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告别了青涩的中学生活,来到了向往已久的大学校园,新鲜感过去后,才发现大学的生活并没有想象中的那样色彩斑斓,其实重要原因还是因为我是学机械的,这个专业里的男生比地里的土豆还多,而女生却凤毛麟角,而且在这个雄性荷尔蒙高度分泌的集体里,区区几个小女子大有被同化的危险,一个个比我还象男人,放眼望去,文学系和外语系倒是美女集中营,暗自叹息入错了门。好在年轻人不但精力旺盛,还对什么都充满好奇,每天除了上课和去图书馆,就是东游西逛的熟悉这个陌生的城市,再就是踢球爬山游泳的折腾着自己过剩的精力,只有晚上熄灯后的寝室吹牛会上,才会把话题转移到女生的问题上来,而我因为白天折腾的太疲劳,所以大多数的吹牛会我都是才开一半,我已经去和周公相会去了。
到了大二的时候,人才逐渐安静了下来,有时候闲来无事还会给校刊写点小豆腐块大的文章。最好笑的是有一天居然诗性大发,写了一首酸掉牙的诗发在了校刊的青春寄语版块里,后来自己看那诗,每次看完都会掉下一层鸡皮疙瘩,现在已经记不起具体内容了,无非是什么白云做书签,清风做信使,把我的思念转达,让那美丽的姑娘不在忧伤,(嘿嘿,酸吧?小心牙)可就是这么酸腐的诗,让我大二的时候挤进了学生会文艺部和校刊编辑部,在校刊认识了我人生里最重要的一个女人,我的初恋,丁宁,她大我一届,是学计划统计的,是个很高傲的家伙,因为曾经把男生写给她的求爱信贴到了男寝的走廊里而名躁一时,是男生公认的冷面校花,我们在一起工作的第一个学期里,除了公事外很少交流 ,她高傲冷漠,而我的自尊心又及强,虽然她很漂亮,但我也决不主动和她交流,就这样平淡的度过了一个学期,可缘分这个东西,只要注定是你的,那就迟早都要在你的头上降临,我们的故事就在这个假期回家的火车上开始的
坐车真的很累还枯燥,所以去了卫生间回来后决定和她缓和一下气氛,大度的对她说,“现在我决定做君子了,您里面请”她看了我一眼,平淡的说了声谢谢,就舒服的坐到了里面,还是没什么话,我看看她看的书,宋词三百首,嘿嘿一笑,她看了看手里的书,又看了看我,奇怪的问,“你笑什么呀阴阳怪气的?”
“笑你这么用功,这样的书也能看进去?”
“我喜欢宋词,当然就能看进去了,这很可笑吗?”
看她又要发作,我赶紧说,其实我也喜欢宋词,从我接触的第一篇宋词就被它深深的迷住了,古人都说诗庄而词媚,我却偏偏喜欢词的精巧,它以小令而见大长,抒情来的自然,不敷粉,不着色,语句又朗朗上口,虽然没有诗的大气与磅礴,但它更细腻委婉,更适合抒发情怀,尤其是对相思之情和人物内心的表达往往更贴切,说到这,发现她看我的眼神柔和了许多,嘴角也开始上翘,有了一丝微笑,赶紧打住,“嘿嘿,不好意思,卖弄了”
“没有没有,你说的真好,接着说呀”
“ 说什么?没了”
“没了?”她的小嘴一撅,“让你说你倒端起来了,哼”
“ 真的不是端,我又不是学文科的,能领悟这么些已经不容易了”
“ 那你刚才说的接触的第一首宋词是那首?”
“ 李之仪的卜算子,我住长江头,君住长江尾。日日思君不见君,共饮长江水。
她笑着说,“这首词我也非常喜欢,”说着递给我一个香蕉,我刚说我不喜欢吃水果,看她脸色不善,赶紧谢谢接过来大口的吃下去,她满意的笑了,接下来我们唐诗宋词元曲的一通神聊,我才发现原来她很健谈,而且对这些了解的很多,引经据典的简直有点口若悬河了,这个下午我们就这样旁若无人的讨论着,心情愉快的时候时间也过的很快,天色有点暗了,我们从各自的包里拿出面包汽水和各色零食,边吃边聊
夜色来临,她也疲倦了,我说你睡会吧,她说我眯一小会就行,这样的环境怎么能睡着呀,说着头靠在窗户上闭上了眼睛,看她闭上了眼睛,我开始大胆的观察她,说真的,认识这么久了还真的没仔细的看过她的摸样,印象里她是长发飘飘,身材高挑,皮肤白皙,今天才细看她的五官,额头饱满,修整过的眉毛细长而精致,小巧的鼻子,丰满的嘴唇,眼睫毛密而长,微微的颤动,脸居然红了,呵呵,原来没睡,突然她睁看眼睛说,“干吗偷看人家?”我嘿嘿笑着说,“我没偷看呀,这不正大光明的看呢吗?在说你也在看我呀”“谁稀罕看你呀?”:“你不看我怎么知道我看你呢?”,讨厌,我问她怎么睡不着?她说头枕窗户振动很大,头都有点晕了,我立刻大方的说,“来,本君子的肩膀免费借你靠”她看了我一眼,大方的说,谢了,居然真的靠在我的肩上,一阵幽香侵袭而来,我感觉有点昏昏然,敢情女人的香味还是麻醉剂?不然怎么她没睡我先迷糊了呢? 火车一个刹车,我猛的醒了,鼻息里没有了芳香,侧头看,丁宁正歪头看着我,我赶紧问,“你怎么不睡了?”她嘻嘻笑,“我在睡能把你靠地上去”,
“哦。那你现在睡吧,我不睡了,在有一个多小时我就到家了,你抓紧睡会吧,我下车你还有六个小时吧?”
“我真的睡不着,没事,”
哦,伸了伸懒腰,看着她笑了一下,感觉有点尴尬,找不到话题了,突然想到一个问题,就先小心的问,“问你个事你不介意吧?”
“问吧,”,
“那个,恩,那个就是”。
“什么呀,吞吞吐吐的?是不是想问我把情书贴你们男寝的事?”
“恩,还是你聪明。”
“其实我也没想那么做,可那家伙也太烦人了,不知道从那抄来的词。乱七八糟的,我当面警告过他两次,可他还来劲了,什么爱呀吻呀的弄了好几页,还不敢亲自给我送来,偷偷摸摸的,我顶讨厌男生这样了,贼似的,没办法,我就给贴了,其实现在想来我是有点过分,不厚道呵呵。”
嘿嘿,我也笑了一下,她看着我说,“你们男生背后没少骂我吧,”
“那能呀,也就是说你高傲,还有冷面杀手什么的,不敢惹你”
“你看我冷吗?”
“呵呵,还真不冷,我现在知道你的性格了,你就是我们寝室里那暖水瓶。”
“暖水瓶?什么意思?”。
“外面看着冷,真的打开了,里面滚烫着呢。”
“去,你才暖水瓶呢,小心烫死你”她捂嘴直笑,“我不怕,我是死猪,你没听说死猪不怕开水烫?”
“得,那有你这么油嘴滑舌的死猪呀?别糟蹋那猪了”我们同时开心的笑起来,车窗外灯火阑珊,我的家就要到了,背上自己的行囊,挥手和她告别,刚要转身走,她叫住了我,拿出圆珠笔,抓起我的手臂在上面写了一行字,对我说,“我家的地址,没事给我写信,别忘了,小心开学有你好看的,”我跳下站台,回头,她在车里面和我挥手,又指了指自己的手臂,我会意,使劲的点头。
回家,狐朋狗友的一通聚会,疯的一塌糊涂,还真把她给忘了,过了好几天,晚上没事翻看读者在书页里看到了回家后抄下来她的地址,才想起来没给写信呢,赶紧爬起来写了封信,第二天投进信箱,过了几天接到了回信,开头就是一通责怪,什么臭小子玩的开心把我忘了吧,怎么才来信,在不来信回去看我怎么收拾你之类的话,又说了些她在家好玩的事,什么吃海鲜,游泳,钓鱼的,我也就回信说了我这的情况,这个假期就这样彼此书信不断,有时和她信里开玩笑,她也不恼,最后阶段几乎每天信不断,感觉也有了微妙的变化,只是都不捅破,现在想来,电讯的发达,让人们缺少了真情沟通,电话其实是最简单的联系工具,简单到了缺少温情直奔主题,相比来说我还是喜欢书信,只有文字才能最清晰的表达出自己的内心情感。
转眼到了该返校的时候了,其实心里也期盼着这一刻,因为有了牵挂,在信里约好了返校的时间和车次,她买好票的时候给我来了封电报,就三个字,八车厢,
下午四点,火车进站,找到八车厢,远远的就看到丁宁在车窗上使劲的招手,进了车厢,才到她的座位,边上的一个中年男人站起来和我交换了座位的票号,我和她同时说,谢谢叔叔,等坐下来我好奇的问,“你认识。”
“认识什么呀?从上车我就为你换座位做准备,我贡献了一个苹果一只香蕉和三棵大白兔奶糖来套近乎,说了一车厢的恭维话,人家才同意换的”
“嘿,你能干,”说着看了看她,还是那样,有点黑了,但感觉更健康,也没有以前那么冷敖了,眼睛闪着兴奋的光,看我望着她,就问我,“我是不是黑了”
“恩,有点”,
“能不黑吗,和同学老去海水游泳钓鱼晒的,”突然想起什么,从座位底下拿出一个棉坐垫包着的包,打开是个铝饭盒,打开饭盒满满的冰块,有的已经化成水了,冰中间方便袋包裹着两个通红的大螃蟹,递给我说,“快吃吧,我买活的,临上车才蒸熟的,怕坏,这要变质能死人的,你快吃了吧”,接过螃蟹,我坚持一人一个,她说在家都吃腻了,我只好自己享受了,真的很鲜,我就故意吧嗒嘴,吃的津津有味,她看了看周围的人,悄悄捅了我一下,“你不能小点动静?象饿死鬼投胎似的,别人都看你呢,”看看周围,我做了个怪脸,赶紧吃完,收拾好残局洗手回来,拿出给她买的零食和水果,边吃边聊这一假期开心的事,开心的欢笑声里天已经完全黑下来了,我就让她趴桌子睡会,她说振的难受不舒服,想了想我说“你还是靠我睡吧,”
“得了吧,你在边上,要是你也睡着了,我们俩都得摔地上,要不你上里面来,我靠着你,咱俩就都能睡了”好主意,我坐到里面,靠车窗的头枕着她包螃蟹用的哪个小棉垫,她靠在我身上,还真的很舒服,就是她的秀发老是不经意的飘到我的脸上,跟毛虫一样弄的我痒痒的,低头看她,她的脸红了,长长的睫毛落下来——忽闪一下,跟蝴蝶一样。我的心也跟着忽闪一下,在她耳边小声问,“你想我了吗?”,她抬头看了我一眼,“不想,我就想死猪了。我想烫她”听了这话我心里一暖,一只手环过来轻轻把她抱住,她抓住我的手说“知道党对坏分子的政策吗??你的手只许老老实实,不许乱说乱动”
“遵命”
就这样一路我们迷糊一会,醒来在说会话,在迷糊直到下车,回到寝室倒头大睡,睁开眼睛的时候已经是中午了,急忙洗脸下楼去食堂吃饭,走出楼门,意外的丁宁在门外等着我,看到我出来大方的拉住我的手,边说话边向食堂走去,这一路我们俩成了焦点,我能感觉到男生投过来的那恨恨的目光,那目光里分明包含着一朵鲜花到底插在了牛粪上的无奈,我这块牛粪偏要昂头挺胸的,有了鲜花的映衬,我这牛粪也要灿烂。
刚吃完饭,丁宁对我严肃的宣布,将对我进行军法管制,并有三条具体措施,马上实施第一条,随我去寝室检查我的个人卫生,对这点我倒是不在乎,因为我也是很喜欢干净的人,所以她在的我床铺里外上下都没有找到传说里男生发臭的能站立的臭袜子,对这点她还是比较满意的,倒是在我的小书架上没收了一些美女封面的画报,并美名其曰是为了我能晚上安心入睡(哪个伟人说过一句话了,女人的爱先从管理开始)
第二步措施是财产权利高度集中,具体方案就是交出我的全部生活费由她统一管理,用她的说法这叫社会主义初级阶段,财产统一,按需分配,无条件执行,连饭票都上缴。
第三步措施,坦白交代历史问题,晚上在校外的树影下,在她的严刑拷问加威逼利诱下(嘿嘿,严重的夸张,威严耸听)我交代了从出生到现在所有认识的年轻女性的全部关系,直到她确认我的历史还算清白才结束,看着我委屈的表情,她笑的更开心了,并在我没防备的情况下,突然在我的嘴唇上轻轻的一吻,然后飞快的跑掉了,等我醒悟过来她已经没了人影,只留下我傻呆呆的在那懊悔,我的初吻呀,就这样被窃取了,(我可是没品到滋味呢。我愁)
这一年是我活的最开心最快乐的一年,吃穿不愁,丁宁身上的女性和母爱基因都充分的发挥出来,我们的生活井井有条,她叫我寒风,(因为我的名字里有个寒字)我叫她宁姐(她大我两岁),我们春天郊外踏青,夏天雨中漫步,秋天放飞风筝,冬天雪中嬉戏,四季就在这浪漫而充实中飞快的度过。
分别总是在你最快乐的时候不期而至,转眼我大四了,而她毕业了,现在才知道她的爸爸原来是个局长,所以在她还没毕业工作就已经安排好了,分手的时候她说等我要毕业的时候就把我们的关系向家里公开,好让他爸爸把我办到她的家乡,我们依然那么乐观那么开心,全然不知道危机已经迫近。
开学后我们依然书信来往,所有的相思都在笔尖上倾诉,突然有快一个月我都没接到她的信,我给她的信也如泥牛入海,我每天精神恍惚,预感到要有事情发生,眼皮总是跳,这天总算接到了她的来信,满满的七张纸,信里诉说了这些天发生的事,原来他爸爸有个老上级也是好朋友,姓陈,陈家有个儿子陈钢,大她五岁,小时候两家就亲家相称,她本来没在意,一直当陈钢是哥哥,现在她毕业了,妈妈才正式和她谈了她的婚事,对她来说这如晴天霹雳,她哭着和妈妈说了我们的事,她妈妈坚决的反对,而且话里话外透露这段婚姻对他爸爸的前途至关重要,她已经好几天没上班了,一直再抗争,她在信里说,不形她就跑出来,可这话说的轻松,在那还没真正开放的年代,找个工作比找个古董都难,最后她给了我个她同学的地址,说家里开始截断她的书信联系了,让我在写信就邮到那里,看完信心情很沉重,可没有一点的办法,只能祈祷老天能改变这一切 事情发展到后来,我的家里也知道了,出乎意料的是我家里也很反对,尤其是疼爱我的奶奶,更是坚决的反对,理由是她大我两岁,丁宁那面的压力更大,她为了抗争最后吃了安眠药,幸亏发现及时才没有酿成大祸,听到这个消息我心都仿佛在滴血,冷静的想,觉得我不能在坚持了,那样会害了她,就忍痛写了分手信,就这样风风雨雨的一年磕磕绊绊的过去了,我也毕业分配到了黑龙江大型国有企业, 毕业那天送走了远道的同学,我正在整理行李,意外的丁宁来到了我面前,一年多的折腾让她憔悴了许多,人看上去倒是更成熟了,那天晚上我们喝了很多的酒,她说两家已经喝过了定亲酒,事情已经这样了,只能怪我们有缘无份了,晚上在她住的宾馆,她把我留住了,她说她的第一次已经给了陈钢,那是她未来的丈夫,可她不甘心,明天开始我们就是亲姐第,但今天晚上让我做你的新娘, 那个晚上让我从一个毛头小伙子变成了一个男人,在那个没有月光的夜晚,我们忘记了忧伤,忘记了痛苦,甚至忘记了我们还活着,尽情的温柔,疯狂的缠绵,用快乐的呻吟来抚慰彼此已经破碎的心,折腾了大半夜的我在凌晨的时候睡着了,睡的好香甜,梦里也忘记了我们的痛苦,早上醒来才发现丁宁已经走了,给我留下一封早已写好的信;信中说今后我们就是亲姐第,忘掉爱情,建立亲情,你没有姐姐,我永远都是你的亲姐姐,为了昨天晚上我提前把自己给了陈钢,上苍可以佐证我不是个坏女人,我只想为了爱而真心的爱一次,亲爱的弟弟,把昨天晚上忘记,那是个梦,不真实的梦,信纸上有泪的痕迹 我们是姐第了,虽然还是有书信联系,但已经没有了爱情的字眼,有的是亲情和关怀,半年后姐姐结婚,我去了,姐夫陈钢高大英俊,潇洒沉稳,也没有高干子女的骄横跋扈,反倒热情而亲切,说真的,他们很般配,我已经没有了嫉妒,走上去真诚的送上了我的祝福,姐夫握着我的手说,寒风弟弟,以后一定常来看我们, 又一年的初冬,姐姐生了个可爱的女儿,孩子十一月二十六号出生,那天下了初冬的第一场小雪,所以孩子的小名叫雪儿,姐姐给取的大名陈忆寒,这是个集中了父亲的聪明和母亲的美丽于一身的精灵,两岁背唐诗宋词,四岁学钢琴,我每年都会利用假期或公出去姐姐家,孩子开始叫我干爹,是姐夫让的,后来我也有了自己的孩子,姐夫开玩笑说雪儿大了就给桥(我的儿子)做媳妇吧,这样我就又成公爹了,孩子和我也很好,我以为我们两家就这样会成世交了。 转眼雪儿七岁了,该上学了,一次我正好利用公出回沈阳老家看奶奶,接到了姐姐的传呼,告诉我雪儿在学校摔个跟头流血不止,现在倒是止住血了,但医生建议去沈阳肿瘤医院详细检查,我一听头就大了,赶紧找同学联系最好的医生 第二天下午他们到了,检查完等结果的时候,我才仔细的看孩子,感觉孩子的脸真的是有点惨白,不是那种单纯的嫩白,第二天我们去医院看结果,医生严肃的让我和陈钢去,把姐姐拒绝在了门外,医生沉重的告诉我们,孩子是白血病,也就是血癌,建议立即住院治疗,我和陈钢都楞住了,怎么也不相信,当得到确认后,我们四目相对,惊恐而呆傻,门外扑通一声,姐姐不知道什么时候偷听在门外,已经晕倒了 接下去我们又去了北京和上海,还是一样的确诊,而且没有好的治疗方法,无奈只好回沈阳肿瘤医院住院治疗,等我半年后在回医院看到雪儿的时候,化疗已经让孩子的一头秀发全都掉光了,连眉毛都是画上去的,但孩子还是那么乐观,看到我很高兴,干爹叫的很亲切,我给孩子买了个八音盒,还带来了两万元钱,姐姐已经卖了家里包括钢琴等所有值钱的东西,两家父母的积蓄也都倾馕而出,但还是无法支付那昂贵的费用,两人的单位也在给捐款,而且尽量的给报销着药费, 姐姐告诉我,孩子非常的懂事,化疗那么难受一声都不哭,医生护士都非常喜欢这孩子,孩子每天给护士唱歌跳舞,现在连食堂送饭的来都免费给孩子打饭,不要一分钱,是呀聪明伶俐又乖巧的雪儿真的太可爱太可爱了,谁都不喜欢看着这可爱的精灵就这么离去, ,这一年里我几乎每个月都回来看看孩子,又过了半年,孩子的生日就要到了,我买了布狗熊和丑娃娃再次去看孩子,到医院姐夫说才还想给你打电话了,雪儿情况不好,医生让准备,你姐姐已经懵了,我赶紧进去,孩子戴着氧气面罩,两只小手都插着吊瓶,姐姐看我来了已经没力气站起来了,听医生说这孩子就这两天了,现在昏迷的时间越来越长,清醒的间隔越来越短,我和姐夫恳求医生尽最大努力让孩子把生日过了,医生说我们一定尽力,但现在医学上已经没有一点办法了,只有看她自己还能坚持多久了,这时候孩子醒了,看见我还能认出来,看到我带去的玩具脸上有一点点的微笑就又昏迷了,我心如刀绞,和姐夫走到外面,天上飘下了零星的雪花,姐夫说今年的雪来的早了一点,莫非是来接雪儿的?正说着话就听见里面姐姐一声惨叫,我和姐夫疯狂的冲进去,雪儿,可爱的精灵,真的跟着雪花飘走了 抱雪儿去太平间的时候,医生忍不住哭出了声,所有的护士都在哭,医生说这是他治疗过的最可爱的病人,也是最让他伤心的病人,走出病房,大片的雪花漫天飞舞,雪花里一个健康活泼可爱的雪儿始终在我面前跳动着,这早来的冬雪,真的是来接雪儿的吗? 料理了雪儿,姐姐每天就抱着雪儿的照片痴呆的坐着,不知道渴,不知道饿,任人摆布,就是不能拿走孩子的照片,医生说是忧郁证,没办法家里请了保姆,这期间我常和姐夫联系,她说姐姐病的越来越重了,转年的夏天我去看了姐姐,已经瘦的皮包骨了,目光也呆滞,但还能认出我,还能和我说话,姐夫说她现在有点自闭,准备找个机会去北京看看,可我知道这是心病,医生也没有好的办法,只有靠自己,这以后我就常给她打电话,尽管姐姐不怎么说话,我还是常常打电话安慰她 转眼到了雪儿的生日,姐夫来电话说你姐姐这两天精神很好,不仅能收拾家了,还能给自己化妆呢,话也比平时多了,我也很高兴,可到雪儿生日那天晚上,姐夫突然来电话说姐姐不行了,等我第二天赶到的时候,姐姐已经走了,姐夫说那两天精神好可能是回光返照。 殡仪馆的遗物焚化炉前,我和陈钢在烧姐姐生前所有的东西,包括雪儿的照片,三十二岁,一个女人最好的时光,我的姐姐却走了。红颜薄命,用在她的身上真是太恰当了。 烧完东西,陈钢拿出两个信封,说这是你姐姐留下的,让我们一起看,我战抖着撕开信封,里面一张雪白的纸,上面用红色印上了姐姐那纤细的手印,旁边只有六个字,弟弟, 好好活着,我泪眼婆娑,看陈钢的信,一张雪白的纸,上面一个鲜红的唇印,旁边七个字,亲爱的,好好活着,我把手对着那红色的手印握住,轻轻的贴在脸上,透过泪眼看陈钢,那高大的身躯已经佝偻,正低下头,把颤抖的嘴唇,对着那唇印,-----深深的----深深的-----深深的,吻 了 下 去 -------全文完------ 写完了,我也从痛苦的回忆里走了出来,低头看,久违的泪水滴在了键盘上,谁说男人不会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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