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工作进行得比较缓慢,因为我们发现了篱笆边大量的蚂蚁窝,拿小棍捅开,还有蚂蚁蛋,白白的,圆圆的,密集透亮,好象大米饭。说着说着我们就馋了,熊熊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破不拉基的东西来给我看,原来是半张一角钱,他说是外婆口袋里拿的。为什么只拿半张?我很奇怪,熊熊说,要是一张的,他就偷不出来了。 他提建议我们去学校对面的黄楼买一卷山楂片来,然后就着山楂片的酸味把蚂蚁蛋也吃掉。在他的设计中,蚂蚁蛋是米饭,山楂片是西红柿炒鸡蛋。我说好吧,我比他大,也比他高,但我们都还从没有过在没有大人的情况下过过马路,那条马路很宽,我们平时最爱唱的儿歌是:“外面的娃娃,过了马路趴下!”大学里有高围墙,我们只和围墙里的孩子玩,围墙外的都是外面的。自成一统的小江湖,很有点封建主义的小思想。 两个人走到大门口,门卫端把椅子坐在最高指示的红标语牌下,眼睛在看自己的鼻子玩,并不多理睬我们一丝一毫。由此俱知平日大人说的小孩单独出门,要被传达拿夹子夹屁股的话的可笑和荒谬来,熊熊缓步出来,神态里有了些许许云峰的做派,我也江姐般尾随着,到了马路边上。 马路宽得好象通天河,来往的车辆便是那河里的大小妖怪!黄楼在对面槐树的阴影下纹丝不动,仿佛那如来老儿,眼见得取经大英雄吃苦受难,却只会顶着那一头的卷毛唧唧歪歪。两英雄想了一想山楂片的酸脆,唾从胆边生,一狠心,竟就冲下了马路。 幸好当时妖怪不是很多,几声喇叭,也好似苍蝇碰壁,被我们转眼就甩在了身后!黄楼虽黄又大,却俱是来过的!夏天早上起得早,主动陪母亲来此买过熟肉,并被奖励一块肥的先尝。进得门来,鼻子忍不住深嗅,却没发现熟肉,只见一黄胖女人,歪在柜台上打瞌睡。 熊熊把钱掏出,两人这才猛醒此乃残币!山楂片一卷一卷已经豁然在目,黄胖女人也突然醒来,虎视眈眈地看着我们! 熊熊把钱塞给了我,汗黏黏的,刹那间权衡酸脆与骗人,酸脆毫不犹豫占了上风,我万分狡猾地把钱揉了两揉,让它看上去是个卷起来的东西,黄胖女人以手指拈之,并不打开来看,眨眼功夫,山楂片就到手了。 只是蚂蚁蛋并不如米饭好吃,且吃后舌发麻微肿,再审又将偷钱撒谎等罪一并问出,终被母亲大人一顿狂揍,使人心灰意懒,悲愤无比,再见熊熊,就以鬼脸赐之,并不再带其逃学,由此初知现实残酷,人生多难,并不是什么东西都可以吃的! |
根深不怕风摇动 树正何愁月影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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