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生黄梁梦不成有友做古董生意,所收家具颇多,年前小聚,曾提议:寻一房舍,将诸物件配齐,置一完整书房,定另一番况味。午后接电话,言已按所嘱布置妥当,邀前去一观。 适有友来访,同好此道,驱车即往,汲汲然,由此及彼,二十分钟路程,犹感不耐。 车至,友候道旁,笑引入院。推门而入,即见邓石如隶书立轴,六朝碑气森然扑面,侧壁悬李鱓怪石一副,泼墨写意奇趣盎然。 惊诧间,友不无得意故做遗憾:惟欠一合适条几,寻着许多,总感到不大适合这里。 细看,堂前一对红木全雕长榻,(据说是从恭王府里走出来的,)榻间置一紫檀画案,一对黄花梨四出头分放画案与书桌之前,无暇细看中堂八仙桌和太师椅,径奔那红木书桌。笔架、砚台、界尺、印盒、一应俱权全,一黄花梨贴架、描金书盒更见精致。惟桌后一双鸡翅木多宝格却被他放了数卷线装书,略显不伦不类。 移椅入座,不由感叹:若非世家子弟,几个书生能在如此书房读书?而能拥有此等书房者,又几个人能真正的坐下读书?士人学者经纶满腹多困窘,官家富豪附庸风雅多奢华,自古如此吧。 取程弈楷山水手卷于案,告众人:诸位暂避,余欲独享片刻。展卷,细品,古人道汉书可下酒,又云山水可败火,诚不我欺。 闭目,遐思:于此间清宵独坐,灯下揽卷,或读或书或思,灯花忽落,檀香将尽,轻呼红袖,添香剪烛。。。。。。。友笑语入,惊醒黄梁。惜乎? 及归,谈及所思,友曰:此即为痴人说梦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