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明在技改办当秘书的时候就爱在池塘边享受大自然奇妙的和谐,调去电机厂以后,也不知道是怀旧还是对王惠念念不忘,一有空闲或者晚上睡不着的时候总爱在水波中照照自己难以平息的心境,走走曾经牵着王惠的小手走过的温馨。
见二楼幽暗的灯光失去了明亮的贞操,李明择着近路朝宿舍走去。电机厂房子紧张,李明虽然调过去大半年了,可天天还得蹬着自行车回肉联厂的宿舍睡觉。厂里房管科的老吴催了他几次,可总不能让他睡马路吧,这事也就凑合着算了。
厂区门口雪白的路灯在初春的夜晚闪着严寒的光芒,卖馄饨,水饺的小贩正在收拾着行当。扫帚和地面摩擦发出的哗哗声就像妇科产房里撕心裂肺的嚎叫。
一串高根鞋敲打地面的叮当声响,打破了李明脑海里回响着的王惠的喊声。李明看见房子的转角处,吴秀秀顶着一头黑暗和模糊渐渐地在眼前清楚起来。灯光先是把她的影子夸张成巨人的模样,随着高根鞋清脆的声音,影子越来越小,和人与人之间的距离一样,另外的一个人就象一盏灯似的。
吴秀秀冲李明点了点头,李明含糊的问了句“上夜班吗?”
吴秀秀恩了一声算是回答,眼睛却朝刚刚过来的地方飞快的瞄了一下。李明没有注意到吴秀秀眼睛里带着一丝慌张,继续朝前走着,刚到转弯的地方,和方厂长碰了个正着。
方厂长冲着李明笑笑了,低声说:“今晚我值夜班,你还没有睡吗?”
李明随口敷衍:“我散散步。‘
“你们这些小资产阶级知识分子啊。’方厂长热情的拍了拍李明的肩膀,他知道现在不会有人看见自己正和一个地主出生的人亲热无比的。
方厂长错了,大张那个时候正把自己关在黑暗的屋子里注视着冷清的马路。其实,大张也不是有意看见方厂长和小资产阶级亲切的交谈,大张的视线一直没有离开他的老婆。
大张的老婆叫吴秀秀,二年前他被提拔做车间副主任的时候,在小厂做临时工的老婆被方厂长安排进了厂总机值班室。
值班室里李红涩怪的看了吴秀秀一眼,埋怨她怎么到现在才来。
吴秀秀不好意思的笑笑了,拿起李红正织着的毛衣,推了她一下:是不是耽误你回家亲热了?
“去,看你眼睛里还春意荡漾的,是不是刚亲热过呀?”李红抢回毛衣,又悄悄地问:“你们家大张厉害吗?”
“哼,看起来生龙活虎的,一回家就是霜打的茄子。”说着话,二个女人嘻嘻哈哈的笑成了一团。
※※※※※※
Untitled Docume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