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恩趁着年轻时   

 　　　　　　　　　　　　　　　　　　　　安庐   

每次上下班，都能看见电梯里那则“一个下的棋”的广告。画面上，一个白发皓首的老人，面向楚河汉界，自己和自己对弈。广告词这样写道：他（或她）并非无儿无女无亲无故，并非没有钱花，也早没有了世事的纷争，但是多了一份情感叫孤独。每次看到这则广告，一股浓烈的愧疚和遗憾就油然升起，久久不能消散。   

15岁时，我离开村庄，到几十公里外的县城读高中。为了集中精力学习，也为了节省几元几角的路费，我很少回家。即便回家，也是“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读圣贤书”，难得与父母说上几句话。寒暑假，督促我学习是父母劳累之余的又一任务。他们常常悄悄地来到我身边，给火盆添点火或打打扇子。返校的时候，父母提上家里最好吃的东西，一直送我到村口，总是重复着那句话：“我们都好，你就安心念书吧。”  

然后，我就到北京读书。逢上假期，做家教，搞彩扩，外出调查实践……回家的机会更少了。四年里我只见过父母四次。工作后，经济状况逐渐好转，但属于自己的时间依然有限。总想干得出色一些（这也是父母的要求），总想用某种或大或小的成绩来回报父母，总想成家以后再把他们接到北京住一阵子。我以为，孩子有点出息是对父母最大的安慰，多给家里改善生活条件是最大的孝心。所以，回家的次数还是很少。偶尔全家团聚，我们几个孩子要么叽叽喳喳地聊个没完，要么看电视打扑克，要么和同学、朋友聚会，总在不知不觉中冷略了父母。倒不是因为缺乏共同语言，只觉得时间还多，等将来再说吧。   

岁月一天天流逝，父母的头发也一天天变白，皱纹一天天变深，我也有了自己的小家，为人夫为人父。想接父母来北京，他们总是舍不得那耕耘了几十年的“一亩三分地”，也舍不得饲养的家禽家畜。后来，我才知道，那只是他们不愿意给我们增加经济负担的一种托辞。实在逼急了，他们就说：“你就一间房子，我们去了住在哪里，总不能天天住饭店吧？”我心想，这也是实际情况，等有了大房子再说吧。   

忽然有一天，姐姐打来电话，说母亲“生了很重的病，吃不下东西，喝水都吐”。闻听消息，我的脑袋“嗡”地一声，一下子泪流满面。总觉得日子还长，总是想把亲情留在将来表达，但一切忽然变得虚无飘渺起来。等我在上海瑞金医院重症病房里看到母亲时，她全身插满了各式各样的管子，骨瘦如柴，气若游丝，几乎认不出她了。每天只有20分钟的探视时间，我们几个孩子还得轮流进去。我贴着她的耳朵说些宽慰的话，她总是笑笑说：“我没事，你早点回去工作，养好孩子。”    护士说，母亲很坚强，有时疼痛得缩成一团，也不吭一声。但母亲也很急躁，经常央求医生安排出院。她说，孩子们为自己花的钱可以用篮子来装了，不能再给他们添负担啦。   

手术后8个月的一天，就在我刚刚到达北京火车站的时候，哥哥打来电话，告诉母亲走了，永远地走了，带着无限的眷念。或许命中注定了我不能作最后的守望，就在前一天，她还是催促我回单位上班。我听到的最后一句话是：“你们都成家了，都有孩子了，我放心啦。”   

时光无法倒流，人生不能重新来过。沉重的愧疚和遗憾久久压在我身上，几乎喘不过气来。真的，人就那么一辈子，需要做的事情很多，但有些东西失去了还可以重新得到，有些东西本来就可有可无，不必太过投入和坚守。惟有感恩，你不能忘记。对于抚养过、帮助过、爱过你的人，要带着一种虔诚的感恩情怀，尽早尽快、随时随地地回报。回报的方式不尽相同，一个电话，一封家书，一次探望，一次鼓励，一点金钱，甚至一句“你好”的话语。

    你可能一辈子都不富有，但如果没有背负很多的心灵之债，也照样生活得很愉快。其实，你不知道明天会发生什么，还等待什么呢？感恩趁着年轻时。

[本帖已被红-惠于2006年10月27日16时28分42秒修改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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