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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久没执笔写东西了。浑浑噩噩了好些日子,感觉困顿、彷徨和空虚,日子变得百无聊赖。慢慢地,便沉浸在《斗地主》的电脑游戏中,游戏的时间真好过,脑子也简单,A-K的扑克牌毕竟滋生不了任何暇想。
在游戏的日子里,才发现自己还是很顽劣。居然如孩子般好斗、小气、没风度的。有时为了一点积分,竟然象经营自己的事业般认真,可以连续几个小时苦战,情绪也随之起伏不定。 都说凡事莫过头,这话是真理。在持续苦战了一个多月的游戏后,终于出现了后遗症:脖子酸硬,右手臂酸疼,头也晕;特别是到了下午,头晕得实在难捱。无奈,只好找人按摩,但效果并不明显。听说盲人按摩有效果,便带着疑虑和好奇,来到了附近的一间盲人按摩所。 推开按摩所的玻璃门站在外面察看了一会,心下犹豫。这是很简陋的按摩所:一间大房子用屏风隔成两部分,一部分是治疗区,摆放了两张床;另外一部分是他们的生活区。正想转身离开,一个近五十岁的盲人大叔已经迎了过来。乍看之下,心里直打鼓,因为他的眼睛基本萎缩了。“是哪不舒服?”他的声音居然很硬朗,也充满着热情。“是脖子,最近老疼”。我只好回话。“哈,肯定玩电脑多了吧,这是职业病,没事,按摩几次就好了。”“你第一次来吧,你放心,我们的按摩绝对专业,在我们这儿接受颈椎治疗的病人有很多,按摩几次以后,效果都非常好。” 屏风后面同时也传来了一个很爽朗的女声。不见其人,只闻其声,猜想一定是一个很干练的人。都说病急乱投医,为了快点把颈椎治好,我将信将疑,还是克服了害怕的心理,决定接受他的治疗。 他先去洗了手,然后把一条干净的毛巾,放在按摩床的圆口上,然后左右叠好,使得毛巾刚好围住了圆口。那动作准确熟练,犹如明眼人。他的手法确实不一般,穴位准确,力度较大,让我在疼的同时也有松的感觉。他一边按摩,一边告诉我穴位的名称,以及穴位疼痛程度与病情的关系。屏风后的女人一边在里面涮碗洗盆,也一边和我聊天。她的声音很甜美,让我紧张的情绪逐渐消失。 一会儿,她出来了,居然也是盲人,眼睛也基本萎缩了,刚才在里面洗碗涮盆的就是她,这让我惊讶不已,原来他们是一对夫妻。试想,两个盲人生活在一起,那是什么样的生活啊?看着他们的眼睛,我的心里如打翻的五味瓶,说不清的滋味。面对这异常的视觉效果,心里确实不太舒坦,我还是闭上了眼睛。还好,他们看不到我的表情,不然,心里真有点罪恶的感觉。 他们神情自若,言语自信,动作利索。我禁不住问他们:“你们看得见吗?”“看不见,什么都看不见啊”。他们语气淡然。“那你们自己做饭炒菜吗?”我想象不出,盲人如何能做好这些事。“当然,我们以前在外面打工,后来学习按摩,我们还要自己带孩子呢。”语气中满是骄傲。我惊得瞪大了眼睛,敬佩之情油然而生。“孩子多大了?”。我的好奇心更强了。“26了,已经成家了。”语气满是欣然。结婚生子,养儿育女,对于平常人来说,是再正常不过的,但对他们来说,那可不是一件简单的事。可他们创造了奇迹,通过自己的努力,拥有了和正常人一样的生活,并且毫不逊色。我不由得细细地打量他们:他们俩都腰挎一个同样的黑色小包,男的着灰色格子T恤,穿蓝裤子,显得质朴憨厚;女的着红色薄毛衣,穿黑裤子;黑色油亮的短发,衬着白净的肤色,干净秀美。我因此也陷入了某种沉思。她看我没回话,又回到屏风后面,一边忙活,一边自顾地哼起小曲来。 听着她快乐的小曲,我心里泛起了阵阵地感动。在他们黑暗的世界里,他们依然能够感觉到生命的快乐和充实。他们依靠自己的双手,为自己和孩子,撑起了生命的风帆,编织了自己的梦想。比起很多的人,他们才是真正意义上健康的人。我不知道他们做饭的时候,菜是否洗干净了,是否炒熟了,是否经常不小心被烫伤了…..太多的疑问,存在脑海里,不好意思去解,但这些不重要,重要的是,他们让我反思。与他们相比,我们不知道幸福多少倍,但我们经常感觉不快乐。都说贪心是人的本性,得到越多,想要的就更多,在欲望的孽海里,我们淡化了生活的本质,忽略了生命的意义,于是,我们彷徨、无助;我们抱怨、消极;在折腾自己的时候,也在折腾别人。 按摩完后,我如数给了钱,他没数,接过道了声谢谢,就把钱塞包里。如果有人给他假钱怎么办?他能分辨出来吗?脑海里顿时闪过这样的念头。或许,面对这样的弱者,没有人会这样使坏吧,也或者,他们的世界虽然是黑暗的,心却是干净的,不需要这样去怀疑和揣测。往后几天,我接连去按摩了几次,颈椎病果然被治好。欣喜之余,感动愈深。他们的身影也常常在我眼前晃动,让我不自觉地去拷打自己的灵魂。生命是诗,生活是歌。原来,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诗歌的,只要用心编织,都能找到属于自己的美妙。依如这对盲人夫妻,黑暗世界的温柔,黑暗世界的感动,他们的诗歌朴实、沉厚、温润而又耐人寻味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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