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村里回来,于家父子俩一句话都没有,到了家里,老于头一头扎在炕上,无论老伴问什么,老于头就是不吭声,气得老伴大骂:“哑巴了,看你那熊样,一杠子压不出一个屁来……”无奈只好去问儿子,儿子也不吱声。急得老伴自己直磨叽:“这是怎么了?地没买到?还是与谁吵嘴了?莫非买地的钱丢了?”老伴不敢多想……又旋即跑回屋里,拽起老头子,压低了嗓门问:“到底怎么回事?是不是钱丢了?”……老于头闷了半天,从嘴里嘣出一句又臭又硬的话:“去问你那个王八犊子亲家……”
今天村里召开村民大会,解决户在人不在要土地的问题;前几年按政策用地化解村级债务的问题(现在看:当时的土地作价低,现在群众有意见,要重新作价,重新作价就上访,政府没别的办法,就得按多数群众的要求办。);公开竞价承包土地的问题,这些都是经村民代表大会讨论决定的。老于头是属于用存款化债买地的那一类。
前些年,老于头手里有几个钱,村里在上缴税、费缺钱时往往到老于头那里抬款,前几年还能一年一还,老于头吃点利息。后来村里还不上了,就存在老于头的帐面上,税费改革前,化解村级债务时,经村民代表大会讨论决定:老于头也化得到七亩半地,一包十年。如今,要抽回重新作价,老于头有些心不甘,也憋了一口气,你们抬我钱时象商量大爷一样商量我,没钱还,给我地你们也象商量大爷一样劝我,啊!现在地值钱了,你们又要抽回重新作价,天下还有没有公理,当初还地的时候,不也是开的村民代表大会的吗?如今不就是那几个当初不交税,不交费的欠款大爷看我们有地眼红吗?如果他们当初交税费,你们还用得着抬我的钱吗?现在他们一搅和、一上访,你们就没办法了!哼!反正,这地我还得要,老于头害怕自己存的那些钱不够,又在姑爷那里借了点,一定要把原本属于自己的那块地还得归自己……
要地的、化债的、买地的来了有三百多人,村办公室里都挤不下了,没办法,只好挪到院子里进行,北方现在还是很冷的时候,人们还穿着棉袄,棉裤,但没有人感觉得冷,大家七嘴八舌,吵吵嚷嚷,那个热闹劲就甭提了,谁说什么根本听不见。可抓阄的时候,地下掉根针都能听得见……
第一批应该分地的农户都得到了满足,但也不离去,在那里看热闹。有的要完地自己也不经种,等一会再卖给别人(要地户99%是属于这样的,他们家在外地,户口在这里,要完地一卖20年,拿钱走人了,今后村里什么事你也别找我,找!你也是找不到的……)
第二批就是竟价承包,这其中就包括老于头化债的地,村里定了底价的,一等地每亩90元、二等地每亩80元、三等地每亩60元。
“东山二节地一晌,一等地,期限十年,起价一万三千五百元,谁要报名,押金一千元”,村会计在那里大声的宣布。“我要!我也要!咱也凑凑热闹!”徐二狗子、张三爷、小付崽子都报了名。开始报价,徐二狗子给了一万四千元,张三给了个一万五千元,小付崽子给了一万八千元,你来我往,最后,徐二狗子以一万九千五百元作下了这块地。乐颠颠的到那边去签合同去了……
“南洼子十亩,二等地,期限十年,起价八千元,谁抱名,押金五百”。这块地就王二麻子自己报了名,没有人争(据说王二麻子前几天作好了一些要买那块地的人,所以没有人争,再加上王二麻子是兽医,一般的时候村里人用他的时候多)。也笑嘻嘻的到那边去签合同去了……
不一会,千八百晌地就竞包的差不多了,可还有许多人没有买到地……
“西北岗谷家坟茔西七亩半,二等地,期限十年,起价六千元,押金五百元”。眼看地要没有了,所以这次报名的有七八个人,大家都交了押金。这块地就是老于头的那块地,你给七千,他给八千……不一会,老于头的汗就下来了,怎么这么多人跟我争?这其中还有老于头的亲家,老于头这个气啊!亲家却说:“我不报名,一旦你争不上,我不也没机会了吗?不耽误你”……亲家却没有想到,老于头势在必得,跟到最后,老于头的亲家报了个一万元,其他的人都退了,这个价已经超过了一等地的价格,没什么帐可算了,老于头鼻子都气歪了!一来气,给了个一万一。气囊囊的也到那边去签合同去了……
人们陆陆续续的散去,户在人不在都心满意足的回到亲戚家里,准备喝几杯;用地化债的也都得到了地,虽说多花点钱,但那里面也有点利息的,也不亏;没有买到地的也没有什么遗憾(今天看:买地的也没什么便宜!)。只有老于头心理闷闷的,百思不得其解,怎么这样呢?怎么会这样呢??怎么能这样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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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静如水 顺其自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