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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 下班回到家,清竹已经把饭菜摆在了桌子上,萧楚脱了外衣,说了声:“你们先吃。”就要往书房里去。 “来了客人你也不陪陪啊,”清竹拦住了他,“今天的饭菜可不是我的手艺啊。”说完,她象厨房努了努嘴。 萧楚透过厨房的磨沙玻璃看到了厨房里的身影,是玉儿?他吃了一惊,她怎么会在这儿? “我下午去收拾房子,碰到了玉儿,中午的事情我也知道了,反正玉儿现在也不能回去,我就把她拽来了,她要坚持下厨房,我只好打个下手了。” “大哥,今天让你尝尝我的手艺,这可是我的看家本领啊。”温玉端着一盘子红烧牛肉,满脸笑容的从厨房里走了出来,在她的脸上已经看不到丝毫中午留下的不快。“我可不是来白吃的啊,打工挣饭。” 四个人正好坐满一桌,尽管饭菜很丰盛,但萧楚真正的感到了什么叫食不甘味,尽管妻子和孩子不住的称道饭菜的口味,但是萧楚面对着自己生命中最为重要的两个女人,根本没有心思去品尝其中滋味。 妻子是那么的自然,象招呼自己的亲姊妹一样布菜让饭;玉儿是那么的开心,似乎丝毫没有受到今天事情的影响。只有他自己,虽然表面上故意做出一副平静自然的样子,但是内心却是在翻江倒海。 他佩服妻子的聪明,不动声色的做了自己中午想做而没有作到的事情——给自己和玉儿之间设置上一道有效的隔离;他佩服妻子的宽容,从昨天晚上出去到今天连续的纷争,她没有询问没有计较,反而把玉儿当成自己的姐妹一样的对待,他从心底的感激她。他对玉儿充满了疑问,十几年来一直困绕着他的一个疑问在今天几乎要浮出水面,玉儿当初到底是因为什么那么决然的放弃了自己,而又那么快的和柳旭东结婚?玉儿手里到底有他什么样的把柄?这个把柄和自己有没有直接的关系? 整个晚饭期间,萧楚都被这些乱七八糟的问题缠绕着。 “明天周末,我和大嫂商量着带浩然一同去赵王湖滑冰。”浩然是萧楚的儿子,正在勤利的帮温玉收拾着桌子,“你也一起去吧。” “哦,你们定好了,那就去吧,我明天要出发,新教材的教研会在省城开,明天去报到的。”萧楚的脸有些红,这是他的习惯,不论对谁,只要是撒谎,他就会情不自禁的脸红,就象当初一见到女孩就会脸红一样。他已经决定了去省城一趟,他要去找一个答案,一个很重要的答案。 “那我们可就不管你了,自己去受颠簸之苦,我们可要开心的去玩玩了。”温玉逗着儿子,和他说。 “我不想让玉儿去家里了,她自己住在那里我不放心,再说我们的防盗门也没修,反正家里有地方,晚上就让玉儿在这吧。”刷着碗的清竹试探着说。 萧楚笑了笑:“只要玉儿不嫌弃蓬门陋室,我们当然是欢迎了。” “大哥说什么呢?那好,今天我就让大嫂陪我了,你自己去找地方,我们可是还有好多话没有说完呢。”温玉洗过手,穿上了衣服,“我先去把自己的衣服拿一下,一会就回来。” “你去哪里啊?不要回去了,等明天我和你一起回去,今天闹那么狠,我怕你自己回去要吃亏的。”清竹关切的说。 “我是去大姐家,再说就是我回去了他能怎么样啊,还把我吃了不成?好了,放心,我去大姐家把我放在那里的衣服取来,一会就回。”说完,温玉拉开门,匆匆的赶了出去。 清竹安排好孩子,回到客厅,看萧楚正在闷着头抽烟:“你会不会怪我把玉儿叫到家里来啊?” “怎么会呢,我想这是现在最好的处理办法了,我正要和你说你做的好呢。” “我是想啊,如果你让玉儿真的住到了我们那个房子里,别人就有的闲话说了,我今天把她叫来,这么看到的人都会知道她呆在我们家是我主动叫她的,你和她都会免去许多麻烦。” 萧楚感激的抓住了妻子的手,他感到了她的那份苦心,也从心里感激她的细心。 清竹轻轻的甩开了他的手:“我可不要你谢我,更不希望你是因为我为你们做了什么而感激我的。”她的眼神还有许多的话,萧楚都看的很清楚,“玉儿真的很可怜,也很无辜,我是做了我认为该做的事情。我相信她也相信自己的丈夫,我也不允许任何人来伤害我身边亲近的人,我也会尽自己的力量去保护那些无辜的人。”清竹的话很坚决,眼神里有着平时见不到的那种坚定。 “今天下午我和玉儿谈了好多,也知道了许多我一前不知道的事情,我很骄傲我有这么一个丈夫的,能让一女人这么信任和依赖特别是象玉儿这样的女人信任和依赖的男人,真的是不多。” 萧楚感到有些脸红,心虚的时候他也是会这样,他知道自己虽然没有做出什么可以让别人指责的事情,但是他知道自己的心里的一些想法其实就是另外一种背叛,往往这种背叛会比那种现实意义上的背叛更可怕。他明白清竹的话一半是真心的实话,一半是在敲他的警钟。 “我知道过去的事情忘记很难,没有人强迫你去忘记,但是我只是希望你可以冷静的看待现在,如果你把一切,我是说的一切,都考虑清楚,你可以有所选择,并且我会尊重你的决定,但是我不希望被梦在鼓里,我希望能得到你的尊重,就象我尊重你,我要有我的尊严。” 萧楚很吃惊,他其实很少和妻子交流,他总以为自己和清竹很难找到共同的话题,缺乏对事物和问题的共识共知,或者说他潜意识里就拒绝交流,特别是心的交流。而今听到妻子的这一番话,他甚至感到她变了个人,在那一刻,他想到了清竹以前的种种,想到了他对这件事情前后的妥当的处理,他忽然明白:原来,自己从来没有认真的仔细的看自己的妻子,他其实并不真正的了解妻子,他看到的只是她平时的布衣素面,听到的是内容雷同的唠叨,而从没有去用心的去走进妻子的内心。那一刻,萧楚的愧疚和悔意浪一般涌满了心头,对妻子的善良和宽容以及理智和从容从心底里佩服。 “放心好了,我会处理好一切的。”萧楚不想多说, “有你这一句话就够了。”清竹仍旧是那么平静,“一会我给你收拾东西,如果我没有猜错,你大概不是去开会吧,我想你是去了结一个心事。” 萧楚又是一惊,他本来打算把这件事情和清竹说清楚的,尤其是在听了她的这番话之后,但是清竹为什么会知道自己此行的目的呢? “下午我就听玉儿说,说旭东不会把你们怎么样的,她手里有可以使他不敢轻举妄动的武器。她说这个武器她保存了十五年,今天你们在学校的情况也有人告诉了我,你们以前的事情我也知道一些,我想她手里的东西是什么你也不知道的,你这趟去省城,大概就是去弄清楚事情的原委吧,我知道你的心里放不下事情,你不弄明白你是不会安心的。” 萧楚叹了口气,他知道自己是什么都瞒不过清竹了,“是的,我要搞清楚这件事情的来龙去脉,这的确是困绕了我好多年的一个问题,我不想自己始终心理有一个谜,我要去省城找刘老问个清楚。” “既然玉儿不想让你知道,那你去就尽量的保密,也许有些事情只要是该知道的人知道就可以了。一会她回来千万不要露出马脚,我去给你收拾一下,你先去看书吧。” 萧楚望着清竹的背影,仔细的咀嚼她的每句话,感到每句话似乎都有深意。 雪早就停了,风却大了起来,温玉进门的时候似乎把风都裹了进来,使萧楚打了个寒战,屋里的气温也好象马上降下了好多。 “哎呀,好冷啊,真是下雪不冷化雪冷,还没等到雪化就受不了了,看来今年冬天有的受了。” 温玉抱着一大抱衣服,用脚把门踢上,“大嫂呢,你给我接一下。” 萧楚接过了两个包,放到沙发上,“去倒杯热水,暖和暖和。” “不用了,你明天去省城,肯定去看刘老了,替我带给好,说我很想念她。” 温玉搓着手说,“不过我要求你一件事。” “什么事情?” “刘老年纪大了,我不想她为我们操心,我和旭东的事情千万别对他说,我担心她会受不了,这几年我也一直在骗她。她要是问起我,你就说一切很好。” “你知道我不会撒谎的,我怕被她老人家看出来,她对你我都太了解。” “唉,我知道的,你去省城的真正目的不是开会,学校有没有安排开会我不知道,但是我知道你去那里肯定是去找刘老,因为你想找到一个答案,我始终没有给你的那个答案,大哥,我知道也许我说了不管用,你从来不会改变自己的主意,但是我还是要说的,有些事情不知道要比知道的好。我真的希望你不要去打搅她老人家。”温玉说完,就径直走向里屋,去找清竹去了。 萧楚开始有点晕,他原本认为自己做的事情天衣无缝,可是自己的目的却被两个认为容易瞒过的女人轻而易举的识破了,是自己的表演过于做作还是她们最自己了解的太透彻?他想着刚才温玉的话,知道自己的猜测是对,温玉和旭东之间一定发生了什么,而当时仍在校的刘老一定知道事情的真相。温玉的话不但没有打消他去省城的念头,反而使他更坚定了自己决定。 萧楚摸起电话,想提前给刘老通知一声,犹豫了一会又把电话放下了,他怕老人会知道了情况而有意的躲避,十几年来,每当萧楚一接触到有关玉儿的问题,刘老马上会转移话题,甚至故意的躲避萧楚。“明天,”萧楚对自己说,“我就突然出现,用玉儿的现状让刘老说实话。”清竹和温玉的确很了解他,知道他如果不把这件事情弄个水落石出是不肯罢休的。 他点上了一棵烟,告诉自己,这是今天晚上的最后一支烟。 ※※※※※※ http://changhelr.xilubbs.com/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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