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复:到底都是王局长,:)
扮天真应该就是那个人!我贴丢了,娇娇提醒,再补上——
日>本之乱
六
过了秋分,寒暑分明的南方也进入一年之中最惬意的时节。
窥探,到最后总会因为机械的反复而变得索然寡味。情书也好,电子邮件也好,王大霖现在都兴味寡然了。但电脑的诱惑却越来越大。他在这个世界里艰难地探索着,而且流连忘返,每天都能从中获得新的东西。
一个想法突然浮上心头:现在连唱曲的演戏的甚至卖瓜子的都可以出书为自己树碑立传,我王大霖革命一生,经历坎坷,为什么就不能写呢?这个念头让王大霖兴奋不已。
这一天,王大霖去新华书店搬回一大堆电脑方面的图书,开始实施他计划的第一步:学习如何输入文字。
也许他过于专注了,猛然听见有人喊爸,吓得浑身一机灵,等看清是又全,满脸诧异地问:“你怎么不声不响就进来了?”又全感到好笑:“拿钥匙开门进来的呀。”他沉着脸说:“以后来家先按门铃,没人答应再用钥匙开。”又全答应了一声,瞥见那一堆电脑书,心中暗暗叫苦:我留下电脑,本想让父亲用它来解愁消闷,不至于一个人太寂寞。现在好了,老人家居然当了真,一本正经地学起打字来了,让哥哥姐姐知道,准又没有好话。
“爸,您这是在干什么?”
“干什么?你说我在干什么?”王大霖心虚地瞥了一眼电脑,发现又全心思重重。这才缓和了声调,说:“今天不年不节,怎么想起来回家的,有什么要紧事吗?”
“没事就不能回来看看您?这里是我的家么。”又全回过神来,觉得父亲的话怪怪的,忽然想起小凤的叮嘱,从口袋里拿出一个红彤彤的大信封,递过去,“爸,小凤让我捎给您的。”
“又是什么会?离休了也不让人安生几天。”
“不是会,是刘副市长给您的喜帖,他又要结婚了。”
“哦——,刘择西要结婚?”他脸上漾起几分鄙夷的嘲笑,又漫不经心地问了一句,“真有这事?”
又全没听出父亲的弦外之音,继续说:“爸,您看人家刘叔多潇洒,新娘子才四十来岁,正是风韵犹存……”猛然发现父亲脸色不好看,不敢往下说了。
“潘恬贞?难道真是她……”王大霖拆开喜柬刚瞄了一眼,脸色骤然变得很难看。
又全忽然明白父亲不高兴的原因了,自知失言,不敢再换下说。他等了一会儿,不见父亲说出后半句话,才谨慎地问:“您给个话,去,还是不去?”
“去!人家既然下了帖子请我,为什么不去?”他声音很大,好像面对很多人在发言。他的嘴角不易察觉地微微抽动了几下,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却什么也没有说。
又全松了一口气,说:“刘叔也请了小凤和我。小凤说,到时候机关小车班有车来接您。”
“不用接,我自己走。”
又全顺手拿起一本《输入法大全》,心不在焉地翻看着,王大霖不满地问道:“你今天不用上班吗?”
“我下岗了。”又全轻描淡写地说。
“你犯了什么错误,他们让你下岗?”他大惊失色,手指几乎戳着又全脑门上。“不行,我得找你们头头去。”
“爸,您想到哪儿去啦,是我主动要求下来的。”又全笑着说。
“这么大的事,你居然不跟我商量。”王大霖又气又急,“别又指望我出面帮你找新单位。要知道,你父亲现在是下野干部,没有人会再买我的帐。”
“这不是正和您商量么,”又全笑了,“看您紧张的,我什么时候说过要您出面的?放心,这件事我心里有数。”
“又是小凤的花花肠子,对不对?”他忽然想起那些电子邮件,愤愤不平地说。
“哎呀,您别冤枉好人,小凤昨天还蒙在鼓里呢。”
“哦。你说说看,为什么突然想到下来?”他口气稍稍缓和了几分。
“爸,您一直高高在上,当然体会不到我们这些普通老百姓的感受。我们一年到头拼死拼活地为单位创造效益,可还是不够那些头头挥霍的,他们今天去香港考察,明天去美国洽谈,结果呢?化大把大把的外汇买回来的设备,全是国外二手甚至三手四手的淘汰产品,这不是把自己的企业变成别人的垃圾桶么?您想想,在单位呆下去还有什么劲。”又全越说越气愤,脸都白了。
王大霖用一种陌生的目光审视着儿子,突然觉得他长大了。以前和儿子交流太少,没想到他却如此有性格,他感到欣慰。“只要你做事有分寸,爸爸不会干涉你的。他温和的说,爸爸老了,有些事想帮你,只怕也力不从心啦。”
又全见父亲突然变了一个人,反而感到不习惯起来。他说:“爸,难得今天我没事,不如我去买些熟菜回来,陪您喝两杯?”王大霖高兴了:“好,喝完酒,你教我打字。”
七
果然是她!
从刘副市长的婚礼回来,王大霖一下子苍老了许多,连泪囊都拖下来了。
现在的刘夫人,正是王大霖的旧情人,也是他在机关工作这么多年唯一的外遇。此前,王大霖无论在机关还是在干校,口碑都极佳。从干校回城后,他一直在机关保持着三项骄人的纪录:一是没有绯闻;二是从不收礼;三是不说粗话。
那年冬天,王大霖从干校落实政策回到这座久违的城市,在人事局等待分配工作,办公室里一时没法安排他的位子,临时在档案室放了一张桌子,对面坐的就是从基层单位借调来的潘恬贞。
当时她大概才二十来岁出头,和王大霖的大女儿差不多大。他清楚地记得当年她穿一件雪青色的风衣,头上戴了一顶同色的手编绒线帽,眼睛细细长长的,显得很温和;一张干干净净的脸红润润的,整天挂着无邪的笑。最好笑的是,她在机关见了谁都叫叔叔阿姨,弄得机关里有些小青年想和她套近乎,也不好意思轻举妄动,怕落个以大欺小的恶名,背底下却送她一个雅号:扮天真。
有一天扮天真突然不叫王大霖“叔叔”了,她叫他“喂”。
王大霖单身回城,妻儿老小仍留在干校。他的住房暂时没落实,只好天天睡办公桌,晚上铺,早上卷。有一次,他头天晚上喝了几杯闷酒,谁过了头。第二天扮天真开门进来,他还在梦中,彼此闹个大红脸。那以后,王大霖特地买了一只小闹钟,每天提前起来收拾好。多年的干校生活,王大霖养成了不吃早餐的习惯,她却喜欢带早点到办公室来吃,而且每次都多带一分给他,弄得他心里很别扭,只好也跟着吃起早餐来。于是,带早点成了她的义务。时间一长,王大霖觉得过意不去,便买些女孩子喜欢的小玩意儿和零嘴,趁没人的时候悄悄放在她抽屉里。资料室只有他们俩和几个快退休的老古董,她当然知道是谁送的,却受之坦然。该用的用,能吃的吃,从来不问也不道谢。
那些日子,王大霖是闲人,扮天真是外人。档案室又是机关的西伯尼亚,平时没多少人光顾,他们自然而然地成了无话不谈的忘年之交。原来扮天真的父亲是建国后这个城市第一任市委书记潘宏,也是王大霖搞地下工作时没有见过面的老上级,文革初期就被迫害死了。四人帮粉碎后,她父亲的故交门生幸存下来的大多都官复原职,想帮老首长解决一些身后问题,便把她借调到机关,等有机会再正式安排。扮天真的童年是在乡间度过的,和机关的人几乎没什么共同语言,而王大霖多年的乡间生活和传奇经历,使她渐渐情愫暗生。一老一小就这样越走越近,成了一对地下情人。
自从有了老儿子以后,又全他妈开始性冷淡,俩人偶尔在一起也是蜻蜓点水,敷衍了事,正当旺年的王大霖也对此渐渐失去了兴趣。扮天真的出现给他的生命注入了新的活力。老树逢春,他饱经沧桑的心灵和久旷的肉体倍受滋润。
桃花运带来了官运的亨通。没多久,王大霖被安排担任人事局副局长,她顺理成章地正式调入机关,又顺理成章地成了他的秘书。
王大霖全家回城后,又全他妈听到丈夫红杏出墙的风言风语,根本不信。她笑着说,老王这个人,有贼心,没贼胆;有贼胆,没贼的东西。扮天真从没向他要过名分,加上他天生不喜欢张扬,所以大家一直相安无事。时间长了,倒是他觉得两头有愧,就劝扮天真嫁人,她知道他言不由衷,一笑了之,也不往心里去。再劝,她冷不丁冒这么一句:“喂,那天我真的嫁了人,你别后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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