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没意识到母亲的存在,直到我去卢森堡的那一天。 没意识到母亲的存在并不是说我对母亲毫无印象。我清晰地记得她的模样,当初她走的时候我已6岁,她拖着个沉重的大箱子但眼睛格外明亮有神,这和闭门不出眼睛暗淡无光的父亲形成了鲜明对比,这一镜头也永远地植根在了我的脑海里。但是我还是不能把这个女人和我的母亲这个身份合二为一,因为无论在那之前和在那之后她都不能称其为我的母亲。在那之前我有奶妈和保姆何,在那之后我有保姆王、董和陈,还有很多我的老师——我早已经习惯了人来人往,谁的角色也不是固定的。 那个女人和她的箱子就这样,定格,留在了我的记忆里。 我则在12年后出了国,和止于一起。爸爸让我出国,的确煞费苦心——他想把自己的女儿交给一个让他放心的人,我也同意了出国,一方面是为了将自己从对丙端的爱恨中摆脱出来,另一方面也是因为止于也可以让我放心。我简直就是无视他的性别,只当他是我的亲人。 止于先于我到伦敦。他就读于工学院。而我在两年后到了那里,读西方美学。我的交往圈子开始扩大,我认识了国内来的很多年轻人,也包括欧洲各国的青年才俊。我的视野和心思都在扩张,几乎难以抑制想要到各处去飞翔。有一天止于来到了我的住处,小心翼翼地说我的母亲在打探我,我的记忆在一刹那间复活,我觉得,该是我找她,见她一面的时候了。 其实,除了见她,在我心中,还有让她帮我解决经济困难的想法——父亲的生意越来越难以维持,而国内政策的多变更让人难以产生信心,谁知道明年后年大后年会怎么样呢。犹犹疑疑但是在做法上很坚决地,我买了去卢森堡的机票,登上了去那里的飞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