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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个约会我们等了近一年。 二十年前的九月一日,我们这群十五六岁的少年进入了二中高一(2)班,迎接我们的是一个年轻的男教师。听说,他也是刚从乡镇中学调上来,所以,他对新环境和我们一样的陌生。 他是我们的班主任,教我们政治课。记得在初中时,政治就是考试前猛背复习提纲上的内容。平时上课就是偷偷做数学作业、抄英语单词的最好时机。而老师的第一堂课就把我们都吸引住了,他告诉我们高中的政治课是学哲学,给我们讲苏格拉底、亚力斯多德的故事,又给我们讲“白马非马论”的由来。让我们见识到哲学原来是那样的丰富多彩,我们被他的滔滔不绝所吸引,一堂课很快就过去了。以后的政治课没有人愿意开小差。 我们对新学校的陌生马上就适应了,可是对班主任的好奇却与日俱增。很快,班上几个好事的男同学就把老师的家底都调查清楚了,老师已经三十岁了,有一个谈了多年的女朋友也在本校的初中部教书。去年,在老师的病榻前,他们坦白交代了当年曾经主动给自己增加的一项课外作业:就是放学后偷偷跟踪他,看老师谈恋爱。可惜,没多久他们就失业了,因为老师结婚了。如今小师妹也已是个大二的学生了。 老师给我们的印象总是神采飞扬的,记得当年在学到《赤壁赋》中那段“忆当年,小乔初嫁了,羽扇纶巾,雄姿英发”时,语文老师就对我们说:“你们可以以你们班主任老师为样板想象一下周瑜那春风得意的模样。”于是师母名正言顺地有了个外号叫“小乔”。 去年五月老师生病住院了,即使在病中他也是那么的乐观豁达,丝毫看不出是一个患了绝症的人。那天我们一帮同学去探望他时,说起了他给我们印象最深的第一堂“白马非马论”的课,他又兴致勃勃地给我们讲起的孔子的后裔孔穿假意请求公孙龙收他为弟子,要公孙龙放弃“白马非马”论的学说时,公孙龙用他的先祖孔子的“楚人非人”把孔穿驳斥得哑口无言的一段精彩的演说。 那一刻,我们都觉得病房成了课堂,而老师的病床此时已成了他的讲台,我们仿佛又重新回到了二十年前的学生时代。被老师的情绪感染,我们提出,等老师病愈后,我们要真正地坐到教室里再听老师讲一堂课,时间就定在第二年也就是今年二○○三的九月一日。 怎奈,天不遂人愿,那一天老师失约了......
九月才得知此事的我们去看望他时,他告诉我们,他已经回忆不起来当他听到这个诊断后怎么下的楼梯,怎么回的家,上课时他也已经意识到那是他的最后一课了。说这些他很平静,似乎是在说别人的事,十二月,他离开了我们。 曾经好几次想把关于他的一些往事写下来,可是写的时候总是走岔,拙笔实在不能描述老师的人格魅力,所以索性搁笔,却回想起了好多其他的老师,最后就胡乱涂成了《歪歪的老师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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根深不怕风摇动 树正何愁月影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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