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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悲情“九一八”》 鹤龄先生家道殷实，上世纪三十年代初在保定府育德中学就读。“九一八”事变爆发后，鹤龄先生和几个学友悲情澎湃，立志学有所长，报效国家。到“七七事变”爆发，时在北平（北京）半读半工的鹤龄先生离开了北京，回到老家伺机而动。 日寇铁蹄踏进华北，大汉奸殷汝耕成立伪京东防共自治政府，做了儿皇帝。鹤龄先生辗转求索，加入了中国共产党，参加了革命，成为抗日将军吕正操军队中的一员，由于文化水平高，很快受到重用，转移迁徙在深无饶安一线，并联合当地土匪武装，多次重创日军。 在一次遭遇战中，鹤龄先生被日军迫击炮弹片击中，这天是9月18日，距“九一八”事变已过去9年。等鹤龄先生养好伤，部队已经转移至外地作战了，鹤龄先生辗转到天津寻找组织未果，便在天津某学校教书，伺机东山再起。以后的日子，每到“九一八”，鹤龄先生总是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嚎啕大哭，一是哭自“九一八”起，日寇占我山河，欺我民族，二是哭“九一八”受伤后，杀敌壮志未酬，以至于落魄教书。 建国后，鹤龄先生成为名副其实的教育工作者，在天津工作至运动开始，有人就诬告鹤龄先生历史不清白，有逃跑嫌疑，于是就下放回老家被批斗，可每到“九一八”鹤龄先生仍是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大放悲声，哭完就象大病过一次，十来天打不起精神。 恢复高考，各中学缺老师，于是鹤龄先生不顾70高龄年纪，欣然受邀出山，重执教鞭，槌打莘莘学子，命笔条幅于教室：古之所谓豪杰之士，必有过人之节。人情有所不能忍者，匹夫见辱，拨剑而起挺身而斗，此不足为勇也。天下有大勇者，猝然临之而不惊，无故加之而不怒，此其所持者甚大，其志甚远也。 《许爷》 一阵狗咬，来不及跑，许爷被抓丁，吃粮抗枪。“九一八”枪响，东北军被小鬼子撵的一路南撤。许爷所在的国军原部早望风而逃，过了黄河。吕正操将军不做亡国奴，率部在华北平原整编为抗日救国自卫军，接受共产党的领导，掉队的许爷被收编。 许爷不傻，有点缺魂，斗大的字不识几个，是个二杆子，打仗勇猛。抗日救国自卫军在共产党领导下，浴血抗战，赶跑了小日本，许爷也落得浑身是伤，被流弹击中大腿根子而致残。解放军挥师南下，宜将胜勇追穷寇，直捣黄龙。许爷有伤腿瘸，被迫解甲归田。 回乡的许爷被任命为区长，搞土改工作。许爷所在区管辖该县东北角好大一片地盘儿，区委书记是文化人，年轻聪明，能干狡猾。许爷顺其自然，成了区委书记手中的枪，指哪打哪。一文一武，配合默契，相得益彰。 该区所辖村有一老地主，年过花甲，却霸占一好人家姑娘做小老婆，甚是可恶。小老婆才二十挂零，模样俊秀水灵，无奈就逆来顺受，侍侯着老地主求口饭吃。搞土改，斗地主，分田地。老地主戴高帽游街示众遭镇压，小老婆脖子上挂破鞋陪绑，一副惹人怜的凄惨相。时年近四十的许爷，不忍看小老婆的凄惨相，就收留了已成寡妇的小老婆，区委书记连说不合适，要许爷分清阶级立场，许爷“啪”的一拍桌子，叫喊道：“老子快四十的人了，黑间儿冷了连个暖被窝的也没有，书记你是饱汉子不知饿汉子饥呀。再说，小老婆也是好人家的姑娘出身，我要定了，爱咋着咋着！”说完拂袖而去。被晾的区委书记也不敢擅自主张，遂将此事上报县委定夺。县委领导是明白人，鉴于许爷参加革命早，功劳苦劳都有，又腿瘸不容易，就默许了此事，不予追究。 革命胜利了，干部要定级。通讯员拿表格来让许爷填写，许爷就问区委书记填的什么级别，通讯员过去看，回转告诉许爷是17级。许爷琢磨自己比区委书记参加革命早，资格老，就填18级吧。后来发工资，许爷发现工资比区委书记少，就火了，一打听，才知道干部级别是倒排序，17级比18级高一级的。许爷后悔老鼻子了，当初定级的时候自己怎么就不知道呢？真想抽自己的大嘴巴子。 许爷发现自己是真干不来，就告老还乡，躬耕于垄亩，逍遥自在。由于许爷主持公道，威望高，被每一任乡领导当大爷供奉着，借其名望支撑局面，直至许爷无疾而终。 《古城王老济》 王老济是古城响当当的大财主，家有良田万顷，外有商号过百，遍及晋冀豫。万里江山有一缺，有十房娇妻美妾的王老济，人活到了知天命之年，却子息全无。老却了红颜荒废了江山。 有清某年，河朔大旱。十五岁的王老济埋掉饿死的父母，走上了乞讨求生的路。西出娘子关，王老济落脚在大户人家做工。大户遭遇匪祸被绑票，老实仁义的王老济，背着奄奄一息的主人，急走百余里逃离匪窝。大户主人临终嘱托，要王老济带上他如娇似玉的女儿和金银细软，逃离这匪患是非地，回古城去吧。 王老济艰苦创业，创下了万贯家财。没子息的王老济乐善好施，人称“河朔及时雨”。南来北往东奔西顾谁能没个手头紧巴的时候？也不管是什么人物，走到王老济这地界儿，只要喊一声“老济叔、老济爷、老济兄弟”，王老济连姓名何方人氏都不问，就掏出大把的银子送做盘缠。老济深知钱是身外之物生不带来死不带走的道理。老济因此也结交了不记姓名不计其数的江湖朋友。 在晋的商号出了点小毛病，掌柜的偶感风寒便卧床不起了，书信送达王老济，看商号以后如何处置。老济带上下人王麻子，驾上马车，昼夜奔赴山西，走到井陉地界，遇到了麻烦。时井陉大集，街上诸色人等，磨肩擦踵，好个热闹。街当口儿，有三五个人，在用小刀子拉脸，以此拦截行人，索要金钱。这“拉脸儿”的也有个讲究，要用刀在脸上自上而下轻轻一割，血便“汪汪”着流了下来，但刀口是绝对不深的，不出三五日便愈合如初，要横着割便没有了“汪汪”着的效果，伤口愈合后还会留疤。“拉脸儿”的拦住了下车行走的王老济，一刀下去，血就顺着腮帮子流了下来。老济是何等人物，平生最很勒索钱财的人，一抬眼皮说道：“你小子也够不容易的，但你敢不敢让我大街上喊几嗓子？喊完我给你钱走人。”“拉脸儿”的和同伙起哄让老济喊，那意思是你就是喊了能怎样？喊了你照样拿钱买太平。老济在马车辕子上站稳当，大声喊道：“我是古城王老济，今天化钱买太平......”话音刚落，就听三五丈外洪钟般声音传来：“老济叔莫怕，河朔快刀在此！”一个背插钢刀的虬髯汉子奔到马车前，扶下了王老济，回头怒斥“拉脸儿”的：“你们几个小贼给大爷滚蛋，不然我这钢刀可不认人！”再看那几个人，捂着脸一溜烟的跑了。老济拉住虬髯汉子：“兄弟你是？”虬髯汉子说道：“老济叔莫问，他年你老人家有恩与我，无从报答，今日遇到，也算了却我一桩心事，老济叔你走好，就此别过。”说完，大步流星而去。 古城知县人心不古，肥瘦肉都敢吃。听说老济好赌，逮了个空子，派几个衙役端了赌局子，拘了老济一干人等。其实老济赌钱输多赢少，玩的是个兴致劲儿。这次被拘以后，老济没了精神头儿。街面上的翘脚人物聚来和老济商量：“老济叔，咱拿几布袋银子，把知县赶外地去得了。”于是开始运作请知县入瓮。知县一听这消息，慌了神，琢磨这王老济还真惹不起，既然惹不起，那就只有登门求告别砸饭碗了。老济识时务，开出了价码：“我在你知县大堂上聚赌三天，这事就算了结。”知县憋火瞅着赌局设在大堂上，还得打掉牙肚子里咽，自此知县和王老济结下了梁子。 王老济看破时局，招呼各房美妾议事：“老济不养你们了，趁你们还年轻，能带走的你们都带走，各自寻个好人家去吧。”打发走各房美妾，老济将银票揣进怀里，携结发夫人上了马车，驶出古城，不知所终。 夜，月黑风高。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