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里有点事,刘军一夜翻来复去的老睡不踏实。早早的起了床,一边擦着好多天都没有仔细擦一回的皮鞋,一边催着儿子刘威快点起床。
儿子吃过早饭,刘军把车开的飞快。到了学校门口,刘威边跟老爸说着再见,边跑着步追上一个扎着小辫的女孩,把刘军吓了一跳,又想起昨天夜里儿子梦中老念叨着的一个名字:“小翠,小翠。”
这年头。刘军摇着头,发动了车子,一路没停地开到了新华书店门口。
李红正站在树下,秋风将她的丝巾吹得一起一伏的,刘军感觉心也一上一下的狂跳。
见刘军楞着神看着自己,李红笑了笑:“咱们边走边说。”
刚上车坐好,一个小警察啪的一个标准敬礼:“随便停车,请出示你的驾照。”
刘军不情愿地把驾照给了那个小警察:“你们马队长不在吗?”
小警察想了半天:“暂扣证我就不开了,队长下午上班。”说话,把刘军的驾照往黑皮包里一撩。
李红有点不好意思:“都怪我,这可怎么办?”
刘军努力让自己笑起来好看一点:“下午,我让我小舅子帮我拿回来,也就是二包香烟的事。”
到了李红家里,闻着女人闺房特有的香气,刘军耐不住性子了:“你找我什么事就快说吧。”
李红叹了口气:“我妈妈今天从东北过来,说无论如何这回要看看女婿长什么样,其实,我一直是一个人过。”
刘军似乎明白了什么,揣揣不安的心也安静了下来:“在厂里我们都吃过你的喜糖,你真没有成家?”
李红幽幽地叹了口气:“要不是昨天遇见你,我还真不知道怎么应付我妈,到时候你装得像点。”
刘军点了点头,原有的一点暧昧和不安也很快跟着消了。
陪着李红从火车站接回她妈妈,刘军一直局促不安,如同一个毛脚女婿。不是拿错毛巾,就是吃饭的时候找不到碗。最让刘军感到意外的是,老人家还专门带了鹿茸,非得眼瞅着刘军吃了不可。
“我早该抱孙子了。”李红妈边说还边怀疑的看着刘军。幸好,李红打了圆场,让刘军出去买酱油,才算解了围。
到了晚上,眼看着到了休息的时间,刘军见李红没有让自己走的意思,心里不由得打起鼓来:看来,晚上还有自己表演的机会。
正有点得意的时候,李红使了个眼色:“今晚我和妈妈聊一个晚上,你去朋友那里睡吧,东西带好了,明天出差就别回来了。”
刘军答应了一声,李红把他送出了门,让他捏了捏自己的手:“在厂里千万什么也别说。”
刘军点了点,望着自己擦着崩亮的皮鞋直想笑。
回到家里,小舅子正苦着脸坐在沙发上抽烟。见刘军停了车,小舅子迎了出来:“马队长掉到四队去了,今执照没有拿到。”
刘军急得直撮手,老婆在一旁提醒:“找丁香啊,她能耐大着呢。”
(33)
丁香自从和方子敬离婚以后就调到了禽蛋公司。她不想再看见他那双苍蝇一般整天盯着吴秀秀屁股的眼睛。这和她不想再看见居书香每次见她时怜悯的表情一样,都让她感觉恶心。
她一点不为自己的婚姻悲哀,这也是她和其它女人不一样的地方,既然连理想都可以被送上审判台,她不知道这个世界还有什么东西是靠得住的。
也许,正是因为这个想法,她才不可避免得和许多失去了精神的灵魂一样,唯有在数人民币时才感觉那厚厚的钞票原来是最坚挺的东西。比所有的男人都坚挺。
当然,在有了钱以后,再坚挺的男人她丁香也不感到缺乏了。
她在厂里的时候一直也当刘军是个男人,可是今天当一身油腻的刘军坐在对面沙发上的时候,她猛然清醒过来,原来男人也是花骨朵,离开了雨露滋润以后,狗屁不值。
刘军刚说完驾照的事,丁香就拿起了砖头一般的大哥大:“四哥吗?我有个朋友叫刘军,驾照给你们交警扣了,人家也不容易,再说,也是我公司的车子,你看什么时候给我送来?”
刘军看着丁香妩媚的笑容和娇滴滴的声音,他真不敢相信,眼前的这个女人就是原来每天早、中、晚都以无比饱满的革命热情,号召同志时刻不忘阶级斗争的那个古板女人。
见刘军发起了愣,丁香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充满真诚:“明天来拿吧,对了,我准备将出租公司的车全部换成夏利,如果有人不愿意,营运证就收回来。”
营运证是丁香起家的本钱,也是刘军他们一直挂在丁香的一个出租公司名下的原因。原来这玩意并不值钱,一张纸而已。刘军从丁香那买的时候只用了一万元,但现在一个营运证至少要买到四万元钱。
丁香当初也没有想到这玩意会和长了翅膀的火箭一样,价格扶摇直上,好在她从王胖子那里批这二百个营运证也不过只费了一晚上的折腾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