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喜欢在大屏喳喳忽忽，看满屏的自己的名字和话语，有种说不出的感觉。她正嘻嘻哈哈不亦乐乎，一个过客悄悄送来一句话：喜欢看你聊天。

    她的心突然有点疼：那我不聊了。

    过客悄悄地：你不聊我没的看。

    她说：不让你看。

    过客悄悄地：我看很久了。

    她说：你走。

    她不说话了。他走了。

    下次，他又来，她又说：你走，不让你看！

    几次后，他悄悄看着她，她闹一会就喊：你在吗？他答：在。

    她就说：你走！你不走我不聊！

    前天，他起了名字，来点她。聊到她不敢再聊时，她说：太阳鸟，是个传说吧？

    他说：你讲，我听。

    她就讲：很久很久以前，有个英俊的王子。。。

    她停了：给我个提示，让我从王子公主的模式里摆脱出来，我就可以继续。

    他说：你喜欢，我让给你。

    她说：不准你让！

    他说：可我已经用了。

    她说：你可以送我。

    他说：好，送你一只太阳鸟，愿你永远快乐。

    她说：我要还你一组文字。

    他问：你写在哪里？我怎样可以看到？

    她说：我写在心里，你用心就能看到。

    她想了两天两夜，不知道该怎样写。早上看到刘国芳的小说《爱的故事》，她知道该怎样写了。她看过几篇他的短篇小说，简单的淡淡的平和的有点重复的情节和叙述，可是吸引你看，你能知道结局是怎样但是，意料之中的结局来时你还是有意外的惊奇-————是文字的力量和魅力。于是她编了上面的不算故事的故事，没有情节的情节，和下面的一段还他的文字。

    太阳鸟是快乐鸟。
    早上醒来，通通坏蛋就看到窗外又在下雨。她喜欢下雨，可是，太多的雨就让人起腻了。天上多雨，她却觉得好象少点什么，树叶？楼顶？窗帘？都不是。当她意识到少的是什么时，她忽地坐了起来————太阳鸟！挂在窗前的太阳鸟不见了！

    写到这里的时候，不，想到这里的时候，她正坐在旧房的沙发上听装修的工人吱拉吱拉地干活，手托住脸胳膊支在肚子上眼睛盯着自己皮鞋的尖发呆————那里有一块早上来时路上蹭的泥巴！正发愁怎样从旧房的沙发上坐着转换到新居床上躺着的状态，而现在打字的时候她才发觉当时的忧虑真是多余，这不一下子就从躺着写到坐起来了么。
    此风说写文章第一人称与叙述者本人往往纠缠不清，所以她不用第一人称写。她想通通要是看到前一部分一定又会说“唉，还是看不下去。这女人他吗的就怎么这么喜欢自做多情的。”这小不点，他就不明白她说的“为什么你是个小不点啊”是什么意思，也许他明白而他故意说不知所谓。
    她常陷入自己的悖论中。而一旦叫做了悖论，就是逻辑的推理了，她不喜欢，这让她沮丧。她烦了正经八百地写东西了，也腻了思路清晰地胡思乱想，对总能准确地表达和表述自己而让人一眼看透觉得没劲透了。她想改变和创新一下，象乐歌做的那样，可是，一提到改变和创新又有了刻意的味道，她更沮丧了。她想不如就这样记录下来，把自己的意识流，看看效果如何，就象通通的那些破烂思想，他知道自己要说的是什么可就是不好好说，你知道他乱七八糟的一堆丢里有好东西你想看所以就拼命地抱着脑壳钻进去翻弄，然后你还知道他在一边看你这样傻地思考他的东西他嘿儿嘿儿地丢你傻，可你就是任由他又笑又丢地，因为无聊啊，因为好玩啊，因为有启发啊，因为有收获啊，因为喜欢啊，因为愿意啊。总比那一本正经的道貌岸然的文质彬彬的文字里其实看过后啥也没有要有聊有趣的多呢。

    打字打到这里，忘记想的时候想的是什么了。人都是这样啊，当时不记下来，过后就再难回忆起那些闪光的思想了。好象是想到这里的，看看，有时胡说也能找到别时的精彩语言和结论的，可还是续不下去了。只记得当时又沮丧了什么，沮丧得要睡了，就由自己坐在那里睡着。

    通通坏蛋一定要找到那只太阳鸟，因为那是一个朋友送给她的。她不认识他，可一个不认识的人——还是个男人，好心送的自己喜欢的礼物，怎么能丢了呢？丢了就一定要找回来！
    通通坏蛋就上路了。当然，她是女人，出门前做了很多女人出门前必做的事，所以等她出门的时候已经容光焕发美丽动人了，天色呢，也已经不早了，估计就快到晚饭的光景了。她走到街口就站住了，不知道该往哪儿走啊。对面来一小不点，她赶紧喊：通通笨蛋啊，我该走哪条路？笨蛋就问她：你叫什么？坏蛋就说：我叫通通坏蛋。笨蛋又问：你的征聊语是什么？坏蛋说：不想当坏蛋的蛋不是好蛋。笨蛋说：丢你！当了坏蛋的蛋就不是好蛋，当不成好蛋的蛋就是坏蛋。不管好蛋坏蛋，能丢你的就是蛋！坏蛋说：我晕！从小我就怕对对子和猜谜语，为了逃避逻辑我才当了坏蛋。笨蛋就说：什么地方有了女人都是鸡飞蛋打。既有乐趣还麻烦多多！
    他们就一起走，遇到一白胡子老头，坏蛋喊：傻蛋蛋，傻蛋蛋，你是我注册的傻蛋蛋。通通傻蛋就热烈地吧唧：喜欢喜欢喜欢喜欢喜欢喜欢。笨蛋一边冷冷地：丢死你们的暧昧！傻蛋问：你们去哪里？坏蛋问笨蛋：我们要去干吗？笨蛋大怒：丢！我怎么知道！傻蛋就说：喜欢喜欢喜欢喜欢！我也跟你们一起去！
    他们一起走啊走啊，坏蛋说：我饿了。傻蛋说：喜欢喜欢喜欢，我也饿了。笨蛋说：男人傻子了更麻烦。
    前面山坳里有户人家，矮矮的篱笆矮矮的墙头，坏蛋一跳就进去了，笨蛋又丢：你跳篱笆还是跳墙啊，傻瓜家里才一道篱笆一道墙。傻蛋说：俺家啥也没有。
    主人叫李一拨，用选择题热情接待了通通一拨：烟花、灯花、豆腐花。
    坏蛋选了烟花，笨蛋选了灯花，傻蛋选了豆腐花。
    早上一觉醒来，李一拨带着房子篱笆和墙逃跑了，给每人留了一纸条，上面是选择题的答案：烟花是上网的快乐，灿烂但短暂，绽放后是无边的寂寞和空虚。灯花是生活的快乐，偶尔呲啦一下，只要你不断地输入煤油，微弱的光芒给人以暗夜的希望和温暖。豆腐花是文字的快乐，夜里磨早上开，只要辛勤不怕苦，总能给你的物质生活以调味和滋润。选择哪一个都没有错，通通没有对错。每人送你一只太阳鸟，祝你每天都快乐。

                   2003-9   徐小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