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燕鱼
同是通化市人,又都爱好文学,但我与方晨的交往并不多。总共见面的次数也就三、四次,第一次是2000年吧,通化市作协召开理事会,方晨在饭店摆酒宴请我们这些外地来的,那是我第一次见方晨,其时方晨经营家电,买卖做得挺大了,人也豪爽。那时的方晨已经是吉林省作家协会的会员了,而且是第一批的聘任制作家。
2006年我在通化工作一年,也就见到他两次。都是爱好文学的朋友聚会,席间有人提议"打个电话让方晨过来",于是光着头的方晨就来了,坐下了就喝,话不多,喝酒却多。
这时候我才知道,这两年方晨一直在忙女儿的事,给女儿治病。记得当时一个朋友说,方晨要卖一套摄影器材,买的时候三万多,因为急用,准备低价出手,七八千就卖。他卖相机是为孩子治病,我觉得这时候买了就是乘人之危。后来听说卖到了沈阳,又搭了两个镜头,才卖了一万三,于是心里总觉得有点对不起他。
方晨的女儿在耗尽了家产、花光了借来的三十多万元后,在那个炎热的夏天离开了他。再后来我离开了通化,只听朋友说他在为女儿打官司。
我了解这件事情的经过,是在方晨的博客里和方晨发在搜狐的文章里。我从没见过方晨的女儿,看了博客里的照片,看到那个可爱的小姑娘,想她已经远离尘世在天国里俯视着他的父亲,泪水禁不住涌出眼眶,无声地滑过脸颊。这时候我才知道,方晨为什么剃了光头,这个北方汉子柔情的一面让人动容。这时候我才知道,方晨为什么愤怒。
在这起医疗事故的前前后后,医院的无耻让人惊讶。
没有能力分型治疗,你不说明,收了钱乱治,戕害一个花季少女的生命,这与谋财害命有什么区别?!人已经死了,明明知道错了,竟死不认帐,置职业道德于不顾,篡改伪造病历,企图推卸责任,在败诉之后,居然耍起街头混混惯用的无赖伎俩--上诉,其无耻行径实在令人作呕。
古人说,"医者,是乃仁术也",百姓常说,"医者父母心"。在"全国百姓放心示范医院"的通化市人民医院,我丝毫看不到一丁点的仁,在利益驱动之下,他们丧失了起码的医德和体恤患者之心。这是家什么样的医院啊!图财害命之后,还要在丧子的父亲心上再插一把刀!这样无耻的医院、这样的屠夫医生,为什么有关部门不能吊销他们的执业资格?容留这样的医院和医生,还将会有多少人死在他们的手里!这样的医院和医生,其危害远胜过汶川8.0级地震,因为它不仅毁坏人的生命,还在毁坏社会的诚信和人们的价值观,它是社会和谐的毒瘤,是这个社会肌体里的白血病。我宁愿相信它是B型白血病,可以通过法律的鞘注而使病情缓解,最终得以治愈。而方晨就是在呼喊着让法律来给这患了B型白血病的社会进行鞘注的那个人。
这两年的时间,作家方晨是在为女儿战斗,但他也是在为所有的患者战斗,为明天将会老会病的我们战斗,当他孤独地面对一个利益集团不屈不挠地抗争时,他的光头的身影尤其悲壮。
我相信正义终将战胜邪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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