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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大自然的突然爱好,源于三楼的一个上海男人,他养了金鱼,要捉蚯蚓来喂。虽然此人穿瘦腿裤,状若流氓,但捉蚯蚓功夫了得。个个都肥肥大大的,石头趴在玻璃瓶上看,竟然咕嘟一声,吞了口水。 我们也纷纷捉蚯蚓,没有鱼来喂,就喂石头,石头春天的时候回过农村老家,比我们略多一点见识,曾下河捉了鳝鱼来吃,形容说类似蚯蚓,而且味道好极了。可石头的妈妈突然大喝一声斜刺里窜出,将腿慢的小五的耳朵拧得硕大透亮,还威胁说要把石头拉出来的蛔虫塞给他吃。我们跑远了,怏怏地看着这一幕,觉得石头的妈实在是只母大虫也,也该吃掉! 到夏天了,老马院子里的麦香味儿隔五十米就能闻到。下午去幼儿园是自己的事情,走到中门,就可以躲到四号楼后面的芍药花堆里,大人眼睛再尖,也是看不见的。只要耐心点,很快就能混到三点,那时大人都已上班,幼儿园也关了门,就可以出来踢腿伸胳膊地自由活动了。运气好的时候,躺在花下面还能睡着一小会。熊熊个子很小,有个很厉害的外婆,但外婆生病了,他就被郑重托付给我一起上学。这小子不仅第一次逃学成功,而且还教我一手更厉害的,去拆老马院子的竹编的篱笆! 按照他的计划,每天下午去拆一小会,等到麦子熟的时候,就可以拆一个洞了。到时我们钻进去偷了麦子出来烤。香着呢,他说,眼睛贼溜溜地看着我。一听“香着呢”,我的权威感立刻自动消失了。 老马院子与X大家属院紧挨着,属于农郊的地盘,有条黑狗,平时不叫,一叫惊人。孩子们中间盛传谁谁谁——当然是我们没见过的,就是被这条狗吃掉的。吃过小孩的狗,实在让我们惦记得不行,也很想与它有点肌肤之亲,但凡有空,就纷纷扒在篱笆上冲那个黑点扔石块,狗大怒,跃起,风驰电掣般向篱笆冲来,那样的咆哮实在刺激,如果不跑,就失去被刺激的效果了,所以虽有篱笆,但还是要大跑,如能把鞋子跑掉,尿吓出来,则更像是真的了! 谁知道这个狗日的家伙,竟然并不是真英雄,几次以后,知道上当,不再搭理我们了。石块扔过去,它看都懒得看一眼,寻个更远的地方趴下。石头文化最高,通读过绘本《渡江侦察记》,于是总结说,这个家伙潜伏起来了。 果真潜伏了,我和熊熊鬼头鬼脑地拆着篱笆,它竟然一声都没有叫。 |

根深不怕风摇动 树正何愁月影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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