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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 结 一个难以解开的心结,困扰我多年,我无法判断自己行为的对与错,也无法衡量自己的付出值与否,每次遭遇决策,我的理智总是让位于感情,同情总是战胜冷漠,每次决策以后我都会担忧、痛苦、提心吊胆很长时间,直至事情真的向期望的方向发展。最近刚做了一个新的决策,本来就吊着的心,又因马加爵事件以后社会上诸多关于学生心理障碍热论的影响,变得更加忐忑不安起来,实在堵得慌,不吐不快。 三年前我们这里的教育界出现一个新生事物,即把各个初中二年级班级里靠后的几名学生以自愿的形式集中起来,提前送入职业高中学习。姑且不去讨论这种做法的合理性,总之,我正好做了其中这样一个班级的班主任;正好又遇到这样一个学生,他在初中里因各种原因,比如受到老师歧视,被同学辱骂,再加上家庭因素等等,长期压抑以致突然爆发,从恨死他们到真的欲置他们于死地,所以对这些人使用了犯罪手段,幸好发现及时,才没有造成人员伤亡的惨剧。当然因为他当时尚没有十六周岁,也许还有别的法律上的原因,总之他没有被送入少管所。 他仍然渴望读书,他父亲和他找了派出所,再找到学校,且不去管他们眼泪淌了多少。总之,后来教育局同意他来我们学校试读,算是给他一条出路,但没有哪个班级或者哪个班主任敢接收他。那天他和他父亲找到我,一个中年男人在我面前说起前事,泪雨滂沱;一个小男生低首垂眉,只有眼泪没有言语。我的心软了,答应把他收在自己班级里。有的人说我傻,放一个定时炸弹的身边,提心吊胆的日子有得过;有的人说我自找麻烦,这种事人家推都推不掉,哪有还主动揽下来管的…… 但开弓没有回头箭,由于一时心软答应了的事只得硬着头皮去做了,接下来我和他一起定期去派出所汇报思想,接受教育;帮他疏通同学关系,做好其他学生的工作,以防其他同学往事再提,伤及他的自尊;随时找他谈心,帮助他解开思想上的疙瘩;为他的技能学习做指导,使他成为了我带的这门专业课的技术尖子;找很多做人与处世的书籍和杂志给他看,希望他能从中受到教益;帮他出谋划策,解决家里的困难……还好,三年下来,他从来没有出现过任何违纪行为,各方面表现都比较出色,也得到了同学的尊重。看到他和同学开心地在一起学习,看到他脸上的欢笑,我由衷地感到欣慰。 毕业实习在即,我本着再拉他一把的愿望,顶着压力,第一个把他派出去实习了。因为他是试读生,学籍暂时还没有确定该怎么办,原则上学校是不安排实习单位的;如果他在实习单位出了问题,学校是要负责任的,当然由于我的决策失误,我的责任会更大的,所以我理所当然地接受了领导诸如做事有欠考虑之类的批评。但更令我寝食难安的却是:一个对心理学有所研究的朋友对我说,一个人的行为跟他以前所受的挫折有关,如果在生活中遇到类似的挫折,可能会产生类似的行为。我只能在心里默默祈祷,但愿我这三年对他的教育能对他起到有效的作用;但愿他不要再遇到类似的挫折…… 我决定定期给他通电话,勉励他好好工作,前几天他休息,特地到学校来看我,我们又深入交谈了一次,听着他一遍遍地说:老师,我会好好工作的!看着他一脸严肃的模样,我稍稍放了点心,但我仍然深深地知道:我对他的关注还得继续……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