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爱我的咳嗽
咳嗽已陪伴我十多年,中间虽有过几次治疗,但不见有好转。时间一长,我竟一次又一次地感到我的咳嗽的可爱。我因咳嗽而暗喜,并情有独钟。
我的咳嗽有很强的季节性。秋、冬两季咳得厉害,春、夏两季每天偶尔为之。每年秋风一 吹起,我的咳嗽就会准时光临,咽喉干燥、发痒,“抗——抗——抗”之声不绝于耳。待到下一年的春雨连绵时,咳嗽的“高潮”会自动消退,春夏两季只是余“咳”绕绕。起初,家里人对此十分担心,一再催促我去医院检查。
来到了一家大医院,当医生向我了解病情时,我直言不讳地告诉医生,我的咳嗽有四大特点:一是有明显的季节性;二是没有半点痰;三是久咳也不感到吃力;四是不会传染给别人。医生拿着我的“彩超”报告单,看了又看,最后肯定地说“没有问题。”
“没有问题,为什么年年都要咳嗽?”我一脸的疑惑:“是否咽喉有炎症,或者肺、气管有问题?”
医生还是说“没有”,解释道:“你的咳嗽跟气候有关,气候干燥,容易咳嗽,气候一好转,你的咳嗽自然就好。”接着,这位医生举了一个让我多年难忘的类比性例子:“农村中有一病叫‘桃花癫’,患病的人每年桃花一开,病就发作,桃花一谢,人就会很快地很自然地恢复正常。”医生的话如同给我吃了一颗定心丸。
每年,我工作的学校所有教职工都要进行一次体检。每次体检的结果总有几位“一幸者”愁容满面,哎声叹气。平时咳咳嗽嗽的我,每次体检都平安无事。我越来越自信自己的身体,高兴时,不免高呼几声:除了咳咳嗽嗽,其他毛病没有。”
渐渐地,我发现了我的咳嗽的许多可爱之处。慢慢地,我学会了享受咳嗽带来的乐趣。我的咳嗽性善良,不传染,不遗伟。十多年来,我跟妻子同床共枕,直到现在,还没有出现妻因我的咳嗽而咳嗽。就算妻抵抗能力强吧,我的女儿从出生到现在六岁,很少咳嗽,没有将我的咳嗽发扬光大。她俩的不咳嗽是我最大的欣慰——我没有作孽。
我的咳嗽很“识相”。在秋冬季时,别看我课前、课后咳嗽多多,可一旦走进教室,开始讲课,就很少咳嗽。我害怕过几次大会发言,发言前,有人担心我发言时咳嗽声此起彼伏,影响视听效果。出乎意料的是,每次我发言时,我的咳嗽声都消声匿迹。许多老师感到奇怪,问
起其中的秘密,我自己也说不清楚。也许是我忙于讲话,无时间咳嗽,也许是我的精神高度集中,冷落了咳嗽,也许是我的咳嗽对我有感情,不让我当众难堪吧。
一天,我在批改学生的周记时,看到一位学生在周记中这样写道:“老师,我看到你在下课时经常咳嗽,脸色也不太好,我在家问我妈妈,我妈妈说枇杷川贝液治咳嗽效果很好,你不妨试一试。”当时,我真的好感动。课余时,我当面向她表示了我的谢意。这里面有我的咳嗽的功劳。
多年来,同事、朋友、好心人对我咳嗽的关心,常使我感动不已。也许,他们之中有一部人只是出于一种礼节性问候,但我感到的同是一种真诚,一种友好。我为此又得感谢我的咳嗽。
由于咳嗽,跟别人初次相聚时,我多了一个闲聊的话题——我的咳嗽。我会轻车熟路地又一次重复着在其他人面前讲过的话:我的咳嗽有许多优点,久嗽不吃力,干嗽没有痰,保证不传染等等的内容。兴趣好时,谈话合拍时,我还会直言相告许多,话语真诚,在别人心中留下的初次印象皆不错,都说我直爽。为此,我还结识了几个好朋友。
吃酒场上,我的咳嗽多次帮了我的忙。刚喝几口酒,我就开始咳嗽,朋友们都放我一马,不好意思跟我猜拳举杯。我的胃因此而得益。当然,兴致来时,我也顾不得这个咳嗽,捏几下喉头管,拍一下胸脯,应声道:“喝!”倒也显出悲壮式的英雄豪气。
我同单位的一位领导,也常咳嗽。也许是同病相爱之故吧,平时,我俩闲聊时,都不自觉地将话题扯到咳嗽上。谈话之投入,感情之默契,真让其他同事羡慕。
有病要吃药,人人都懂此理。别人都认为生病吃药是件痛苦的事,只是没有办法才吃药。一生咳嗽病,吃药可以说是一种享受。医生说,梨、小红枣、章饼、枇杷叶等可以治咳嗽。于是,我经常吃梨、小红枣、章饼等东西也就名正言顺了。我喜欢吃这些东西,因为他们美味可口,几乎无副作用。妻子也乐意,因为这些东西花钱不多。小女儿嘴馋,也想吃。妻有时会半开玩笑地说:“这是你爸治咳嗽的药。”小女儿机灵地回答:“这几天我也在咳嗽。”有时候,想换一下口味,买来几瓶咳嗽糖浆,当砂糖茶喝,心里也坦然。明知这些药的功效不大,仍
照吃不误,只图个心理安慰——我在治病,吃多了,总会好起来的。
前不久,我忽然有一种醒悟:咳嗽是一种自我净化的好方法,是一种廉价的空气清洗法。我们每天都有很多灰尘吸进体内。多咳嗽,可以将灰尘及时地从体内排出,使它们无法在人体内寄生、作怪。我常咳嗽,是因为我的咽喉、气管、肺的敏感性能好,自我保护意识强。我的咳嗽是对外界入侵者的示威和抵抗。
我想,对有些事有些物不妨换一种角度去思考。如此,人的心里可能会踏实些,生活可能会丰富多彩些。生病也是一种缘份。努力去寻找病的可爱之处,于人于己皆有益。
咳嗽给了我许多启发。我爱我的咳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