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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年，俺考上了一所外地的大学。短暂的欣喜过后，家里就开始为俺的学费奔波。 俺爹和俺娘在把俺家能够变卖的东西卖完后，把能借的亲戚朋友走完后，在俺上学的前夜，俺的学费还差二百元，爹和娘坐在家里那盏二十五瓦的电灯泡下，瓣着指头又对家中的财物过虑了一便，好象家里还隐藏什么他们不知道的东西。其实，俺知道，家前家后，已经被娘象梳头一样，不知道梳过多少便了。家里的亲戚都和俺家一样，祖辈窝在这座山里。又哪里来多余的钱？当复核后的答案和现实的一样时，爹深深的叹了一口气。 昏黄的灯光下，爹的老烟袋里的火一闪一闪的，俺的心一阵揪。俺说：爹，实在不行，俺就不上这个学了。俺想，这才是第一年的学费啊，以后……俺简直有些不敢想下去。 爹烟袋里的火一下子亮了好长时间，末了。他好象下了很大的决心似的，他把烟袋在空中挥了一下。说：儿子，你放心，只要你爹在一天，俺就要让你念成书。时间也不早了，你去早点睡觉。明儿还要起早。俺和你娘再合计合计。 当第二天俺在迷迷糊糊中被娘喊醒时，娘已经把饭都做好了。是俺喜欢吃的面条汤。俺吃着吃着，就想起什么，俺问娘：爹呢？娘说：你爹他，他好象说去找一个他以前认识的什么朋友。娘说的有些吞吞吐吐。俺也没有在意，吃完后，娘说走吧。俺说爹还没有回来呢。娘说你爹留话叫俺们先走，待会儿他就赶上。俺没有再说什么，就带好行李上路了。行李其实很简单。俺背了一个包，娘执意要提一个包。俺走在前面，娘跟在后面。 太阳还没有升起来，山岭一片寂静，蜿蜒的山路上，只有娘和俺在走，要走近十里的路才能到山下的大路边等车，俺把手伸给娘，说：把包给俺提吧。俺长大了，有劲。娘笑，说傻儿子，你再大，也是娘的儿子啊。俺没再说什么，只是偶尔回头，就看见娘东张西望的，俺知道，她一定是在看俺爹什么时候赶上。 好不容易到了山下的路边，俺的头上已经沁出了不少的汗。娘边用手为俺抹汗，边笑，瞧你这身子，可要好好的学习，不然，回来做农民都不合格。 又等了一会，爹还没有出现，娘的脸上露出焦急的神情。俺安慰她，没事没事。俺上了学，自己有时间去打工挣钱。 娘眼一瞪，说：那不行，你爹说了，人有两个身子啊，学习就得象学习的样子。可不要胡思乱想。 爹终于出现了。看出他一定走的很急，脸显的有些苍白，头发被露水打的湿湿的，俺说爹你，你。爹好象没有听见俺的话，嘴里只是一个劲的说：可好，可好，还赶上，还赶上，俺深怕俺来时，你已经走了呢。说着，他在最里面的一个口袋里掏出了一个包包。打开后，他拿出一叠十元的钞票。沾了一口唾沫，又数了一便，交给俺，说：这是二百元，你装好了。 俺接过了钱。刚想说什么，车来了。爹急忙催俺上车，俺坐在临窗的座，看阳光的背影里，俺爹俺娘那单薄的身影。一阵山风吹过，娘那有些花白的头发遮住了她的脸，娘急忙把头发搂到一边，汽车启动了。爹和娘的身影在俺的眼里越来越模糊，可爹那声音却在响：别亏了自己的身子，缺钱就打个信回家啊。俺回头，闭上了眼，因为俺知道，俺眼一张开，爹和娘在山风里的身影就会随着泪水涌出，俺想把他们在自己的眼里留久一点。 后来，俺才知道，爹竟然是去买血啊。在什么都想完以后，就只有想到自己的身体了。俺现在想，怪不得爹那早的脸是那么的沧白。而俺竟没有任何的察觉。想到那天，爹还要用脚再重新丈量十几里的山路回家。俺的心就一阵痛。俺的儿有一次问俺：爸爸，你为什么见到血就会头晕。俺说：儿子，那是爸的软肋啊，一看到它，爸就会想起什么，爸就会泪如泉涌…… 2003/11/4 ※※※※※※ 花儿谢了又开 鸟儿飞了又来 我的青春啊 为什么一去不回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