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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载小说10--16)大墙作证
[楼主] 作者:冷峰123  发表时间:2003/09/27 07:39
点击:102次

11】上班时我办公室的电话响了起来。

我有一种习惯,一般有电话来我都要看来电显示,这时我见电话最末四位数是8888,一看我就知道是丁政委打来的。

丁政委不光是办公室电话号码有“8”,而且他的那辆红旗轿车的牌照号末尾数也是“418”,手机号码最末几位也是“998”,就连胸前的警号的最末几位也刻意选上了“168

我知道这些“8888”“418”“998”“168”在他看来不外就是意味着什么“发发发发”、“是要发”、“久久发”、“一路发”。

不过也确有可能是“发”了,要不他这么年轻怎么会爬到政委的宝坐上去呢。

你别说,当官的信着这套呢。

坐上了政委还想“发”,看来人心确实是无底的,说好听点就叫追求无止境,说不好听的就叫欲海无底!

丁政委和罗监的办公室都在八楼,他们与“八”真的很有缘。八楼是我们这幢办公楼最高的一层。领导是应该高高在上的!

丁政委和罗监的办公室是对着的。

我来到丁政委的办公室门前,不自觉地看了看罗监的办公室,这是我的习惯。其实当我每次到罗监的办公室时也会不自觉地往丁政委的办公室里看看。

因为我怕在这个时候碰到罗监或者怕被他看到我往丁政委的办公室里走,也许是我太过小心了,或者是太过敏感了。

不过我从事办公室工作这一年多以来,我还是深知当领导的脾气的。领导的大度那是在面上,因为必竟是领导嘛,面上不可能失去领导的风度与气质,其实心里有时是很不大度的。特爱计较,但是你不用心领会你是发现不了的。

那次就为一个文件,办文时我批成了送丁政委阅示,其实也没错,那是关于政工人事方面的,这是办文的规矩。

但是后来罗监把我喊到他办公室:我是是主持监狱全面工作的呢,杨主任这你不会不懂吧,为什么不送我知道呢?

我说罗监这个文件是关于政工方面的呢!

罗监那时还是很有风度地笑了笑:管他政工也好还是其它什么工都是归我这个监狱长管呢!杨主任你好好思考思考看看是不是这么回事。

没错啊,我心说,我思考过呢,你监狱长不就是想上管天下管地中间管空气嘛,监狱里的什么事都归你管,你不累倒才怪。

但嘴里还是讨好似的说,这个事我事后认真想过呢,罗监说的非常正确。

吃一堑长一智,后来所有的文件在处理时我都批成送罗监、×××(分管领导)阅示,罗监他爱累就去累吧。

所以在进政委办公室门时我就那么不由自主地看了看罗监的办公室。还好,罗监没在,我就做贼般的溜进了丁政委的办公室。

我知道象我们这些在领导层之间混的人要学会保护自己,一个重要的原则就是要“跟线不跟人”,在领导之间不能让他们看出当然我也不能做出对其中哪一个领导特别亲近,那样有人会象女人般的“吃醋”的。

其实领导是一天没有什么大事做就爱计较这些。无事生非嘛!

从丁政委的办公室回来时我明白了自己的任务:写一篇情况介绍材料。

县政法委的有关领导将带领导县公安局、司法局等的相关同志来我狱参观学习。但不是来指导工作,因为监狱的行政级别其实比他们高!监狱是归市司法局管呢。

写这篇情况介绍材料时我比任何一次写类似的材料都高兴。

因为我知道钱如歌这个在司法局工作的女人也要来。她还是第一次来我们监狱呢!

 

来狱的客人就那么一大群下了车,我作为主人之一参加了迎接,钱如歌是众男丛中一点红,那么一群人中就她一个女人,挺出众的。

见到她我就说,嘿,如歌,你是女性当中的代表,你独一根呢。

如歌嘴不饶人:你要不要二逢喜?

那么多人她竟然脸不红并说得出口,弄得我却不好意思了。

晚餐后如歌说要到我们家里去看一看,作为同学和朋友,我不能推辞。

我就说,那欢迎啊!

如歌依旧不饶人:你准备用什么来欢迎?是用“奔腾”吗?

我不懂如歌说的“奔腾”是什么意思。

我就和她边走边问她:什么叫“奔腾”。

如歌这时就大笑:电脑名词啊!

我就说电脑名词有什么好笑的。

如歌望着我有点媚:有人说二十岁的男人是“奔腾”,三十岁的男人是“微软”,四十岁的男人是“松下”。

我说如歌你真是好黄啊!

但我不甘心我一个男人就这么在语言上输给她。

我也要“黄”她一下,当然我是以开玩笑的心态对待的,并不是有心撩她。

我就笑着说,如歌你的嘴真会说呢,我承认我说不过你,因为你有四张会说话的嘴呢。

如歌这个精女人确实很精:杨伟你这小子又想说我什么坏话了?你想说我有四张会说话的嘴我知道是哪四张呢?她挺得意地说。

我说你不可能知道吧,你怎么可能知道呢?!

如歌哈哈一笑:我怎么不知道呢,你不就是想说我有四张会说话的嘴吗?我替你说好了,你小子面子很薄的。

那四张会说话的嘴一张在鼻子底下,两张在眉毛底下,还有一张嘛,如歌笑得很邪,在

两腿之间呢!

   我心说如歌这女人真是厉害。

   如歌这时又开始语言上的进攻了:杨伟你小子想说的我会说话的嘴是不是这四张?不过你只见识了我前三张嘴,最后一张嘴你还没有见识到呢!想不想见识见识它是怎么对男人说话的?

   我无言以对。在如歌面前,我的语言总是那么无力。

 

   来到我们家,妻子舒姗正在忙着打扫屋子里的清洁卫生。

   如歌一见:哟,杨伟妻还真勤快呢。

   妻子见有客人来,赶忙停下手中的活。

   我作了一番引见,最后有些不好意思对如歌说,你瞧我们家不象个样子呢,比起你们,我们就只能算是穷人那一类的呢!

   如歌又笑了,如歌其实是个爱笑的女人,她笑时嘴边的那颗黑痣就跟着动了动。

   如歌说:杨伟你别在我面前叫穷呢,要知道喊穷的通常是有钱人,喊饿的往往是胖子呢!

   我说如歌得了吧,你的嘴总是那么厉害。

   如歌这时不理我了,她已经和妻子舒姗谈得正起劲呢。看来如歌是个天生的外交家,不一会儿,她和妻子就象是多年的老朋友那样了,很亲热的!

   晚上如歌执意要和我妻子舒姗睡。

   她们俩一同把我赶到了我自己的那个既是电脑房又是卧室的房间。

   如歌的到来,特别是她的一些语言增添了我情趣,我无法入睡,于是我就上网。

   很晚很晚我还听到如歌和舒姗的阵阵说笑声,也不知道她们两个女人之间说些什么笑些什么。

  

12】初春的太阳暖暖地照着,叶未黄坐在办公楼前的那棵大树下,出神地盯着那幢办公大楼。

大树的叶很绿,阳光透过绿叶漏在叶未黄身上,叶未黄那藏青色的警服便显出斑斑点点的绿。

叶未黄此时思绪正飞扬着。

他在回想那个曾经令他昼夜难眠的大案。虽然时过半年多了,但是一回想起来,叶未黄还是有些后怕。

其实不光是叶未黄,就是换了任何人只要遇到那样的境况也会后怕的,因为事件发生得太忽然了,在你不经意之间就发生了,没有思想准备,就象一个晴朗的天忽然发生了狂风暴雨一样,让人措手不及。

这是一场生与死的考验。

 

叶未黄自从科长的位置上退下来后,就被安排到监区值班。

在机关习惯了的人到基层去总是那么不习惯。

一个是心理上的不习惯。叶未黄必竟在机关干了近二十年,“一日夫妻百日恩”啊!叶未黄对机关的感情深厚着呢。所以那时叶未黄遇到人总是爱叹气:“我这辈子就是这样了,再没有别的盼头了。”

叶未黄那时在机关好歹也是一个教育科的科长呢。一个科长陡然下去值班,心理上一时难以习惯那也是很正常的事。

另一个不习惯那是工作方式的不习惯。叶未黄在机关时一般是安排别人怎么干工作,现在到监区是别人安排他怎么干工作,还有就是值班时就是无聊地坐着,但你也必须坐着,不能离开岗位。否则那就是擅离职守。一旦有事那就是渎职呢!

这个厉害关系作为多年从事教育工作的叶未黄他还是挺明白的。

 

我来到办公楼前时,叶未黄没有动,还是那样望着办公楼出神。

我咳了一声,叶未黄这时回过头来,冲着我笑了笑,杨主任这么早啊。

我说有点事。

叶未黄嘴角动了动,但随即又恢复了平静。

我想他可能是准备问我有点什么事,随即又觉得这样问不妥,所以就没有开口了。

但叶未黄最后还是说话了,他说刚才有个小姐在找你呢!

听到他这句话,我才知道我刚才的想法是错了。

我心一动,会是谁来找我呢?

但我又不好意思对叶未黄寻根问底的,那样岂不让叶未黄看出我这个主任太关心“女人的事”了。

其实叶未黄挺老练的,他一看就知道我在想什么:那位小姐一米六左右,瓜子脸,柳叶眉,长发披肩,总是有那么一点忧郁的表情。

我心一动:金铃。

其实我是猜对了。

金铃这次又是来看她父亲的,也顺便来看看我。

见到金铃时金铃就那么毫不隐含地对我说。

金铃其实是个天真的女孩子,只是这种天真之中平添了些许忧伤。我知道那是她那个犯了行贿罪的父亲带给她人生之中的一种佐料。不过对金铃来说,也许使她更早地懂得了什么叫生活,什么叫法律,什么叫社会!

我将金铃安排在机关食堂里吃完饭,又带她办了接见手续,随后我就带着她进了她父亲金光所服刑的那个分监区。

金光就在幸敢的手下服刑。

幸敢看到我带着一个美丽的女孩子来探监:怎么了,杨主任,金光是你的亲戚?

我心说可不想我的亲戚之中有蹲监狱的,于是就哈哈一笑:幸兄你职业病啊?这个女孩子是我一个好友介绍来的,她是金光的女儿。

为了不让幸敢有过多的猜测,我就编了一个对我对金铃都有好处的善意的谎言。

这个时候金铃就回过头来看了看我,目光有些异样,但我也形容不出那是一种什么样的目光。

总之让人莫名的怦然心跳。

幸敢安排了金铃父女的见面,我就在接见室外面等着。

我也说不清自己为什么会对金铃这个女孩子那么关心,是她的清纯美貌还是她身上的那股淡淡的忧伤。我真的说不清。

在和幸敢边说话的同时,我不时转头看看接见室里正隔着一层厚厚的玻璃用电话交谈的金铃父女俩。那时金铃是背对着我的,我只能看到金光那个光光的头的一半和金光手上那个红色的电话听筒。

还有我能看到的就是坐着旋转椅的金铃的双肩不时地抽动。但我看不清她的脸。

我知道这个厚厚的玻璃隔着的不光是合法与罪恶,更隔着的是亲情。

但是我知道法不容情的。

这个时候我心就有一种酸涩。

我的这种情绪显然被幸敢捕捉到了,他问我,杨主任你是怎么了?

我慌忙收起自己的失态,没什么。

幸敢就笑了:杨主任好象对那个女孩子特别关心。

这个时候我不得不笑了,虽然那是装出的,但是我必竟还是笑了:是啊,幸兄,我关心的只是弱者,虽然金铃是女孩,但是弱者并不全都是女孩子。

这个时候一个小时的接见已经到了,虽然我很想让金铃这个女孩子和她父亲多说说话,但是我知道我身上穿着的这身警服意味着什么。我没有向幸敢要求延长金铃的接见时间。虽然我知道要延长对我来说是件十分容易的事,只要我说了,幸敢他一定会延长的。

但是我没能那么做。我不能乱了规矩和制度。

一个小时后,金铃走了出来,眼睛红红的。几丝青青的长发飘至她的流海,金铃就用左手轻轻的拢了拢。

她就对我说,杨主任真不好意思。我特爱哭,见笑了。

这很正常啊,说明你是一个性情中人呢,我安慰她。

金铃这个时候露出一丝难得的笑容,真是麻烦你了,杨主任。

我就再次安慰她:其实你父亲在狱中改造很不错呢,每年都要评为监狱里的劳积分子。

金铃再次笑了,她偏着头问我:什么是劳积分子?

我说,那是罪犯的改造考核的一种方法,就象平常我们所说的先进工作者和先进生产者一样。只不过劳积极分子是适用于特殊的人罢了,先进工作者与先进生产者是适用于合法的公民罢了。

金铃噢了一声,原来是这样啊。

我想她此刻一定是很高兴的。

但她却不知道我都是在善意地骗她。

其实金光在狱中是很不服管听教的。最主要的表现就是不认罪服法。

他一直说他没有什么罪。

金光的理由就是,收了我的钱的人,至今还没有判。而我这个送了钱的人,反倒定罪了,不公平,因此他一直就不认罪的。

还有一个理由支撑着金光的不认罪的理论就是,别人比我还要送得多,他们没有罪,我怎么有罪了?

其实这和鲁迅先生笔下的那个阿Q是没有什么两样的。想起金光的这种不认罪服法的所谓的理由,我就不由想起那个阿Q摸尼姑头的故事来。

Q摸了尼姑的头,尼姑反对,阿Q却说:和尚动得我为什么动不得。

这种阿Q精神典型地反映在金光的身上。

 

13】金铃那天走进了县司法局里,县司法局是一个类似四合院的五楼砖混结构的楼房。楼房的中间坝上,一个椭圆形的花坛里开满了各色的鲜花。金铃有种春色满园的感觉。

金铃怯生生地走到花坛旁边,用高挑的鼻梁下方的两个小孔使劲嗅了嗅!

香!

随着香气浸入金铃的思绪,金铃沉重的心忽然轻松了许多。

姑娘你做什么?旁边响起了一个有些响亮的声音!

其实金铃是知道自己到司法局来干什么的。

她抬起头寻声望去,一个挺有风韵的少妇正用一双不解的眼睛看着她。

金铃这个时候就有些不安了,金铃用她那双白晰的手揉了揉她身上那乳白色衣服的下摆:我想——我想——问一件事!

少妇哈哈一笑:小妹妹你要问什么事?你问事怎么去闻花?你闻花还不如去问花!嘻嘻。

金铃就更窘了。大姐你知道法律援助是怎么回事,你认不认识一个叫钱如歌的同志?

少妇就哈哈一笑:我怎么会不知道呢!我们司法局有一个法律援助中心呢!至于你说的钱如歌嘛,我和她相当熟呢。

一丝笑容飞上了双颊的双颊,那好啊,我想找一找法律援助中心的负责人,同时也想找找钱如歌同志。

少妇一听,你找负责人干什么?我就是呢!

金铃有些狐疑地看着少妇。她发现少妇眼里有很真诚的东西在闪烁。

姑娘你很意外是吗?你以为我们这些局里都是些“门难进,脸难看、话难听、事难办”的地方吗?其实不是的。当然,现在也还是有那么一些“跑断腿、磨破嘴、事情还是空了吹”的部门的。不过我们这里不是。

金铃似信非信地点了点头。跟着少妇进了她的办公室。

金铃走出少妇办公室门时,脸上又浮现出了难得的笑容,她知道了那个司法局法律援助中心的负责人叫钱如歌,就是杨警官要她所要找的人,当然杨警官并没有告诉她为什么。只是叫她来找就行了。

这个时候,金铃她知道了钱如歌和燕山监狱那位乐于助人的杨警官是同学外加好朋友。于是她高兴地对如歌说,如歌姐,这件事就拜托你了哟。

如歌这时候就笑了,你是杨伟那小子叫你来找我的吧!冲着那小子的面子,我会尽力的!不过我可告诉你,杨伟那小子也不是什么好人,你要和他保持距离,越远越好。

金铃有些不解了,如歌姐,你刚才不是说杨警官是一个很好的监狱警察吗?这会你怎么又这么说他。

如歌哈哈一笑,似乎是在掩饰自己说话时的前后矛盾。总之小妹你不要和他靠得太近!

金铃茫然地点了点头,好的。我会注意的。

 

我办公室电话这时又响了起来,我停止了敲击办公桌上面的那个灰白色的键盘。手有些酸酸的,我用力甩了甩,拿起了话筒。

拿着话筒我没有出声。其实里面那人也没有给我出声的时间,她象竹筒倒豆子似的噼里叭哪地说了一通。

等她说累了,我就接过话说:如歌你省省吧,那么费劲地说了一大通,中心思想不就是叫我和那个叫金铃的女孩子距离远一点吧。

于是我又重复说了一下我以前说过的那句话,我爱帮助弱者,金铃虽然是女孩子,但弱者并不都是女孩子。

如歌大笑,你不要给你不良的动机加上一个美好的外衣吧。

我说如歌你也真是的,咱们交往了这么久你还不了解吗?

如歌和我谈话总是那么三句话不离本行,和我谈话她放得很开,至少我是这么感觉的。杨伟你这小子我怎么了解?你也没有给我机会让我了解啊!你的某方面我真的不了解呢!只有你的舒珊了解啊!

如歌这时又开起了玩笑:“舒珊(书山)有径勤为路,学海无涯若作舟”我看干脆改作“舒珊有路勤为径,性海无边你作舟”算了。如歌这个时候笑得很邪!

我大声对如歌说,你别闹了,我在上班呢?你老是那么不正经。

这个时候幸敢走进了我的办公室。我赶紧搁下了电话。

幸敢就对我说,杨主任,那个叫金光的罪犯要求见见你。

我心一惊,他怎么了,他为什么要见我。

作为一名监狱警察,罪犯要求见一见我没有推托的理由。

我赶紧从我的办公桌的抽屉里拿出《个别谈话记录》,拿出它我是想一举两得。这主要是因为我们监狱里对机关的每个警察都要求了对罪犯的个别谈话次数每月至少在五次以上,这将作为日常考核的依据。去和金光谈,也算是个别谈话的内容之一。所以我就那么不自主地带上了个别谈话记录。

我跟办公室的那个机要秘书打了声招呼,说明我的去向后,我就和幸敢一同走进了监区。

幸敢的分监区是属于第四监区,从监管区围墙进去,第四幢楼房就是四监区的监舍。

监舍很漂亮,外墙是雪白的磁砖,绿色硫璃瓦屋面和屋檐,远望去,极象大学里的学生公寓,不同的,只有那窗户多了做得很牢固的铁窗栏。

说真的,每次进入监区,我心就很不平衡。

我想我的其他同事也一定会有这种感觉的。

其实我们监狱警察也是普通的人,普通的人也有普通人的那些心理,就是爱攀比。

我们现在监狱警察住的是七十年代修建的楼房,破旧点不说了,房间小得象罪犯的“小间”。可罪犯住的是新修的楼房。我们心中就有了落差感——警不如囚呢!

所以当我看到面前这一字排开的十多幢新修的监舍时,我就不自主地想,国家可以投资上千万为罪犯修监舍,却从未给我们监狱警察拨过一笔款子修职工宿舍。这有些不公平呢,我心里就那么嘀咕着。

我还没有走到四监区的监舍院坝。这个时候我的手机就急促地响了起来。

接了这个电话我不敢有一丝一毫的怠慢。我赶紧打电话通知了那个开救护车的司机,拉响救护车笛。立即将车开到十监区。

我知道是“国宝”有事。

作为警察,我本不该这么说的,但是监狱里确实就是叫那些罪犯为“国宝”,个中含义监狱警察最懂。

一分钟后,当救护车笛声从我身边呼啸而过的时候,我心才落了地。因为这个时候我知道刚才那个电话分配给我的工作我已经完成了,从法律上说我的责任已经尽到了。因为我已经派了车了。我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其实这种情况对我来说是经常的事,有时深夜里一个电话来了我得赶快派车。不能有一丝一毫的闪失。

虽然是经常的事,但我还是不得不小心谨慎,因为我知道,一旦我有丝毫的失误,也即是说没有及时将车派出去,罪犯一时出了事,驻狱检察室首先就会拿我试问,他们会调查我是否有失职行为。

所以,一旦是“国宝”有事,监狱里谁也不敢怠慢。不然他们也就不会叫“国宝”了。

现在这救护车去是因为十监区有一名罪犯忽然肚子痛,监狱医院一直没有检查出原因,不管是真痛还是假痛,监狱在没有弄清情况之前必须以真痛去对待。否则一旦罪犯有事,谁也担待不起。因为这也是监狱执法的内容之一,既然执法,就要接受执法监督——检察院有专门的机构驻在监狱里呢!

这个时候我就想起了监狱里流行的那么一句很经典的话:勤勤肯肯地工作,辛辛苦苦地犯罪。意思是监狱警察一不留神就会不知不觉地犯罪。所以在涉及执法的问题上我们就不得不步步小心。

虽说我们常说“生是共产党的人,死后留清名”。但是我们得为这清名值不值而高度负责。因为我们也是共产党员。

当四名监狱警察护送那名罪犯外出去了人民医院的时候,我才放心地走进了四监区,我要去和金铃的父亲也就是叫金光的那名罪犯谈话。

同时还要摸清他的思想动态,对他进行针对性的教育。

我通过监舍的那道大门,走了三级台阶,转了一个弯,再通过一道铁门,来到一号监舍。透过一号监舍的钢条门,我见金光正坐在床上。

罪犯监督岗这个时候在监舍过道上喊了一声,金光,政府找你!

罪犯对监狱警察一般都叫政府。

因为在他们心中,监狱警察代表着政府。

随着铁门开启的声音,身着囚服的金光出现在我的面前,我们就在值班室旁边的那个心理咨询室面对面地坐着。

 

 

14】这是我第一次和金光这么面对面地坐着,坐得这么近。

金光四十来岁,微微发胖的体型,一幅略显憨厚的脸上总是有那么一点点自信的微笑,若不是穿上这身囚服,相信这种微笑会是吸引很多纯情少女的。

坐在我面前,金光说他有些冤。那个冤字他费了很大的力气才说出来。说出之后他就那么一动不动地望着我继续说,我知道你是我女儿的好朋友,金铃已经告诉过我,正是因为这样,我才想和你谈谈。

我说,好啊,有什么心事你就说出来吧。

金光这个时候就仰头望着心理咨询室房顶那微带暗暗花纹的泥色天花板。望着时他是咬着嘴唇一言不发。

我在想这个时候他已经回到了他过去那曾经令他风光的岁月吧!

想必那时金光也是一个很风光的人,他必竟是一个大型国营厂的厂长啊。

这时,金光低下仰望天花板的头,望着我:真的,其实到监狱来以后并不是我不接受教育改造啊。他一字一顿地说。

我说那是为什么呢。

他就说我心不平衡。

我说为什么不平衡。

金光就说我不过是给人家县长行贿了30万嘛,却判了我的刑,可是那个接受我贿赂的怎么现在还没有判刑?

我就说,金光,你要知道,在我国,行贿是犯法的,重者那就是犯罪的。当然,受贿更是违法犯罪的。

金光说这个我知道,我只想不通那个县长为什么到现在还没有判?

我说县长判没判那是司法机关的事,但是你要知道一点的就是你的行为已经触犯了法律,依法应该判刑的,这是无法否认的,你知道吗?

顿了一下我又说,你不能以县长判没判刑作为你犯没犯罪的依据,更不能以县长目前还没有判刑作为你无罪的原因,你的罪行已经客观存在了,至于法院在你和县长之间判得是否公平并不能作为你否定已经犯罪的理由。你说是吗?

金光没有说话,只是认真地听着。

我又接着说,当然,在你和县长之间,特别是到目前那位县长还没判刑我虽然不明白个中原因,但是你只要服完了你应该服的刑期,改造自己应该改造的思想,你就是一个守法的公民了。所以,目前你最明智的选择就是好好改造,争取早日新生,至于县长一案也许他还有其他受贿事实需要查清,所以至今还没判下来。

金光这时说话了,可我觉得那是官官相护。

我顿了一下:也许有暗箱操作在里面,但是,那些赎渎法律知法犯法的人终究会受到法律的制裁的,陈毅元帅说得好,不是不报,只是时候未到,时候一到,必定要报。

我接着说,即便是县长一案因为暗箱操作而没有判,那也只能说明司法的腐败,你也不能用司法的腐败作为你无罪的理由,罪与非罪是由法律来衡量的而不是用社会现象来衡量的,腐败的只能是人而不是法律。总之一点,你的罪名是成立的,罪行也是成立的,这就够了,你就必须认这个罪,服这个法!

我又说,如果真的那个县长的事有暗箱操作的话,对你来说也许不公平,但是,公平与否同样也不是衡量罪与非罪的标准,如果真的不公平,你可以行使一个公民的权利,你可以检举控告,你的政治并没有被剥夺,这一点,我们支持你。但是目前你还是要认罪服法,服管听教。

当然,认罪服法,服管听教与你行使检举控告权并无关系。

我们不会因为你在狱内行使了检举控告权而认定你就不认罪服法,这一点你也尽可能放心,那是两个不相干的事。

如果我们有的同志把你行使检举控告作为你不认罪服法的依据时,我想那就是他们执法的不公。

如果真的是那样的话,我今天就无权坐在这里和你谈了。

顿了一会,我又谈到了阿Q。我说我不是给你戴帽子,你现在不认罪的情况的确就象阿Q,你的理论依据就是“和尚摸得尼姑的头我为什么摸不得”。

我说和尚摸了尼姑的头那是和尚的错,你摸了尼姑的头那是你的错,至于那些认为和尚没有错的人那本身就是他们的错,你不能以此认为你没有错,反正摸了尼姑的头就是错了的,因为“尼姑的头是任何人也摸不得”的这是个大前提,而不是“别人认为和尚摸尼姑的头没有错”是大前提。同样,你不能以和尚没有错而你有错这种不公平的情况来否定你的错。你只要知道“尼姑的头是任何人也摸不得”的这是个大前提,因为你摸了尼姑的头,所以你错了。

我说你对待你的罪的态度就是这样。

我就象一个说经文的教徒在给他讲经文。

但是我想我应该是于法有据的。

金光听我说到这里之后,他眼里便有了泪水,之后,他看着我说,杨主任,本来我没有资格这么喊你的,但是我还是要这么喊你,你的一席话使我茅塞顿开,感谢你,在今后我一定好好认罪服法。同时,我又将行使一个中国公民正当行使的民主权利,对那些没有受到法律制裁的人,我将积极行使自己的检举权与控告权。

当金光走进监舍时,我心底又有些悲凉,这个社会上还有哪些是应该进来的而没有进来呢,那个县长什么时候会进来呢?

应该让那些该进来的都进来。我心底喊道。

 

还没打开办公室的门,我就听到电话响了起来。

我快速打开门,拿起了电话。

杨伟你小子叫金铃那女孩子来找我干什么,她叫我为她父亲提供法律援助呢?你想让我去援助你们监狱的罪犯吗?

我说我并没有叫金铃找你到监狱来为罪犯提供法律援助啊。

当然如果监狱有罪犯确实需要援助那又是另外一回事,可是现在还没有呢。我说。

钱如歌笑了,笑声震得我耳膜生疼,我赶紧将话筒拿开。

杨伟你这小子装什么装,金铃明明说是你叫她来找我到监狱为她父亲金光提供法律援助的。

我说如歌你以为我是个法盲吗?金光需不需要法律援助我还不知道吗?

我是想你为金铃解开她心中的结。我继续说。

钱如歌声音显然低了些:杨伟你干吗那么关心金铃那小妮子?

你既然那么关心她,那你为什么不直接解开她心中的结?

我说因为我是监狱警察,与她谈她父亲的事她会以为我不是实事求是的,她往往会先入为主地认为我是不公平的。我的角度不同。所以我就叫她来找不是监狱警察的法律工作者,你解她思想的结正合适。

钱如歌这时声音大了些:我为什么要听你的话,你又是谁?

我开玩笑说我是杨伟啊。

钱如歌显然是生气了:杨伟又是什么东西?

她生气我却不能不表现出一些大度,我说,杨伟不是什么东西,而是一种生理现象。

钱如歌这时忍不住卟哧一笑,你小子可要当心金铃那个小妮子呢!

我说她怎么了?

钱如歌就说她不怀好意呢!

我说这么看来你是怀着好意哟。

钱如歌笑了,那当然,你看金铃那小妮子,一说到你就眉飞色舞的,我真看不惯。

我说她眉飞色舞的关你什么事。

钱如歌声音又低了:我就是不喜欢她那样子对你。

 

 

15】那天天气异常的好,风轻云淡的,天空很蓝,监狱里一切都很平静。

罪犯该做什么的已经在监狱警察的安排下有条不紊地做着,与以往不同的只是那监狱警察忙碌起来了的身影。

那天一大早我就被罗监喊了起来。

我说罗监有什么事。

罗监没直接回答我,他只说,什么事也别问,先到会议室来了再说。

我心想,这么早,会是什么事呢?但我还是以最快的速度穿好警服。

我知道我不能穿便服的,监狱警察上班必须着装而且必须按规定着装这是制度,开会也是上班,所以我必须穿好了警服才能去开会。

当我急急地赶到会议室时,会议室已经坐满了人。

我一看,机关各科处室负责人已经到齐,各监区的第一责任人也已经到齐。监区里第一责任人有的是监区长有的是教导员,我目光顺着会议室扫了一圈,会场一片严肃,与以往开会很不一样。

以往开会前会场总是那么闹哄哄的,大家一般讨论些日常事务或生活所见,今天怎么会这么安静?一反常态中带着一丝丝神秘。

这时会议室的座位除了接近主席台还有一两个之外,后面的早已坐满了。

我知道参会者选座位时有一个规律,那就是先从后面开始坐,一般不爱从前面往后面坐。个中原因,经常开会的人也许会懂,除非你将名字和坐位先安排好了!到时对号入座,否则,没有人会那么自觉地坐着。

会议是由一个分管监管工作的副监狱长主持的。这个时候谁主持的对我来说已经很不重要,我心底只在寻思着:什么事这么严肃,我急于想知道答案。

会议就在那有些紧张的氛围中进行着。

这个时候我那不争气的手机又响了!

坐在我面前的罗监那么很不高兴地瞪了我一眼,我心不由得一阵紧张。

随后罗监打断了正在讲话的副监狱长的话:手机一律关掉,否则,请自动地把手机交上来。

罗监的话很严肃,说话时他的嘴绷得紧紧的,目光炯炯有神,我就感觉到罗监有种不怒自威。

我还没来得及关手机,手机又响了,我心里暗骂,钱如歌你这个女人真烦,早不打晚不打偏偏在这个时候打来。

这时候会场上的所有目光都集中在我身上,有的还在偷偷地笑。我就有种无地自容的感觉。

 

会后我明白了自己的任务。

我被分到了监管组。同进我又被分到了宣传教育组。

罗监就还是那么严肃地找到我:杨主任你是一脚踏两只船噢。

我心一惊,罗监怎么知道我和钱如歌的事了?况且我和钱如歌并没有什么更深入的关系啊!脚踏两只船怎么讲?

其实是我心虚了。

罗监接着说的话让我知道是自己心虚了。

罗监说,杨主任,这次你脚踏两只船一定要踏好哟!

这时我发现罗监肩上那半月形的金穗和穗内的四角银白的金星在阳光下闪闪发光。雪白的警服格外醒目。

我就开玩笑说罗监你看你这个三级警监站在我面前简直就是天使呢!天使最爱脚踏两只船,一只船在天上,一只船在人间。

我说罗监其实你们高级警官服并没有我们这些一般的警官服好看呢!

罗监这个时候心情好象轻松了一些,可能是因为我的话调动了他轻松的心情。

他哈哈一笑:杨主任你是吃不着葡萄说葡萄酸呢!

我说我就是有十个胆也不敢说你罗监的高级警官服是酸的啊!我只是想我这辈子再怎么努力也达不到罗监这个层次,充其量一级警督到顶。

当然,如果我有罗监那么能干也许另当别论。

罗监这个时候就笑得更开心了:杨主任你真会说话!

趁着罗监开心的时候,我就试探着问,罗监你怎么说我脚踏两只船呢?哪个女人会比得上我家舒姗!她那只船就够我踏了。

罗监这个时候的笑换成了另一种,但是仍然是在笑:杨主任你的思维怎么那么活跃,我可没有指你感情上的事,你怎么偏往那方面拉。

听到罗监这么说,我心底的石头落地了。

其实在这个时候我已经猜出罗监所说的“脚踏两只船”是指的怎么一回事。

也许就是指工作。

看来刚才转移到警服的话题上最终还是达到了我的目的,套出了罗监对我说的脚踏两只船的意思,只要他不知道我和钱如歌的关系是那么好就行了!

罗监这个时候认真地说,杨主任这次任务你一定要完成好!

看到罗监收起了笑容,我也不得不收起那颗活跃的心。

保证完成任务!我严肃地回答罗监,声音有一种自信和坚定。

罗监听了满意地点了点头:心动不如行动,关键是看你的行动如何了!用实际行动说话吧。

我真的感到了压力的存在,我必定要用实际行动说话而不是用嘴说话。

回到办公室我首先召开了全体警车驾驶员会议,中心内容就是要求他们对所有车辆进行一次全面的检查维修,加足油料,要保证一旦有情况能招之即来,来之能战,战之能胜。我没说这样做的原因。因为这是机密。我得坚守。

接着我又召集有政工、教育等部门的那些有一定写作水平的笔杆子开了一个会,中心内容是磨快他们的笔,练好他们的嘴,以备急需时用。我仍然没有说明原因。

再后来我就和分管监管的领导还有狱政科的同志等一起下到了各个监区。

这个事除了中层领导知道外,其他的都不知道,没有人敢在上级没有正式确定日期之前把这件事说出去。那是要受党纪政纪处分的。其利害关系我们都明白。

一切都在无声无息之中进行着。一切都在那个绝密文件的指挥下进行着。

那个时候我们很忙,但又不能告诉别人我们忙些什么。早出晚归的。

舒姗就在这个时候生气的,她问我,你近来干吗那么神神秘秘的。

我说没有啊。

舒姗说你以为我不知道。

我说我当然知道你是知道的。

舒姗就说那干吗对我说谎。

我说我说谎有我说谎的理由。

舒姗生气的时候很少,但这次她是真的生气了。

她嚷道,你说谎还有理由,这是哪门子歪理?

我说是因为工作需要。

她说你工作我又不是不知道,不就是一个小小的办公室主任吗,后勤总管一个,跑腿的一个,能有什么秘密的不能说。

我说我真的不能说呢。

一向挺温顺的舒姗就那么火了起来。在外面找女人是吧!

我从没有见她有这么大的火气。

我只有忍着。除了如此,这个时候我又能怎样!

越给她解释也许会越说越黑,因为一点,那件事不能在现在公开,这是纪律。

最后我被她撵到了客厅,就在那里度过了一晚上。

钱如歌这个女人偏偏在舒姗正在火头上的时候和我正在为一件秘密工作而忙碌的时候来到了我家,十分不妙的是与她同行的还有金铃。虽然我不知道她们来做什么,但我知道她们来得不是时候。

虽然钱如歌与妻子舒姗是很熟,但她对金铃很陌生。

舒姗见到她们她就那么十分疑惑地打量着金铃:这个是谁?

金铃也有些窘,我是金铃。

其实金铃说这话等于没说,因为她这样的回答妻子舒姗还是不明白她是谁。

我在一旁说她是一个罪犯的女儿。

舒姗挺吃惊的样子,我没让讲话呢,你给我一边去。我真的就一边去了。为了在如歌和金铃面前挽回一点男人应该有的面子,我自我解潮地说,好男不跟女斗嘛。

舒姗这个时候象是问我又象是问她自己,没听说过什么罪犯的女儿。

我尴尬地望了望如歌和有些窘态的金铃,再看了看妻子舒姗。

我发现舒姗的脸涨得通红!

我想她一定想气可是在如歌面前又不好发着。

必竟她和如歌是认识的。

 

 

16】如歌这个时候说话了,她拍了拍舒姗的肩,很亲热地。

哎呀,舒姗妹妹,你看我也真是,这个金铃小妹妹是我哥哥同学的嫂子的姑父的侄女,算去算来还是我的亲戚呢!

舒姗被如歌那么转去转来的给弄糊涂了。她一脸茫然地望着如歌:这是什么亲戚?

我这个时候心里就说,瞧这如歌这女人也真是,撒起谎来一套一套的。

如歌继续说,她的父亲在你老公所在的监狱里改造呢,所以我带她来找你们家杨伟!

舒姗眉头皱了皱:第一次来找?她的怀疑还是没有消除。

如歌哈哈一笑,就是就是。

舒姗脸上的红晕消退了些:这我就有些不解了?

如歌再次拍了拍舒姗的肩膀:妹妹什么不解?

舒姗纤纤的手一挥,指向了我,我心一惊!

舒姗说,那他刚才怎么知道她是个犯人的女儿?

我心说,遭了,舒姗还没有被如歌懵糊涂呢,她还很清醒,她还记着我刚才那句话。

如歌再一次哈哈大笑,我说舒姗妹妹,你是不是太多疑了?怕别人把你老公抢走了是吗?那么小心翼翼的?

如歌这么一说,妻子舒姗倒有些不好意思了。她尴尬地笑了笑,哪能呢!

如歌继续笑:你家杨伟是何等聪明之人,她一看我们这个架式也会知道是来监狱里探监的。其他的陌生人会来监狱干什么?最大的可能就是探监啊!所以他才那么说啊!

如歌说得倒是有那么一丝在理,舒姗没在说什么,但是她的疑惑还是没有完全消除。

因为当金铃看我时那种充满着柔情的眼神已被她捕捉到了。

一般来说女人的直觉是很敏感的。

如歌继续说,舒姗妹子,可否把你老公“借”用一下。

舒姗先是一愣,接着她大笑起来,借?!!如歌你真是会说,老公会借给别人吗!这么帅的老公我可舍不得。不过你真的想借先写个借条。舒姗也开起了玩笑。

这两个女人把我当作东西一样借来借去的,说真的,我心底还是有一丝丝不快,毕竟我还是有自尊心的。

我好歹也是一个监狱的办公室主任啊,怎么能够让她们当作“东西”借来借去的。

我在一边就接过了话,我说,你们两个玩笑开够了吗?办正事要紧呢,老是那么聊不累吗?

如歌斜了我一眼,眼神里有一种奇异的光一闪而过,让人无法捕捉。

如歌就说,怎么会累呢,有你在我们不会累呢?

我说就因为我是成了你们谈话的内容你们才感觉不累是吗?

呵呵,如歌又一次笑了,不过这次笑的声音很低,不象前几次笑着打哈哈。

有句话说得好,叫住“男女搭配,干活不累”!特别是有你这么帅的又那么能干的男人在我们女人中间,我们怎么感觉到累?

如歌用他那双大眼睛扫了我一下。但我感觉那虽然只是一扫,却把所有的意思都包含在其中,一句话,媚得让人心动,只要是正常的男人都能感觉得到。

舒姗对如歌倒是无多大的防备,不知是她没发现如歌对我的那种眼神还是怎的,这个时候她还在一边抿着嘴笑。

或许是见别人夸自己的男人,她心中暗喜呢!

金铃也在笑。不过金铃笑的时候那种淡淡的忧伤仍然挂在眉宇间,总是那么惹人怜爱。自从我和她认识以来,我发现她很少说话。

因为如歌在其中极力地协调,原先紧张的气氛此时已经轻松起来。

我心说,如歌这个女人倒是会察言观色的,真的不简单!

如歌这个时候转过头对妻子舒姗继续说,舒姗妹妹,今天我和金铃小妹妹来一是“借”你们家杨伟到监区用一用。

借到监区用一用,这是什么话?我就狠狠地瞪了钱如歌一眼。

钱如歌一点也没在意我的眼神,她继续说,第二是给你舒姗妹妹送来五千万。

我知道钱如歌一定又是要开什么玩笑,这个时候我想我还是要和舒姗站在同一战壕里,她毕竟是我的妻子呀,我不想她成为钱如歌开玩笑的对象。所以我就说,钱如歌你得了吧,怎么开起舒姗的玩笑来了?

钱如歌笑了,这怎么能叫玩笑呢!不信你看我有不有五千万。

我心一惊,钱如歌这女人别真的是送钱!虽说不一定有五千万。

这个时候钱如歌继续说,杨伟你别打岔,我不会向你行贿的!你放心好了,我们都是知法懂法者,不会干违法犯罪的事!

我说那可不一定,河里淹死的往往是会水的!

钱如歌越是这样说我越是有些怀疑。

因为我知道我们当前正在进行一项秘密工作,她莫不是从哪里听到了风声,要来找我通融通融关系。别看钱如歌这女人平时嘻嘻哈哈说话没正经的,可她城府深着呢,这一点,和她交往以来,我还是有些察觉的。虽然她也是法律工作者,但法律工作者也是人,并不是不食人间烟火的神呢!

所以这个时候我不得不对钱如歌多了个心眼,我告诫自己说千万别上了这个精女人的套。

钱如歌这个时候看了我一眼,杨伟你放心,我不会把这五千万送给你,我只送给舒姗妹妹。

我说钱如歌你为什么把五千万送给舒姗而不直接送给我呢?莫不是搞什么曲线求国吧!

钱如歌开心地笑了:我没有“犯罪”的动机和目的呢!杨伟你就放心好了!

钱如歌接着对舒姗说,我送你的五千万就是:千万要比我快乐,千万要比我健康,千万要比我平安,千万要比我知足,千万要比我幸福。

金铃在一旁开心地笑了起来,笑声很清脆。象铃声那样悦耳动听。我心说,声如其名呢——金铃。

在三个女人之间,我的心经过一阵紧张之后松弛下来了,看来刚才确实是多疑了。

但是对于那项工作,我不得不小心翼翼的,正是因为太小心了,所以才会把钱如歌的玩笑也当成真的去对待和应付。

我这个时候就对金铃说,这次很对不起,你和你如歌姐自己去监区看你父亲吧,我工作挺忙的!

听到我不和她一起去,金铃情绪显然有些低落了,杨警官可能是我给你添太多麻烦了,所以你有些厌烦了!

我说金铃你多心了,我怎么会呢,我真的有很重要的工作要做。

钱如歌这个时候咳了一下,我就发现钱如歌在朝舒姗噜嘴。

舒姗正有些生气地盯着我,我知道舒姗总是不愿我和金铃说过多的话。虽然金铃并不是爱多说话的女孩子,但舒姗对她好象总是防着的。

所以我得注意点。我提醒自己。

 

我和狱政科的那位科长不声不响地到了罗监的办公室,

此时罗监办公室坐着很多警察,但我们知道那不是我们一个警种的。

通过相互介绍,我们知道了那些是市县两级公安局和交警大队的有关领导。还有市治安总队有关人员也来了!在那里我们又进一步分了工,那是各警种这间的分工并进一步明确了各警种之间的任务。

当那些客人走了之后,我们就将下监区去摸底的情况向罗监及其他监狱领导作了详细的汇报。并将拟出的初步名单交给了罗监。

罗监看后又叮嘱我们,在没有确定正式日期之前,要保密,免得引起不必要的波动和混乱。监狱的安全稳定是我们永恒的主题啊!出了乱子我们谁也负不起这个责任。

我们就说,罗监放心吧,这个厉害关系我们还是知道的。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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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楼]  作者:黄金书童  发表时间: 2003/09/27 15:03 

回复:多谢赐帖~~
欢迎常来黄金,容稍后细细拜读。愉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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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楼]  作者:影子草图  发表时间: 2003/09/27 21: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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