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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占领爱情》 ——周威曾说:“女人里头最狠的就是你这种,别的女人给男人栓根绳子,叫人看了特别扭,你则是栓根松紧带儿,乍一看挺宽松,可保不齐哪天就把我勒死了!”我气得狠命一踢这家伙的膝盖:“难得你对我能有这么深刻的认识!” 要说起来,我和周威在一起也有三年了,两人把对方都摸得门儿清,譬如每次我一表现得特贤惠、特温柔,这家伙就知道自己准有什么事做错了;而哪回他一拍腿一叹气,我就知道我又得干点儿没脸没皮的事了。只是有一件事,我觉得我们俩都掩藏得特高明,就是我和他从没向对方说过一句类似“我爱你”的话。不过我相信我们之间绝对有爱情,之所以嘴硬,是因为两人都死要面子,谁也不想先承认自己被爱情占领。我估摸着,我和他骨子里大概都属于那种根茎类的植物,总是将所有的想法都埋在土里,得别人主动挖掘出来才能看到。可这家伙忒不地道,曾经在骗去我的大意、松懈后竟使了个诈,在我和他之间扯进了了一个他所谓的曾暗恋他的大学女同学。也怪我那时年轻,经验不足,他一将我我还真就上道儿了!不过就算那样,我也愣是没说一句“我爱你”,反而时不时地就找个茬儿对他一通“拳打脚踢”,估计这家伙最后是扛不住我这么折腾了,才道出他跟那女人间的“纯洁关系”,一个劲儿表明说就他那种姥姥不疼、舅舅不爱的主儿,也就我还知道惦记着,还说什么他对我永远贼心不死。别说,我被他这么一捧还真有点儿晕乎,憋了半天才蹦出一句:“她再怎么着,她也是一女的吧!”说完,我当时又习惯性地一踢他膝盖,疼得这家伙直嗷嗷地叫。这之后第二天,我就搬进了周威的住处。我妈当时直骂我不要脸,说女儿家一点儿都不知道自爱,骂不管用后就开始哭,哭得那叫一个凄惨!我估计自己可能是天生的冷血,因为我记得当时好像就只拍着我妈肩膀说了一句:“对付大悲要采取大喜的方式!” 两人住在一块儿后,这问题还真不老少,像卫生谁管、饭菜谁做、洗衣谁负责什么的,都是计划之外蹦出的难题。而我和他又都是那种不肯轻易妥协的主儿,于是刚开始为了躲家务,两人就赛着比对方晚回家,不过后来发现这解决不了实质问题,便商定采用抓阄的方法治本。可有一次这家伙耍赖不认帐,还牛*烘烘的,我当时就火了,抄起一个杯子就朝他扔去,我估摸如果郝海东射门能有我一半的功力,中国队肯定玩儿似的就打进十六强了!果然,那家伙额头立马就见印了,我再一看他当时的架势,想都没想就逃出家了。我知道自己也就是小打小闹,若真干起来,我还真不是周威的对手——那一米八七的结实个头儿,还不把我给废了!于是我愣是在朋友家躲了两天,直到最后这家伙买了套高级化妆品来找我并发誓说决不追究,还发誓今后自动负责2/3的家务,我才大摇大摆地被他一路伺候着请回家。这之后他就不敢轻易惹我了,免得每次吵完哄我时都得花上一把银子,有时我见了自己舍不得买的东西后还会故意找茬儿跟他吵上一架,可后来这家伙也变得精了,很难被我激上道儿,而且在家里经常就是我抱着一堆零食躺在沙发上看电视,而他则系个围裙时不时地出入厨房和客厅。不过后来我还是主动要求实行“AA分工制”,我记得很清楚,这家伙当时感动得不行,当天就带我出去买了身二千多块的套装!可我一直也没敢告诉他,我那么做其实是有私心的:我是想让他留点儿精力去工作,我还指望着今后他彻底养我呢!总之,这三年来我从他身上就没少捞便宜,他身上那点儿油差不多都让我揩没了,我都不好意思跟他说! 我想时间可能真会改变一些事,别的不说,单是我爸妈对周威的态度就转变了不少,还一个劲儿地催我们俩结婚。我知道周威的事业现在正如日中天,而我也没做好当贤妻良母的准备,于是就一直跟我爸妈打马虎眼儿,气得我妈直跺脚:“这男人要是变了心,心就狠得厉害,九头骡子都拉不回来!你不趁他爱你的时候赶紧嫁他,是不是想活活气死我跟你爸啊?!”我本来想说:“咳,不就是玩玩嘛,合则聚,否则散,公平!”但我怕这话若说出来,搞不好真能把老太太气出病来,于是就换成个缓兵之计:“得!我回头跟周威商量商量!” 回到家,我把我妈的意思跟周威说了,他歪头想了一会儿,然后问我:“你说我娶了你后,你是不是会对我温柔一点儿?”我嗔他一句:“少臭美了!谁那么跟自己过不去啊,嫁你?!”可实际上我当时特希望周威能坚持一下,给我一个承诺,哪怕一个期限都好,可是,我装做无所谓地等了半天,却只见他吹着口哨走进了卧室。那一刻,我觉得自己的心都凉了,恨不得将这家伙千刀万刮! 我原以为,我和周威之间就会这样下去了,但突然有一天,一个很性感的女人跑来对我说她爱周威,要把他从我手上夺走,而我看到的又恰恰是周威不知所措的眼神,也许我天生是个胆小鬼,我害怕看到自己失败,害怕亲耳听到周威说放弃我的话,所以我主动退出了。 我没敢回父母那儿,还是找了个朋友家暂住,我想自己这么做可能也是抱着历史能再重演一次的心理。而这次,我只等了半天,周威就出现在我面前了。他用一种我看不懂的眼神看着我,一只大手来回摩挲着我头发,一字一句地说:“你快要把我逼疯了!是不是只要我娶了你,你就不会再这么怀疑我对你的感情而到处玩失踪了?”我张了张嘴,可就是说不出一句话来。他咬了咬嘴唇,最后说道:“算你狠!骗了我这么多年的感情不算,末了你还是非要我先说出那三个字!好吧,我豁出去深入到底了,我要说五个字!”我屏住了呼吸,心里像有只小鹿似的咚咚乱跳,我听见周威俯在我耳边说出了五个字:“我们结婚吧!”我听后,眼里差点儿就有液体掉下来,为了掩饰失态,我又狠命一踢他的膝盖:“别逼我出手啊!你把我头发弄得像鸡窝,小心打你个生活不能自理!” 《我爱上了一个纯情老处男》 ——他不很帅,也不很酷;不是很浪漫的情调男人,也不是什么钻石王老五。他只不过是一个纯情的老处男,但却是专属于我的,一个纯情的老处男! 和他认识是在两年前的一个婚礼上,新娘新郎我都不认识,都是我朋友的朋友。婚宴上他就坐我旁边,穿得很随意,整个人给我的第一感觉用北京话说就是“吊儿郎当”。席间,大家开了很多酒,相互间开始你敬我敬,混乱中他给我斟了一杯葡萄酒,我说我不会喝,他的两眼立马就像得了甲亢似的瞪得牛大:“不会吧?!搞过体育的人竟不会喝酒?!”那意思明摆着:当我白痴啊!练体育的都是性情中人,不会喝酒?唬谁呀!可我当时的第一反应却是吃了一惊,我说你谁呀?!你怎么知道我搞过体育?!他听了嘿嘿一笑,说像你这么高的女孩儿,和我不是同行的可能性太小了!我这才仔细地看了他一眼:长腿、宽肩、结实——是那种很典型的同行!可是我还是相当敏感地对他话里的一个词儿感到愤慨,我使劲儿挺了挺胸,把头一扬:“眼拙啊!谁是“女孩儿”?!我记得很清楚,他当时是冲着我很有味道地笑了。婚宴散的时候,他给了我张名片,说:“嗨,很高兴认识你!有空联络吧!” 大概过了有一个月吧,我都没打过那个手机,其中一个原因就是因为好友珠珠曾问我:“哎,婚宴上有什么艳遇没有?”我回答她说:“艳遇没有,倒是碰上了一傻大个儿!”为了证明他在我心里确实是一“傻大个儿”,我便信誓旦旦地对珠珠说:“你知道的,我决不跟与‘傻’挨边儿的人接触——自贬身价!” 不过最终我还是拨了那个电话,最主要的原因是因为工作。我做的是图书营销策划,为了扩大业务,我就需要与不同的人接触,不停地拓展自己的交际网,而他名片上的头衔挺吸引我:**集团的分部经理。 我直到现在都承认,当时联络他的初衷是很具功利化的。人嘛,就是要互相利用,在必要的时候甚至还得不惜踩低别人来抬高自己,大家其实都一样,谁也没必要把自己择得太干净。中性来讲就是“各取所需”——虽然当时我并不很清楚他对我是否真有“所需”。 很自然地,我们开始时不时地联络,由于有过某种共同的生活经历,彼此间的情趣又挺对口儿,于是两三个月后,我和他便俨然一对老朋友了。而且我心里很清楚,只要我一个点头,我和他这种“老朋友”的关系铁定会立马升华。可我才没那么笨,或者说是我一直想活得潇洒、自由,不想被任何的人或事所牵绊。我就曾跟珠珠说过:“别看那些情侣表面上你情我浓的,其实哪对儿不是搀和着泪水过来的,没点儿某种程度上的压力?两人要是结合了,不多少得放弃点儿自由,丢舍点儿自我才能维持住一个共体?所以像我这么自私的人是不可能有爱情的。再说了,现如今这年头,爱情这东西有谁还稀罕?!”每每这个时候,珠珠都会特同情地像看病人似的看我一眼。 有时候到了周末,他也会约我出来喝喝咖啡、吃吃饭什么的,而我念及他偶尔对我工作上的“帮助”,每次便也欣然赴约。其实我挺喜欢跟他在一块儿的,他没有那种很世俗的东西,算是一个比较纯粹的人。当然这些话我从没对他说过,不怕别的,就怕他会蹦出句让俩人都尴尬的话出来。 有一次他开玩笑说:“你都23了还没跟男朋友谈过一场轰轰烈烈的恋爱,说给谁听会信啊?该不会是个‘同志’吧?”我把两眼一瞪,拍着桌子回道:“我肯定是个正常的女人!12岁那么小就知道在情人节接受男生的花和巧克力,这足以证明我发育得很正常!之所以没有过轰轰烈烈的恋爱,是因为还没碰见有‘感觉’的!“他便看着我的眼睛接着问道:“那什么男人才会让你有感觉呢?”我于是手一托腮,开始侃侃而谈:“首先,他必须一米八五以上,睿智且能运动,其次就是要有一点儿钱,有一点儿闲,有一点儿情调,有一点儿幽默,必要时还得有一点儿脾气,有一点儿颓废。”我记得他当时就说了一句:“我记住了。”而且望着我的眼神颇有些怪异,我于是不得不避开那目光,低着头一口气吸完了杯中的冰可乐。 跟他接触的时间长了,发现他这个人也挺“神”的。28岁的人了还一天到晚想方设法地寻找刺激。有一阵儿“炒股”特别热行,于是不安分的他便也“疯”了一把,刚开始的确赚了不少,成天打我手机跟我臭显摆,然后就是小赚,再到不赔不赚,而最后的结果是“没有倒腾出去,彻底赔了一裤子!”由于彼此间已很熟络了,我于是就毫不留情地幸灾乐祸:“哈哈!柴火妞想变成白天鹅?瞧见了吧,没捞着什么机会吧?我就说嘛,任何头上长眼的人都看得出来,这不是最昭然若揭的自欺欺人么?”他听了自然气得不成:“我不就摊上点事儿么?瞧你那一个劲儿地偷着乐!”最后还不忘补了句:“我也看出来了,谁要想跟你做朋友,就得别拿自己当人,就得让你随着性儿地糟蹋那才算完!”然后又夸张地仰天长叹一声:“唉!我算完了,这辈子是解脱不了了!”我听了停了笑,楞是半天没敢接话。 再后来,我和他的“随便”的老朋友关系让珠珠看了都觉得没那么简单,她老问我:“哎,我说你们俩是不是也该见见家长了?也都老大不小的了。”每次珠珠这么说,我都会做出一副特惊讶、特愤怒的表情:“我?!跟他?!有没有搞错!”这种时候,珠珠便会例举出他的种种“好”来,譬如总说他“挺有出息”。“要个有出息的男人干什么?事情往往就出在这‘挺有出息’上!”我进一步解释说:“男人有了出息后心最花,辛辛苦苦伺候出来了,最后一不留神可能就会给别的女人抢走,这不是搬石头砸自己的脚么?” 起初,对珠珠的这种疑问我还会不厌其烦地加以解释、澄清,但后来我觉得自己好像有点儿欲盖弥彰的嫌疑,而且他看我的眼神也好像比先前暧昧了许多。可我对爱情的设防还没有解除,所以为了表示自己的确“清白”,我便主动要求给他介绍女朋友。 ——说吧,你喜欢什么样的,只要我能帮得上的我都帮! ——真的?只要能帮得上的? ——是啊,这么久的朋友了,能为你找个俏娇妻是我最欣慰的事儿。 ——你确定?他不再玩笑,而是很认真地问了我这么一句。 我被他一问惊了片刻后刚要回答,却见他潇洒地一摊手站起身:“好吧,我要找个有气质和内秀的,找到后再手机联络吧!辛苦你了!” 看着他渐远的高大背影,我突然冒出了一个疑问:自己跟他是不是都出毛病了?! 那阵子,我时刻都把“这件事”挂在心上,就好像是在为我自己张罗似的,特上心!最后我选中了一个不是很漂亮、不是很温柔,也不是很有味道的女朋友介绍给他。我当时说给他听的理由是:就你那样,能有一个这样的伴侣就相当便宜你了!要是选个条件特好的,不是白白浪费、委屈人家姑娘么? 他倒也不含糊,就麻烦了我介绍第一次见面,之后人就自己制造约会了,让我特没成就感!我说:“成啊你!翅膀硬了,过河拆桥啊!”他来了句:“其实我对女人也不太往心里去,有时候纯粹是为了敷衍,可人家有那意思,我太柳下惠了也太对不住人家女士,对吧?所以两情相悦也就不用再一次次麻烦你了!”他这么说想显得他很无辜,也让我觉得自己管“闲事”管过了头。“是么?那什么时候请我吃喜糖啊?”不知为什么,我自己都觉得说这话时特别不自然。他好像并没察觉,只看着我特甜蜜地说:“快了,说不定就今年国庆节呢!到时候肯定忘不了你这个红娘!” 自从那次谈话后,我整个人就特别没精神,业绩也出溜了不少,珠珠禁不住问了句我也一直在问自己的话:“你该不会是真的爱上他了吧?” 我真的对他动感情了么?两年的接触真的让我反悔了曾经的爱情定义么,就为了这样一个不是很帅、不是很酷,也不是很有钱的大我五岁的男人?! 为了远离内心的煎熬,我向公司请了长假去旅行,理由是:健康欠佳,需要调整。 除了珠珠和我父母,其余的人都是在我离开后才得知我去旅行的消息。起初的两个月,我关闭了手机,也不开邮箱,以避免知道任何有可能波动我心绪的消息。本来还想再请一个月假,但两个月来我疯狂地购物呵奢侈的消费已经刷爆了我两张卡,所以,我不得不回到现实了。 我拨通了珠珠的手机,还没等我说话珠珠就在那头开始大呼小叫:“你可算有消息了!快回来吧!他已经把这儿闹翻天了,就差登寻人启示满世界飞着找你去了......” 八小时后,我站到了他的面前,他的样子和我想象中的一样:憔悴、落魄——有种我要的“颓废”。看到我他第一句话就是“对不起”。 他说:“我和她没什么,都是骗你的!”我说我知道。他又说:“我其实一直都只在乎你的!”我说我也知道。 之后的情节我想大家不用脑袋用屁股想也能猜到:我和他恋爱了。 不过珠珠特好奇的就是回来那天我和他到底发生什么了,怎么一出来两个人就手扣手地分不开了。我撇了撇嘴:“都是我心太软,可怜他,要不是都看他老成那样儿,再也捞不着我这样的优秀青年了,我才不会这么委屈求全呢!”“什么?!”他听了后两眼又像初次见面时瞪得像得了甲亢似的牛大:“可怜我?!想当初追我的成群,用你可怜?!”我们俩就这样在珠珠面前争得面红耳赤还是没个结果,便一致让珠珠说句公道话,珠珠看了我们俩一眼,叹了口气:“唉,反正你们谁都是一副舍身挽救大龄未婚青年的样子!” 我后来又向公司请了一个月假去旅行(要不是因为我平时表现实在很好,估计我这次就会被fare掉了),不过这次是我和他两个人。为了探他的口风,我成心逗他:“哎,我家胡同那个张望追了我也有三四年了,我这次要是又这么不打招呼地就去旅行了,人家该多伤心啊!”他听了只箍紧了我的腰:“把我糟蹋成这样也就算了,你怎么连胡同青年你都不放过!别妄想了,这辈子不许你再想别的男人,除了咱爸!”我把头窝在他怀里偷笑出声:“你觉得娶了我会怎么样?”他歪着头想了一会儿,然后嘿嘿一笑:“陪吃、陪睡、陪玩......概括起来就两字:赔本儿!”他见我马上就要爆发,便忙在我耳边轻声说了句让我立马消气的话:“相信么?我还是一个老处男,在纯情地以不变的姿态等你出现......” 《“你被我‘设计’了!“》 ——我问老蒋:“你知道我对你的感情在什么时候升华的么?”没想到老蒋却得意地反问一句:“记得么?你曾刻意地把我推销给你的女朋友,可那份紧张恰恰暴露了你的真情,就是从那时侯起,我开始稳操胜卷地看你一步步迈进我设的‘圈套’!”
我和老蒋到底是谁追谁,又是如何结合到一块儿的,到现在为止我也不是很清楚。反正印象中好像就是他进一步,我退一步,两人的关系就越来越微妙了。
认识老蒋是在我与第二个男友分手后参加的第一个周末party上。我记得那天晚上我喝了很多酒,在饭局后的KTV包厢里我特失态、特active,好像还总在握着麦克风,可那歌声如果称得上好听,那用指甲划黑板的声音就叫天籁了!我不知道当晚的举动给身边的男士留下了什么具体的心灵阴影,不过就算吓不到人也会吓到附近的花花草草,对环境不好。
等我彻底清醒、明白过来的时候已是第二天中午在我自己的家里了,床头柜上用闹钟压着一张纸:
“昨晚你喝醉了,还坚持地把party的帐都给结了,我不放心就送你回来了。我们是第一次见面,朋友都习惯地叫我‘老蒋’。”
faint!看完留言条,我先是出了一身冷汗:我居然醉到替人买单的地步?!随后,我开始绞尽脑汁地想这个自称“老蒋”的男人到底是昨晚我见过的哪个。结果当然是“没个头绪”——我都醉成那副德行了,恐怕连我自己姓什么我都忘了!
那一年,我23,老蒋36。
后来老蒋常跟我开玩笑,说那晚的我特真实、特吸引人。还说他一过了三十岁,就不再喜欢和他一般年纪的女人了,只要是年轻的、漂亮的女人,尤其是嫩得就跟刚掐下的花苞儿似的,一见这样的女人,他坦承自己“就忍不住咽吐沫,心里就特别地来劲儿!”对老蒋的这话,我一直都是当玩笑听的,因为我记得很清楚,我和他第二次见面的时候他一点儿都没有说那种话的人该有的风流、大胆、前卫,而是穿得十分怀旧,让我觉得就像走错了年代似的。而且我注意到他衣服的一角已经“怀旧”得像民工了(当然,我没有同时侮辱农民阶级和工人阶级的意思),对此,他当时的解释是:“哦,这阵子正赶上家里装修,为了要和包工头打成一片,我得和他们统一着装!”不过据我当时对他的观察,我觉得他更像包工头!
不过老蒋是很有魅力的!这种魅力丝毫没因他的年龄和他的婚史受到任何妨碍。创业、结婚、育子、离婚......老蒋好像什么事儿都没耽搁,而且还越来越活得有滋有味!
很多时候就是这样,我们刻意追求的事情总不发生,而那些我们“无意插柳”的事情却常会出其不意地“柳成荫”。我觉得自己跟老蒋的最终结合就是这样。我们在不知不觉中拉近了距离、吸引了彼此,爱情就是这么自然地开了花又结了果。老蒋曾说:“我要大张旗鼓地迎娶你,虽然你不是那种贤妻良母!”我也曾回他:“不管你有什么样的过去,甚至就算你一无所有,我也准备认了!”
而事实上,老蒋称房、称车,是个“三高”阶级——高学历、高收入、高品位。北京这地方就是这样,有钱的拿钱砸死你,没钱的用钱玩死你!所以老蒋很早就看清了这个局势,很早就开始囤积家产了。他常不无得意地搂着我说道:“我给你挣足了面子,嫁了我你就找地儿偷着乐去吧!”可我也每每不服气地回一句:“不就有两糟钱呗!”
结婚那晚,我非让老蒋对自己说:“你是世界上最漂亮的女人”,可老蒋死活不肯,最后在我软硬兼并的逼迫下,老蒋才像失贞似的说出那句假话,然后足足爆笑了有一分钟!那晚,我是带着一丝别扭入睡的,可朦胧中我仿佛听见了老蒋的声音:“第一次见你时你一直被酒精麻醉着,可就这样你也不准泪水肆意滴落,你夸张地笑、大声地唱,想借此掩藏你的真实,可你知道么,人有多坚强就有多脆弱!也就是在那一刻,我从心底爱上了你......” 《他的名字叫”Quiet“》 ——我一直以为,在我和他见面前的迂回战中,我始终是个统帅,然而就在我成功地将自己变成他生活的一部分后,我却清醒地意识到:我是忒拿自己当盘菜了!而且我敢用性命担保,我要是不被他给折腾出精神病来,我就改名叫“张恨水”! 大四那年,我鬼使神差地迷上了“课桌文化”,不过动机相当不纯,种种迹象表明,我其实是“醉翁之意不在酒”,迷上的只不过是“课桌文化”背后的那个隐身人。 整个游戏开始于我大四下学期开学的两个月后,那时我已完成了结业考试,就等着论文答辩后收拾东西走人了。我也不知道那天自己是哪根筋搭错了,反正就是抱着几本书(好像还是小说)屁颠儿屁颠儿地进教学楼自习了。刚坐下,我就发现了比看书更值得研读的东西,于是便开始挑战自己的视觉感官去“欣赏”一堆惨不忍睹的“课桌文化”:有卡通人物、QQ号码、黄色笑话、人生哲言,甚至不乏琐碎的牢骚!其中有一个我认为最为典型:“后面打牌的同学和前面说话的同学不要影响中间睡觉的同学”,后面还紧跟了三个硕大的惊叹号。我觉得世界上就只有两种字体最能吸引人,一种是特漂亮的,另一种就是这样的了。而且还放大成二号字体置于桌面正中央!不过落款处倒是一个很漂亮的英文花体“Quiet”。我突然很想捉弄一下这个Quiet,于是便在旁边的空白处留下了一句话:“选用Quiet去声讨,行话叫‘呆’,东北人讲话‘傻愣’,用北京话一概括:整个儿一傻冒青年!”那天晚上,为了留个信息交替时间,我特意没去教学楼。不过令我兴奋的是,第二天一大早我就在那个座位上看到了Quiet的回复:“阁下有什么事就直说,别让我有种1000度近视眼还死撑着不戴眼镜的感觉,忒难受!”莫名地,我突然觉得这个Quiet写出的话很亲切,而且也具有一定战斗力,于是,我当即决定要将这个游戏进行到底! 之后的日子里,我便频繁地在每天下午和早上出入那间教室,占据那个专属座位,并了解到Quiet也是个面临毕业的北京闲人,一个学计算机的异性老乡,我于是发现游戏越来越好玩儿了!而舍友对我这种突如其来的规律生活都显得大为不解,疑问无外乎是:“大学三年了也没见你上过几次自习,怎么临毕业了你反倒积极了?”而我的回复非但没有缩小这个疑惑,反而将一种神秘放大到了无限:“人生充满不可预测,计划永远跟不上变化,一句话:与人斗其乐无穷!” 我与Quiet之间的留言联络不知不觉已维持了三个月,期间由于桌面空间的局限我们还更换了N张课桌和几间教室。想必是与我们一样致力于“课桌文化”的“有志青年”实在太多了,以至于惊动了校方领导,除了铺天盖地的引导、教育外,教管科的干事们还时不时地就进教学楼考察一下动态。对此,我颇为愤慨:你说我们“推广文化”的工作压力就够大的了,可学校非但不扶持,还三天两头地想考验考验我们这帮特殊工人的逃生及装傻能力,这不是给我们添堵么?!而Quiet则表现得更为悲壮:“大不了我将选择跳楼的方式向世俗挑战!” 毕业前的一个月,我和Quiet去教学楼的次数都明显减少:我忙我的论文答辩,他忙他的毕业设计。不过彼此间的联络热情丝毫没有降温,我们顺应形式变化改用了一种更为便捷、直接的联络方式:手机通讯。第一次听到Quiet一口低沉的地道京腔儿时,我生平第一次体会到了什么叫做神不守舍、浑身发热,我当时对自己说:“你绝对是病了,而且还病得不轻,否则对男性面对面的肉麻情话你都面不改色地一路挺过来了,怎么反而经受不住声音袭扰了?” 见面是Quiet提出来的,他摆出了一个很男人的理由:“好歹也认识三四个月了,怎么着作为男人也得请女方搓一顿以示风度。放心,我不是那种一见美女就改用生殖器思考的色狼,我是个君子!”God!像他这种此地无银三百两的做法及其超厚脸皮,除了当色狼我看他也实在没什么其它的岗位可以回报社会的了。而且有些话怎么下流他怎么说,有时候我都怀疑他是故意的!我当时就回他说:“为了首都市民的人身安全,我想还是继续隐身的好,别看我大名叫漂亮,小名叫美丽,外号叫俊,可我实际上‘脸像梯田,头像鹌鹑,胸部像青蛙,一鼓一瘪’!”谁知他听后非但没吓跑,反而嘿嘿一笑:“得了吧你,少来了!我早偷查过你:外语院五朵金花之一,没话说了吧!”我听后大脑立马就开始缺氧了,头晕得不行,心想这回真是玩儿了现了!昏昏沉沉中又听见他在那边儿侃上了:“至于我呢,长得还好,还没突破人类想象,长得特有创意,兴许一没戴眼镜的近视眼还能在十米外一闭眼一跺脚喊我声‘帅哥’!”接着,他就把见面的时间、地点一一陈述了三遍,最后可能有点儿不放心,还来了句:“可不能通过吃饭的方式对我打击报复,要考虑到我的经济承受能力,适可为止!” 见面那天,隔着指定地点二十米外就见有个又高又瘦的大男生冲我猛劲儿挥手,走近一看,长相比我想象的强多了,刚想开口说他长得还挺精神,可他却一咧嘴摆出个痞子式的招牌贼笑,于是我的头立马又有点儿昏昏沉了。可更可怕的是他随即又使劲儿握起我的手,像几十年离散重逢的亲人似的,特激动地对我说道:“我就是Quiet,北京城里一祸害!” ——也许对男人来说,他们总有一个共同的弱点,就是都喜欢在众人面前吹嘘自己的女人在自己眼中是如何的微不足道,但其实,生活中那些不经意的流露才是他们内心的真实,真实的在乎! 我和程浩的关系,套用好友周周的话说就是:“从相识、相爱到相处,概括起来就一个词儿:必然!”而且每次一说到我和程浩,她绝对离不开那句老话:“没得说,绝配!” 周周是我从大学就很要好的死党,比我大半岁,为这她还总在我面前充大辈儿,而且捎带脚把与程浩的辈分也给解决了。要说周周的为人那绝对没话说——怎一个“好”字了得!否则像我这种占便宜没、冷面无情的社会败类也不会相安无事地与她做了六年的死党。不过就有一点我受不了:受不住秘密。你如果要是把心事告诉她,话题没说她就已经想好下个一该转述给谁知道了。之所以能牢牢记住这一点,是因为我曾经在极度亢奋中没忍住,而向周周透露出我爱上了程浩的秘密。结果便是两小时内,我朋友圈里的1/3人士都可以在三分钟内口述出一个完整的浪漫爱情故事,从而使程浩这家伙到如今都还特臭屁地以此为资本,演变了一个女追男这个不争的悲惨定局。 除了这个唯一的污点外,我这辈子其实做过很多很有创意的事儿,不过在某种意义上讲,很多事情都是有伤天理的。譬如说,我运用我的聪明才智及高深EQ将程浩这个现代版“白马王子”骗得对我是忠心得一踏糊涂。不仅如此,程浩的那帮铁哥们儿见了我也总晕头转向的,在他们的地盘儿上,我只要对人说我是某某某,基本上就都能把问题摆平。以至于那帮能人总跟我唠叨,说什么程浩要没让我给折腾出精神病来,他们就管我叫奶奶!我当时就回他们说:“你们就等着瞧好吧!程浩这家伙的缺点就是没坏心眼儿、好糊弄、心好、重感情,这样一个傻冒纯洁青年栽到我手里,不死都难!”也不知他们中谁回了一句,还真吓了我一激灵:“你高就高在不知不觉地把自己变成他生活的一部分,可一个女人如果彻底被男人征服了,那他也就离下课不远了!” 程浩可以说是我无意中捡到的一个“宝”,人酷、高大、有激情,而且28岁就已窜为艺术总监,设计过的一些案例在业内都口碑极佳。其实说实话,我这个人骨子里还是挺自卑的,只不过表面上总装着好像什么都玩儿得转似的,所以我常问程浩:“你说我能钓到你这么个‘金龟’,而且还把你套得围着我团团转,你说我是不是有点儿聪明过头了?”程浩这死家伙对我这番话的反应常是极不屑地撇撇他那性感的双唇,同时乜斜着眼睛打量我:“小样儿吧你就!我不过是因为能力太强了,怕显得某人像个笨蛋,所以有时候不得不忍辱负重地装装傻,这样才有助于协调与某人的人际关系!”不过有一次,这家伙总算比较严肃地回了我一句:“其实你最吸引我的地方就是你没有一般女人的那些臭毛病,像什么扭捏、做作、假正经什么的,你特透明!而且你懂得在适当的时候制造一点儿小幽默,至少也懂得欣赏幽默!”因为程浩同志本来说过的有深度的话就不多,所以我当时就记住了,而且到现在印象还比较深刻。 不过程浩像周周一样,都有一个我受不了的毛病,就是程浩有时候太大男子主义了。譬如每次出席个聚会或是出去逛街什么的,他就明令禁止我穿些比较暴露、比较性感的服饰,他总说我那样特具有挑逗性。如果我还要坚持,他保准会跟吃了耗子药似的对着我翻白眼儿:“你也忒过分了!”每次一瞧见他那副像谁欠了他1000块钱似的模样我就觉得好笑,不过念及他这么在乎我,我每次也就美滋滋地换上一套庄重点儿的。不过我一点儿都不同情程浩,先抛开他剥夺了我穿衣的自由不说,单是这家伙隔三岔五地买回一件性感的衣服,就让我觉得此人没安什么好心——这不明摆着只让我穿给他一个人看嘛!您说这家伙是不是坏得出水儿? 唉,大男子主义就大男子主义吧,我准备认了,谁让我评估完程浩的综合素质后这家伙的分数高得有点儿慎人呢!不过我觉得程浩虽然爱我,但目前好像还没要娶我的意思,再加上程浩一哥们儿的那句不阴不阳的话,我决定要主动出击了。 要不说我EQ高呢,不承认还真不行,我充分利用了周周和程浩的弱点,还不惜把我的纯洁形象都搭上了,手段虽然有些阴险狡诈,但总算目的还是达到了。用程浩的话说,我这就是闲的!我故意在周周眼皮底下上演了一出与旧恋人藕断丝连的假象,一切皆在意料之中,周周在我的计划中成功地充当了一个称职的传话人,而且这次的声势颇为浩大,几乎我和程浩的所有好友都知晓了这个插曲,接下来,我就等着看程浩这家伙的反应了。果然,第二天这家伙就铁青着脸到我这儿质问来了,我当然是接着演戏,假装特无辜地回应他说:“我就是太善良了,看不得任何人痛苦!先抛开一些外界困难不说,光说人民群众对他力做第三者的不理解,他还能这么多年如一日地坚持他的信念不退缩就已经非常不容易了!”这家伙听了,脸立马就变形了,就像刚从压榨机里出来的似的:“歇菜吧你!认识这么久了,你什么时候这么善良过啊?!找不着北了是吧!”我一听火也上来了,干脆一不做二不休:“是啊,认识这么久了,你什么时候说过要娶我啊?!平时老说爱我爱我的,您省省吧!”没想到这家伙一听却乐了,像魔幻小人似的“腾”地一下就窜到我跟前,还一脸的坏笑:“老实招了吧,你这次是不是成心使诈想让我娶你?”我顶着火气,想都没想就来了句:“是又怎样?!”刚说完就听这家伙得意地哈哈大笑起来:“没想到你开始主动追我,最后还要主动嫁我,你其实是个纸老虎,充其量也就是一塑料的!”我听了那叫一个气呀!用尽了吃奶的力气朝他胸口就是一掌拍去,这家伙显然没料到我还留着这么一手,笑声立马就断了,紧接着就又跟吃了耗子药似的对着我直翻白眼儿:“谋杀亲夫啊你!惯得你毛病!”看了他那熊样儿,我顿时乐得比嫁了他还高兴,正乐着就来了一个电话,一看显示,是周周的号码。我估计程浩来之前已跟她打过招呼了,所以一上来她就叽里呱啦地说了一大通:“妹妹,如果他今天要动手,你就跟他翻脸!姐姐我永远站在你这边儿!我想明白了,你心里肯定有他,可这也不能耽误你搞副业啊!”我听后真是哭笑不得,只得回了句:“周周,瞧你说的,我也就是想借此骗那傻小子娶我!”这话一说可不得了,只听周周在电话那头立马提高了八度音量来了句:“靠!妹妹你不带这么玩儿你姐姐的啊!” ※※※※※※ 生活中的事复杂繁纷,但只要不涉及大是大非,便不妨用幽它一默的方式诠释,其效果要比剑拔弩张强得多。 |
根深不怕风摇动 树正何愁月影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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