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岳飞一心主战,无视领导宋高宗一意和谈的意图,所以他被杀了。但韩世忠、张浚,也都是整天嚷着要打到敌人的老巢去,为什么他们没有被杀? 岳飞手握重兵又能打仗,树大招风还不听领导的领导,所以被杀了。但掌握西北集团军的吴氏兄弟也狠能打仗,和韩世忠一样老资格的张俊和刘光世也是手握重兵,也都曾不听领导的领导,为什么他们没有被杀? 问题其实只有一个:为什么是岳飞这个同志,而不是别的什么同志被选了出来、当成那只给猴子做榜样的鸡? 这个问题一直让俺很困惑,直到昨天,也就是四十岁生日那天,俺突然明白了是方法论的错误。 如果从辩证的唯物的关系学的角度来看这个问题,答案其实很简单:岳飞这个同志,当然是个好同志,但他显然政治上不够成熟、性格上有些缺陷。 简单地说吧,岳飞这个同志首先在密切联系领导这个方面做的不是狠好。 在当时的刘、张、韩、岳四大军事统帅里面,刘光世、韩世忠、张俊和高宗是老交情。想当年,赵构趁他老爸和哥哥被敌人掳掠到北方的机会当上了皇帝,很有些投机取巧名不正言不顺的嫌疑。所以他即位不久,就有一些受排挤的军官借此发动政变,逼着他退了位,被软禁起来惶惶不可终日。 关键时刻,是张浚率领刘、韩、张帮他复辟成功。那一会儿,他死死握着刘、韩、张的手,泪眼迷离地说:不是你老兄,俺就完蛋了啊,555~555~~韩世忠更是不惜脚力,硬是追到天涯海角把叛乱分子捉拿正法。也就因为这个原因,韩家军虽也象岳家军一样能征惯战,秦桧也曾想拿韩世忠开刀,最终还是在高宗那里被搁置了下来。 反观岳飞,高宗即位的时候还只是个连、营长,和高宗的个人关系本来就不如那些老家伙深厚。按说呢,既然先天不足,就应该后天努力,前后左右看看,这样的后来居上者比比皆是啊。 但岳飞对这门学问显然是个门外汉,而且还不虚心学习――当然这样说是苛求古人了,因为那个时代还没有产生这么先进的理论来掌握他,所以他就不可避免地要犯错误。 就说岳飞平定杨幺起义或者叛乱的那一年吧,他已成功实现了从士兵到元帅的艰难历程,在当时的五路大军中人数最多、战斗力最强,高宗对他的信任也达到了顶峰――高宗居然决定:除韩、张的军队,所有其它军队都让岳飞来指挥调度,来大举北伐。想想宋代对武人的一贯疑忌,这样的安排终宋一代极为罕见。 然而岳飞同志却开始犯错误了:他居然高兴地接受了,而且着手策划北伐!他怎么不想想这只是高宗的一时头脑发热的冲动呢?就不能谦虚谦虚、推辞推辞?或者想一想高宗这样的安排,不过是想让他来牵制抗衡刘、韩、张的拥兵自重尾大不掉? 尤其严重的是,当高宗几个月以后冷静下来,准备收回兵权的时候,岳飞竟然闹意气、耍态度,撂挑子不干了!――唉,宋朝,什么时候相信过武人?宋高宗,什么时候真的想过踏破贺兰山阙??不读书不看报不学习不讲政治,当然更不能正确地揣摩领导的心理和意图,不能抓住机遇好好和领导亲近亲近,反而闹意气、耍态度~~唉,岳飞这个同志! 还有一件事儿。那一年岳飞进京述职,他竟然给高宗提议:有谍报说,大金准备立钦宗的儿子为皇帝以扰乱视听,你得赶快把立储这件事儿定下来,破了敌人的阴谋诡计! 高宗一听,小脸立马就沉了下来:岳飞你手握重兵在外,立储这事儿不是你应该插嘴的!好好干你的本职工作去吧!! 大家当时都知道,早在兵荒马乱的淮扬之变的一天晚上,高宗正在那啥,张浚惊惶失措地跑进来大叫:敌人打进来了!敌人打进来了!这一惊一乍,高宗吓得从此丧失了生育能力。 那么岳飞这个建议,一方面让高宗觉得他怀有不可告人的“希冀非份之功”的目的,另一方面显然也在含沙射影领导的某些糗事儿啊,这也太过份了。 当然还有其他类似的事情。 总之,就这么行事,岳飞能和高宗套上近乎那才是怪事儿。这点连朱熹也看出来了,他说:在中兴诸将里面,大概也就岳飞和高宗的关系比较疏远。 岳飞和顶头上司张浚的关系处理得也很有问题。那一年,张浚合诸路兵马准备大举北伐,临行前对高宗说:这次北伐一定横扫大金、直捣黄龙,首长等着我们的好消息吧!就这个时候,岳飞在旁边冷言冷语:嘿嘿,太尉真会白日做梦啊!就怎么一句话,愣是让张浚咬牙切齿了他一辈子。年轻气盛啊。 还有一次,就是解除刘光世兵权的淮西之变前,张浚向岳飞征求刘光世继任的人选――其实他本来已经有了人选,所谓征求意见不过意思意思了,岳飞竟然当真――张浚连说几个,都让岳飞给否了,这让张浚很不爽,言辞间就很不客气了:照这么说,这支军队只有划归你来领导了?!岳飞当然也不买帐,腾地站起来,硬梆梆地反驳一句,拂袖而去。尤其麻烦的是,事后证明岳飞是正确的,这让张浚尤其恨他恨到骨头里――你怎么可以比顶头上司还聪明,而且还把这聪明摆到了桌面上? 其实呢,岳飞要是和高宗交情深厚,不把张浚这个顶头上司放在眼里倒也无所谓,隔山打牛嘛,原本就是有效的官场腾挪术了。问题是岳飞同志和高宗关系很一般啊,年轻气盛也祸从口出也,唉,不和的种子就这样给种下了。 其次呢,岳飞这个同志在理论联系实惠这方面做得也狠不好。 谁都知道,南渡的中兴诸将都是大财主,张俊年收租谷六十万斛,刘光世不用说,韩世忠自己也说每年的收入有数万石,后起的杨沂中,他的六女婿的小妾生一男孩,杨竟“割腴田千亩供粥”来做贺礼。 再看岳飞,据蒋虎臣说:“惟岳忠武最苦,籍没时,但布绢三千匹,粟麦五千斛,田三顷一亩,地九十一亩,水磨二所,瓦屋一百五十一间。”比较一下,实在太寒酸。 按说,不贪财倒也问题不大,但是,如果你的不贪财衬托得别人狠贪财就很不好了,如果让别人以为你故做姿态地去反衬别人狠贪财,那就尤其狠不好。 在好色这件事儿上也一样。那一年,西北集团军首脑吴磷(?)看他生活太寡淡,就从四川选了几个美人送给他――这狠象胡宗南和戴笠的通好之义吧――但岳飞竟然又给人送了回去,说是养不起也没这爱好!要知道,吴对声色是很有癖好和研究的,他最后就是死这件事儿上的,岳飞这种做法,就象狠狠地给人一记耳光,这狠不好――没必要用自己的洁身自好来反衬别人的不洁身自好吧? 当然,这么说也算是苛求古人,毕竟他不知道新时代的五大亲密关系是如何形成的。也许他觉得一起扛过枪就差不多了,至于是不是一起贪过脏嫖过娼倒是无所谓,但他这么做,却肯定让就喜欢这个调调儿的吴很不爽。 就因为不能和大家一起理论联系实惠,岳飞和同事的关系也处理得很不好,象张俊、刘光世一有机会就攻击他,韩世忠也抽冷子出他洋相――当然后来他俩关系改善了――这好象也是岳飞和同事关系的唯一改变。所以岳飞被杀的时候,有的落井下石,有的冷眼旁观,除了韩世忠找秦桧发发牢骚,大都一言不发。 尤其是,人生在世食色二字熙熙攘攘皆为名利,既然不贪财不好色,肯定应该好名了――可是你岳飞的名声已经大大地振起来了,还不满足?那就必定是志存高远,居心叵测啊――换位思考一小下,高宗这样想也是很正常的吧?当时大家不是都在说,你岳飞经常很牛地感慨和太祖一样都是三十二岁就拜了节度使? 可悲啊。都是经验教训啊。 再次,岳飞这个同志性格还是有些缺陷的。就象朱熹评价的:人但凡有些才,就有些毛病;中兴诸将,也就岳飞肯向前厮杀,但飞亦横。 说到横,有这么一件事儿:岳飞在当上大军区首脑之前,有一个得力大将叫傅庆,名义上是上下级,平时相处倒象是好兄弟。但后来岳飞官做大了,再相处就不象以前那么随便,这让傅庆很不受用。 一次刘光世的部下到岳飞军队来公干,傅庆就乘机说:俺在这儿待得很不爽,请老兄给刘大帅说说,俺还是愿意在刘大帅帐下效力。正巧这事儿让张宪听到了,就告诉了岳飞。岳飞开始不动声色,然后不久就找个比武校艺的借口把傅庆给宰了。 大家干的都是革命工作,人家不过想调动一下工作岗位,怎么就把人给宰杀了呢?太横吧? 当然,客观地说,这个横在南渡诸将里面并算不上特别。比如韩世忠,有一个弹劾过他的御史台官员,竟让他给逼得跳到河里逃生。 再比如刘光世,他的一个部下到京城汇报工作,受到高宗称赞,刘怀疑这人向高宗透露了军队的内部小秘密,竟派人千里来追杀,后来直到高宗给那人重新安排了工作、又狠狠抚慰了刘光世三番五番才算了事。 总的来说,单纯地横在南渡之初算不得什么。那个兵戈扰攘的多事之秋,一方军事首脑不横,也弹压不住那帮强盗兵丁啊。关键的问题是,横的时候要先看清对象是谁。 就说岳飞吧,横着杀了傅庆问题不大,但对宋高宗、张浚这些上级也那么横就很成问题了,比如他的闹意气。 对韩世忠、张俊、刘光世这些同事这么横好象也没必要。当时社会上就流传着许多说法。其中一种就是:岳飞对另外几位军事首脑很是看不上眼,一次对张宪、王贵说――什么鸟韩家军张家军,你们两个各带上一万兵丁就踏杀了它!――唉,就算这是事实,也没必要总是挂在嘴上嘛。 作为一个军事长官,好好操练自己的兵丁就是了,岳飞这个同志却经常和政协的一拨人混在一起,上条陈、进扎子,就国家大事议来论去,这让高宗和其他政府官员很烦也很恼火。 应该上心的事儿不上心,不该上心的事儿却上了心,而且办事的程序从根本上就错了――所有的政策措施,难道不是先密定下来再公开、而是先公开讨论再决策的么??人老精,树老灵,这些问题的处理上,岳飞应该向那些老家伙学习请教。 就说张俊吧,高宗那次到他家做客,坐了约半个小时以后,张俊有点着急了,赶紧找到领头太监:公公,请您老人家赶快想个办法让陛下起驾回宫啊!太监很奇怪:皇帝在你家多坐一会儿你就多一份光荣啊,怎么催着他回宫呢?张俊说:上次皇帝到秦丞相家也不过待了四十五分钟,再待下,秦丞相会有意见的!――啧啧啧,啧啧啧,英雄不论出身啊,张俊虽是强盗出身,却在应该敏感的时候很敏感。 再说韩世忠,据宋史本传,他被罢了兵权闲置起来以后,就杜门谢客,以前的老部下再也不往来,就一个人经常骑个小毛驴到西湖边上看梅花喝闷酒,免得让人生口舌。 但据有人私下说,事情真来了,曾经颟顸粗勇的韩蕲王也是能屈能伸很有办法的。比如说他被罢兵权后,张俊一门心思想吞了他的军队,老想设个套,陷害暂时主持工作的韩的老部下王胜。王胜很害怕,就找到韩想办法。韩就在家里设宴,请高宗的私人医人王继先来吃饭,酒醋耳热的时候,就让王胜乘机拜王继先为干爹――要知道,王继先的祖传绝活是配制壮阳药,高宗一次说漏了嘴:“秦相,国之司命;继先,朕之司命!” ,可见王继先对高宗的意义非同寻常――有了这棵大树来乘凉,王胜从此自是万事无忧,张俊要陷害他的心思是再也休提。 这样的事情,岳飞这个同志会干么?恐怕他想都想不到。 另外,岳飞闲着没事儿还喜欢写个诗填个词什么的,弄得个象个文人,这也很不好。学点什么不好,非得学整天叽叽喳喳只会添乱不会帮忙的无用文人? %¥#—……%…—…… 唉,不说了不说了,岳飞这个同志啊,不提起倒也罢了,提起来真是真是那什么啊。 一句话,岳飞之死,内因决定外因啊,性格就是命运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