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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写这篇文字是一时冲动,想起这个题目则苦费心思。天堂者,杭州也;归一者,厕所也。 十一黄金周,赶在节末的时间去了趟杭州。 杭州,中国的百姓称之为天堂,天堂的风景是美丽的,然天堂里是什么,恐怕没有人见过,我想天堂里该是没有贵贱尊卑、没有压迫剥削、没有痛苦和失落,那儿丰衣足食、那人人美满快乐。然,被国人冠以天堂的杭州,大街上依旧是尊卑有序贵贱鲜明,富人们住在豪宅山庄,行有名车别驾,食则佳肴珍品,披金戴银,端庄而矜持。我等自然忝列草民,住不上仙馆别苑,没有香车宝骑,只有沿着西湖一路行来。 湖堤上人海茫茫,两人索性移舟至湖中三坛映月,岛上人流依旧,避开拥挤的人流,在闲放阁小坐,可能是喝了太多的水分,不久便略有如厕意,顺着指示牌行至一建筑物,那是一座掩映在绿树丛中的房舍、背湖面岛,新颖而古朴,门额上两个揩体的大字“归一”庄重而典雅。友以为是走错了地方,我则在门口伫立良久,揣摩那“归一”的内涵,我问友此地归一如何理解,其曰:九九归一。进得大门是一个厅堂,厅堂尽处是男女宾相对而设的盥洗间,在厅堂靠门处设三椅两几,老式的太师椅古朴厚重,茶几上洁净的烟缸也显的俭韵别致,茶座上方挂着一副字画,整个厅堂浑然一副养心静目的别苑,倒是那旁壁上的空调器有点画蛇添足。办完公事,见友尚为出来,便一个人端坐在那太师椅上,点燃一香烟,一面看着烟圈的飘散,打量着鱼贯而入的人们,一面不忘寻思那归一的质地。我想,在这天堂般的杭州、这西子湖心的瀛洲仙岛,人们也许平静了许多,淡然了许多,世间固然有尊卑贵贱,人固然有三六九等,然而,无论你是帝王将相,还是草民贱夫,无论你富可敌国,还是身无片瓦,甚或你是美女酷哥,还是东施贱崽,这儿,是你必须来的地方,必须归此于一,如同没有谁可以免去另外一个世界一样。归一,你终究是吃五谷杂粮;归一,你不过是个要拉要睡的人,我想,这便是为这如厕的地方取这么个名字的本意吧。 友总算出来了,看着我一副悠闲的样子,也禁不住在另一张椅子上坐了下来,打量着汇集于此的男男女女、老老少少,他说,“世人曰天有九重,人有九等,你老兄能辨别出眼前的人吗?”我说不能,在此不能,而且在此也没有必要。 打扫卫生的阿姨看着我们俩久久的坐在此地,一脸的不解,因为其他人都是来去匆匆,毕竟外面的风景比这美丽,况且湖边有的是亭台廊阁,“或许她以为我等是没见过世面的山野村夫,也许自家住的房舍都没这漂亮,故而留恋于此吧”我对略显尴尬的友嘲解道。“不见得吧,也许你认为只有此地才能感觉到平等吧”友不依不饶地回了我一句,算是对陪我在厕所坐那么久的不满。 走出那归一,如流的人群涌动,靓丽的、平凡的、高贵的、下贱的,突然间记起一个电视剧《宰相刘罗锅》的情节,乾隆帝与刘罗锅在澡堂里洗澡,皇帝曰,“罗锅,在此你我赤赤条条,看不出君臣的之分,没有贵贱高低,你说,其实人不就是那身行囊吗,脱了它,你我有什么区别呢”,然走出澡堂,罗锅终是因澡堂内没君没臣的举措而获责。 杭州称之为天堂是因为西湖,西湖因三坛映月而动人,在三坛映月还有一处“我心相印”碑,碑注说:人我、物我无须语言,无须手势能达到理解和沟通,那便是相印。友问,为什么不叫心心相印,我告曰,湖山本无心,湖山亦有心,只有我有心才能印出彼之心,你我亦如此,友顿悟,曰:将心比心,此心可鉴。 秋日的西湖依旧是垂柳依依,波光里青山隐隐,柔水迢迢,白堤宛如一帘银色的梦,召唤着雷峰下的白娘子,苏堤上,东坡老夫子依旧“但愿人长久”,只是那一轮秋月总是圆了又缺。好在天堂仍在,归一如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