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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世上男女来说,初期的交往多带有不明所以的惶惑,因为惶惑,而生出好奇和探究,又因为好奇,便会有些刁泼和调皮,那是一个试探的过程,带着人性最本质、最厉害的部分在挣扎,可渐渐认识清楚,又陷入了平冗和僵持,人也变得畏怯、唠叨,琐碎起来,怀疑感情,不安分地摧毁,正好象人到中年,经历了不少事,却并不曾悟出什么道理来,因此着慌。
等到老了,一切却都完美了,男人女人都一样,迷惑因为扩大,却平静了下来。所以我们常能在老年夫妻身上看见男女关系中最温情,最细腻的部分,理想还是有的,可是吃过苦头后,发现已经所剩不多,又因为苦于人生的短促和荒凉,更要紧紧抓住,反而感觉醇厚可爱了许多。 我有一个朋友,有点想法的一个人。晚上的风不很大,排档式的桌椅靠在河边,几个人或茶或酒,仗着黑,也能说出一些心里话来。加上又是男人,炫耀情史天经地义,平凡的故事,心痛的感觉,默默地听着,再凌厉的一个人,这个时候也会如稀饭一样的温柔,眼睛似乎都大了许多。 所有恋爱的感觉都是一样的,“蒹葭苍苍,白露为霜”,浅薄,清晓,渺茫,他的痛苦与扩大的自我感觉,让我们似乎与他有了距离,但紧接着又说一句话,更让人骇然,可是这话萦绕我半年多,一直放不下来,再三翻回来看,却实在感到其中有很多含义。 他说经历过这样一次感情,体味了这样一次激越,现在如果谁能让他的妻子感觉到幸福和快乐,他内心是非常感激的。我端水的的停在空中,让他解释一下。他说,比方,妻子单位有个男人,对她就很好,常常献点小殷勤,今天给送一个袋子,明天给一张小贺卡,妻子为这个挺高兴的。然后他说:“我看见她高兴,我也开心。” 有点像小孩子扮家家,总与我们想象中的感情不太一样,但却也自有其悲哀和沉闷的觉悟。张爱玲曾经说过“正经女人虽痛恨荡妇,其实若有机会扮个妖妇的话,没有一个不跃跃欲试的”。我拿这话来改头换面,那就是:正经男女虽痛恨变化,但其实若有机会能心跳加速的话,没有一个不跃跃欲试的。 就算看见别人心跳竟也愿意! 毕竟,除了初期的惶惑和后期的平静,这一刻,最是无趣和迷茫的。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