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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叫如锦 她叫罗衣 我们同居二室一厅 我们不是姐妹 我们是兄弟 先是罗衣感冒了。
我妈的侄儿的女朋友的大姨妈来出差。 奉旨接待。 带去海边吃海鲜。 太阳热烘烘,老人家还穿着北边的行头,禁不住,剥粽子一样一层一层地解带宽衣,脱顺手了一下没刹得住车,回头风一吹,阿嚏连连。 罗衣陪着我去送药,第二天起来鼻涕与眼泪齐飞,咳嗽与喷嚏共响。 先是吃了我找给她的白加黑,到了公司有被人捏着鼻子吞了感冒清和抗病毒,结果中午同事来唤她吃饭,见她撑着头,搭着眼皮,正对桌上一张草图苦苦思索,伸手轻轻一推,砰,倾金山倒玉柱,罗衣应手而扑。 感情她早一个小时已经投降给了药里的安眠成分。 小何出差回来,传我不到,只好跑上来视察民生。 不小心喝错了罗衣的杯子。 于是苦命的如锦夜班要侍候两个病人。 白班还要上早朝,只恨分身无术。 且他俩人白天睡够了,专挑晚上要茶要水,不管吧,二人的体温加起来超过80度,忽然觉得自己成了崂山道士,走路专挑水泥墙去撞,撞死事小,一不小心破了相,谁付整容费? 烦将上来,我分头征询两人意见:把你们搬到一个屋里好不好? 两个人都用颤抖的手指着我,荷荷喘气,一付要改遗嘱的样子。 四个月亮五个太阳六盒纸巾七锅白粥八小时睡眠之后,罗衣愈。 对了,八小时这个数据属于我,等于我在此期间全部睡眠时间的总和。 脱离了百分之五十的苦难,我蹬儿颠儿地冲向小何,满怀着百分之二百的快乐。 小何却是百分之三百的快乐着,脱离了百分之五十的病症。 哥们儿正搓麻呢。 还有跟得女朋友两名。 这没良心的,浑身筋骨疼得要散架的时候要我捶着, 清一色的幸福却独自偷享。 窝在厨房下面,传来莺声历历:“如锦,来碗酸辣的,我嘴巴里寡淡。” “嘿,酸儿辣女,大毛你这家伙一箭双雕。” 有人卖贫嘴,有笑的,有闹的,有不依不饶的。 烧火丫头如锦大力剁着小葱,嘴巴里也寡淡,心里头更没滋味。 要是我也感冒发烧,我想 我不要传染给小何。 不对,我严重缺乏休息的脑袋叽叽嘎嘎地运转起来,这个感冒病毒传染性暴强。 先是嘴巴里寡淡的那妞,接着小何的哥们一一中招。 小何,和我东突西冲,给同志们送去春天般的温暖。 小何被确认为祸首,罗衣心有愧疚,也加入慰问团。 然后罗衣第二轮受伤,然后小何,然后小何的哥们。 我有上树的鱼的感觉,暗暗祈祷:不如我也被传染算了。 在一群人之间来回串门的不止病毒,一股揣测的暗流正在回旋。 如锦为什么不被传染呢? 呼啦啦人人都成为医学专家:如锦有抗体,如锦的血清里有抗体。 他们拿眼光研究我,又耳口相接的交换心得,最后派小何出马。 小何还算良心没给狗吃光,挡在我前面:“孙子们瞎起哄什么呀,想喝我老婆的血,门儿都没有。” 病毒第三次拜访众人的时候,小何也不大撑得住了,连夜与大家开会研究病毒产生的根源,终于从罗衣嘴里掏出如锦的妈的侄儿的女朋友的大姨妈。 果然与如锦有关。 于是他们说:七步之内,必有解药。 我悲惨地看见自己的未来:白雪雪地泡在一缸子药水中,身上接着管子和电线。 白的原因是我的血液已经被抽光,而他们又舍不得我死。 上帝阿拉如来佛,玉皇大帝土地爷,让我被传染吧。玻璃缸中如锦反复念叨着一句话。 这个未来让我头昏,我惊慌失措地冲出来,在街上疾走。 我撞了人,还冲着人打喷嚏,将鼻涕口水喷人家一脸。 连忙鞠躬道歉:“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弯腰弯得太猛,我摇摇晃晃地发现地面开始倾斜。 “我感冒了,对不起。”我倒了下去,一脸幸福的微笑。 发烧,并快乐着的如锦躺在床上。 罗衣刚刚离开,带走一大包鼻涕纸,留下穿行半个城市才找到的开胃泡菜。 小何进来试试我的额头,“好些了。差点以为你是外星人,还好你总算正常,只不过反应比一般人慢三拍。” 呸,我当然是正常的普通的一般的良民,铁了心不与任何跳交谊舞,特别是三步。 |

根深不怕风摇动 树正何愁月影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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