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那把刀,就挂在墙上,已经落了灰尘。 自从杀了胭脂红以后,他就再也没有动过这把刀,他知道他今生再也不会杀死一个人了,短短数月,他的头发已白了许多,面容也憔悴了许多,如果再出江湖,他相信,能够认出他的人不会太多,他从此再也不会练武了,那套刚刚得到的虚无掌法,仅仅还乘一个月的时间就可以练成,但他却毫不可惜的把他丢弃了。曾几何时,这套掌法,是多少武林人士不惜生命争夺的对象啊,而现在,.那套掌法秘诀就随便地放在小屋中的一个小桌子上。哀摸大于心死,东方雪的心此刻甚至比死了还难受。他静静地坐在胭脂红的尸体旁,任寒冬的太阳升了又落,落了又升。 胭脂红躺在地上,她的身下是蓝色的绸缎被子,脸色红润,身上一丝血迹没有,象睡着一样,远远望去,就象一朵含苞的睡莲,清新、脱俗。 此时,屋外正-飘着鹅毛般的大雪,雪花顺着寒风刮进屋中,刮在东方雪的身上,化成雪水,又结成冰凌,挂在东方雪的胡须上,他好象入定一样,什么也不知道,手握着胭脂红那早已冰冷的小手,喃喃自语。仿佛一如以前,在向她悄悄地说着浓浓的情话,只是胭脂红再也没有象以前那样的笑颜,回答他的只有门外西北风的呜咽。 胭脂红是他的妻子。那时的他们是江湖上令人多么艳羡的一对情侣啊,妻子好文,一笔好字,一手好文章。他好武,是武林中的泰斗曲一刀的关门第子,深得真传,视为年轻一代的领军人物,最令他感到自豪的是他以一人之力苦战沙漠三狐,那沙漠三狐是江湖上的成名人物,死在他们三人手上的武林人不计其数,就在他们到了关内继续作恶的时候,遇到了东方雪,一场恶战,最终以沙漠三狐的人头落地而告终,据说,三狐人头离体的时候还赞叹了一句:“真是一把快刀啊,快如闪电,死在你手服气!”这一仗,也从此奠定了东方雪在武林的地位,人送绰号:闪电侠。这一仗,也使东方雪的身上从此多了三个两寸长的伤疤,那晚,当他带着胜利的脚步来到家里的时候,他新婚不久的妻子胭脂红脸都吓的白了,手里的书咣的一声掉在地上,他把书拾了起来,递给了妻子,然后,爱吝地抱着她,轻轻地吻着她那白如凝脂的脸,说:“身在江湖,就要为民除害。受一点伤,没有什么。” 那晚,胭脂红犹豫再三,说:“东方,江湖的日子总是打打杀杀的,这样我每天都在惊恐中度过,你看,我们能不能找一个偏僻的山村野地,我们俩个人在一起,没有江湖的纷争,也没有江湖的恩怨,男耕女织,岂不快乐吗?” “真是一个孩子,我们正是年轻的时候,空有一身的好本领,而不去实现自己的理想,那还叫什么好男儿?”望着妻子,东方雪不禁为妻子的幼稚而哈哈大笑。 胭脂红望着丈夫此刻那豪情万丈的神情,再也没有说什么,低下那双忧郁的眼,轻轻的叹了一口气。 胭脂红曾经是一个官宦人家的大小姐,十二岁那年,他的父亲因为朝廷内部的权党争斗,成了一名牺牲品,全家被抄斩,胭脂红在逃跑途中,被正巧路过的大侠曲一刀所救,从此,胭脂红就在曲一刀的身边长大。那时的东方雪正好刚入曲大侠的门下,岁数和胭脂红差不多,所以,他们两人经常会在一起玩耍。但是,胭脂天性胆小,也许她的脑子里早早种下当时抄家时的悲惨,总之,东方雪他们练功的时候,她是绝不会迈出书房半步,她在书房里读书写字。走路都显的那么地柔弱,曲大侠常常怜爱的看着她,说:“这丫头,多少人想拜入我曲一刀的门下,可她却一点都不动心,实在是难得啊。” 胭脂红就象山野中的一枝百合花,随着时间的增长,尽管那么的柔嫩,可是,却并不妨碍她长的美丽。红润的嘴唇,白嫩的脸庞,远远望去,就象一只小小的紫蝴蝶停留在一朵淡淡的花瓣上。那么地清新、脱俗。叫人望了禁不住的遐想。其中,遐想最多的就是东方雪。那时的东方雪已经长成一个相貌堂堂的男子汉,一身素衣,佩一把长剑,眉宇间透着一股英气,说不尽的风流倜傥。是曲大侠寄于厚望的关门弟子。东方雪也不负师父的期望,特别的能吃苦,冬练三九,夏练三伏,从没有一丝一毫的解怠。只是练功的间息,他的眼总会忍不住的向胭脂红所在的方向偷望,有一次,师父问他最大的愿望是什么,东方雪说,他最大的愿望是娶一个胭脂红那样的人做妻子。你啊,你啊,师父望着爱徒的样子,不禁哈哈大笑。 其实,胭脂红的心里对于东方雪只是兄妹之间的那种感情,尽管东方雪在同样的男人中,显的那样的优秀,可是,在她少女的梦里,从来没有把他当成一个丈夫的角色来做,尤其在不久前的一晚,她在他的要求下在屋后的山坡上赏月,正是春夜,一轮圆月照着大地,空气里散发着各种花的幽香,她不禁轻声吟诵:“更深月色半人家,北斗阑干南斗斜,今夜偏知春气暖,虫声新透绿窗纱。”东方雪问:“你在说什么?”胭脂红说:“这是一首描写春天月夜时的诗。”东方雪说:“吟这些诗有什么用?还不如多学些功夫在身上,将来在江湖上行侠丈义,那才叫威风呢。”胭脂红听了他的话,再也没有说什么,望着远方,幽幽地想着无尽的心思。但是,当曲大侠那晚把她叫到他的跟前,说要把她许配给东方雪时,她一点也不感到意外,也许,在外人的心目中,她和东方本来就应该是一对,她知道,曲大侠也是为她好,是啊,东方有什么不好呢?一代青年才俊,再说,她又有什么理由去拒绝呢?自己本来就是一个无家的人,命都是人家救的,能活到今天这样已经是她没有想到的了。其他的一切又何必去再乎呢?她只是对曲大侠说一声,全凭你老人家作主。就跑回自己的房间了,她不能不跑,她怕不跑,她眼中的泪水就再也忍不住,掉下来了。 秋霜把树上的绿叶打下的时候,正是胭脂红和东方雪完婚的日子,那可是武林的一大盛事,那时的东方雪己开始踏入江湖,再加上他那师父的名头,凡是在武林里梢微有点簿名的,哪个不想巴结?那几天,他们那偏僻的山居,人流不断,婚礼办的是惊天动地,时止今日,人们谈起,还不由得津津乐道。 婚后的胭脂红和东方雪仍然和曲大侠住在一起,只是东方雪在江湖走动的时间越来越长了。在他的心目中,他正努力地向着武林第一高手的方向靠拢,好不容易回来,还要和师父切磋武功,他对胭脂红说,他要在即将举行的江湖上二年一度的武林大会上一展身手,胭脂红没有说什么,她望着窗外从树上飘下的片片落叶,她觉得她的心一阵寒冷,她知道,他也许是对的,好男儿,就应该不能停留在个人的圈子里,有时候,她又觉得,他又是那么的自私,自从和他结婚以来,除了偶然的夫妻生活,他和她的交流是那么的少 |
根深不怕风摇动 树正何愁月影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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