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椅子

    我刚进公司的时候，我的上司把我叫到办公室，和蔼地对我说：
   “好好儿干。不要着急，慢慢儿来，你还年轻。”
    我受宠若惊，诚惶诚恐地点了点头。
    他拍拍坐着的椅子，语调降得很低：“这把椅子，我给你留着。”
    海水一般涌来的幸福，差点儿让我晕厥。

    后来，我谈了恋爱；后来，我结了婚；后来，我有了孩子；后来，我坐上了这把椅子……

    公司里进了年轻的职员，到办公室见我。
   “你是位很有才华的人----”
    我拍拍坐着的椅子，一脸的严肃：
   “但我不知道你的才华能让你走到多远。不要总是坐在我的对面，加把劲儿，合适的时候，我会把它----”我两眼直勾勾地盯住他，“---交给这把椅子未来的主人。”
    年轻人受宠若惊，和我当年一样，诚惶诚恐地点点头。

    他带着一脸的春风，走出了办公室。走廊上，传来他轻快的脚步声。可怜的孩子，那一句让我苦熬了漫长的十年的关于幸福的允诺，又将在他身上被再一次真实地轮回。

2.   美国公民

    中午下班的时候，接到一个电话，是“瘸腿王子”打来的。
   “你过来吧。大文从美国回来了。”
    大文，是我中学的一位同学。十年前移民去了美国。出国之前在国内一所大学教授古代汉语。
   
    我赶到酒店的时候，雅间里已经挤满了同学。
    十年不见，大文依然很青春。
    席间，觥筹交错，谈笑风声，其乐融融。大文滔滔不绝地谈论着在美利亚合众国的见闻，几位女士的眼睛被他说得一楞一楞的。

    几天后，我正在上班，王子打来电话：
    “大文走了。”
    “回美国了？”
    “是的。”
    “还是大文的命好，有福气……”能在天堂般的美国生活，总是让人羡慕不已的事。
    “你知道大文在美国做什么吗？”王子问。
    “做什么？”
    “刷盘子。”
    “……，……”拿着话筒，我说不出话来。
    “喂----”
    “你们早就知道？”
    “……”王子一言不发。

     唉。
     大家，都碍于一层面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