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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本之乱
三十 南方人过年的习惯——三十晚上吃,大年初一穿,初二初三才开始出门四下拜年。 春节的这几天,照例是各级领导最忙碌的时刻,这情形很像每年的三月五号,举国上下一起轰轰烈烈上大街学雷锋。今年也怪,来王家拜年的人特别多,一个个走马灯似的来,又走马灯似的吃了闭门羹而去。 初八夜里,下了第一场大雪。初九那天下午,扮天真开着她那辆黑色的奔驰车来到长白街。她在王家门口按了半天铃,也不见有人应门,刚想离开,阿卿嫂抱着女儿红燕不满周岁的孩子也来了。 她们以前见过面,但从没说过话。阿卿嫂本来对这个插在她东家夫妇中间的第三者女人恨之入骨,可自从和王大霖有了那一次之后,反而同情起扮天真来了。她热情地向扮天真打着招呼:“新年好。恭喜发财!哎呀,潘老师,多年不见,身体还好吧?”扮天真显然记不起她是谁了,不冷不热地敷衍道:“你好,你好。”阿卿嫂掩饰不住脸上的失望,说:“我是阿卿嫂啊,一直在他们家做的。”扮天真这才模模糊糊记起王家有这么个钟点工,赶紧歉意地笑笑。阿卿嫂又说:“怎么不进去坐?扮天真说:“我按了半天门铃,也不有人开门,大概都出去了。”阿卿嫂凑近门边张了张,肯定地说:“你看,灯大亮着,王伯伯一定没走远。麻烦你帮我抱着孩子,我去邻居家问问。” 紧隔壁的邻居告诉她,没看见王局长出门。已经好几天了,电灯一直都这样亮着,空调也没有停过机,就是听不见里面有什么大动静。两个女人面面相觑,各怀心思。邻居叫住阿卿嫂,把一堆五颜六色的礼品交给她,说:“王局长人缘真不错,这些都是来拜年的人送的。” 这时,左右隔壁的门一齐开了。他们平时和阿卿嫂熟,彼此说着吉祥话,也都拿出一堆礼品交给她。 就这样,阿卿嫂手里的东西越堆越高,很快成了一座小山,把她的脸完完全全遮挡住了;扮天真怀里抱着个孩子,谁也无法换手,只好干站在过道里说闲话,彼此只闻其声,不见其人。 雪越下越大,眼见刚刚被践踏过的地面,又是一片皑皑的白。 扮天真围着阿卿嫂绕了一圈,也没有找到她的脸,只好隔着高高的“礼品山”问:“阿卿嫂,老王会不会还没起床,或者在看电视没听见门铃声?” 阿卿嫂艰难地从礼品山后面探出半张的笑容可掬的脸来,神秘地说:“潘老师,你恐怕有一段时间没见到王伯伯了吧,现在他除了睡觉就是打游戏机,连报纸都不看,哪里还有心思看电视。老小老小,一点不错,人老了,就是小孩。” 扮天真忍住笑,没再说话。心想挑了这个大雪天来见王大霖,本意要把那天没有说出的话告诉他。现在有外人在,显然不合时宜。她终于想到一个脱身的主意:“阿卿嫂,麻烦你把孩子先接过去,我身上有手机,我打个电话进去试试看,也许老王在家呢。”不料,阿卿嫂却说:“我真老糊涂了!你不提我还真没想起来,我今天来来拜年,就是顺便还他家钥匙的。反正大家都不是外人,干脆我把门打开,我们进去坐着等。” 扮天真犹豫地说:“这不太好吧?” “没关系。我平常按门铃没人开,都是自己开的。”阿卿嫂说完,弯腰把东西慢慢靠墙放在地上,从身上掏出钥匙开了门,马上有一股暖烘烘的气流夹杂着难闻的味道扑面而来。阿卿嫂眉头直皱:“什么怪味道?” 跟在后面的扮天真眼睛被熏得睁不开,无奈双手抱着孩子,只好贴着墙站定不动。受到气味刺激的孩子放声大哭起来,手脚乱蹬,扮天真赶紧抱着孩子退到门外。突然听见里面传来阿卿嫂撕心裂肺的尖叫,接着咕咚一声,像是什么重物摔在地板上的声音。
※※※※※※ 村醪须半醉 夫子有余闲 草堂书一架 民乐绕朱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