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凤兮凰兮,归去来兮 三年前的凤凰,真的宁静得象世外桃源,只不过漫山漫坡盛开的是黄灿灿的野菊花,可以说是一路菊香牵引着我们到了凤凰。记得当时从车窗外扑面而来的阵阵菊香;记得心里曾经一遍又一遍地祈祷“车子出点小毛病吧让我下车去采几束野菊”,结果车子真的坏了在一条清澈的小溪边滞留了半个多小时,而我肆虐过这条欢快的小溪后,逛遍了周围的小径,采了满怀的野菊,摘了一捧藤生的红豆;记得暮色中从盘山公路上俯瞰坐落在谷底的凤凰城,雾气烟岚中的片片飞檐使宁静的小城显得格外灵动,我曾按捺不住地叫了一声“好漂亮!”然后同事更正说是“好有特色!”是的,好有特色,尤其是古色古香的步行老街,风霜满面的沈从文故居,层层叠叠的吊脚楼...... 于是三年来,凤凰在我的心目中都是那样的纯美、自然,是一个宁静得可以让所有躁动的心都柔和下来的地方。而你们眼中流露出来的向往更让我无法抗拒再游凤凰的诱惑,虽不具备你们的慧眼,却也想替你们一览古城秋色.... 一路风驰电掣的快巴比以前快多了,可两侧山坡上只能偶尔看到几丛零星的野菊,算算时间,三年前也是暮秋时分来的,只是这次早来半个月,这半个月的季节差异足以让我遗憾当年的记忆不能重现了。极度疲倦中来到凤凰,曾经的安宁与闲适荡然无存,一个又一个打着旗帜的旅行团从眼前蜂拥而过,满街机动三轮的嘈杂让我直担心全城的凤头飞檐们会被惊吓得逃遁,沱江绝不象电视上的那么清冽,空气也变得浑浊了,三年前还找不到什么宾馆的凤凰,这次居然要同时接待几拨开会的,如此旺市,无怪乎曾经安于贫穷的小城居民们要磨刀豁豁了。 开会地点就在从文故居所在的那条老街上,一天来往几次,一条小小的街道已经很熟悉了。这次是一个人前来,索性就安于孤单,而且如果没有投契的朋友,我宁可一人独行,而我的寂寞,与小城的寂静恰是相得益彰;况且古城的民风依旧淳朴,虽然灯光黯淡却感觉很安全。晚上独自踱到从文故居,流连了一会,发现拐角处有条小巷,有些阴冷,却亮着一盏灯,转过去便发现一家做姜糖的家庭作坊,旁边一块黑底黄字的广告牌上记录着张氏姜糖的历史,细细看过不以为意,这凤凰老街上有十来家做姜糖的,都宣称自己是正宗,再往前走却是越来越僻静,这反倒引起我注意,在如此僻静的地方做生意,一准是酒香不怕巷子深的了,买了一包品尝,比平时在超市买的好吃多了,松松脆脆地一点也不粘牙,姜味恰到好处,一时兴起,转出小巷来到正街上,店家们挺好客挺大方,我挨家挨户地尝遍了每一家,什么周氏熊氏刘氏等等,平心而论都比平时买到的好吃,因为都是清一色手工作坊做出来的,可与张氏的比起来就差远了。第二天我很得意地把自己的发现告诉会友,会友们依旧挨家尝过,最后都从张氏抱回一大堆,伙计直在叫嚷“不卖了不卖了,这是别人订了的,你们买完了我们又要做到天亮。”呵呵,小城依旧可爱! 然而,小城的灵气似乎全部集中到沈从文黄永玉几个人身上去了,小城居民的素质还有待提高,我们吃了几顿饭就发现工作人员及酒店方面跟来宾冲突了多少次,每天都有好些人汇报被车夫带错了地方,我自己就被带错了三次,他们听不懂普通话却不求甚解。去黄石城(据说是世界上保存最完整的石头城)的那天,乡民们围住了城门,在城门口燃起大火不让来客进去,还有乡民拿着喇叭在喊:“你们回去吧,下次再来,下次再来的时候我们一分钱也不收你们的,还给你们摆酒喝!”(门票20,乡民们认为这是宰人,这曾经属于他们的石头城让外乡人赚够了钱)。冲突的直接原因说是旅游公司的保安打了乡民,根源怕不在此。 我们一行十几辆车全停在城门口,大家都窝在车里听会议工作人员唠叨,他们对政府很大的意见:原来凤凰所有景点包括从文故居都租让给张家界的老板来经营,租期50年,从去年租约生效起便打开了铺天盖地的旅游广告,此前已从当局的宣传中得知凤凰今年游客已达八十万,看着川流不息的来客,凤凰人都认为老板赚了大钱的,可迄今为止凤凰没有拿到一分钱,责怪政府贪污腐化。同行们议论纷纷,有的认为政府行为失当,有的认为政府此举明智,我半开玩笑半认真地对工作人员说:“你们可以建议下一次协会搞一个研究性课题,怎样才能合理开发凤凰的旅游资源?如何评价政府行为?为了让凤凰面对世界,凤凰人应该做些什么?”他们却说有什么可研究的,反正那些当官的都是卖国贼,还说了很多辱骂政府的话,会友们大哗,纷纷嚷嚷中我默然不语,独自下车跑到老乡家中坐下烤火,想跟阿婆聊聊可她听不懂我的话,看着家徒四壁的水泥砖房,忍不住问阿婆的儿子(中年):“你们家的房子正对着石头城,怎么不晓得把房子改成门面做点小生意?”他说“做点小生意能赚什么钱,那个老板买了我们的石头城赚了好多钱,他应该拿钱给我们,我们要闹到底。”我观察过,附近乡民真的很穷,可他们完全可以开店做买卖的,如果石头城的旅游火了,他们的生意自然也会跟着火起来。而且据我们了解,凤凰的旅游资源在开发中需要大量资金,比如南长城,原本只有一个烽火台是明代留下来的,其它全是老板投资重修,估计一年多来赚的钱多投在广告和开发上,象这样的冲突一年来几次,凤凰的名声也就坏了,可凤凰本地人就抱着这个目的跟公司闹,我对同行的会议组织者说:“到凤凰来的可都是有点层次的人,人家是冲着凤凰的人文价值来的,你们这么不顾凤凰的形象,受损失的其实是你们自己。”他居然说反正他们得不到一分钱没有任何损失,我只能无语。 然而念念不忘朋友向往过的南长城,细雨霏霏中和几个会友上路。应该感谢连日的微风细雨,它让这轻灵的石头长城变得沉重了一些,使这簇新的建筑在灰灰的雨雾中带上了一点沧桑和凝重的感觉,却依旧是那样的瘦削,瘦瘦的石阶依山势而建,在山岭上蜿蜒了几个回合就算完了,可是很陡峭,让曾经小瞧它的我,走了几段后便喘不过气来,不敢吱声更不敢往后看,不由得我不对它刮目相看!登上山顶时来不及雀跃便想打电话给朋友,这时候倒宁可自己是孤独的,因为我知道,我的心里,从来就不孤独!可同伴在侧,只好用这双眼睛,遥瞰烟雨中的南国秋色,然而除了隐隐绰绰的山峦,就是重重叠叠的雨雾,长城周围垂头丧气地匍匐着满坡枯黄的秋草,心不自禁地有些萧索起来,想起了那段远去的民族争战的历史和仍然固守在这片土地上的贫穷与落后,想起自己曾说过的我认为我自己很重要可在现实中却那样的无奈,想起自己曾给人家一句其乐融融的上联(草友齐聚听草阁,听草长的声音)对了这么一句下联:秋风独伴悲秋客,读秋雨的心情,却想不到它正是此情此景的写照...... 无心再去攀登艰险的奇凉洞,洞内有一条岔洞奇险,三年前斗气与男同事一起去过,可上去后不知道怎么才能下来,愁得我头大如斗,发誓再也不去了;曾想去凭吊从文墓,据说那儿风景奇好,我想都是文人墨客笔下喧染所致吧,我已经没有时间可供耽搁,只好留点悬念给下一次了,或许下一次,能够有真正投契的朋友同行?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