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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山抹微云,天粘衰草……”,不知何时起,一直喜欢独坐亭前或湖边静静地看天上的白云,特别是秋风初起,天高高的,在湛蓝湛蓝的碧空下,天际不知从何处飘来朵朵白云,或大块如锦,或片片似雪,或缕缕如缎。那云儿一尘不染,或轻轻地飘过头顶,或静静地铺展在天幕下,那分安然,那分悠闲,仿佛这个世界就这么静谧和恬淡,而这时,自己总会想象那白云的来处,猜测白云的归宿,似乎自己就置身于云白云之端,那遥远的天际就是自己的归处。 又是一个秋意渐浓的日子,一个人来到了梅园,风不似晚秋那么凄冷,脚下没有厚厚的梧桐叶,空气中偶尔可以嗅到不知从何处飘来的淡淡的桂花香。一个人漫不经心地走着,竟又不知不觉地走到了那山的最高处,一个曾经多次在此看云的亭台。这儿,在晴朗的秋季向南可以望见太湖的烟波,山的背面不远处就是那锡惠公园,那个出产明月和泉水的天下第二泉。初时,天空万里无垠,碧蓝的天幕里山高水远,俄而,远处的山颠似乎被一层薄薄的纱巾遮蒙,那纱巾越来越浓重,慢慢地,那层细纱变成了一片断云,似是款款地向我走来,又似深情地对我道别,离我而去,我站起身来,极力想去触摸她,然无论我怎样的把握,却始终无法把她捏在手心。渐渐地,那云飘散在山峦,飘散在我的眼前,飘散于我的指缝间。 在山头坐了许久,这时有一对年迈的夫妻朝亭子走来,丈夫用手挽着妻子,而自己却有点气喘吁吁,两人轻轻地坐在亭子的一角,像我一样,不说话,只是静静地望着远方,俄许,老伯拿出一个老式的半导体,扬声器里竟传出委婉低回的二胡独奏曲“二泉映月”,听得出那是闵惠芬演奏的,二位老人听的很专著,一致于我来回走动都没引起他们的注意。我在想,那盲人阿炳用一生的坎坷谱就的曲子该是离别伤感的曲调,而这两位慈祥安然的夫妻此时为何听这曲子?想过去搭理他们,又怕惊动他们的遐思,也怕不解风情,算了吧,还是期待白云飘处。 初秋的梅园,到处是绿绿的叶子,那无梅的梅树虽叶枝茂盛,但仍是萧然,风开始大了点,只见那老妈妈起身为丈夫拉了拉衣服,低声关照着什么,这时丈夫用手指着远处给妻子看,顺着他们的手势,见远方的天际卷起一堆云彩,那云翻滚着,大块大块的,有些被一圈金黄的边镶着,有些则带有淡淡的黑,那云似乎是从山的背后升起,粘连着山颠的树草,而那树草似乎舍不得云儿离去,久久地伫立在那。老人在告诉妻子,那是蠡湖的方向,那儿曾经是范蠡携西施泛舟的地方。老者说告诉妻子,范蠡献情人西施于夫差,陪勾贱卧薪尝胆,费尽移山之力,终了,却是羡慕沙鸥,放情湖山,泛舟太湖。即知现在,何必当初呢?老夫人不时点头,又时而与丈夫探讨什么。 坐得很久了,家中上学的儿子该下课了,得赶在儿子进门前把热扑扑的饭菜端上来,那小家伙是个急性子,晚吃一会就要发脾气,盆里还有几件孩子爸的衣服没洗,他每天出门都要穿平整干净的衣服。 远处的云终是没再飘过来,在挣脱了那山的粘连后朝太湖深处飞去,临行,望着那依旧伫立的老者,我想终于有一天,我会去追逐那白云,跟随它飘向关山湖海。 ※※※※※※ 淡华秋水平如镜,暮色苍蓝人如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