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入江湖

文/御风之翼

今天是讨厌的腊月24，按风俗今天是清扫的日子，虽说放假了可以舒服的睡个懒觉，但是从起来一直到天黑，几乎都蒙在灰尘里，店铺虽然不大，但是连同存货的屋子清扫起来总是很麻烦，总算干完了，点支烟，喝口水，一动也不想动了，打开机子，忽然想起昨天朋友归还的碟子，是杜琪峰的《枪火》，虽然看了好多遍，但仍有想看的冲动，于是再次把自己沉浸到他的江湖中去。

喜欢古龙的小说，喜欢杜琪峰的电影，我常把他们的作品放在一起对比，并且从中发现了许多相似的地方：首先是节奏，气氛都极其相近，一种低沉、忧郁、神秘、压抑的感觉会始终在你心头缠绕着，一切发生的都很快，结束的也快，故事完了，好象是一片景物滑过，只留下一点淡淡的痕迹。简单的几个片段、甚至几个词语，就似乎可以浓缩所有的故事；其次他们的的人物都有一个共同的特点：那就是落寞，他们对杀人如麻不感兴趣，二人都倾向于表现人的智斗，倾向于刻画人物心理的微妙的变化，他们都把男人之间的友情表现的淋漓尽致，为了友情可以付出一切。但其也有不同的地方，那就是他们作品中的女人的形象：在古龙的小说中，女人永远是一道亮丽的风景，有时你会感觉快意恩仇的后面，不过是知己红颜的动人微笑，古龙的江湖是在女人灰飞烟灭的一个眼神里绚烂的刻骨铭心；而杜琪峰的电影里，女人永远是一个点缀，他的江湖是属于男人的，即使有女人也只是那种沧桑后可以洞彻世情学会了解和宽容的女人，这样的女人只是在江湖的外面凄楚的等待，是一种残败了花。

是杜琪峰出现之后开始厌倦了吴宇森的江湖，以前总是喜欢他那种恰倒好处的快慢的处理、喜欢把那种暴力血腥的场面赋予古典意韵的浪漫，也就是评论界所说的“暴力美学”，他巧妙的把自己这样一个暴力的渲染者装扮成了一个诗人。凭借黑帮的故事让浪漫主义透过枪口和赌桌爬回我们易感的心灵。但是杜琪峰出现了，他喜欢快，同时也喜欢真实，在他的影片中，杀手们绝对不会象吴的电影中那么轻松潇洒的叼着牙签、迈着慢镜头步子进行他们杀人的壮举，杜的影片中的人物，要不就是被逼到爱与善的末路，要不就是惶惶不可终日、饱受生存与人性的折磨，终日处于一种狂奔的状态。吴是一个浪漫主义者，他塑造的人物都是了不起的，做什么事情都有一特真的理由；而杜是一个解构主义者，他塑造的人物和你我是一样的，总是时时的纠缠在身不由己的一些烦恼之中，虽然也是什么都不在乎，但是转身之后，落寞中自有一种别人无法觉察的凄楚和洒脱。

看过《暗战》和《枪火》我就开始喜欢杜琪峰了，特别是《枪火》。因为《枪火》中的兄弟情谊最彻底，那些相互排斥的黑道顶尖人物在行动中相互倾心，在江湖规矩和兄弟情谊之间艰难取舍，道尽了友情在江湖中至高无上的地位。

这就是杜琪峰的江湖，我所喜欢的江湖，有着不同寻常的游戏规则，虽然残忍但不乏温情；武力似乎可以解决一切，生命本来就是用来掠夺的，但是需要有一种信念去支持。我喜欢那些江湖中的人，因为他们的确象孩子一样可爱，内心深处有着童真的简单的快乐，比如《枪火》中，老大们在写字楼里踢那纸团，那伴奏的探戈舞曲，让你有一种随之起舞的冲动；比如黄秋生最后在自己的车里，象个孩子似的得意的笑了，那种对友谊如释重负的发自内心的孩童般的笑，让你不得不有一种心折的感动。

片子放完了，而我仍在那里回味，杜琪峰的江湖里的男人们是真实的江湖汉子，从某种角度上来看，其实他们并没有力量，他们需要借助些什么才可以站立。象那些剑客，长剑在手才可以岳屹渊停气定神闲；象那些杀手，有枪在手才可以弹无虚发无所畏惧。但是这些真正的江湖汉子除了需要枪，还需要一种更重要的东西，那就是友情，没有了情，他们只剩下脆弱委屈和无助。

茶已凉了饭还没吃，忽然就想敲打出这些文字，随着故事里的快意恩仇，走入江湖又走出江湖，江湖渐渐清晰又渐渐遥远，象一个梦，宣泄之后，有的真的是一种落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