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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ehe ※※※※※※ 接雨研墨,采露煮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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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沉浮》(三——五) 《沉浮》(三) ———刹那间波澜汹涌,谈笑里灰飞湮灭 回到酒店后,穆易继续和“黄牛”联系着“红拖”,我却满脑子都是今天的场景。 “怎么一天里就从213弄到了380,又打回了原形?这几个家伙咋鼓捣的?”我一脸迷茫地问他。 “这容易的很,你等会儿,我一会说给你听。” 穆易又打了几个电话,脱了外衣,半躺半仰地懒在床上,一脸轻松地说:“红拖搞掂了!好了!现在我给你说说今天的事,虽然我和你一直在一起,但这里把戏也就那么多,其实,瞒不了谁,斗的是心理和时机把握。” “到了三宝殿,都是烧香人,来的人都想吃货,是第一个心理;出价突涨,似乎也是理所当然的心理;赶上周末,散发消息而无从查证是个机会;所以,一般惯例股市披露消息多在周末,国外也是如此,所以,才常常有黑色星期一;其实,当消息被证实的时候往往已经没有意义了。” “记住,朦胧才是炒作永恒的题材。” 穆易点了颗烟,站起来,渡着步子,继续说:“估计大兵他们是从213直接跳到260,然后就是320以上,这叫高举高大,迅速破坏你的心理价位,你认不认同,不认,继续拉,直到你眼红,失去理智为止。跟风盘就是这样被制造出来的。这就是二级市场里的逼空手法。” “而当跟风者匆匆跟进的时候,操纵者就开始派发了。” “至于适时散发利好、利空的消息,找几个黄牛就行了。”穆易最后说。 “那么,开始拉抬的交易是真的吗?是不是也有风险啊,没有人跟进怎么吃的消啊。”我还是无法都理解。 “所以,要控制一定筹码,这里是他们的一亩三分地,现在的浮筹都在‘黄牛’的手里,受控于他们。再说这是场外交易,最后要换托管卡的,这一路上,交易的真假虚实都在其中了!” “呵呵!这下子我明白了!残酷!”我不由得苦笑了一下。 “明天怎么做?是不是我们也搞什么名堂吗?你得先告诉我,我心脏不好,受不了刺激的!”我笑着问,审视着穆易的脸色和目光。 “不用,不用,我们这是悄悄吸筹,不可以露声色,找几个可靠的‘黄牛’几行了。现在还没有人打‘红拖’的主意。” “你别操心了,睡你的吧!”穆易想了想穿好衣服出去了。 第二天,我和穆易几个人很顺利接足了货,按穆易的要求,黄牛们办好了都是10万一张的托管卡,穆易说是为了免去集中托管换卡时的麻烦,也是为了半路出货方便。 和穆易分手时我突然感觉有些不舍的恋恋,也隐隐感觉我们也许很有缘分。 一年后,当“红拖”上市的时候,我和穆易已经是在同一城市、同一公司公事的同事了。 想不到在大盘低迷的弱市行情下,“红拖”依然开盘到6.8元,在穆易的再三叮咛下,开盘后我就把它全部打掉了。 虽然,成功后的利润都是公家的,特别是我,已经是为旧人作嫁,还是兴奋了半天,为庆祝我和穆易第一次的合作成果,我约了几个好友以权谋私,腐败了一把。 在那个年月,一次次的成功,一次次的辉煌,换来的也就是一次次狂醉,还有半醉时分的几份狂妄和调侃。 ———乱哄哄,你方唱罢我登场,反认他乡是故乡,甚荒唐,到头来都是为他人做嫁衣裳。 聚是缘,常言道:“百年修得同船渡。” 散也是缘,常言道:“天下没有不散的宴席!” 也许在和穆易第一次的见面和分手时,彼此都隐隐感觉到缘分未了,当我们真的成为同事,由住在一起的时候,彼此握手相视淡淡的一笑,似乎都感觉是顺其自然的事。 一个几乎是完全一致的想法和做法,让我和穆易生活的距离很近。 “给妻儿一给安乐窝,当你不在的时候,她们也可以无忧无虑地生活。这个时候,男人也可以无忧无虑地闯荡江湖了。”一次闲侃时,我很认真地说,“至少现在我看这里不如我原来的安乐窝,我还没有举家迁居打算。” “是的,这也是我在省城混了5年而不迁居的理由。”穆易也认真的回答我。 两个中年男人同居常常被同事们编排些笑料,出出入入,也常常感觉到异样的目光,这个河畔花园当时也是有名的贵族社区,这个房子也时个知名的人物抵押贷款到期后故意放弃的。 几次分房,偶尔也有人提起它,却只能因为没有享受资格而望之兴叹,只好做公寓。 我和穆易随同居一室,却在这里说话的时候不多。我是朝九晚五还算规范;穆易则起居无定时,他还是实业公司的经理,他回来时我早入梦了,我上班时,他睡得正香;每逢周末或节假日,我们往往各奔家乡。 但彼此却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都视对方为相知和挚友。 95年的国庆节刚过,我出差归来,刚刚出机场,穆易来了电话,让我直接回公寓,说有要事面谈。 打开房门迎我进门的是位漂亮的女子,心里一愣,颇感蹊跷,印象里穆易没有什么风流韵事,也没有带女人回房的前科。 “哦,是朴英姬,都叫她英子,你也叫她英子吧。”穆易从里间出来,简单做了介绍。 英子很美,特别是细嫩、白皙的皮肤,在北方的女孩子堆里很耀眼,五官和身形似乎很难挑剔的美人坯子,举首投足,一种没有妖艳的美丽。相信大凡男人与之面对都会多看上几眼。 “听名字好象是鲜族,是吗?”我大量着英子,问了一句。 “是的,不过看着又不象,是吗?”英子淡淡一笑,反问我,声音很有磁性。 “你看她有多大了?”穆易过来一本正经地问我。 “28吧?”我知道肯定有些蹊跷,故意说大些,其实,英子看上去也就是个25岁以下的姑娘。 “没有人能猜对我的年龄,要不穆易也不会问你的。”英子咯咯笑了一阵说道:“我比你们都大,你猜少了10岁。” “啊!看不出,真的看不出!”我真的很惊讶。 “好了,关于英子,我回头再和你细说,你先把她当自己人就行了。”穆易一脸庄重,示意我坐下,英子则去厨房里弄来准备好的酒菜,又给我准备了洗脸的温水。 “这是英子从她的酒店带来的,知道你今天回来,我们可能要今夜无眠了。”穆易和英子都是一脸严肃的表情,当时真弄得我如坠入五里雾中。 三两分中的沉默,三只酒杯两次相碰。 穆易淡然望着窗外,缓言说道: “我们很快就要散摊子了,信托公司撤消的时间表,其实可能已经锁在高层的抽屉里,随时可能拿出来。” “有消息吗?”我没有感觉惊讶,刚刚经历了市级信托公司的撤消,对于省级公司存在多久的问题也探讨过。商调时,我问过的唯一一句话就是“信托这面旗帜还能打多久?” “没有什么消息,其实,也不须打探什么消息,这几天,媒体刊载高层领导在全国金融工作会议的讲话看了吧?”穆易继续说道。 “我翻译了一下:反腐败,是关系到党和国家生死存亡的问题,信托投资公司是专业银行滋生腐败的土壤。” “这叫铁案难翻,在事关国家生死存亡中了结,也算是信托的善终了!好了,我们谈正事吧!”穆易叹息一声,对朴英姬说:“英子,你去把报告拿来。” 我随意翻看了穆易的《离职审计自查报告》和六册附件,放在一边,不解的问: “几天不见,准备得到了这样程度,为什么让我看?” “自有让你看的道理,我的感觉还没有错过。”穆易淡然一笑,郑重地看着我说: “我的实业公司,必须在信托公司撤消之前先撤掉。这个公司经营了三年,自我感觉,与谁面对应无愧色,只是历经两任信托老总,以及现在管事的,多与之有些牵扯,我想不会有人会出面主持清理工作,最后推来退去,肯定推给你,因为你是唯一的局外人,也是后来的。” “现在这些人,我太了解了。”穆易轻轻叹息一声。 三两分钟的沉默,三只酒杯两次轻轻的碰撞。 我无意识地翻看着穆易的报告,又放下,几行数字在脑海的屏幕里移动着: 三年利税总额:1860万元; 公司负债:0.00元; 固定资产:1220万元; 银行存款:986万元; 待清退职工股:98万股;每股净资产8.6元。 穆易从附件里抽出了一份,递给我说: “想和你多说的就是这个,其余的都是铁帐,每个数字上都凝聚我三年的心血,我把它当作一段我的历史,我不会让它不清不白。” 眼前是一份《附件6》,内容是〈关于辉山别院以及处理意见〉。 “这个辉山别院,公司的人可能就你没有去过,在开发区里。”穆易解释说:“辉山别院,是我这个公司的子公司,单列执照,独立核算;当初固定资产原值200万元,直接对信托走的融资租赁项目,按全期5年折旧已经提了三年,装修投资大数100万元,已经按递延资产分三年全部列支。唉!再有两年,就可以办理固定资产转移了。” “辉山别院,一直由英子经营,她很能干,经营得很不错,只是我原本想处理掉,她不干,唉!毕竟女人,不象我们男人,拿得起,放得下,女人总有太多的割舍不下。”穆易连声叹息。 “不是一会事,你不了解我,如果你知道我的一切,你就会理解,辉山别院,已经是我生命的一部分,也是我以后唯一的寄托……”一直不言语的英子,对着我说这话的时候,已经是流着泪水,声音也开始呜咽了。 “英子姐,你累了,先去睡,好不?”穆易的声音很柔,我第一次听到他这样说话。 英子没动,一双泪眼注视着我。 “该怎么办好,你想过吗?”我不忍心与英子的目光相对,问穆易说。 “我在报告里写了,其一,英子继续经营,继续履行原租赁合同,但重新注册,与实业公司脱钩,实业公司抽回注册资本金,清理资产转让。其二,若有分歧和异议,走拍卖,英子竟拍。” “我看都是合理合法的途径,那还急成这样?别院现在状况怎么样?什么时候带我看看去?”我回过头笑着问英子。 “你去不成了,现在停业,员工放假回家了,是我的主意。”穆易替英子说了着。 “停业?为什么?” “营业着是个酒店,停业了,就是个房产,这个你比我明白。” “对了,这几天英子就住在这里了,没有和你打招呼,没问题吧?” “欢迎啊,终于有人做饭了,好事啊,”我笑着看看英子说。 她也笑了! “英子,你先去睡,我们再聊一会,你放心,不管是不是我处理,我们一起想办法,去睡吧。”我对英子说,语调很轻。 英子回房间后,我把穆易拉进我的房间,关好了门。 “说吧!英子怎么回事?从来没有听你提起过。”我审视着穆易,问道。 “还不嫌累?”穆易一脸平静。说道: “知道调走的原总吧?“ “当然,人不错的,口碑很好。” “听说过原总的三朵金花没有?” “略有耳闻,听说一个去了美国,一个随着进京了,怎么?英子就是剩下那朵?” 我大吃一惊!穆易依旧一脸平静。 (待续) 沉浮(四) 天色微明时分,穆易说了一夜英子的故事后,已昏然入梦。片刻,细细的鼾声响起。 我却没了睡意,旅途的劳顿再度泛起,半仰半靠在床上,才想起一宿没有放开被子,闭上眼,感觉昏昏沉沉、晃晃悠悠,好象还在飞机上。 英子、原总的影象晃来晃去…… 时光回到八十年代的末期,正是金融界波澜迭起的历史阶段,那也算是继八四年金融体制改革后第一次潮起潮落,忽如一夜春风来,千树万树桃花开,似乎一夜过后,专业银行纷纷又挂出了另一块招牌———信托投资公司。 开始的调子定为专业银行第一次的并列单设机构,这第一任老总似乎没有争议地有原清出任了。 原清是多年来一直担任中央投资处处长,上到京官下到各市行,工作关系融洽、个人私情浓厚,线上项目、大中行企业千丝万缕的牵连; 四十五岁以上、五十岁以下的年龄,也正是再进一步的仕途当口,且原清享誉久已,口碑甚佳。 原清相貌端庄而不失风流倜傥,谈笑风生中透着才气、干练、洒脱,也常得异性的赏阅,却从未有风流韵事的绯闻。原清唯一的缺憾是颈部有点神经性抽搐,上学的时候,同学们送了个美号:宾努亲王。那个年代里,国人通过电影银幕认识的外国首脑除了胡志明、西哈努克、金日成、也就是宾努亲王了。这个亲王的美号,被人从小叫到大,从学校叫到了单位。 亲王做了两年老总倒也不负众望,生意红火、车水马龙、门庭若市、好不兴旺。公司政绩、效益双嬴,相逢是笑,见面有利,倒也真是亲王的做派了。 偏偏风云变幻,经济、金融的过热带来了改革后的第一次货币政策调整,银根抽紧,压缩信贷规模,一时间,亲王的脸上也是少有的 阴云密布,两道浓眉愁锁。 “什么信托公司?也不过是信贷公司,不过是东拆西借,高来高走,双轨制下打擦边球。” “当初都说遇到红灯绕着走,遇到绿灯快点走,现在没有路了,怎么走?再也没人放个屁了!” “拆借、拆借,谁不是靠拆借办信托,一下子就清理,以为是玩鹰的啊?说收就收,说放就放!” “能拆借来钱难道不是本事吗?拆来越多的本事越大,现在倒好你本事越大就越难受了,罪也越大了!清退、清退,都放出去了,拿什么退啊!” 常常听道亲王这样大发牢骚。 风声日紧,限期清理拆借文件雪片般的飞来,大尾巴会议一个接着一个,最让亲王犯难的是当初拆给他钱的,都是各地的行长兄弟,连日里的告急电话催命般地不断打来,近两个亿拆借资金的缺口啊,如何是好啊! 亲王是个宁可丢了乌纱冒也不坑害朋友的人,几个电话过来,足令他寝食难安。 “老兄,怎么样了?我这里吃紧啊!说要他妈的八月十五见光明,非要进笼子不可!” “喂!老弟啊,多保重啊,想出辙来赶紧喊一嗓子,我天天掐头寸啊!” “唉!知道你难,你路子野,多想点辙吧!拆了东墙补西壁,挺过这阵子就好了,总不能老是这样子吧!” …… 又是几个电话,还是不温不火,亲王如坐针毡,一棵接一棵地吸着烟。自言自语地叨咕着:“拆东墙、补西壁,唉!现在哪面墙不是大洞小窟窿的!除非…” “对了,除非没有被拆过的墙,应该是天高皇帝远的地方。”亲王眼睛一亮,翻出了电话簿,云、桂、川、陕、甘、宁、新、藏一通忙活; “哈哈,老弟啊,好想你啊!钱有,只是不能对信托拆,上面有说法,这样吧,对你省行,你直接过来,在我这里直接给你用联行汇兑堵窟窿,快着呢,你知道北京到新疆电子汇兑多长时间?不到一分钟,哈哈!” “对了,把英子带来!还有雄蚕蛾酒,我常常想起你那里这两样美东西,别舍不得啊!哈哈!我和四川老怪定好了,下周去庐山,正好我们一起去。” 那边,新疆大头鬼已经挂了电话,亲王还在发愣,片刻,举起拳头在写字台上狠狠砸了一下,又狠狠砸了一下自己的头,起身破门而去。 (待续) 《沉浮》(五) 太阳蹲在庐山的顶上,许久没有移动,只是山色渐显沧桑,顺着林间射来的道道光线望去,山间浮云缭绕处一片暗红。 下山的路上,一溜滑竿悠悠颤颤…… 原清坐在最后,前面依次是英子、新疆大头鬼、四川老怪….. 原清此时的心情就象庐山上,山间的浮云,视线里拥山静绕,日下生辉,外显几分凝重,内中翻滚着云花。 新疆大头鬼王安和四川老怪李维让都是原清的老乡,在一个城市里工作了多年,三年支边的大头鬼王安到期后说什么也不愿意回来,说是打了报告申请干到退休再回东北,也许他知道他这个行长到内地会贬值到无法安排,不想阴差阳错这次解原清危难于水火。 大头鬼还是风风火火的老脾气,原清带着英子,以及省行计划处长、公司计财部经理赶到新疆乌鲁木齐的时候,大头鬼见了后已经是嗷嗷喊叫了。 “少跟我客气,整什么景啊,快办正事,完事下午咱们就走,四川老怪那边都急了,天天骂我,还骂你呢。” “哈哈,英子,可惜不能陪你在新疆玩了,咱们先去庐山,回头再说,机票我都给你定好了,你的费用我出,你们这亲王啊,什么都好,就是能装相。哼!猪鼻子插大葱!” 大头鬼使劲握着英子的小手,嘻嘻哈哈地说,疼的英子直叫。 从签合同到划付,向公司十六家拆出行办理异地汇款,不到一个小时就利利索索。 大头鬼自作主张地开始安排: “计划口的由计划处对口安排接待,我不管了,我带原总和英子到食堂吃口饭就去四川了,我们是老朋友了,就别管我们了,哈哈!” “你们来这里不容易,多玩几天,我这个人不看工作忙不忙,看效果;不看花费多少,讲效益。好了,走、走、走!” 搬走了压在亲王头上的山,连说客气话的机会都不给你,想到这里,亲王不由得摇摇头,笑了笑。 “我说老怪啊,晚上你咋安排的啊?我可要听英子唱歌,和英子跳舞啊!你可得找个好地方啊,这破山沟我可不住,潮死了!” 大头鬼在前面大呼小叫的嚷着。 英子?! 亲王打量着前面滑竿里的英子,不由得几分感慨….. 如果不是英子的身形随着滑竿的颤抖在晃动,咋看去,真象座羊脂玉雕,英子今天身着一件棉布短裙,记忆里英子第一次这么裸露,一路上招来不少的眼球,特别是一身白皙、细嫩的皮肤和隆起着诱惑的酮体线条,引来无数啧啧赞叹。 英子是她的亲属———公司的一个存款大户领导推荐,由亲王一手操办调进公司的,“资金是公司的血液,为输入血液养几个闲人,孰轻孰重?”这样的话亲王在不同的场合不知道说过多少次。安排英子进公司,亲王开始也就是这么想的。 英子是音乐学院学声乐的,毕业后一直在歌舞团混着,因为团里有她在大学里就相恋的对象,两人都是外地人,索性不娶不嫁地同居一处生活。也许这个圈子里太多外行人看不懂的东西,有时一日一夜之间两个人的距离天上地下,一首歌曲、一个亮相可以送人到万里青云之上,30岁英子没有得到幸运之神的惠顾,他的那个男人得到了。不离而散也许是圈子里的平常事,英子没有细说过,亲王也没有细问过。 那个英子的同族亲属只说英子要换个环境,亲王当时看到30岁的英子还象个刚刚毕业的学生,也只好安排她到办公室做点文秘工作。 英子在公司的人缘甚佳,天性温柔典雅,不矫情,不献媚,坦诚而落落大方;加之无可挑剔的姣容,几乎让所有人看着都舒服,好多人都用〈红楼梦〉里那句话说:“英子是水做的!” 公司近年来人来客往频频不断,会议、同行来访、老朋友探望的接待中,英子没少跟着忙活。 那年月的酒后活动无非是唱歌跳舞,还得舞伴自带,有时英子不得不把同学和旧友也招呼来,货真价实的专业水准也确实给公司增色不少。英子的歌声、伴舞、和场面上的得体周到,以及那副容貌给每个来访的客人都留下难忘的印象。 大头鬼第一看见英子的时候,就握着英子的手不撒开,上下打量着对亲王喊叫着:“不得了啊!不得了啊!咱家的妞这么漂亮啊,馋死了!馋死了!” 弄得久经大场的英子也一时语塞,过后亲王对英子开玩笑说:“这个老乡就这德行,一直就这样疯疯颠颠的,是个动嘴不动心的人,他就是有那个贼心也没那贼胆子,就是喜欢和女人霞侃,他说和美女调侃是乐趣也是享受,我知道他的底,好人一个,哈哈。” 大头鬼很喜欢英子,说英子是他见过的最完美的女人。 有时亲王和大头鬼通电话是,还在那边喊:“叫英子来和我说几句话!” 这次大头鬼给足了英子的面子,亲王在想:“不知道内情的还真以为是英子的形象公关的功效呢,也罢,英子这两年真的不错,回去就错里就错好好表彰奖励一下。” 看着前面滑竿里晃晃悠悠的英子,回头慢无目的地扫视着庐山景色,莫名其妙地想起一个诗句:“天生一个仙人洞,无限风光在险峰。” 一行人下了滑竿,已有车在等候,回望庐峰连绵,已然沧桑暮色。 在老怪安排下榻的酒店里,亲王刚刚冲凉后换上衣服,大头鬼已经在走廊里四门乱敲乱喊了:“下去喝酒了,二楼新疆厅,亲王,带两瓶雄蚕蛾,哈哈。” 走出房门,看见英子换了件暗黄色的连衣裙,短发上湿漉漉的,脖子上还挂着细细的水珠。 大头鬼拍着英子的肩头对老怪说:“看咱丫头,水灵!哈哈!” “就是,就是,英子,今天咱不唱也不跳,你们也折腾累了,今天就是吃酒,吃酒!明天咱们去成都玩个通宵,老怪我也要一饱眼福啊,哈哈!”老怪也嘻嘻哈哈地跟着起哄。 老怪和大头鬼是天生的一队宝贝,和亲王三人在中央党校学习的时候,硬是把同寝室里另一个上海的行长气得换房而去,这边三人一房闹得更欢,那边的挤得够戗的上海人还气的学着东北话大骂:“妈了个巴子的,张作霖的后代,一群土匪!” 酒桌上,老怪和大头鬼还是一通神侃,天南地北,古今中外,吹小鬼,骂皇帝,嬉笑怒骂,一阵阵哈哈声。 好不容易轮到亲王敬酒,刚端起杯,身旁的老怪不干了,抢过杯把酒倒进一个空杯里,说道: “先放下你的雄蚕蛾,尝尝也就算了,我今天不回家,不喝着鸟玩意,没处消化,我的官早当够了,但不想为这事下台,哈哈!到这儿的喝五粮液。” “艾,艾,老怪,这是好东西,你别不知道好歹,喝完浑身冒汗,特别你着潮乎乎的鬼地方,天天喝点有好处,大补啊,哈哈,咱哥三你最大,你可不能先走,要走一起走。”大头鬼有跟着搅和起来。 亲王端起五粮液,刚刚说了句感激的话,大头鬼和老怪都不干了: “得、得、得、亲王啊,你累不累啊,看这点事把你弄的,神经病似的,又长了多少白头发啊,你这样再干几年,该成我大头鬼的二大爷了!没劲,过去了就过去了,不提了,不提了,喝酒,喝酒!” “亲王啊!不是我老怪说你,咱们这芝麻官算个屁,你以为你真是亲王啊,亲王又如何?咱们能决定什么?今天是功,明天可能是过,听老怪的,我想啊,咱白天对得起良心,夜里对得起梦;上对得起大民族,下对得起小集体;有酒咱就醉,没酒喝凉水。哈哈!吃酒!吃酒!” “呵呵!两位神仙,英子敬杯酒好吗?”英子笑盈盈起身离座,先给老怪、大头鬼、亲王依次斟满了酒。 “好!好!老怪干了!” “哈哈,还是咱丫头好,老鬼也干了!亲王你也干了,干了,别玩深沉了,恶习难改、难改啊,哈哈!” 英子从包里抽出个长盒,打开后三鼓捣两拧扯接成了一支长萧,起身说:“你们喝着,英子吹个曲子,助助酒兴。” 酒桌旁,英子身形微动,略垂首,轻耸肩,一曲〈知音〉呜呜咽咽,萧音轻绕若行云流水。 “怎么样?我没瞎吹乎吧?咱丫头,绝了!”一曲过后,大头鬼碰了碰听的发呆的老怪说。 “绝了!真绝了!好!唉!”老怪不由得几声叹息。 午夜时分,大头鬼先醉了,摇晃着大脑袋喊着:“桌、桌上酒,全、全干!全干!” “对!对对!管他是壶下,还是瓶下,照嘴扬,胡起里、胡接吻哈哈!英子!倒酒,倒酒,把那什么雄蚕蛾也分了!是酒全了!哈哈!”老怪有是七分醉意。 “倒!倒!英子,你也干一杯!辛、辛苦你了!”亲王也开始摇摇晃晃的。 一时曲终、酒尽、席散,英子干了最后一杯雄蚕蛾后,也觉得神魂荡漾,心血上涌的同时一股热流下涌,胸中一种蛹动。 英子搀扶着摇摇晃晃的亲王,感觉一只手被亲王用力攥着,亲王的身躯颤抖着,前面的四川老怪架着大头鬼,也是踉踉跄跄。 在亲王打开房门的瞬间,英子也没有能抽出那只被紧紧攥着的手。 床前,英子突然被紧紧地搂抱住,英子蓦感心头一荡,周身火热,一种难以压抑的蛹动,随着难以抵抗力量向床上软瘫下去。 英子闭上眼睛,迷蒙中感觉衣裙被一件件撕去,在撼动心底的粗喘声中,周身被抚弄和亲吻着,英子顿然感觉一种压抑久已的情潮波澜泛起,驱使她周身的每一个部位去迎合着那种渴求的抚弄和亲吻,任其施为,象只甘愿饲虎的羊羔…… 感觉周身一阵凉爽,亲王从梦中惊醒,英子正用温水毛巾给他搽着身子。亲王还有些头疼,但已经清醒,一切还历历在目,不由的发自内心的象英子投去了歉疚的目光,有些惶恐。 “英子,这…”亲王被英子的手堵住了嘴,英子把一块湿毛巾蒙在亲王的额头上,淡淡一笑说:“什么也别说,休息。” 周身湿漉漉的英子,腰上围着浴巾,上身嫩白欺雪,丰腴浑圆,隆胸淑乳,还挂着细细的水珠,如梨花沐雨。 亲王呆呆地看了一阵,不由得丹田火热,一种难一自持的亢奋,伸手把英子揽到身下,方才那瞬间发自心灵深处的歉疚和惶恐,此时已经荡然无存,在英子的款款相迎、柔软起伏酮体上,在英子软语温求、娇楚不胜的呻吟声中,醉后清醒的亲王的灵魂和肉体再一次溶化了。 (待续) ※※※※※※ 接雨研墨,采露煮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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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沉浮(二) 穆易———是非功罪怎评说? 记得是星期一的下午,当九处的小严带着两个身着制服的同事推门而入瞬间,我已经感到事态严重,小严脸色凝重,递上一份裁定、一份协助执行通知,外加一份通缉令。 通缉令里影印照片中的穆易还是一脸平静, 庄严的国徽下来不得一丝的含糊,签收、查封、冻结,手中的笔和心情一样沉重。 一切都在沉默里完成,小严略有了点轻松,说道:“唉!上头画了圈的案子,定性为诈骗,用作废的投资公司的印章签了投资合同,对头是军区司令部干休所,麻烦惹大了,来头很大。” 送走了小严后看着通缉令里穆易的影印照片发呆,才想起好几天没有见到穆易了。 通缉令里穆易的影象依然平静,我的眼前却是一个又一个穆易的影子在晃来晃去,: 他,曾经是银行投资公司的部门经理,九十年代初,在举国兴办第三产业的热潮中,他出任投资公司旗下一个实业公司的经理。 他,开始与成功结伴而行,三年来的一千多万利润成了大小公司的福利蛋糕,一时间,各类的脸都逢穆而笑。 他,在辉煌过后真的“脱钩”而去————在上级明令银行和实业脱钩的时候。没有什么理由,记得当时的穆易只是说了人们常说的一句话:曾经沧海难为水。 他,开始较量那只无形的手,在股市的一角,他曾经是“振臂一呼,应者云集的英雄”。他的消息,让无数身边的人,吃到了天上掉下来的馅饼,他制造了一个又一个的百万大户,大约是又一个三年,他制造了40多亿的交易额,意味着带给券商一千多万的佣金收入,同时也给国库增缴了一千多万的印花税…… 没有了梦的夜,一个颗流星划过,陨落了。 第一和穆易见面,也是个没有梦的夜,在92年秋的钢城,小小体育场成了全国业内皆知的一级半股市,这天,都是为收“信托”而来的同行聚在了这里,穆易的实业公司也主营这个行当,他也来了。 当晚和穆易住在一起,很投缘,穆易是个矮胖身形,皮肤粗糙,圆脸上有些浅皮麻子,眼睛不小,却总是眯合着,常常是平静的表情。 和穆易面对面说的第一句话却是英语,虽然以前通过电话,因为看他拿着一本英文杂志杂在念叨。 “你在美国工作吧?”觉的无聊,我开始说中文问他,而且是用北方普通话。 “你怎么知道的?” “你这是很标准的美国英语。” “标准?你常常去美国?” “还没有去过。” “那怎么会有此结论?” “我,我听了几年美国之音。” “几年?” “断断续续有七、八年吧。” “呵呵,我也没有登过美国的门口,不过,从八二年上学是就听,很少间断。”穆易看似言语不多,聊起来很健谈,也喜欢刨根问底,倒是有些絮叨。 “你是学什么专业的?”我换了个话题。 “唉!我自己也说不青了,原来是学工的,研究生的课题是关于发动机转子里的叶片。” “哈哈,有意思,发动机的转子,转子的叶片,你是专搞关键部位的啊!”我笑了。 穆易也大笑起来,这是记忆里穆易的第一次大笑,也是唯一的一次穆易大笑的记忆。 “明天怎么办?你这次怎么想?”穆易止住了笑,一脸庄重地问我,感觉眯合的眼里,有道光盯着我。 “唉!空手而归的可能性大,上海、成都的都跑来了,这货怎么拿?谁都知道沈阳这些做一级半的看着上海那几个人别扭,我看到了家门口,非涮他们不可,二幺三已经没有空间了,明天不知道开什么价呢!我想闪了(20股1本,213元)。”我无可奈何地说。 穆易笑了笑说: “我知道,听说大兵他们在鼓捣,要涮北京和上海的那几个小子。报上次天龙、天桥的仇呢。”穆易摇摇头,叹道:“恩恩怨怨何时了!在劫难逃,随他们吧。不过,砸下来后对其它几个品种是个机会,我想吃点红拖,我打探了,能有两叁百个(个:即万),再联系一两个,必须咱们口的,吃下来算了!” “红拖?有戏吗?”我也来了精神,真不想空手而回。 “今年没有戏,不过,我分析过,打探过,明年没跑,现在3元,就算是三线股以下,翻倍还是把握的!”穆易十分自信的说。 穆易当时在系统内的口碑不错,虽然是初次见面,也是彼此知名,还通过电话,算起来还是我的上级公司领导。心里也就有了谱。 我们在各自打定主意之后才躺下,其实,天色已经灰蒙蒙地见亮了。 吃过早饭,穆易带我在体育场对面的酒店要了一个包房,又叫来几个同行,一边注目着场内的动静,一边联系着“红拖”的“黄牛”们。 渐渐地,视线里的人群分别聚拢成一个个群体,我笑着说:“开始了,好快啊!”我知道是散布消息的“黄牛”们出场了。 穆易无语,冷冷地看着,不时地叹息。 中午时分,体育场里,已经乱成一团,东南角的几辆小车四周围了一大群人,人流也开始涌了过来。 有人报信:“有几个人在通吃,260!啊?280了!但不要零本,要一万股以上的托管单。” “传说已经暂停换卡登记,说是先送配,后上市,是某总理来辽宁,听取‘老狗(苟)’汇报时说的!”一时间,传言四起。 人流开始窜动、分成几片的时候,我和穆易对视了一下,知道狩猎才刚刚开始。 “今天能结束吗?”我问穆易,我不想看到惨烈的场面,想回宾馆去。 “很快的,这几个人,不会给那些人冷静下来的时间,不会过夜的,等着好戏吧,静观惨烈,就当心理素质训练了,唉!没有办法,总得有人死掉,就这么残酷!”穆易虽然如此说,其实也隐隐地流露无奈和感叹。 不断有消息送来,320、380!天啊! 穆易叹道:“该结束了,我们吃饭,一会去感受一下吧,也许可以接点货。” 我们一行人来到场内的时候,冷清多了,像一阵深秋的暴雨过后,转瞬间,留下满地凄凉。 东墙上,不知道谁用红色的涂料写着两行大字:“信托闹鬼叫,老狗被猪炒,临去留句话,今年没指标!” “听说是今天下午某某在机场说的!” “惨了!现在‘二幺三’都没有人接了!” “方才有几个吃货的南方大户都傻了眼了!” “你们还有想出的吗?”看看身边都是当地人,穆易小声询问。 “没有了!都扔给那几个南方人了,他妈的!260我就出了!” “我还行,280出的!” 天色暗了下来,远近处,有三五成群的人在谈论着….. 也许这似乎的壮观、悲壮的戏剧场面,对于这些人来说已是司空见惯,他们只是饭后茶余的闲谈而已。 穆易突然停下脚步,拉着我悄悄地说:“咱们别拣便宜了,因小失大,明天来收‘红拖’吧!” ※※※※※※ 接雨研墨,采露煮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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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沉浮6—7 沉浮6 从那天起,亲王好象变了个人似的,每天笑闹调侃,和大头鬼、老怪日夜厮混不提归期,对家里和单位打来的电话,也略显厌烦。 英子却看不出有什么改变的痕迹,依旧每每在得体的时候,把开心得体地送给身边的人。 又过了一周,大头鬼早上起来就哭丧着脸骂街,边吃早茶边说: “老怪啊,我得回去了!给我定票吧,一晚上电话没断,妈的,跟催命似的,要不你们跟我走,英子到新疆我还没有陪她玩呢,哈哈!” “算了,闹腾了这些天,也该散了,都回去歇歇,入冬去我那里,咱们进山打猎去。”亲王也是一脸无奈地说。 “也好!就这么着!我不留你们了,这几天上边文件不断,可能又有要变什么味道,回去也好,想开点,想聚就聚,别太把自己当回事,你们出来这些天,谁家里也没有翻天。”老怪边说边做安排。 临分手的时候,在老怪的办公室里,老怪拿出一个档案袋,对亲王说:“这是我一个八杆子也打不着的远房亲戚的孩子,叫穆易,是东北工大的硕士生,学工的,毕业去了美国,改学经济,搞资本市场的,说什么本世纪国内有大机会,年末就回来,要去北方,他好多同学在那里,你看着给安排一下,我不管了,到时候我让他去找你。” 老怪说着又把档案袋打开,倒在桌面上,散落了一片证书、简历、资料的复印件,还有几张照片。 英子拣起一张照片看着,又拿起了一份简历念叨着:“呵呵,长得有些发呆头呆脑的,学工的改学经济?哦,双子座的,本来就是有两面性的人!” “怎么了?英子,有想法了!哈哈!”大头鬼拍了拍英子的肩膀,哈哈大笑。 “又说你的鬼话!”英子笑着替亲王收了起来。 照片上穆易半眯半合的眼神、毫无表情的神态,以至于半年后,走廊里擦肩而过的瞬间,英子轻声叫了一声穆易。 穆易困惑不解地被英子带进亲王的办公室,英子一见如故般地介绍后,亲王恍然大悟地找出了那个档案袋。 春节后刚刚上班的亲王显得有些兴奋,这时候全国到处都在唱着春天的故事,各个 媒体上几乎都是“南巡讲话”,一夜间人们都学会了一句话:“发展才是硬道理!”而亲王则被上面领导定性为先行者和楷模。 亲王起身握着穆易的手,连连说:“来得正好!来得正好!” 此后,英子和穆易很少有见面聊几句的机会,穆易到公司后就开始了无休止的忙活,一直到穆易在省内信托界很有名气的时候,本公司的人还没有几个他能对上名字的。 人们都传说着,是穆易鼓动并四处奔波抢购了沪、深交易所的第一批的几个席位,并在两个月后,将预谋多购置的席位转让收回全部投资并获利500万元; 在好多人还没有搞懂金融租赁是什么概念的时候,穆易策划并操办的租赁项目已经达到了两亿多元,把资金的综合收益率翻了一倍。 不到一年的时间,穆易出任经理的实业公司,已经是信托公司举足轻重的经营项目了。 穆易的影象依然在人们的眼前飘来飘去。 办公室里很少有人见到穆易几时端坐的样子;各类会场也很少有穆易的身影,他是亲王特批何以不参加任何会议的人;如同他的照片一样,除了近乎无表情的那张脸,很少有人见到他还有其他的神态。 每每兜里的钱包增厚的时候,人们会同时叨咕着同一个名字。 直到一年后亲王因近年来政绩突出再次高升,调到京城去组建投行,穆易借故要一心去经营他的实业公司,信托公司里再难见到他的影子。也有人猜测,除了为报亲王的知遇之情,没有人是值得穆易为之效力。 亲王临别的那天晚上,与专程前来道贺的老怪、大头鬼再次聚首,席间除了英子又多了穆易。 只几杯酒过后,五个人却都略显醉意,房间的空气仿佛无时不在压缩着,连英子也默默无语,只有脆声欲裂的撞杯和空杯重重砸在桌面上的闷响。 也许要说的话,这几天都说了,剩下的也都在酒里了。 昨天大头鬼还说:“真是为你高兴不起来,本来我和老怪说好的,明年一起退下来回老家,咱哥仨总算相聚有期了,你又要出去折腾了,唉!真他妈的!没头没脑的!” “官运却在厌恶官场的时候姗姗来迟,真的高兴不起来。”亲王当时也是不无感慨的说。 “算了!算了!总会出头的,我们回来我们的,你走你的,三人同行,小弟受苦,你就在去折腾几年吧!” “不过,你也是扔下四十奔五十的人了,也得注意点,别再又弄出个三朵金花什么的,除了我。也没有人好意思说你!”老怪又一脸严肃地说。 当时说的亲王已然没有了全盘托出时的坦然,有些惶恐地连连点头:“是,是!” 今天,再与英子面对,亲王紧紧攥着酒杯,默默无语,满腹感慨。 两年来,英子没有对他有过什么要求,三朵金花是公开的秘密,和英子独处的时候,英子竟然连提起的时候都没有;英子是点燃他欲火的女人,英子只给他轻松的快乐,想起来,好象只有和英子独处,才是他难得轻松的时候。 桃子已经被亲王安排出国了,这朵金花是在陪同亲王几次出国的时候与亲王有染的,初次的时候,桃子还是旅行社的翻译,结果好象是权色交易,桃子调入公司,又送出国,双方都是那么坦然。 计划部经理小鹿与亲王的暧昧人尽皆知,两人行影相随,其关系却是个迷团,这次桃子随亲王一起调入京城的事,也成了好事者饭后茶余的热门话题。即便是大头鬼和老怪的审问,亲王也是摇头苦笑,不说可否。 现在亲王最为痛苦的是眼前的英子,仿佛此时他更明白了,他最割舍不下的只有英子。昨天,面对气势汹汹、一副要给英子做主态势的大头鬼,亲王哀叹着:“事上最让人无所适从的是遇上一无所求的人。” 亲王也无时不在反思着和英子的这段情,是权色交易?不!那是对英子的污辱!是婚外情?不,不是的;是刻骨铭心的爱?为什么有没有排它性;是逢场作戏?彼此是那么投入,那样的彼此牵肠挂肚! 亲王油然隐处的一种痛楚,一种无所适从,不由得举杯和英子碰在一起,相视无语,两人眼中都有些湿润。 “真受不了你们!英子,有什么话你就说,我和老怪给你做主!”大头鬼放下了酒杯,几乎是在喊。 灯光下,英子的脸上闪着晶莹的珠光,她牙咬着下唇,连连地摇着头,又渐渐把头深深地低下…… 在几乎窒息的空气中,是穆易一字一顿的声音:“让英子到我公司吧!”穆易给大家倒满了酒接着说: “英子还是离开机关好,投入地去做一番自己喜欢做的事业,也是件开心的事,我那里刚刚收上来几处网点,明天我带英子选个地儿,英子!我看你就搞个酒店、音乐茶楼什么的,准能行。” 英子抬起了头,依旧咬着嘴唇,使劲点了点头…… 英子的酒店开业的时候,亲王没有到场,穆易按亲王电话的吩咐,请来了亲王好多的朋友和关系单位领导,大头鬼和老怪却千里迢迢的赶来了。 酒店坐落在丰城的高速公路出口内不远处,远看辉山嶂影蒙蒙。近听浑河水声。英子很喜欢这个地方,又离她的母校音乐学院很近,当时就随口说道: “太好了,就选这里了,就叫‘辉山别院’!好不好!” 三个月的装修,基本是英子一手策划,穆易也没有想到英子有这么高的艺术天分,有时他问英子,英子也莫名其妙地说:“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好象一下子我就成了艺术天才了!” 开业典礼上,英子这个酒店经理却没有以她的身份在门前迎候宾客们,一切由穆易代劳了。英子却换了件白色的演出服,坐在迎客大厅的钢琴前,一曲又一曲地弹奏着,琴声婉曲凄美悠扬,时而如山间小溪鸣响,时而如江河咆哮欢唱,时而隐隐有战马嘶鸣,有如刀磕剑碰的沙场。 佳宾们都离座拥挤在大厅里静静地倾听着琴声,许久,英子含笑而起…… 那天晚上,英子喝醉了。
沉浮7 ———明月夜,幽琴素影对辉山。 辉山别院是一个情结。 是英子的情结,虽然她是这个酒店的经理,经营并不是她的情结所在,但这里让她找回了自己的失落,她似乎在用艺术和她内在的魅力洗涤着一个灵魂,征服着一个空间,也营造着属于自己的殿堂。 当英子的老师和同学以及以前的同行们看到她在别院的风采后,他们惊诧: “英子的天赋竟在放弃了艺术后才显露出来!” “英子,回歌舞团来吧!” “英子,别在这里混了,可惜了!” 英子却总是不无感慨地说:“离开辉山别院,我会什么感觉都没有了。” 英子日守别院,夜宿别院,节假日也很少离开,明月夜,英子指间流出心底的欢快和忧郁,都化作曲曲琴声,飞向夜幕里的辉山。 辉山别院也是穆易的情结,英子、亲王、老怪、大头鬼,一个个影象,说不清的情分,只有这里才象是类聚的港湾。 暗灰色的光线已然透过厚厚的窗帘,穆易还在安静地睡着,记得他刚才动情地说:“原本我想干净、彻底地消灭这个实业公司,英子只是轻轻说了一句话,我动摇了。” “她怎么说?” “没有别的办法了吗?——就这句。” “唉!留下辉山别院吧,这里有好多人的情结。” 说话间,我也在不知不觉中被一种莫名其妙的情绪感染了。 客厅里,英子已经在忙活了,我赶紧起身,走出房门,已经见到了刺眼的阳光。 “喝点碗粥吧,我做不好饭。”英子小心翼翼地看着我说。 “不了,我没有吃早饭的习惯。”我轻轻摆摆手,拿起穆易的报告走了。 我关门的动作,很轻;走出的每一步,很沉。 ※※※※※※ 接雨研墨,采露煮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