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经注疏》 (01-02)/四十卷 後魏郦道元撰 宜都杨守敬纂疏 门人枝江熊会贞疏
水经注疏 1 後魏郦道元撰 宜都杨守敬纂疏 门人枝江熊会贞疏
●卷一 ○河水一 昆仑墟在西北,(赵改墟作虚,下同。戴亦改下《山海经》文作虚。守敬按: 言河源者当以《汉书·西域传》为不刊之典,以今日与图证之,若重规叠矩,作 《水经》者惟但言葱岭、于阗未明,言昆仑不能知昆仑所在。又见《史记·大宛 传赞》云,恶睹所谓昆仑,《汉书·张骞传赞》亦云尔。)遂以昆仑置于葱岭之 西,郦氏又博采传记以符合之,遂与《经》文同为悠谬。会贞按:《一统志》, 西藏有冈底斯山,在阿里之达克喇城东北三百一里,此处为天下之脊,众山之脉 皆由此起,乃释氏《西域记》所谓阿耨达山即昆仑也。又齐召南《水道提纲》, 巴颜喀喇山即古昆仑山,其脉西自金沙江源犁石山,蜿蜒东来,结为此山。山石 黑色,蒙古渭富贵为巴颜,黑为喀喇,即唐刘光鼎谓之紫山者,亦名枯尔坤,即 昆仑之转音。戴震《水地记》,自山东北至西宁府界千四百余里。《尔雅》,河 出昆仑虚,不曰山。察其地势,山脉自紫山西连犁石山,又南迤西连,接恒水所 出山。今番语冈底度斯者,译言群山水根也。置西宁府边外五千五百余里,绵亘 二千里,皆古昆仑虚也。) 三成为昆仑丘。(赵云:见《尔雅·释丘》。赵琦美据《河水》四《注》, 三成上增山字,非也。守敬按:赵说是,而赵本有山字,适相违反,当是刊刻者 妄加。王校本乃改赵说曰,赵琦美据《尔雅》,三成上补山字,以符合之,冤矣。 郭璞《注》,成犹重也。昆仑山三重,故以名云。是《尔雅》因昆仑有三重,取 以名三成之山。郦氏据《尔雅》释昆仑,则正坐实昆仑丘之三成,盖《山海经》 亦释昆仑山为昆仑丘也。)《昆仑记》曰:(朱记作说,全、赵、戴同。守敬按: 《昆仑说》未闻。《尔雅》疏引《昆仑山记》,昆仑山一名昆丘,三重,与此文 称昆仑之山三级合。则昆仑说为《昆仑记》之误,今订。)昆仑之山三级,下曰 樊桐,(守敬按:樊桐见《淮南子》,后文引之,一名板桐;(朱桐作松,《笺》 引《广雅》板桐及嵇康《游仙诗》结友家板桐,云:未闻板松,疑或字误。守敬 按:《楚辞·哀时命》称板桐,则松当作桐无疑。赵、戴改桐,全仍作松,失之。 孙星衍曰,樊亦扳字。按:攀、扳同,则樊当攀之省,板当扳之误也。)二曰玄 圃,守敬按:《山海经》。作平圃,《穆天子传》作县圃,郭璞注《山海经》引 《传》作县圃,又引作玄圃。玄、平形近错出,玄、县音同通用。)一名阆风; (守敬按:《楚辞·离骚》云,登阆风而纟马。)上曰层城,(朱层作增,赵、 戴改。守敬按:《大典》本、黄本并作层,知原是层字。层与增同。《淮南·坠 形训》,昆仑虚中有增城九层。又云,县圃、凉风、樊桐,在昆仑阊阖之中。则 后文引之不数增城。《广雅》,昆仑墟有三山,阆风、板桐、玄圃,皆分玄圃、 阆风为二,亦不数增城,并与此异。而《十洲记》言昆仑三角,一名阆风巅,一 名玄圃台,一名昆仑宫。后文又引之,则又异。)一名天庭,是谓太帝之居。 (戴改谓作为。守敬按:《淮南子》有是谓太帝之居语,后文引之。高诱云,太 帝,天帝也。) 去嵩高五万里,(守敬按:此沿《禹本纪》之误,古时中外未通,传闻异辞, 转相传会,荒诞不经。于是《禹本纪》言昆仑有去嵩高五万里之说,而《水经》 以为据,郦氏亦深信不疑。观本卷后文,考东方朔之言及《经》五万里之说,难 言康泰、浮备调之是。下卷《异物志》曰,葱岭之水,分流东西,西入大海,东 为河源,非原脱此字。《禹纪》所云昆仑,张骞使大夏而穷河源,谓极于此而不 达于昆仑,其明徵也。是《禹本纪》一误《水经》再误,郦氏三误矣。推其致误 之由,乃限于地,并限于时耳。今按图以索,相去不过万里,无稽之言,存而不 论可也。)地之中也。 《禹本纪》与此同。(会贞按:《史记·大宛传赞》称《禹本纪》。梁玉绳 《史记志疑》曰,《困学纪闻》云,《三礼义宗》引《禹受地记》,王逸注《离 骚》引《禹大传》,岂即太史公所谓《禹本纪》者欤?余因考郭璞《山海经》注, 亦引《禹大传》,《汉·艺文志》有《大A0》三十七篇。师古曰,A0,古禹 字。《列子·汤问》篇引《大禹》,疑皆一书而异其篇目耳。守敬按:《山海经》。 郭《注》,去嵩高五万里,盖天地之中也,见《禹本纪》。当郦氏时,《禹本纪》 未必存,盖据郭书。又按《初学记》五引《河图括地象》曰,昆仑者,地之中也。 《水经》从《禹本纪》而省作地之中,盖参以《河图》说欤?)高诱称,河出昆 山,伏流地中万三千里,禹导而通之,出积石山。(会贞按:诱是涿人,见《易 水》篇。《隋志》《淮南子》二十一卷,高诱《注》。此《淮南·形训》注文。 今本《注》,昆山作昆仑,积石详本篇二卷。)按《山海经》,自昆仑至积石一 千(戴删一字。会贞按:黄本有一字,各本同,戴乃臆改。以后凡首称一千、或 一百、或一十者,戴并删一字。其武断实甚,特揭于此,后不复出。)七百四十 里,(守敬按:此郦氏就《西次三经》总计之文。即今本《山海经》历数之,凡 二千一百里。然《续博物志》三引《山海经》,与《注》同。《释迦方志》引书 云云亦同。则此无讹文,当是今本《山海经》所叙里数有误字。)自积石出陇西 郡至洛,准地志可五千余里。(守敬按:后魏陇西郡治襄武,在积石之东。言至 洛者,洛阳为当时都城,嵩高即在其东南也。准地志句,郦氏据典籍约计之辞。 按《续汉志》,陇西郡在洛阳西南二千二百二十里。后汉郡治狄道,在襄武西北 百余里。稽《图》,魏陇西郡西去积石约千余里。合观之,是自积石至洛不过三 千余里,此五千当三千之误。)又按《穆天子传》,天子自昆仑山入于宗周, (朱昆下有仑字。赵同,戴无。守敬按:《大典》本、黄本并无仑字,《穆天子 传》中,昆仑凡六见,无单称昆山者,然注上引高说,变称昆山,此盖亦变称之 非,必脱仑字也。《传》记穆王至昆仑事,在卷一二,朝于宗周之庙乃里西土云 云,在卷四,比郦氏隐括《传》文,谓自昆仑入于宗周也。)乃里西土之数。 (守敬按:郭璞《注》,里,谓计其道里也。)自宗周水以西,北至于河宗之 邦,(全以北字属上,云:据本传则羡文也,依沈炳巽本删。赵、戴删同。守敬 按:本传无北字,盖脱。《传》下文称南至于某处,北至于某处,可证。故洪颐 煊据此《注》以补《传》,不当删。《史记·赵世家·正义》,河宗在龙门河之 上流,岚、胜二州之地也。)阳纡之山,三千有四百里,自阳纡西至河首,四千 里,(守敬按:《穆天子传》,自阳纡西至于西夏氏二千又五百里,郦氏就传合 并言之。)合七千四百里。(守敬按:此句郦氏总计语。)《外国图》(守敬按: 《后汉书·东夷传》注、《文选·郭璞〈游仙诗〉》注、《类聚》八十九、《通 典》边防门,并引《外国图》。《寰宇记·四夷部》屡引《外国图》,俱不言何 时人撰。《史记·始皇本纪·正义》称吴人《外国图》,此《外国图》称大晋, 则为晋人之书,是《外国图》有二矣。观后文引《支僧载外国事》云,据,晋言 十里也。称晋与此条同,此岂《支僧载外国事》之图欤?)又云:从大晋国正西 七万里,得昆仑之墟,诸仙居之。(守敬按:《博物志》一引《河图括地象》, 圣人、仙人之所集。)数说不同。道阻且长,)朱阻作,赵同,戴改。)经记 绵褫,(朱经作迳,《笺》曰:疑当作经记绵邈。赵改经云:按褫字不误。《易 ·讼卦》疏云,三见褫脱。盖褫有脱义,言纪记岁远褫脱耳。《巨洋水注》云, 遗文沿褫,其词例然也。戴改经同。)水陆路殊,径复不同,浅见末闻,非所详 究,不能不聊述闻见,以志差违也。(会贞按:以上博引诸书,释《经》去嵩高 五万里之说。如高诱说《及山海经》、《穆天子传》,则不及五万里,如《外国 图》则更过五万里,县殊实甚 勃氏曲为解说,谓经记绵褫,或等亥豕之讹,水 陆路殊,复有迂直之异,故存而不论,然亦由未确知昆仑所在,遂不敢质言之也。) 其高万一千里。守敬按:此《河图括地象》文,引见王逸《离骚》注及《博物志》 一。 《山海经》称,方八百里,高万仞。(守敬按:《海内西经》文。)郭景纯 以为自上二千五百余里。(守敬按:郭注《宛传》、《汉书·张骞传赞》引《禹 本纪》文。)《淮南子》称,高万一千里百一十四步二尺六寸。(赵据《淮南子》 校改二尺作三尺,戴改同。守敬按:《形训》文,庄校《淮南子》作二尺, 《汉魏丛书》本及日本刻本并同。不知赵氏见何误本也。此引《山海经》注及 《淮南子》为《经》言昆仑之高作证证,而其说歧出,盖亦聊述闻见以志差违, 与上文同。)河水(全移出其东北陬五字于河水下相属,云此七字万无分作二句 之理,旧乃妄割《注》文分配。) 《春秋说题辞》曰:河之为言荷也。(守敬按:《广雅》,河,何也。何与 荷同。)荷精分布,怀阴引度也。(守敬按:《古微书》同。)《释名》曰:河, 下也,随地下处而通流也。(守敬按:《释水》文。)《考异邮》曰:河者,水 之气,四渎之精也,所以流化。(守敬按:《御览》六十一,《事类赋注》六引 《考异邮》同。)《元命苞》曰:五行始焉,万物之所由生,(守敬按:《初学 记》六引《元命苞》所作信,误。)元气之腠液也。(守敬按:《文选·郭景纯 〈江赋〉》注引《元命苞》,腠作凑,《古微书》作津。)《管子》曰:水者, 地之血气,如筋脉之通流者,朱无如字,越同,戴增。守敬按:原书有如字。) 故曰,水具财也。(朱具上有其字,赵同,戴删。按原书无其字,财作材。守敬 按:以上《水地》文。)而水最为大。(戴删而字,上增五害之属四字。)水有 大小,有远近,水出山而流入海者,命曰经水。引佗水(守敬按:原书引作别。) 入于大水及海者,命曰枝水。出于地沟守敬按:原书作出于他水沟)。流于大水 及于海者,又命曰川水也。(守敬按:以上《度地》文。)《庄子》曰:秋水时 至,百川灌河,经流之大(守敬按:《秋水》文,经作泾,一作径,又或作淫。) 《孝经援神契》曰:河者,水之伯,上应天汉。(守敬按:《博物志》、《类聚》 八、《初学记》六、《御览》八、六十一、《事类赋注》六引《援神契》同。 《白帖》六引汉作河。)《新论》(守敬按:《后汉书·桓谭传》,谭著书二十 九篇,号曰《新论》。《隋志》及新、旧《唐志》并作十七卷,已佚。)曰:四 渎之源,河最高而长,从高注下,水流激峻,故其流急。(守敬按:《类聚》九 引《新论》此条,末句作故为平地灾害。)徐干(守敬按:徐干,《魏志》附, 《王粲传》。)《齐都赋》曰:川渎则河洋洋,发源昆仑,九流分逝。(朱作游, 《笺》曰:《玉海》引此《赋》作逝。赵、戴改。会贞按:《大典》本、明抄本 并作逝。)北朝沧洲,惊波沛后,浮沫扬奔。(朱浮讹作望。全校改,戴、赵改 同。会贞按:《类聚》六十一节引《齐都赋》,有此前后四句,正作浮。)《风 俗通》曰:江、河、淮、济为四渎。(朱河字在淮字下,赵同。戴乙。会贞按: 《风俗通》引《尚书大传》、《礼·三正记》,以江、河、淮、济为四渎,与 《尔雅》合。此《注》盖传钞倒错,戴乙是也。)渎,通也,所以通中国垢浊。 (守敬按:《山泽》文。)《白虎通》曰:其德著大,故称渎。(会贞按:《巡 狩》文。德作功,《尔雅》疏引亦作功。)《释名》曰:渎,独也,各独出其所 而入海。(会贞按:亦《释水》文。即《尔雅》所云,四渎者,发源注海者也。) 出其东北陬,(孙星衍曰:《说文》,陬,隅也。董佑诚曰:此河水自蒲昌 海伏流重源所出,当昆仑东北陬也。今中国诸山之脉,皆起自西藏阿里部落东北 冈底斯山,即梵书之阿耨达山。绵亘东北数千里,至青海之玉树土司境,为巴颜 哈喇山,河源出焉。河源左右之山,统名枯尔坤,即昆仑之转音。盖自冈底斯东, 皆昆仑之脊,古所称昆仑墟,即在乎此。《山海经·西山经》称,昆仑之邱,河 水、赤水、洋水、黑水出焉。郭《注》,洋或作清。《海内西经》称,海内昆仑 之墟,赤水出东南隅,河水出东北隅、黑水出西北隅。《大荒西经》称,西海之 南,流沙之滨,赤水之后,黑水之前,有大山,名曰昆仑之邱。《穆天子传》称, 天子宿于昆仑之阿,赤水之阳。今金沙江上源三,曰那木齐图乌兰木伦河,托克 托乃乌兰木伦河,喀齐乌兰木伦河,蒙古谓赤色为乌兰,盖即赤水。怒江上源有 池曰喀喇池,东流曰喀喇乌苏河,蒙古谓黑色为喀喇,盖即黑水。其西流即今青 海,亦曰西海。蒙古曰库可诺尔库可者,译言青,盖即青水。流沙即今戈壁,当 安西州南,青海之西。是青海西北滨戈壁,黄河、金沙江、怒江三源之间,山名 昆仑而迤东山脊为昆仑之证。惟《经》叙四水所出之方隅,前后互异,则传写之 误也。《海内东经》称,西胡白玉山在流沙西,昆仑墟东。今冈底斯山北支为葱 岭,戈壁当其东。《穆天子传》亦先升昆仑之邱,复西征至西王母之邦,是迤西 山脊皆为昆仑之证。昆仑本在域中,《尔雅》以西王母与觚竹、北户、日下为四 荒,则亦国名。周衰,德不及远,怪迂之说复兴,遂谓运河中国有五万里之远, 又移昆仑于海外,指西王母为仙人。后儒震于怪物,并《禹贡》昆仑而疑之。 《山海经》秦、汉人据古图所为,更经错乱,加以附会,故太史公已不敢言。然 遗文轶句,犹资考证 勃氏有云,自不登两龙于云辙,骋八骏于龟途,等轩辕之 访百灵,方大禹之集会计,儒、墨之说,孰使辨哉?今中外一家,西陲万里,并 入图籍,文轨之盛远轶轩姒,郦氏所称,适应今日。惜古籍散亡,仅亡大略耳。 会贞按:董氏《水经注图说》甚精细。此条说昆仑亦合。惟以为河水自蒲昌海伏 流重源所出,当昆仑东北陬,则误。详见卷末。) 《山海经》曰:昆仑墟在西北,河水出其东北隅。(守敬按:《海内西经》 文。)《尔雅》曰:(朱《笺》曰:此下当补河出昆仑墟五字。戴依补。赵云: 按《注》上文引《山海经》曰,昆仑墟在西北,河水出其东北隅,故节去《尔雅》 之文,以免重复。朱氏欲补之,未识古人裁取之妙尔。戴亦误补。)色白;(守 敬按:郭璞《注》云,发源处高洁峻凑,故水色白也。)所渠并千七百,一川, 色黄。《物理论》(守敬按:《隋志》,杨子《物理论》十六卷,晋徵士杨泉撰。 新、旧《唐志》卷同。已佚。)曰:河色黄者,众川之流,盖浊之也。(戴云: 按此十六字,当是《注》内之小《注》,故杂在所引《尔雅》之间,书内如此类 者甚多。守敬按:戴说是也。《尔雅》色黄下,即接百里一小曲,千里一曲一直 二句,而《类聚》八、《御览》六十一引《物理论》此条,并有下二句,盖以郦 书为据,误认《尔雅》文为《物理论》也。不知《尔雅》上言所渠并千七百一川, 故下统言百里千里之曲直。《物理论》但释色黄,与下词义不相属也。百里一小 曲,千里一曲一直矣。(守敬按:《释水》文。汉大司马张仲《议》曰:(朱 《笺》曰:按张仲事出桓谭《新论》,而《汉书·沟洫志》议河浊不宜溉田者, 乃大司马史长安张戎,字仲功。今称大司马张仲,疑误。戴云,脱史字、功字。 赵据《沟洫志》颜《注》增功,失增史。)河水浊。清澄,一石水,六斗泥。而 民竞引河溉田,令河不通利。(朱令讹今,戴改,赵同。)至三月桃花水至,则 河决,(守敬按:《汉书·沟洫志》,来春桃华水盛,河必羡溢。师古曰,《月 令》仲春之月,始雨水,桃始华。盖桃方华时,既有雨水,川谷冰泮,众流猥集, 波澜盛长,故谓之桃华水耳,而《韩诗传》云,三月桃华水。此称三月,与《韩 诗传》同。)以其噎不泄也。(守敬按:《说文》,噎,饭窒也。此谓水壅塞也。) 禁民勿复引河。(守敬按:《御览》六十一、《事类赋注》六,并引张说,禁止 有可字,此当据增。)是黄河兼浊河之名矣。(守敬按:《燕策》,齐有清济浊 河,足以为固。则浊河之名久矣。)《述征记》(守敬按:《隋志》,《述征记》 二卷,郭缘生撰。《旧唐志》有郭象《述征记》二卷,当即此书,误题郭象耳。) 曰:盟津河津恒浊,(守敬按:盟津详本篇卷五。)方江为狭,比淮、济为阔。 寒则冰厚数丈。冰始合,车马不敢过,要须狐行,云此物善听,冰下无水声乃过。 (守敬按:《初学记》二十九略引郭缘生《述征记》无水下有声字。《御览》九 百九引作伏滔《北征记》,亦云听水无声乃过,此当据增声字。)人见狐行方渡。 余案《风俗通》云:里语称狐欲渡河,无如尾何,(守敬按:《正失》文。)且 狐性多疑,(守敬按:《埤雅》,狐性疑,疑则不可以合类,故从孤省。)故俗 有狐疑之说,(会贞按:《离骚》,心犹豫而狐疑。)亦未必一如缘生之言也。 (会贞按:《颜氏家训》,狐多猜疑,故听河冰无流水声,然后渡,今俗云狐疑。 则又与缘生说合。《经》方言河出,郦氏因引《尔雅》色白,兼引渠并众川,色 黄,又引《物理论》、张氏《议》、《述征记》详言河之浊,且牵连缕叙狐之渡 河,皆下流事,殊为蔓衍。) 屈从其东南流,入于渤海。(戴删于字。守敬按:《通典》引有于字。《海 内西经》作西南入渤海,此变称东南耳。然《山海经》所云渤海,即指蒲昌海。 《水经》既从《山海经》叙河入勃海后,复从《汉书·西域传》叙葱岭于阗河注 蒲昌海,是为大错 勃氏此下及叙辛头河之入南海,恒水之入东海,《经》、 《注》实不相应也。) 《山海经》曰:南(守敬按:昆仑虚南也。)即从极之渊也,(孙星衍曰: 郦君说从极之渊,不知却在何处,反驳阳纡秦数之说,谬矣。)一曰中极之渊, (守敬按:《山海经》作忠极,忠、中古通。)深三百仞,(守敬按:《海内西 经》亦云昆仑南渊,深三百仞。)惟冯夷都焉。(赵云:按《山海经》本作冰夷, 郭璞《注》,冰夷,冯夷也,即河伯也。守敬按:《庄子》云,冯夷得之以游大 川。《释文》引司马彪云,《清泠传》曰:冯夷,华阴潼乡堤首人也。服八石, 得水仙,是为河伯。一云,以八月庚子浴于河而溺死。)《括地图》曰:冯夷恒 乘云车,驾二龙。(戴云:按此十三字当亦是《注》内之小《注》,故杂在所引 《山海经》之间。守敬按:《山海经》,冰夷人面,乘两龙。郭《注》,画四面 各乘灵车,驾二龙。《御览》六十一引作云车。是郭本《括地图》。)河水又出 于阳纡。凌门之山,(朱陵作凌,赵同,戴作陵。守敬按:《山海经》,阳纡之 山,河出其中,凌门之山,河出其中。郭《注》云,皆河之枝源所出之处也。 《类聚》八引《山海经》,作陵门。)而注于冯逸之山。(守敬按:此句当亦 《海内北经》逸文。)《穆天子传》一曰:天子西征,至阳纡之山,河伯冯夷之 所都居,(赵云:按《穆天子传》本作无夷。《注》,无夷,冯夷也。)是惟河 宗氏。天子乃沈璧礼焉。河伯乃与天子披图礼典,以观天子之宝器,玉果、 珠、(戴改璇。守敬按:郭璞《注》,音旋。)烛银、金膏等物。(守敬按: 以上《穆天子传》文。)皆《河图》所载,河伯以礼穆王。(守敬按:二句郭 《注》文。)视图,方乃导以西迈矣。(守敬按:此句约《穆天子传》文。)粤 在伏羲,受龙马图于河,八卦是也。(守敬按:《周易正羲序》、孔安图、马融、 王肃、姚信等并云,伏牺得《河图》而作《易》。《礼记·礼运》疏引《中候注》, 伏羲氏有天下,龙马负图出于河,遂法之,画八卦。)故《命历序》曰:《河图》, 帝王之阶,图载江河山川州界之分野。后尧坛于河,受《龙图》,(守敬按: 《路史余论》六引孙氏《瑞图》云,帝尧即位,坐河渚,神龙赤色,负图而至, 备载山泽河海之形,国土之分域。亦见《洛水》篇。)作《握河记》。(守敬按: 《初学记》九引《帝王世纪》云,尧率诸侯群臣沈璧于洛河,受图书。今《尚书 中侯握河纪》之篇是也。《文选·王元长〈曲水诗序〉》注引《世纪》作《握河 记》,与此同考《诗》、《周礼》、《礼记》三《疏》及《路史》,并称《握河 记》。)逮虞舜、夏、商咸亦受焉。(守敬按:并见《洛水篇》。)李尤(守敬 按:李尤见《后汉书·文苑传》。)《盟津铭》:洋洋河水,朝宗于海。径自中 州,《龙图》所在。(守敬按:《类聚》八引此铭,朝作赴,径作经。)《淮南 子》曰:昔禹治洪水,身祷阳纡。(朱身作具,赵、戴同。守敬按:《修条训》, 禹之为水,以身解于阳眄之河。高诱《注》,为治水解祷,以身为质。又《蜀志 ·务正传》注引作以身请于阳盱之河。《文选·应休琏〈与广川长岑文瑜书〉》 注引作以身解于阳盱之河。据诸书称身,则此具祷确为身祷之误。原书眄与纡声 不近,乃盱之误,《蜀志》注作盱,可证。《文选》注作于,又以形近错出 勃以阳盱即阳纡,故直引作阳纡。)盖于此也。高诱以为阳纡,秦薮,非也。 (守敬按:《修务训》高《注》,阳盱河盖在秦地。又《形训》,九薮,一日 秦之阳纡,《注》,盖在冯翊池阳。是高以为阳纡秦薮也 勃氏盖据《山海经》、 《穆天子传》,谓阳纡去秦甚远,故驳秦薮之说,而郝懿行斥其谬。) 释氏《西域志》曰:(戴志改记,下同。守敬按:《类聚》七十六引释道安 《西域志》三条,《御览》七百九十七引释道安《西域志》六条。《通典》一百 九十一云,诸家纂西域事。多引道安《西域志》等书。又一百九十三云,诸家纪 天竺事,多录诸僧法明、道安之流。此《注》屡引释氏《西域志》,即道安之书 无疑。然则本当作志,《注》下文或作记,又作传,乃变文耳。戴不惟改传作记, 并尽改志作记,失考甚矣。又按《高僧释道安传》,初,魏、晋沙门,依师为姓, 故姓各不同。安以为大师之本,莫尊释迦,乃以释命氏后获《增一阿含》,果称 四河入海,无复河名,四姓为沙门,皆称释种。既悬与经符,遂为永式。然则中 国以释为姓者,自道安始。加以道安名重,人共知之,故《注》引其说,只称释 氏,后文论昆仑条,且只称释云焉。朱氏不察,谓释云富是僧名,误矣。)阿耨 达太山,(赵作大山。)其上有大渊水,(会贞按:《大唐西域记》一,阿那婆 答多池,唐言无热恼池,旧曰阿耨达池,讹也。在香山之南,大雪山之北,周八 百里。金、银、琉璃、颇胝,饰其岸焉。金沙弥漫,清波皎镜,大地菩萨以原力 故,化为龙王,于中潜宅,出清泠水。是以池东面银牛口,流出殖伽河,绕池一 币,入东南海。池南面金象口,流出信度河,绕池一币,入西南海。池西面琉璃 马口,流出缚刍河,绕池一币,入西北海。北面颇胝师子口,流出徙多河,绕池 一币,入东北海。或曰潜流地下,出积石山,即徙多河之流,为中国之河源。阿 耨达池,盖即此大渊水。因池在山上,故亦有阿耨达之名。下文新头河,即信度 河,恒水即殖伽河,下卷出葱岭西流之水,即缚刍河,出于阗南山之水,即徙多 河 勃氏叙四大水与《西域记》合。此不接言山出四大水,而言出六大水者,因 山即昆仑山,而以《山海经》昆仑所出之水为说也。)宫殿楼观甚大焉,山即昆 仑山也。(守敬按:康泰《扶南传》谓阿耨达山即昆仑山,引见后。《括地志》, 阿耨达山亦名建末达山,亦名昆仑山。)《穆天子传》二曰:天子升于昆仑之丘, 以观黄帝之宫,而封丰隆之葬。(朱作天子升昆仑,封丰隆之葬,赵同,戴依原 书增。守敬按:今本《穆天子传》作而丰口隆之葬,然《西山经》郭《注》引 《传》,与此文合,此足以正今本之脱误。全云,吴中沈氏本,葬作莽,谓雷师 不应有葬地也。)丰隆,雷公也。(守敬按:郭《注》,丰隆筮御云,得大壮卦, 遂为雷师。《初学记》,雷神曰雷公。)雷电龙(朱《笺》曰:三字误。赵云: 按三字句截,龙即垄字,古通用。《沔水注》,龙下,地名也,有邱郭坟墟。即 是此义。戴改作黄帝宫。)即阿耨达宫也。其山出六大水。山西有大水,名新头 河。(会贞按:《海内西经》,昆仑之虚,赤水出东南隅,河水出东北隅,洋水、 黑水出西北隅,弱水、青水出西南隅。盖即《注》所云六大水,而《注》不出水 名,随言山西有大水名新头河,下又言山西南有恒水,盖隐隐以新头河、恒水为 六水之二水,而不直言二水为《山海经》何水,此郦氏之慎也。)郭义恭《广志》 曰:甘水也。在西域之东,名曰新陶水。山在天竺国西,水甘,故曰甘水。有石 盐,白如水精,(会贞按:《书钞》一百四十六引《吴时外国传》,天竺国有新 陶水,水甘美,下有石盐,白如水精。与《广志》合。而《梁书·海南诸国传》 云,恒水甘美,下有真盐,色白如水精。以新陶水文混入恒水。非也。《御览》 五十九引《南州异物志》,恒水一号新陶水,水特甘香,下有真盐,混恒水、新 陶二水为一。尤非也。)大段则破而用之。(朱《笺》曰:大段当作火煅。全、 赵依改,戴谓朱说非。)康泰曰:(守敬按:此注下文称康泰《扶南传》,《隋 志》不著录,而《御览》亦屡引之。又《御览》三百五十九引康泰《吴时外国传》, 据《梁书·海南诸国传》吴孙权遣宣化从事朱应、中郎康泰通诸国,其所经及传 闻,则有百数十国,因立记传。然则《吴时外国传》,其总名,《扶南传》又其 书之一种。此言安息等国,当《吴时外国传》文也。)安息、月支、(戴支作氏。 守敬按:二字古通。安息、月氏,并详下卷。)天竺、(守敬按:《通典》,天 竺,后汉通焉,即前汉身毒国,在葱岭之南,去月氏东南数千里,地方三万余里。 其中分为五天竺,一曰中天竺,二曰东天竺,三曰南天竺,四曰西天竺,五曰北 天竺。地各数千里,城邑数百。南天竺际大海,北天竺距雪山,东天竺东际大海, 与扶南、林邑接,但隔小海,西天竺与宾、波斯接,中天竺据四天竺之间。) 至伽那调洲,(朱洲作御,赵、戴同。会贞按:后文引康泰《扶南传》曰,从伽 那调洲西南入大湾。即此所指也,则御乃洲之误。)皆仰此盐。(会贞按:《书 钞》一百四十六引《南州异物志》,盐水,万国毕仰。)释法显曰:度葱岭已, 入北天竺境。于此顺岭,西南行十五日,其道艰阻,(朱作,《笺》曰:一作 阻。赵仍,戴改。)崖岸险绝,其山惟石,壁立千仞,临之目眩,欲进则投足无 所。下有水,名新头河。昔人有凿石通路施倚梯者,(朱倚作傍,赵据黄本改, 戴作倚。守敬按:《大典》本、明抄本并作倚。)凡度七百梯。度已,(朱下度 字作渡,在梯上,赵改乙,戴改乙同,)蹑悬纟亘过河,(朱悬作县,赵同,戴 作悬。守敬按:慧琳《法显传音义》改纟亘作ㄌ,云古恒反。《说文》,ㄌ,大 索也,从纟,恒声。《传》作纟亘,音桓,非,亦传写脱去心也。)河两岸相去 咸八十步。(守敬按:《佛国记》作减八十步,后文又称减由旬,《左传·昭十 四年》,叔鱼之罪,不为末减。服虔读减为咸,盖古字通。)九译所绝,(朱作 九驿,《笺》曰:《法显传》作九驿所记。谢兆申云,驿当作译。赵改译,云: 按谢说是。《温水注》引《林邑记》曰,重九译而来。《旧唐书·张仲武传》, 李德裕铭云,万里昆夷,九译而通。李商隐诗,还期九译通。九译所绝,道路险 远,无人行迹也。绝字义长。戴改译同。)汉之张骞、甘英皆不至也。(会贞按: 以上《佛国记》文。据《注》下文,谓法显所指在宾之境,即县度也。《汉书 ·西域传》,武帝始通宾。又云,元帝放宾使者于县度。则宾往来经县度 明矣。《张骞传》,骞至大夏还,并南山。大夏即塞王君宾者也。骞自宾还, 非道县度而何?《后汉书·西域传》,都护班超遣甘英使大秦,抵条支,临大海, 虽不言过县度,然《班超传》云,超逾葱岭,迄县度。英随超在西域,亦未必非 出其途也。法显欲夸己之至,而谓骞、英皆不至,未足据也。)余诊诸史传,即 所谓宾之境,有磐石之登,(守敬按:《汉书》作磐石阪。徐松曰,《西域 记》,咀叉始罗国东南行二百余里,度大石门。)道狭尺余,行者骑步相持, ㄌ桥相引,(守敬按:《汉书》作绳索相引。)二十许里,(赵据《汉书·西 域传》十改千,戴谓千字误,当以十为正,与齐召南说同。守敬按:《唐西域记》, 乌刺尸国,东南登山履险,度铁桥行千余里,至迦湿弥罗国,即宾也。是合度 桥及以后所行,共千余里至宾。宾尚在县度之西,足徵盘石无二千余里矣。) 方到县度。(朱作县渡,下同。赵渡改度,戴改同,县作悬。守敬按:明抄本、 黄本并作悬。)阻险危害,不可胜言。(守敬按:自盘石句至此,《汉书·西域 传》宾国下文。)郭义恭曰:乌乇之西,(守敬按:《汉书·西域传》,乌 乇国治乌乇城,东北至者护治所四千八百九十二里,北与子合、蒲梨,西与 难兜接。后魏为权于摩国。《清通考》,当今巴达克山地,在葱岭西。)有悬度 之国,(守敬按:《汉书·西域传》,县度去都护治所五千二百里,合乌乇去 都护治所计之,是悬度在乌乇、西一百二十八里。又《后汉书》,德若国下云, 自皮山西南经乌乇,涉县度,历宾,则县度在乌乇、宾间。)山溪不通, 引绳而度,故国得其名也。(守敬按:《汉书·西域传》,乌乇西有县度,县 度者,石山也,溪谷不通,以绳索相引而度。为郭所本。)其人山居,佃于石壁 间,(守敬按:《汉书》山居田石间。)累石为室,民接手而饮,所谓犭爰饮也。 (守敬按:《汉书·西域传》无所谓犭爰饮也句。师古云,如犭爰之为,此当是 《汉书》古注语,故郦氏得引之,师古盗袭而没其名耳。例见余《汉书古注辑存》。) 有白草、(朱草讹作羊,赵、戴改。)小步马。(赵依《汉书》小上补出字。守 敬按:无出字亦通,郦氏抄略《汉书》文,不必补也。)有驴无牛。是其悬度乎? (守敬按:自山居以下至有驴无牛,皆《汉书·西域传》叙乌乇文 勃氏惟间 以犭爰饮句耳。至县度事则传接叙于后,此概属之县度,与《汉书》不合。)释 法显又言:度河(守敬按:谓新头河也。)便到乌长国(朱长作苌,下同。赵、 戴改长。守敬按:《大典》本、黄本并作长。《佛国记》,法显自子合南行四日, 入葱岭山,到于麾国又行二十五日,到竭义国,又西行一月,度葱岭,又西南行 十五日,渡河到乌苌国。《北史》,权于摩国,故乌乇国也。后复载乌苌国, 是乌苌与乌乇为二国,相去绝远。而《唐书》云,乌茶者,一名乌仗那,一名 乌苌,西距宾四百里。《唐书》因苌、茶音近,以乌苌为乌茶,或因茶、乇 音同,遂混乌茶、乌乇为一。不知《汉书·西域传》云,宾东至乌乇二千 二百五十里,何止距四百里乎?)乌长国即是北天竺,(守敬按:《佛国记》文。 《伽蓝记》,乌场国北接葱岭,南连天竺,土气和Й,地方数千里。)佛所到 国也。佛遗足迹于此,其迹长短在人心念,至今犹尔。(守敬按:《佛国记》文。 《洛阳伽蓝记》,乌场国,王城北八十里,有如来履石之迹,起塔笼之。履石之 处,若水践泥,量之不足,或长或短。)及晒衣石尚在。(守敬按:《佛国记》, 石高丈四,阔二丈许,一《伽蓝记》,宋云出乌场国城外,寻如来教迹,水东有 佛晒衣处。初如来在乌场国行化,龙王怒,兴边平。大风雨。佛僧伽黎表裹通 湿。雨止,佛在石下东面而坐,晒袈裟。年岁虽久,彪炳若新,非直条缝明见, 至于细缕亦新。乍往观之,如似未彻,假令刮削,其文转明。佛坐处及晒衣所, 并有塔记。)新头河又西南流,屈而东南流,迳中天竺国。(守敬按:中天竺详 上。)两岸平地,有国名毗荼,佛法兴盛。(守敬按:《佛国记》,南度小雪山 至罗夷国,南下行十日,到跋那国。从此东行三日,复渡新头河,两岸皆平地, 过河有国名毗荼,佛法兴盛。)又迳蒲那般河,(朱无般字,《笺》曰:蒲, 《法显传》作捕。赵改捕,据黄本校增般字,戴仍蒲,增同。)河边左右,有二 十僧伽蓝。(守敬按:二句,《佛国记》文。玄应《大集日藏分经音义》曰,僧 伽蓝,旧译云村,此应讹也。正言僧伽罗磨,此云众园也。《纟番译名义集》七 称《僧史略》云,为众人园圃。园圃,生殖之所,佛弟子则生殖道芽圣果也。) 此水流迳摩头罗国,(朱讹作迳流,赵删迳字,戴删流迳二字。守敬按:《佛国 记》,从毗荼国东南行,减八十由延。到一国,名摩头罗,又经捕那河。以摩头 罗、捕那河连叙,则捕那河流迳摩头罗审矣。)而下合新头河。自河以西,(守 敬按:《佛国记》于叙捕那河下云,凡沙河已西,天竺诸国,国王皆笃信佛法。 据记前叙度沙河,在敦煌、鄯善间,郦氏嫌其太远,改作自河以西,盖即指捕那 河,下从是以南,亦谓捕那河南也。)天竺诸国,自是以南,皆为中国,人民殷 富。(守敬按:《佛国记》作殷乐。《后汉书·西域传论》注引《天竺国记》, 亦云中天竺人殷乐。)中国者,服食与中国同,故名之为中国也。(守敬按: 《佛国记》,乌苌国是正北天竺,尽作中天竺语。中天竺所谓中国,俗人衣服饮 食亦与中国同,只谓北天竺语既与中天竺同,服食亦与中天竺同。此中国即指中 天竺,非指诸夏之中国也。若注所解,是谓服食与诸夏同矣,非《佛国记》之意。 中天竺详上。)泥洹已来,圣众所行威仪法则,相承不绝。自新头河(会贞按: 《佛国记》,渡新头河便到乌苌国。又云,复渡新头河,有国名毗荼。故下言自 渡新头河至南天竺,即承上渡新头河为说。《注》引其辞,但作自新头河,省渡 字,则不知指何处。盖新头河源流数千里,绕天竺北西两面,安得泛云自新头河, 至南天竺乎?此郦氏删节之过。)至南天竺国,(会贞按:南天竺详下。迄于南 海,四万里也。朱四下有五字,赵同,戴无。自泥洹已来以下,并《佛国记》文。) 《释氏西域记》曰:新头河,经宾,(宾详上。)犍越、(会贞按:下卷叙 葱岭西流之水,两称犍陀越。)摩诃剌诸国,(朱诃讹作河。赵改,戴改同。守 敬按:摩诃剌,《唐西域记》十一作摩诃剌佗,云南印度境,都城西临大河,周 三十余里。《佛祖统纪》、《五印图》摩诃吒。)而入南海,是也。(董佑诚曰: 新头河《注》引郭义恭《广志》曰,甘水在西域之东,名曰新陶水,释典亦作辛 头河,《大唐西域记》作信度河,《梁史·诸夷传》谓新陶河总曰恒水,非也。 今痕都斯坦有河,东西二源,俱出北境,西南流折而东南流,至痕都斯坦所居阿 噶拉城北而合。南流迳城东,又西南流,右合二水。又东南流,迳得恳部落东, 又迳斯布部落南,入南海。通为札马讷必拉。必拉,译言河,疑即新头河也。会 贞按:下文移恒水末引释氏《西域记》,即新头河也,曰,恒水东流入东海,盖 二水所注,自为东西也,二水谓新头河、恒水。恒水在东,新头河在西。二水皆 入南海。此称新头河入南海,而恒水入海在新头河之东,故变称入东海也。) 阿耨达山西南,有水名遥奴。山西南小东,有水名萨罕,小东,有水名恒伽。 (守敬按:明抄本恒作恒,下并同,足徵据宋本。)此三水同出一山,俱入恒水。 守敬按:玄应《瑜伽师地论音义》曰,克伽河译云天堂来。以彼外书,见高处 出,谓从天来也。按佛经,此河从无热恼池东面出,流入东海,旧云恒河,亦言 恒伽河,或作恒迦河,皆讹也。是恒伽当作克伽,即恒水。此注称遥奴、萨罕、 恒伽三水,俱入恒水,叙次稍差。岂恒伽为恒水之源,另有遥奴、萨罕二水入焉, 合为恒水也。)康泰《扶南传》曰:恒水之源,乃极西北,出昆仑山中,有五大 源。(会贞按:前云,昆仑山出六大水,此云,出昆仑山有五大源,郦氏盖各据 旧文书之,不能详也。而《梁书·海南诸国传》云,中天竺国临大江,名新陶, 源出昆仑,分为五江,总名曰恒水。既误恒水为新陶,又谓分为五江,总名恒水, 亦非。据后引释氏称昆仑山出五水,与此同,足徵五大源指昆仑四面分出之水, 非专指恒水也。)诸水分流,皆由此五大源。枝扈黎大江出山,(句。)西北流, (句。)东南注大海。枝扈黎即恒水也。(全云:《通典》,恒河一名迦毗黎河。 守敬按:《史记·大宛传·正义》,引《括地志》作拔扈利水。)故释氏《西域 志》有恒曲之目。(守敬按:故字承上言,恒水先西北流,后东南注海,所以释 氏《西域志》称为恒曲也。)恒北有四国,最西头恒曲中者是也。(会贞按:四 国字疑误。此拘夷那竭国,即释氏《西域志》恒曲之一国。后又引释氏《西域志》 曰,恒曲中次东,有申迦扇柰揭城。又引释氏《西域记》曰,恒曲次东,有瞻婆 国,合之只三国,然则四国当作三国。且《佛国记》谓瞻婆国在恒水南岸,与恒 北之说异。)有拘夷那褐国。(朱褐作竭,下同,全改喝,赵同。戴作褐。会贞 按:玄应《如来记法住经音义》曰,拘尸,旧经中或作拘夷那竭,又作究施那城 者,以梵言那伽罗,此云城也。释言上茅城者,多有好茅故也。《唐西域记》又 称,拘尸那揭罗国,中印度境。)《法显传》曰:恒水东南流,迳拘夷那竭国南, 城北双树间,(会贞按:《翻译名义集》三引《大经》云,东方双者,喻常无常, 南方双者,喻乐无乐,西方双者,喻我无我,北方双者,喻净不净。四方各双, 故名双树,方面皆悉一枯一荣。)有希连禅河,(朱《笺》曰:《观佛三昧经》 作熙连河,《佛国记》作希连禅河,《佛本行经》作尼连禅河,《法显传》无禅 字。会贞按:希、熙音同,希、尼音近。玄应《胜天王般若经音义》曰,尼连禅, 应云尼连禅那,或云熙连禅,此译云尼者,不也。连禅那者,乐著也,名不乐著 河也。玄应又于《大般涅经》之《阿利罗跋提河》,以为即熙连河。《翻译名 义集》三称章安曰,跋提大,熙连小,熙连在城北,跋提在城南,相去百里。) 河边,(朱边上无河字,《笺》曰:谢兆申云,疑有河字。赵、戴增。)世尊于 此北首般泥洹,(朱洹作涅,《笺》曰:《佛国记》作北首般泥洹。远法师《不 敬王者论》云,冥神绝境,谓之泥洹。旧作泥涅,误。各本皆改作洹,下同。守 敬按:锺、谭本、项本、黄晟本,载此条《笺》引《佛国记》文,讹为泥恒, 改末句为旧作泥涅误,而不标朱《笺》之名。王氏朱见朱氏原本,依各本所载, 直题作朱《笺》曰,冤矣。王书如此者甚多,今悉还朱《笺》之旧。)分舍利处。 (会贞按:《翻译名义集》五,舍利,新云室利罗,或设利罗,此云骨身,又云 灵骨,即所遗骨分,通名舍利。)支僧载《外国事》曰:佛泥洹后,天人以新白 纟裹佛,以香花供养,满七日,盛以金棺,(守敬按:《释迦谱》四,以新劫 贝周币缠身,内身金棺。)送出王宫,度一小水,水名醯兰那,去王宫可三里许, 在宫北,以ヤ檀木为薪,(朱无檀字,《笺》曰:脱檀字。《中阿含经》云,诸 树香以赤ヤ檀为第一。《智度论》云,一切木香中,牛头ヤ檀为第一。)天人各 以火烧薪,薪了不然。(会贞按:《唐西域记》二,天竺之葬,其仪有三,一曰 火葬,积薪焚燎;二曰水葬,沈流漂散;三曰野葬,弃林饲兽。)大迦叶从流沙 还,(守敬按:《隋志》,大迦叶,释迦弟子。《翻译名义集》二,释者佛弟子 中,多名迦叶,如十力三迦叶等,于同姓中,尊者最长,故标大以简之。)不胜 悲号,感动天地。从是之后,他薪不烧而自然也。王敛舍利,用金作斗。量得八 斛四斗诸国王、天、龙,神王,各得少许,(会贞按:《唐西域记》六,八王分 舍利处,建石柱刻记其事。佛入涅后,八国王备四兵至拘尸,请分舍利,即时 均量,欲作八分。帝释谓诸王曰,天当有分,勿特力竞。阿那婆答多龙王、文邻 龙王、医那钵旦罗龙王,复作是议,即作三分,一诸天,二龙众,三留人间, 八国重分。)斋还本国,以造佛寺。(会贞按:《类聚》七十六、《御览》七百 九十七引支僧载《外国事》止此,与《注》互有详略异同。)阿育王起浮屠于佛 泥洹处,双树及塔,今无复有也。(会贞按:玄应《如来记法住经音义》曰,阿 轮迦,此云无忧,或言阿育者,讹略也,是阿世王孙也。《妙法莲华经音义》 曰,宝塔,诸经论中,或作薮斗波,或作塔婆,或云兜婆,或言偷婆,或言苏偷 婆,或言支帝浮者,亦言支提浮图,皆讹略也,正言宰睹波,塔字诸书所无,唯 葛洪《字苑》云,塔,佛堂也。按《金光明经》云,佛生迦维卫,成道摩竭提, 说法波罗柰,入灭俱尸那,故此四处皆建堵波。此则建于俱尸那者也。《佛国 记》云今现在。此言今无复有,异。)此树名娑罗树,(朱娑作婆,戴改,赵改 同。会贞按:《大典》本、明抄本并作娑罗。慧苑《新译大方广佛华严经音义》 曰,娑罗,此云高远,以其林木森竦,出于余林之上也。旧翻云坚固者,误。) 其树华名娑罗亻去也。(朱亻去讹作法,赵改云,亻去是梵音。戴改同。)此花 色白如霜雪,香无比也。竺芝《扶南记》曰:(朱芝作枝,《笺》曰:一作芝。 赵改芝,戴以芝为讹。守敬按:《御览》七百八十八及七百九十两引竺芝《扶南 记》则芝字是也 勃书本篇此卷,两见黄本作枝,下卷一见,《温水》篇两见, 黄并作芝,枝、芝错出,似两存之。然此卷《大典》本作芝,则作枝者传抄之误 也。各本皆前后枝、芝杂见,戴本俱作枝,尤非。赵俱作芝,得之。)林杨国, 去金陈国步道二千里,(守敬按:《文选·吴都赋》、《南史·扶南传》作金邻。 《御览》八百十二引《异物志》及《通典》、《寰宇记》作金,邻、同。 《温水注》引《晋功臣表》,金清迳。张籍诗行人几日到金,遴又之 变文。《御览》十一引《扶南日南传》作金陈,又七百九十引《异物志》,金 一名金陈,并引《外国传》作金陈。而《类聚》二引《扶南传》作金障,即 金陈之误。此引竺芝《扶南记》,亦作金陈,、陈形声并近,当是纪录错出 已久。《异物志》谓金一名金陈,非也。《外国传》称,从扶南西去二千余 里到金陈。林杨则在扶南西七千余里,是金陈在扶南之西,林阳又在金陈之西也。) 车马行,无水道,举国事佛。(会贞按:《御览》七百八十七引康泰《扶南土俗》 曰,扶南之西南有林杨国,去扶南七千里,土地奉佛,有数千沙门。又引《南州 异物志》,林杨在扶南西七千余里,地皆平博,民十余万家,男女行仁善,皆事 佛。)有一道人命过,烧葬,烧之数千束樵,故坐火中,乃更著石室中,从来六 十余年,尸如故不朽,竺芝目见之。(朱目讹作自,赵据孙潜校改。戴作目。) 夫金刚常住,是明永存。(守敬按:《晋起居注》云,武帝十三年,敦煌有人献 金刚宝,生于金中,色如紫石英,状如荞麦,百炼不消。)舍利刹见,朱刹作利, 《笺》曰:一作刹。赵、戴改刹。)毕天不朽,所谓智空罔穷,大觉难测者矣。 (会贞按:上因近恒水有拘夷那褐国引《法显传》及《外国事》,叙佛泥洹事, 又因佛事有烧薪之文,类及《扶南记》述林杨道人烧葬事耳。林杨国去恒水甚远 也。)其水乱流注于恒。(朱脱注字,赵、戴增。)恒水又东迳毗舍利城北。 (朱利作离,戴改利,赵同。会贞按:《大典》本、黄本并作利。《维摩诘所说 经》作毗耶离。玄应《音义》曰,或作毗舍离,或言维耶离,亦云な奢隶夜,皆 梵语讹转也。正言吠舍,在恒河南,中天竺界上,与此言恒水东迳城北合,而 《唐西域记》七云,东北渡克伽河,行百四五十里,至吠舍国。又云,自吠 舍国南渡克伽河,至摩揭陀国,则以此国在恒水北。)释氏《西域志》曰: 毗舍利,维邪离国也。会贞按:《唐西域记》七,吠舍国,旧曰毗舍利国。讹 也。离、利一声之转,据玄应毗舍离,维耶离并举,是毗舍利即维耶离也。)支 僧载《外国事》曰:维邪离国,去王舍城五十由旬。(朱十讹作千。赵改云:当 作五十。十六里为一由旬,五千由旬,得八万里矣。相距不应如是之远也。戴改 同。守敬按:《类聚》七十六、《御览》七百九十七引《外国事》,并作五十。 王舍城即罗阅国,详后。由旬亦详后。)城周圆三由旬。(守敬按:《唐西域 记》,城已甚倾颓,其故基趾,周六七十里。)维摩诘(朱无摩字,戴、赵同。 守敬按:《类聚》、《御览》引《外国事》,并有摩字,今增。后秦释僧肇注 《维摩诘经》一,什曰维摩诘,秦言净名,即五百童子之一也。肇曰,秦言净名 法身大士也。玄应《维摩诘经音义》曰,或言毗摩罗诘,亦言磨罗鸡利帝,此译 云无垢称,称者,名称也,或为净名,其义一也。亦足徵无维诘之目矣。)家在 大城里,宫之南,去宫七里许,屋宇坏尽,惟见处所尔。(守敬按:《类聚》引 《外国事》,基井尚存。又《维摩诘经》二,毗耶离大城中,有长者名维摩诘, 已曾供养无量诸佛。《唐西域记》七,吠舍宫城周四五里。宫城西北五六里, 至一伽蓝,伽蓝东北三四里有堵波,是毗摩罗诘故宅基趾,多有灵异。据《唐 西域记》,则维摩诘家在宫之西北。)释法显云:城北有大林重阁,佛住于此, 本婆罗女家施佛起塔也。(戴作奄,会贞按:《佛国记》本作,又遍考释 典,或称罗,或称摩罗,或称没罗,或称婆罗。慧琳《大乘顶王经音义》, 且明引文字典说,从草,奄声。则字是也。作奄者省艹耳。僧肇注《维摩诘经》 曰,罗,果树名也。其果似桃而非桃。《大般涅经》罗女,释云公《音义》 曰,罗果其形似柰。《温室经》云,柰女者,是也。依花以孕质,故号湿生, 即频婆娑罗王之贵妃,良医耆婆之母也。《纟番译名义集》七引《阐义》云,此 树开花,华生一女,国人叹异,以园封之。园既属女,女人守护,故言罗树园。 宿善冥熏,见佛欢喜,以园奉佛,佛即受之,而为所住。)城之西北三里,塔名 放弓仗,恒水上流,有一国,国王小夫人(朱作有一国王,王小夫人。戴上王字 作国下属。赵同。守敬按:戴从《大典》本是也。盖上句但言国,下句方言国王, 于义为长。赵同戴而不言所出,盖校刻者袭戴。观赵但言王上依黄本增国字,而 黄上句作国王不辨其非,则赵原未见及也。)生一肉胎。大夫人妒之,言汝之生, 不祥之征。即盛以木函,掷恒水中。下流有国王游观,见水上木函,开看,见千 小儿,端正殊好。(朱作特,赵据黄本改好,戴作好。)王取养之,遂长大,甚 勇健,所往征伐,无不摧服。(朱作状,赵同,戴改作服。守敬按:《大典》本、 明抄本、黄本并作服。)次欲伐父王本国,王大愁忧。小夫人问何故愁忧?王曰: 彼国王有千子,勇健无比,欲来伐吾国,是以愁尔。小夫人言勿愁,但于城西作 高楼,(朱西讹作东,赵据黄本改。言上出城之西北三里,塔名放弓仗,西字是 也。戴改作西。)贼来时,置我楼上,(戴时下有上字,置我作我置。守敬按: 《佛国记》本作置我。楼上四字,最明了,戴作上我置楼上,反费解。)则我能 却之。王如是言。贼到,小夫人于楼上语贼云:汝是我子,何故反作逆事?贼曰: 汝是何人,云是我母?小夫人曰:汝等若不信者,尽张口仰向。小夫人即以两手 捋乳,(朱捋作将,《笺》曰:《佛国记》作两手构乳。按《大集月藏经》云, 牛<孛殳>乳时,出醇净乳,亦读若构,互相为用。赵据孙潜校改将言。《诗诂》 云,以指历取也,本作,音律。《说文》,五指捋也,从爪,从又,从一。一 者,物也。《佛国记》之构乳,义本难通,朱氏又引《大集月藏经》,孛殳乳读 若构解之,史之愈远。将、捋字形相似,捋字是也。戴改将同。)乳作五百道, 俱坠千子口中。贼知是母,即放弓仗。二父王作是思惟(戴改二父王作父母。守 敬按:《佛国记》作二父王,一是其生父本国王,一是其收养国王也。)皆得辟 支佛。(守敬按:慧苑《新译大方广佛华严经音义》曰,辟支,梵音具云毕勒支 底迦,此言各各独行。佛者,觉也,旧翻为独觉,正得其意。)今二塔犹在。 (戴二作其。守敬按:《佛国记》本作二。)后世尊成道,(守敬按:《纟番绎 名义集》一,路迦那他。《大论》云,纟番世尊。《成道论》云,具上九号,为 物钦重,故曰世尊,天上人间所共尊故。此十号义若总略释,无虚妄名如来,良 福田名应供,知法界名正遍知,具三明名明行足,不还来名善逝,知众生国土名 世间解,无与等名无上士,调他心名调御丈夫,为众生眼名天人师,知三聚名佛。 具兹十德,名世闲尊。)告诸弟子,是吾昔时放弓仗处,后人得知,于此处立塔, 故以名焉。千小儿者,即贤劫千佛者。(守敬按:以上《佛国记》文。)释氏 《西域志》曰:恒曲中次东,有申迦扇柰揭城,(赵据下文引《法显传》,恒水 东南流迳僧迦施国南,改申为僧,戴改同。守敬按:释氏《西域志》自作申迦扇, 不必与《法显传》文同,如上文释氏言毗舍利,法显作毗舍离是也。此不当改。 一作僧迦舍,《唐西域志》四,劫比他国,旧谓僧迦舍国,中印度境,周二千余 里,国大都城,周二十余里。)即佛下三道宾阶国也。(朱即作也,属上,脱道 字,《笺》曰:也疑当作即。赵改即,依下文增道字。戴删也字,增同。) 《法显传》曰:恒水东南流,迳僧迦施国南。(守敬按:《佛国记》,经捕 那河,东南行十八由延,有国名僧迦施。)佛自忉利天东下三道宝阶,为母说法 处。(守敬按:《佛国记》先叙佛上忉利天,后叙下三道宝阶。据《佛升忉利天 为母说法经》,佛在忉利天三月安居,为母摩耶说法。天帝释知佛当下,使鬼神 作三道宝阶。佛下蹑宝阶,为《佛国记》所本 勃氏先言下三道宝阶,后言为母 说法,嫌倒置。慧苑《新译大方广佛华严经音义》曰,忉利天,梵言正云怛利 耶怛利奢,言怛利耶者,此云三也。怛利奢者,三十也,谓须弥山顶,四方各 有八天城,当中有一大城,帝释所居,总数有三十三处,故从处立名也。《唐西 域记》,劫比他国,城东二十余里,有大枷蓝,大垣内有三宝阶,南北列,东西 下,是如来自三十三天降还也。数百年前,犹有阶级。)宝阶既没,阿育王于宝 阶处作塔,后作石柱,柱上作师子像,外道少信,师子为吼,怖效心诚。(朱作 怖惧心状,《笺》曰:旧作怖效心诚。《佛国记》,师子乃大呜吼见证,于是外 道怖惧,心伏而退。赵云:按朱氏所引旧本,即黄本也,何焯曰:外道怖惧,乃 效诚伏之心,何若改之?全云:黄本自通。吴本改而朱本从之,以其与《佛国记》 合也。然古人之文,不必尽同。戴从旧本。)恒水又东迳绕夷城,城南接恒水。 (朱作宾饶夷城南,全饶改绕,引孙潜以吴本作饶为误。又南接上增城字。戴、 赵同。戴删上南字。守敬按::黄本作绕,知《注》原是绕字也。《佛国记》原 作饶,不得以饶为误。惟《佛国记》称,从僧迦施国东南行七里延,到饶夷城, 无宾字。各本有宾字,非也。此城在中天竺,去宾甚远,不得牵混。)城之西 北六七里,(守敬按:《佛国记》无北字。)恒水北岸,佛为诸弟子说法处。恒 水又东南迳沙祗国北。(朱《笺》曰:《法显传》,祗下有大字。守敬按:《佛 国记》,从饶夷城度恒水,南行三由延,到一林名呵梨。从此东南行十由延, 到沙祗大国。《括地志》,沙祗大国即舍卫国。误。舍卫乃别一地也。)出沙祗 城南门道东,佛嚼杨枝刺土中,生长七尺,不增不减,今犹尚在。恒水又东南, 迳迦维罗卫城北,(守敬按:《佛国记》,从沙祗大国南行八由延,到拘萨罗国 舍卫城,从舍卫城东南行十二由延,到一邑,名那毗伽,从此北行减一由延,到 一邑,又东行减一由延,到迦维罗卫城。《唐西域记》六,劫比罗伐堵国,旧 曰迦毗罗卫国,讹也。中印度境,国周四千余里,王城颓圮,其内宫城周十四五 里,垒砖而成,基址峻固。)故白净王宫也。(朱白作曰,各本同。戴删。会贞 按:《佛国记》作白。《十二游经》云,菩萨父名白净王,则此曰为白之误。各 本相沿,失于不考。戴以为衍而删之,尤卤莽矣。《翻译名义集》三,首图驮那, 或名阅头檀,此云净饭,或翻真净,或云白净。)城东五十里有王园,(会贞按: 《佛国记》园名论民。)园有池水,夫人入池洗浴,(会贞按:《唐西域记》六, 腊伐尼林,有释种浴池,澄清皎镜,杂华弥漫。)出北岸二十步,(朱出下有池 字,赵同,戴无。会贞按:《佛国记》本有池字,《唐西域记》作二十四五步。) 东向举手扳树,生太子。(朱板作攀,下同,赵、戴作扳。会贞按:《大典》本、 黄本并作扳。)太子坠地,行七步,(会贞按:《大善权经》云,菩萨行地七步, 亦不八步,是为正士应七觉,意觉不觉也。)二龙吐水浴太子,遂成井池,众僧 所汲养也。太子与难陀等扑象角力,射箭入地。今有泉水,行旅所资饮也。(会 贞按:《十二游经》,白净王有二子,小子名难陀。《唐西域记》六,劫比罗伐 堵国,城南门有堵波,是太子与诸释扌角力掷象之处。净饭大王,怀庆将返, 仆夫驭象,方欲出城。提婆达多素负强力,引象,批其颡,蹴其臆,僵仆塞路。 难陀后至,即曳之僻路。太子至,乃举象高掷,度越{渐土}。其象堕地,为大深 冗,土俗相传为堕冗。城南门路左有堵波,是太子与诸释扌角艺射铁鼓。 从此东南三十余里,有小堵波,其侧有泉,泉流澄镜,是太子与诸释引强校能, 弦矢既分,穿鼓过表,至地没羽,涌清流,时俗谓之箭泉。以上抄略《佛国记》 文。)释氏《西域志》曰:(朱《笺》曰:记,宋本作志。守敬按:志字是也, 见前。)城北三里,(朱无城字,《笺》曰:宋本作城北。戴、赵增。)恒水上 父王迎佛处,作浮图,作父抱佛像。(朱父作佛,《笺》曰:疑当作父。全、赵、 戴改父。赵、戴改。守敬按:《大典》本、明抄本并作父。)《外国事》曰:迦 维罗越国,(戴云:按罗卫、罗越,互相通称。会贞按:犹下卷犍陀卫国,亦称 犍陀越同。)今无复王也。城池荒秽,惟有空处。有优婆塞,(会贞按:释僧肇 注《维摩诘经》曰,优婆塞,义名信士男也。玄应《大菩萨藏经音义》曰,邬波 索迦,或言优波娑迦,近侍也。言优婆塞者,讹也。此云近善男,亦云近宿男, 谓近三宝而住宿也。或言清信士,善宿男者,义译也。)姓释,可二十余家, (会贞按:《佛国记》,迦维罗卫城中,都无王民,甚如丘荒,只有众僧民户 数十家而已。)是白净王之苗裔,(朱白作昔,戴、赵同。守敬按:《类聚》七 十六引支僧载《外国事》曰,是白净王之苗裔。此昔为白之误。)故为四姓, (朱《笺》曰:详见《摩登伽经》。会贞按:《摩登经》云,世有四姓,皆从梵 生。婆罗门者,从梵口生,刹利肩生,毗舍脐生,首陀足生。以是义故,婆罗门 者,最为尊贵,得畜四妻。刹利三妻,毗舍二妻,首陀一妻。《唐西域记》,族 姓殊者有四流焉。一婆罗门,净行也,守道居贞,洁白其操。二刹帝利,王种也, 奕世君临,仁恕为志。三吠奢,农人也,肆力畴垅,勤身稼穑。)住在故城中为 优婆塞。故尚精进,(会贞按:《御览》七百九十七引支僧载《外国事》,作今 尚精进。)犹有古风。彼曰浮图坏尽,条王弥更修治。一浮图,私诃条王(会贞 按:《御览》九百三十二、七百九十七,引《外国事》各条,亦作私诃条,又七 百一引作斯诃调,又八百十二引作私呵调。呵、诃音近,斯私、调条音同。《书 钞》一百三十二引斯诃调作和诃调,《类聚》七十六、《御览》七百九十七引和 诃调国,在大海之中,地方二万里。和并私之误。孔广陶校《书钞》,不知和为 误字,反谓《御览》作和,与《书钞》合,疏矣。本篇下卷引竺芝《扶南记》作 私诃条,亦一证。)送物助成。(朱送讹作迸。赵据孙潜引柳佥本改,戴作送。) 今有十二道人住其中。太子始生时,妙后所扳树,树名须诃。(朱《笺》曰:须 字之下,原缺一字。《因果经》云,树名无忧,即此树乎?全云:《史记·正义》 引《浮图经》曰,太子生处。名洹精舍,长者须达所起。有阿轮迦树,夫人所 攀。《翻译名义集》,阿轮迦之翻曰无忧。《后汉》法本内传,亦名波罗树,然 则所脱即迦字也,轮与须通。赵增迦字,戴增诃字。会贞按:《大典》本作须诃。) 阿育王以青石作后扳生太子像。昔树无复有,后诸沙门(会贞按:释云公《大般 涅经音义》曰,沙门,梵语也,此云勤劳,内道外道之总名也,皆据出家为言 耳。古经为桑门,或为婆门,罗什法师以言非便,改为沙门也。)取昔树栽种之, 展转相承,到今树枝如昔,尚荫石像。又太子见行七步足迹,今日文理见存。阿 育王以青石挟足迹两边,复以一长青石覆上。国人今日恒以香花供养,尚见足七 形,文理分明,今虽有石覆无异。或人复以数重吉贝,(朱讹作古具,《笺》曰: 钞本作贝。赵、戴改吉贝。会贞按:《宋书·夷蛮传》,呵罗丹国,元嘉七年, 遣使献天竺国白垒古贝,叶波国古贝。古贝亦吉贝之误。《南史·海南诸国传》, 林邑出古贝。古贝者,树名也,其花成时,如鹅毛,抽其绪,纺之以作布。又 《四分律》作劫贝。劫、吉音近。玄应《音义》云,或言劫波育或言劫婆娑,正 言迦波罗,此译云,树花名也。宾以南,大者成树,以北形小,状如土葵,有 壳剖以出花,如柳絮,可纫以为布,用之为衣。《纟番译名义集》七,即木棉也。) 重覆贴著石上,逾更明也。太子生时,以龙王夹太子左右,吐水浴太子,见一龙 吐水暖,一龙吐水冷,(守敬按:《类聚》七十六引支僧载《外国事》,昔太子 生时,有二龙王,一吐冷水,一吐暖水。与此所引辞稍异。而《御览》七百九十 七引作一吐水,一吐火,误。《史记·大宛传·正义》引《浮屠经》,有二龙王, 夹左右吐水,一龙水暖,一龙水冷。可证。)遂成二池,今尚一冷一暖矣。太子 未出家前十日,出往田阎浮树下坐。守敬按:《佛国记》,城东北数里有王田, 太子树下观耕者处。《唐西域记》六,城东北四十余里有堵波,太子坐树阴, 观耕田于此。阎浮树即赡部树,详后。)树神以七宝奉太子,(守敬按:《翻译 名义集》三,佛教七宝,凡有二种,一、七种珍宝,二、七种王宝。七种珠宝者, 一、金,二、银,三、吠琉璃,四、颇胝迦,五、牟呼婆羯洛婆,当砗磲也,六、 遏湿摩揭婆,当玛瑙,七、赤真珠。七种王宝者,一、金轮宝,名胜自在,二、 象宝,名青山,三、绀马宝,名勇疾风,四、神珠宝、名光藏云,五、主藏臣宝, 名大财,六、玉女宝,名净妙德,七、主兵臣宝,名离垢眼。按,此所云七宝, 则珠宝也。)太子不受。于是思维,欲出家也。王田去宫一据。(朱田作曰, 《笺》曰:当作田,各本皆改。)据者,(朱一据下作“据左一据据右”六字, 《笺》曰:右当作者。戴、赵改。戴删据左一据四字。)晋言十里也。太子以三 月十五日夜出家,)会贞按:《唐西域记》六或言,菩萨以吠舍亻去月后半八日, 逾城出家,当此三月八日。或云,以吠舍亻去月后半十五日,当此三十五日。) 四天王来迎,各捧马足。(会贞按:《释迦谱》一,车匿牵马而来,于是诸天捧 马四足。)尔时诸神天人,侧塞空中,散天香花。此时以至河南摩强水,即于此 水边作沙门。河南摩强水在迦维罗越北,相去十由旬。此水在罗阅祗瓶沙国, (会贞按:瓶沙二字当衍,国下当脱南字。据下文阅祗瓶沙相去甚远,不得统言 水与阅祗瓶沙相去三十由旬,盖因贝多树在阅祗。此特先提出阅祗国,故知衍瓶 沙二字也。上言摩强水在迦维罗越北,是菩萨北行也。下言过瓶沙宿白山,山北 去瓶沙十里,言诣贝多树,树在阅祗北,是菩萨仍北行,故知水在阅祗国南,当 脱南字也。且文句亦当有南字,与上北对举。玄应《四分律音义》曰,罗者言王, 阅者言舍。《十二游经》,此言王舍城是也,正言罗阅,义是料理,以王代之, 谓能料理人民也。)相去三十由旬。菩萨于是暂过瓶沙,(会贞按:瓶沙一作萍 沙,详后。)王出见菩萨。菩萨于瓶沙随楼那果园中住一日。日暮便去半达钵愁 宿。半达,晋言白也,钵愁,晋言山也。白山北去瓶沙国十里,明旦便去。暮宿 云兰山,去白山六由旬。于是径诣贝多树。(守敬按::玄应《广百论音义》曰, 多罗树,形似榈,直而高耸,大者数围,生经百年,方有华果。旧言贝多, 讹也。《翻译名义集》三,仍谓多罗旧名贝多。慧琳《仁王护国陀罗尼经音义》 曰,贝多,西国树名也。其叶可以裁为梵夹,书写坟籍。此叶粗厚,硬而难用。 若书,多以刀画为文,然后墨,不如多罗树叶,薄Й光滑,白净细好,全胜贝 多。是多罗、贝多,截然两种矣。)贝多树在阅祗北,(朱在下有贝多二字,赵 同,戴删。)去云兰山二十里。太子年二十九出家,三十五得道,此言与经异, 故记所不同。(朱《笺》曰:《普曜经》云,菩萨于树下坐,明星出时,豁然大 悟。年十九出家,三十成道。又《增一、中、长四阿含和须密论》并云,二十九 出家。《佛祖统记》定为二十五出家。《梵纲》、《无相三昧宝藏》等《经》皆 云,三十成道。《唐西域记》六八,或云年十九出家,或曰二十九。成道等正觉 时年三十,或曰年三十五,两存其说。)竺法维(守敬按:《寰宇记》一百八十 三两引竺法维《佛国记》,此《注》叙西域诸国,屡引竺法维说,其为法维之 《佛国记》无疑。考《高僧传》,无竺法维其人,《历代三宝记》亦无竺法维之 书,惟《释迦方志》称法维,法表之徒云云。而《高僧传》有竺法雅,河间人。 《佛图澄传》,法雅为澄弟子。又称中山竺雅。雅、维形近,未知是一是二。) 曰:迦维国,全维作卫字,引孙潜曰:卫当作维。赵、戴维下增卫字。守敬按: 佛经多称迦维卫国。考《梁书·海南诸国传》,但称嘉维,《翻译名义集》三, 或云迦夷。嘉、迦音同,夷、维音近,此或省称迦维,与下摩竭提国亦称摩竭国 同。)佛所生天竺国也。三千日月万二千天地之中央也。(朱《笺》曰:万,一 本作宫。赵云:按万字不误。《因果经》云,太子身黄金色,三十二相,放大光 明,普照三千大千世界。迦维卫国三千日月万二千天地之中央也。释道世《法苑 珠林》,便有一百万亿日月四百万亿三千者,略举其要,故知华戎之判,非易而 详。《海内经》云,身毒之国,是轩辕氏居之。郭氏云,天竺国也。以此而言, 天地中央未为甚滥。据此则朱氏误矣。会贞按:迦维卫国三千日月万二千天地之 中央三句,见《修行太起经》及《瑞应本起经》。《因果经》无此文。《法苑珠 林》引《因果经》接载此文,而赵氏遂沿之。又赵引《珠林》四百万亿下,脱天 子二字。按释云公《大般涅经音义》曰,一四天下,一日月照临,名一世界。 即此千世界名一小千,一千小千名一中千,一千中千名一大千,故云三千大千也。 又曰,此三千大千世界之内,合有百亿。依经说,亿有三种,数法不同。若依十 万为亿,计有万亿。若依万万为亿,只有十亿。今依《华严经》一百洛叉为一亿, 故有百亿。余考《翻译名义集》三,亿分四等,一以十万为亿,二以百万为亿, 三以千万为意,四以万万为亿。从十万为亿,则是万亿日月为一大千地。从万万 为亿,则是十亿日月为一大千也,十万为洛叉,一百洛叉为千万,从千万为亿, 则是百亿日月为一大千也。此云一百万亿日月,则非以十万、千万、万万计亿, 亦非以百万计亿矣。然一百万亿为四百万亿四分之一,三千亦万二千四分之一, 侈言之有一百万亿日月,四百万亿天下,略言之则三千日月万二千,缘一四天下, 一日月照临也。)康泰《扶南传》曰:昔范旃时,有覃杨国人家翔梨,尝从其 本国到天竺,展转流卖。至扶南,为旃说天竺土俗,道法流通,金宝委积,(朱 委作安,《笺》曰:当作委。赵、戴改。)山川饶沃,恣其所欲,(戴删其字。) 左右大国,世尊重之。旃问云:(朱云作之,同。赵、戴改。)今去何时可到, 几年可回?梨言:天竺去此可三万余里,往还可三年逾,及行,四年方返,以为 天地之中也。(朱地讹作竺。赵改云:《梁书·天竺国传》作天地之中。戴改同。 守敬按:《梁书》,吴时,扶南王范旃,遣亲人苏物使天竺,天竺王遣陈、宋等 二人报旃,积四年方至。其时吴遣中郎康泰使扶南,及见陈、宋等,具问天竺土 俗。云,佛道所兴国也。人民敦,土地饶沃,水陆通流,百卖交会,奇玩珍玮, 恣心所欲。左右嘉维、舍卫等十六大国,去天竺或二三千里,共尊奉之,以为在 天地之中也。盖即《扶南传》所记之事,而传闻异辞,正可据以订此《注》之误。 此家翔梨当即二人之一。宋、家形近错出,未能定为孰是?山川当作土地,恣其 当作恣心,天地之中句当移于世尊重之下。又《史记·大宛传·正义》引万震 《南州志》,天竺国地方三万里,左右诸大国皆共奉之,以天地之中也。亦天地 中句当移在尊重句下之证。)恒水又东迳蓝莫塔。(会贞按:《佛国记》从佛生 处东行五由延,有国名蓝莫。此国王得佛一分舍利,还归起塔,即名舍利塔。 《唐西域记》六,蓝摩国,中印度境。故城东南有砖堵波,高减百尺。)塔边 有池,池中龙守护之。阿育王欲破塔作八万四千塔,悟龙王所供,知非世有,遂 止。(会贞按:《佛国记》,阿育王欲破八塔作八万四千塔,破七塔已,次欲破 此塔,此塔龙便现身,持阿育王入其宫中,观诸供养具已,语王言,汝供若能胜 是,便可坏之持去,吾不与汝争。阿育王知其供养具非世之有,于是遂还 勃氏 过于删节,词意便不明了。)此中空荒无人,(朱无此中二字,赵同,戴增,又 空荒作荒芜。会贞按:《大典》本、明抄本、黄本并作空荒。)群象以鼻取水洒 地,(会贞按:自蓝莫塔以下,《佛国记》文。)若苍梧、会稽象耕鸟耘矣。 (会贞按:《越绝书》,舜葬苍梧,象为之耕。禹葬会稽,鸟为之耘。《御览》 八十一引《帝王世纪》舜,葬仓梧九疑山之阳,今营道县下,有群象为之耕。又 八十二引云,禹葬会稽山阴之南,今山下有群鸟耘田。)恒水又东至五河口, (朱河下有合字,赵同,戴删。何焯曰:沈本无合字。守敬按:《佛国记》有合 字。《大典》本、明抄本、黄本并无合字。)盖五水所会,非所详矣。阿难(守 敬按:《十二游经》云,菩萨叔父名甘露净王,有二字,小子名阿难。)从摩竭 国向毗舍离(戴、赵离改利。会贞按:不必改,见前。)欲般泥洹,诸天告阿 世王,(会贞按:《翻译名义集》三,阿世,此云未生怨。妙乐云,母怀之日, 已有恶心于瓶沙王未生已恶,故因为名。)王追至河上,毗舍离诸梨车(戴以毗 舍离诸四字为衍文,删之。守敬按:《佛国记》有此四字,盖诸梨车乃毗舍离人, 故称毗舍离诸犁车。毗舍离三字非衍。又《佛国记》上言东南行到诸犁车,欲逐 佛般泥洹处,则此诸犁车承上言,不得因下但称犁车,而谓此衍诸字,戴删四字, 失之。《金光明最胜王经》有梨车毗童子。慧琳《音义》曰,梵语讹也。正梵音 栗桑毗,唐云,贵族公子也。)闻阿难来,亦复来迎,俱到河上。阿难思维,前 则阿世王致恨,却则梨车复怨,即于中河入火光三昧,烧具两般泥洹。(朱具 两作身而,赵同,戴改。会贞按:《大典》本、明抄本、黄本并作具两。)身二 分,分各在一岸。二王各持半舍利还,起二塔。渡河南下一由巡,(朱作延,赵 同,戴改。会贞按:《大典》本、明抄本、黄本并作巡,由巡,详后。)到摩竭 提国(会贞按:《御览》七百九十七引支僧载《外国事》,摩竭提国,在迦维罗 城之南,相去三十由旬。《唐西域记》七,摩揭陀国,旧曰摩伽ヌ,又曰摩竭 提,皆讹也。中印度境。玄应《大方广佛华严经音义》曰,此译云善胜国,或云 无A2害国。)巴连弗邑,(朱弗作佛,下同。赵、戴改。会贞按:玄应《阿毗 达磨顺正理论音义》,波吒绍,亦云波吒梨耶,旧言巴连弗,讹也。是一华树名, 因此华树以目城也。)邑即是阿育王所治之城。(会贞按:《唐西域记》八,城 在克伽河南。如来涅之后,第一百年,有阿轮迦王者,频毗娑罗王之曾孙也。 自王舍城迁都波吒,重筑外郭,周于故城,年代漫远,唯余故基。)城中宫殿, 皆起墙阙,雕文刻镂,累大石作山。山下作石室,长三丈,广二丈,高丈余。有 大乘婆罗门子,(会贞按:玄应《杂阿毗云心论音义》,婆罗门,此言讹略也, 具云婆罗贺,义云,承习梵天法者。其人种类,自云从梵天口生,四姓中胜, 故独取梵名。释云公《大般涅经音义》曰,《善见律》云,常修净行,博学多 闻,高贵人也。)名罗汰私婆,亦名文殊师利,(会贞按:慧苑《新译大方广佛 华严经音义》曰,文殊师利,正云曼殊室利。言曼殊者,此云妙也,室利,德之 也。《唐西域记》,曼殊室利,唐言妙吉祥。)住此城里,爽悟多智,事无不达, 以清净自居。国王宗敬师之事,赖此一人,宏宣佛法,外不能陵。(朱《笺》曰: 当云外道不能陵。守敬按:《佛国记》,外道不能得加陵,本有道字。)凡诸中 国,(戴中国改国中。守敬按:《佛国记》作中国。中天竺所谓中国,盖中天竺 之国,称中国者甚多,故言凡诸中国也。戴乙作国中,误矣。)惟此城为大。 (守敬按:《唐西域记》八,城周七十余里,荒芜虽久,基趾尚有。)民人富盛, 竞行仁义。阿育王坏七塔作八万四千塔,最初作大塔,在城南二里余。(朱二作 三,《笺》曰:三一作二。赵云:黄慎中本作二。戴改二。守敬按:《大典》本、 黄本并作二。)此塔前有佛迹,起精舍,(守敬按:《翻译名义集》七,《释迦 谱》云,息心所栖,故曰精舍。灵裕寺诰曰,非粗暴者所居,故云精舍。《艺文 类》云,非由其舍精妙,良由精练行者所居也。)北户向塔。(朱北户作户北, 赵同。戴改北户。守敬按:《大典》本、明抄本、黄本并作北户。)塔南有石柱, 大四五围,(朱作围大四五。赵同,戴改。守敬按:《大典》本、明抄本、黄本 并作大四五围。)高三丈余。上有铭题云:阿育王以阎浮提布施四方僧,守敬按: 《唐西域记》一,南赡部洲,旧曰阎浮提洲,又曰剡浮洲,讹也。慧苑《新译大 方广佛华严经音义》曰,阎浮提,正云赡部提。赡部,树名也,提此云洲,谓香 山上阿耨池南,有一大树,名为赡部,其叶上阔下狭,此南洲似彼,故取为名。 慧琳《大般若波罗蜜多经音义》曰,赡部洲,正梵音云替谟。《立世阿毗云论》 云,有赡部树,生此洲北边,泥民陀罗河南岸,正当洲之中心,北临水上,树下 水底有赡部南金,古名阎浮檀金,树因金得名,洲因树立号。阎浮檀,《大方广 佛华严经》作阎浮提,然则此以金布施四方僧也。)还以金赎塔。塔北三百步, (朱脱一塔字,戴、赵增。又三下有四字,赵同,戴删。)阿育王于此作泥犁城。 (朱《笺》曰:《翻苑》云,梵称泥犁,秦言无有,言更无赦处,是地狱名也。 会贞按:玄应《妙法莲华经音义》曰,地狱,梵言泥黎耶,或言泥罗夜,或云 那落迦,此云不可乐,亦云非行,谓非法行处也。或在山间,或大海边,非止地 下。言地狱者,一义翻也。)城中有石柱,(朱中上无城字,赵同,戴增。守敬 按:黄本有城字。)亦高三丈余。上有师子柱,有铭,记作泥犁城因缘及年数日 月。恒水又东南,迳小孤石山。(守敬按:《佛国记》,从巴连弗邑东南行九由 延,至一小孤石山。)山头有石室,石室南向,佛昔坐其中,天帝释以四十二事 问佛,佛一一以指画石,(朱不重佛字。赵云:按孙氏潜用赵清常三校本,旁注 佛以三指画石。愚意,古书凡重文皆作二,此句之首,应有佛字,与上佛字重。 后人传钞,遂析为一一,赵本三字,疑亦妄增尔。戴增佛字作一一。守敬按: 《括地志》亦作佛一一以指画石。)画迹故在。(守敬按:《唐西域记》九摩揭 陀国下,因ヌ罗势罗窭诃山,唐言帝释窟也。岭有两峰,岌然特起。西峰南岩 间有石室,广而不高。昔如来常于中止,时天帝释以四十二疑事,画石请问,佛 为演释,其迹犹在。)恒水又西迳王舍新城,(守敬按:《佛国记》,从小孤山 西行一由延,到王舍新城。李光廷《西域图考》曰,今恒水无西流者,此及下西 迳迦那城南,西疑当东之误。《佛国记》所称顺恒水而东西,记游迹,不关水 道。守敬按:李说似是实非也。郦氏正因《佛国记》言西行,即以为恒水西迳, 其致误之由,盖未见《西域图》,而但据书为说也。)是阿世王所造。(守敬 按:《唐西域记》九摩揭陀国下,曷罗吉利哂城,唐言王舍,周二十余里, 初,频毗娑罗王都在上茆宫城,频遭火害,迁于寒林。时吠舍王闻频毗娑罗王 野处寒林,欲袭不虞,边候以闻,乃建城邑,以王先舍于此,故称王舍城也。或 云,至未生怨王,乃筑此城。未生怨太子既嗣王位,遂都之,迨无忧王迁都波吒 城,以王舍城施婆罗门。守敬按:此王舍新城即王舍城,对下旧城言,故称新 城,谓是阿世王所造,则未生怨王筑此城之说也。)出城南四里入谷,至五山 里。五山周围,状若城郭,即是沙王旧城也。(朱作沙,《笺》曰:前云瓶 沙,此云沙,不知是一是二。戴、赵作沙,戴云:按瓶沙、沙,互相通用。 会贞按:玄应《四分律音义》曰,瓶沙王,此言讹也,正言频婆娑罗,此云形牢, 是摩伽陀国王也。《阿毗达磨俱舍论音义》曰,频毗娑罗,或言频婆娑罗,亦云 沙王,一也。此瓶沙、沙为一之证。又《放光般若经》作沙,《释迦氏略 谱》亦作沙,乃之省文。《唐西域记》九,矩奢揭罗补罗城,唐言上茅宫 城,摩竭陀国之正中,古先君王之所都。盖此所谓沙王旧城也。)东西五六里, 南北七八里。阿世王始欲害佛处。(会贞按:《佛国记》,阿世王酒饮黑象, 欲害佛处。)其城空荒,又无人径。(会贞按:此四字,《佛国记》作无人住。) 入谷传山,(朱傅作搏,戴、赵改。)东南上十五里,到耆崛山。未至顶三里 有石窟,南向,佛坐禅处。(会贞按:《唐西域记》九,南山崖侧有大石室,如 来昔于此入定。)西北三十步,(朱《笺》曰:三一作四。赵云:按黄本作四, 戴改。会贞按:《佛国记》作三。)复有一石窟,阿难坐禅处。天魔波旬化作雕 鹫,恐阿难。(戴以天为讹,改作夭,云夭、妖通。会贞按:戴说大误。诸经皆 作天魔,无作夭魔者。良由戴氏未涉猎释典,此卷凡所删改,但凭胸臆,故一往 多误,此其一也。《翻译名义集》二称《大论》云,魔有四种,其一天子魔,即 天魔。慧苑《新译大方广佛华严经音义》曰,天摩波旬,具云提婆魔纟番播裨, 言提婆者,云天也,魔罗,障┦也,播裨,罪恶也。谓此类报生天宫,性好劝 人造恶退善,令不得出离欲界也。玄应《摄大乘论音义》曰,波旬即释迦佛出世 魔王名。《广雅》,鹫,周也。《玉篇》,雕,鹫也。鹫一作就。颜师古《汉 书·匈奴传》注,就,大雕,黄头赤目,其羽可为箭,是鹫即雕,故此直称化作 雕鹫。)佛以神力,隔石舒手,摩阿难肩,怖即得止。鸟迹、手孔悉存,故曰雕 鹫窟也。其山峰秀端严,是五山之最高也。(会贞按:自恒水又东至此,亦《佛 国记》文。)释氏《西域记》云:耆崛山在阿耨达王舍城东北。西望其山。 (朱《笺》曰:旧本此处错简,吴本亦误。今据谢耳伯所藏宋本改正。戴云:下 有两峰双立。双字起至方石上东向坐向字正,黄省曾刻讹在后,即是佛外祖国也 祖字下,国字上,原本不误。守敬按:明抄本不误。)有两峰双立,相去二三里, 中道,鹫鸟常居其岭,土人号曰耆崛山,山名耆,鹫也。(守敬按:此处不 误,盖承上句言土人名山为耆,即中国所谓鹫也。戴氏不悟下条有脱文,移胡 语二字于此,而删去山名二字。不思上句土人即指胡言,安得上句既云土人号曰 耆,此又云胡语耆乎?)又竺法维云:王舍城,胡语云罗阅国,(朱无王 舍城三字及云字,赵同。会贞按:下文称灵鹫山胡语云耆崛山,此言胡云罗阅 国,不先言何国,当有脱文。据《十二游经》罗阅者,晋言王舍城,则此当 作王舍城,胡语云罗阅祗国,与下文对。传刻脱王舍城及云字耳。《括地志》作 王舍国,胡语云罗悦国,可证。戴不知有脱漏,反移胡语二字于上文,失之。) 有灵鹫山,胡语云耆崛山,山是青石,头似鹫鸟。(朱不重石字,赵同,戴增。 守敬按:明抄本重石字。《括地志》同。)阿育王使人凿石,假安两翼两脚,凿 治其身,今见存。远望似鹫鸟形,故曰灵鹫山也。数说不同,远迩亦异。(会贞 按:《佛国记》言,天魔波旬化作雕鹫,释氏《西域记》言鹫鸟居岭,竺法维言 石似鹫鸟,是山之得名不同。《佛国记》谓山在王舍城东南十余里,释氏《西域 记》谓在王舍城东北,方位亦异。)今以法显亲宿其山,诵《首楞严》,香华供 养,(会贞按:《佛国记》,法显于王舍新城中,卖香华油灯,倩二旧比丘送法 显上耆崛山,香华供养。然灯续明,慨然悲伤,收泪而言,佛昔于此住,说 《首楞严》,法显生不值佛,但见遗迹处所而已。即于石窟前诵《首楞严》,停 止一宿,还向新城。)闻见之宗也。(会贞按:玄奘亦亲游天竺者,其《西域记》 云,宫城东北行十四五里,至始栗陀罗矩吒山,唐言鹫峰,亦谓鹫台,旧曰耆 崛山,讹也。山孤标特起,既栖鹫鸟,又类高台。与释氏《西域记》略同。又云, 佛石室西北石室前,有大盘石,尊者阿难于此入定。魔王化作鹫鸟,据石以怖尊 者。如来申手安慰,通过石壁,摩阿难顶,阿难心安。石上鸟迹,崖中通穴,岁 月虽久,于今尚在。则法显之说也。而玄应《妙法莲华经音义》则本玄奘前说。 慧琳《三藏圣教序音义》亦云,此山高峻,鹫鸟所居。《翻译名义集》三既引大 论云,耆名鹫,崛名头,是山顶似鹫,与竺法维合。又引玄奘前说,两存其辞, 则终未有定论也。)又西迳伽耶城(朱《笺》曰:耶一作那。戴、赵改迦那。守 敬按:《佛国记》云,出沙旧城北东下三里,又西行四由延到伽耶城。又《唐 西域记》八,渡尼连禅河至伽耶,城甚险固,城西南五六里,至伽耶山,溪谷杳 冥,峰岩危险,印度国俗,称曰灵山。是城因迦耶山得名。南二十里,赵云:按 黄本二作三。戴改三。守敬按:《佛国记》云,南行二十里。《翻译名义集》三, 伽耶城去菩提到场约二十里。亦作二之证。又赵以南字属上为句,全、戴以此四 字并属上为句,误。)到佛苦行六年坐树处,有林木。(朱坐作其,《笺》曰: 一作坐。《佛国记》作本苦行六年处,处有林木。全作六年树,云六年下一本有 其字,一本有坐字,而《佛国记》又脱去树字,皆失之。)西行三里,到佛入水 洗浴,天王按树枝得扳出池处。又北行二里,得弥家女奉佛乳糜处。(守敬按: 《大宝积经》,弥家作弥迦。慧琳《音义》曰,佛初成道,来献乳糜牧牛女名。 其《法显传音义》曰,乳糜,以牛乳煮粥也。稠如糕糜,俗号乳糜,非典语。) 从此北行二里,佛于一大树下石上东向坐、食糜处。树石悉在,广长六尺,(守 敬按:《佛国记》作可广长六尺。)高减二尺。(守敬按:《佛国记》作高二尺 许。)国中寒暑均调,树木或数千岁,乃至万岁。从此东北行二十里,(会贞按: 《佛国记》作行半由延,郦氏改作行二十里。以四十里为一由延也。)到一石窟, 菩萨入中,西向结跏趺坐。(会贞按::慧琳《大般若波罗蜜多经音义》曰,跏 趺,皆俗字也。正体作加跗,郑注《仪礼》云,跗足上也。顾野王云,足面上也。 按《金刚顶》及《毗庐遮那》等《经》,坐法差别非一,今略举二三,明四威仪, 皆有深意。结跏趺坐,略有二种,一曰吉祥,二曰降魔。凡坐皆先以右趾押左股, 后以左趾押右股,此即左押,右手亦左居上,名曰降魔坐,诸禅宗多传此坐。若 依持明藏教瑜伽法门,即传吉祥为上,降魔坐有时而用。其吉祥坐,先以左趾押 右股,后以右趾押左股,令二足掌仰于二股之上,手亦右押左仰,安伽趺之上, 名为吉祥坐。如来昔在菩提树上成正觉时,身安吉祥之坐,手作降魔之印。是故 如来常安此坐,转妙法轮。若依礻必密瑜伽,身语意业,举动威仪,无非密印, 坐法差别,并须师授。或曰半加,或名贤坐,或象轮壬,或住调伏,与此法相应, 即授此坐,皆佛密意有所示也。)心念若我成道。当有神验,石壁上即有佛影见, 长三尺许,今犹明亮。时天地大动,诸天在空言:此非过去当来诸佛成道处,去 此西南行减半由旬,(朱作延,《笺》曰:古本作减半由旬。《佛国记》作减半 由延。按《毗云论》云,四肘为一弓,五百弓为一拘庐舍,今之二里也。八拘庐 舍为一由旬,今十六里也。又云,梵众天身长半由延,梵福楼天身长一由延,而 不言延之数,疑与由旬同义而字殊耳。赵云:按由旬亦作由巡,又因巡转为延也。 戴并作旬。会贞按:《大典》本、黄本并作旬。由旬有六万四千弓、九千六百弓、 四千弓、八十里、六十里、五十里、四十里、三十二里、三十里、七十里余、十 六里之别,详见俞正燮《癸巳类稿》九。今考《类聚》七十六引支僧载《外国事》 曰,由旬者,晋言四十里。《佛祖统纪》三十二日,一由旬四十里。注上文从此 东北行二十里句,改《佛国记》半由旬作二十里,是郦氏亦以一由旬为四十里也。) 贝多树下,是过去当来诸佛成道处。诸天导引,菩萨起行。离树三十步,天授吉 祥草,(会贞按:《唐西域记》九,矩奢揭罗补罗城,唐言上茅宫城,多出胜上 吉祥香茅,是吉祥草即茅也。)菩萨受之。复行十五步,五百青雀飞来,绕菩萨 三币西去。(朱西作而,赵据黄本改,戴改同。守敬按:《大典》本、黄本并作 西。)菩萨前到贝多树下,敷吉祥草,东向而坐。赵据黄省曾本改而作西。守敬 按:亦非也,《佛国记》作而。戴作而。)时魔王遣三玉女从北来试,菩萨(朱 无菩萨二字。赵同,戴有守敬按:明抄本有此二字。)魔王自从南来试。(朱 《笺》曰:一本无试字,赵仍,戴删。守敬按:明抄本无试字。)菩萨以足指按 地,魔兵却散,三女变为老姥,不自服。(朱《笺》曰:《佛国记》作魔兵退散, 三女变老。自上,又不字上,疑脱一莫字。赵增莫字。守敬按:非也。《瑞应本 起经》作不能自复,《释迦谱》一亦屡言不能自复。此谓不能自复为女也,当增 能字,改服作复。)佛于尼拘律树下方石上,东向坐。(守敬按:慧苑《新译大 方广佛华严经音义》曰,尼拘律树,其叶如此方柿叶,子似枇杷子,其种类耐老, 诸树中最能高大。互见下。)梵天来诣佛处,(朱诣作诸,《笺》曰:疑作诣。 赵、戴改。)四天王捧钵处皆立塔。(守敬按:《唐西域记》八,尼拘律树侧, 堵波傍,有精舍,中作佛坐像。昔如来初证佛果大梵天王于此劝转妙法轮。又 云,佛在树下坐,未有所食,二商主各持行资曲蜜奉上,世尊思以何器受之,时 四天王从四方来,各奉金钵,世尊不受。四天王舍金钵,奉银钵,乃至颇胝、琉 璃、马脑、车渠、真珠等钵,世尊皆不受。四天王乃奉石钵。世尊断彼此故而总 受之,次第重叠,按为一钵。其处有堵波。)《外国事》曰:毗婆梨,(会贞 按:《类聚》七十三引支僧载《外国事》,摩竭提国在迦维越之南,去四十由旬。 贝多树去摩竭提三十里,一名毗波梨。)佛在此一树下六年。长者女(会贞按: 《释迦谱》每言长者某,玄应《维摩诘经音义》曰,天竺国俗,多以商估为业, 弥积年岁,必获珍异,上者奉王,余皆入己,财盈一亿,德行又高,便称长者, 为主辅佐。则此谓长者之女也。)以金钵盛乳糜上佛。会贞按:《翻译名义集》 七,钵多罗,此云应器。发轸云,应法之器也。谓体色量三皆须应法。体者大要 有二,泥及铁也。色者,熏作黑赤色,或孔雀咽色,鸽色。量者,大受三斗,小 受斗半,中品可知。)佛得乳糜,往尼连禅河浴,(朱作住足尼连河浴,《笺》 曰:按《法苑珠林》引《佛本行经》云,往尼连禅河浴,是住足尼连当作往尼连 禅。守敬按:《类聚》七十三引支僧载《外国事》本,作往尼连禅河浴。戴增禅 字而仍住足之文,失之。)浴竟于河边啖糜竟,掷钵水中,逆流百步,钵没河中, (朱没讹作投,赵、戴及黄本作没。守敬按:《类聚》七十三引支僧载《外国事》 作钵复流河中,误。)迦梨郊龙王(守敬按:《类聚》引支僧载《外国事》,迦 作架,误。郊作舟阝。)接取,在宫供养,先三佛钵亦见。佛于河傍,坐摩诃菩 提树(守敬按:《唐西域记》八,菩提树,即毕钵罗树也。昔佛在世,高数百尺, 屡经残伐,犹高四五丈。僧坐其下,成等正觉,因谓之菩提树。每至如来涅之 日,叶皆凋落,顷之复故。)摩诃菩提树去贝多树二里,(守敬按:贝多树详前。) 于此树下,七日思惟道成。(守敬按:《佛祖统纪》,摩竭提中天竺境,王舍城 在国中。西南度尼连禅河,即伽邪城,城西六里至伽邪山,俗呼灵山。西南菩提 树,佛成道处。)魔兵试佛。(全云:按下有脱文。)释氏《西域记》曰:尼连 水南注恒水,(朱作南流,赵流下增注字。戴流改注。)水西有佛树,佛于此苦 行,日食麻米六年。(朱作日食糜,全、赵、戴同。会贞按:《菩萨处胎经》云, 于尼连河边六年苦行,日食一麻一米。《释迦谱》,诸天奉献麻米,太子净心守 戒,日食一麻一米。或曰,食一麻,或日食一米,或复二日至七日食一麻米,是 释氏《西域记》当作日食麻米。此舍麻米二字为一糜字,乃涉上下文而误。戴、 赵皆未见及,今订。)西去城五里许,树东河上,即佛入水浴处。东上岸尼衢立 树下坐修,(全改衢立作拘律,戴、赵同。会贞按:上引《佛国记》作尼拘律树, 盖全所据。然释氏《西域记》不必与《佛国记》同,当仍原文为是。考《阿毗达 磨俱舍论》作诺瞿陀,玄应《音义》,旧言尼俱陀树,或作尼俱律,或云尼俱类 ヌ。亦言尼拘屡ヌ,亦云尼拘庐ヌ,皆一也。是此树之名歧出矣,亦岂能尽 改耶。)舍女上糜于此。于是西度水,于六年树南贝多树下坐,(朱《笺》曰: 于字疑衍。赵云:按不当衍。)降魔得佛也。佛图调(守敬按:佛图调详后。) 曰:佛树中枯,其来时更生枝叶。竺法维曰,六年树去佛树五里,书其异也。法 显从此东南行,还巴连弗邑,(守敬按:《佛国记》,法显从鸡足山还,向巴连 弗邑,无东南行等字,此郦氏以意增。但就《佛国记》所叙方位言,自巴连弗邑 东南行九由延,至小孤石山,又西南行一由延,到那罗聚落,又西行一由延,到 王舍新城,又南行四里,到沙旧城,又出旧城北东下三里,又西行四由延,到 伽耶城,又南行二十里,又西行三里,又北行二里,又北行二里,又东北行半由 延,又西南行减半由延,到贝多树下,又南行三里,到鸡足山。法显于是还向巴 达弗邑。综上观之,鸡足山在巴连弗邑之西南,则从鸡足山还向巴连弗邑,乃东 北行,非东南行,此南为北之误。)顺恒水西下,(守敬按:《佛国记》云,十 由延。)得一精舍,名旷野,佛所住处。复顺恒水西下,(守敬按:《佛国记》 云,十二由延。)到迦尸国波罗柰城。(守敬按:慧苑《新译大方广佛华严经音 义》曰,迦尸者,西域竹名也。其竹箭。国出此竹,故立斯名,其国即在中天 竺境,╂萨罗国之北邻,乃十六大国之一也。自法显从此以下,《佛国记》文。) 竺法维曰:波罗柰国,在迦维罗卫国南千二百里,中间有恒水,东南流。(守敬 按:《通典》、《寰宇记》一百八十三并引竺法维《佛国记》云,波罗柰国在伽 维罗越国南千四百八十里,与此千二百里异。《唐西域记》,婆罗<疒尼>斯国, 旧曰婆罗票国,讹也。中印度境,周四千余里。国大都城,西临克伽河。)佛 转法轮处,在国北二十里。(守敬按:《御览》七百九十七引释道安《西域志》 曰,波罗柰斯国,佛转法轮处在其国。《唐西域记》,婆罗<疒尼>斯国,东北行 十余里,至鹿野伽蓝。大垣中有精舍,精舍西南有石堵波,是如来成正觉已, 初转法轮处也。《翻译名义集》五文句云,转佛心中化他之法,度入他心,名转 法轮。树名春浮,维摩所处也。法显曰:城之东北十里许,即鹿野苑,本辟支佛 住此,常有野鹿栖宿,故以名焉。(守敬按:玄应《善见律音义》曰,鹿野在波 罗柰国。昔日如来与提婆达多俱为鹿王,各领五百余鹿,在此林中。时王出猎, 尽欲煞之。中有雌鹿怀子垂产,菩萨欲以身代之。王感仁慈,尽免其命,即以此 林用施诸鹿。鹿野之号,自此兴焉。)法显从此还居巴连弗邑。(守敬按:《佛 国记》,法显从波罗柰国东行,还到巴连弗邑。)又顺恒水东行,其南岸有瞻婆 大国。(守敬按:《佛国记》,顺恒水东下十八由延,其南岸有瞻波大国。《新 唐书·南蛮传》,瞻博,或曰瞻婆,北距兢伽河。《唐西域记》十,瞻波国,中 印度境,周四千余里,都城北背克河,周四十余里。)释氏《西域记》曰:恒 曲次东,有瞻婆国,城南有卜亻去兰池,(朱作有亻去兰池,《笺》曰:旧本作 有卜亻去下兰池。赵据孙潜校,衍下字。戴同。守敬按:《唐西域记》,瞻波城 东百四五十里,兢伽河南,凿崖为室,引流成沼,非此池也。)恒水在北,(朱 讹作池水恒在北,赵同,戴改。守敬按:上既云城南有池,不得又云池在北。据 《佛国记》称,恒水南岸有瞻婆国,则恒水在北,戴改是也。)佛下说戒处也。 (朱下作不。赵据孙潜本校改,戴改同。守敬按:《佛国记》佛,清舍经行处及 四佛坐处,悉起塔。)恒水又迳波丽国,即是佛外祖(朱《笺》曰:元本此下接 两峰双立,今移于前。)国也。(守敬按:《十二游经》云,菩萨外家,去迦维 罗越城八百里,姓瞿云氏,作小王,主百万户,名一亿王。《御览》七百九十七 引释道安《西域记》,罗卫国东南四百里,至波丽越国,即佛外祖国也。《梁书 ·海南诸国传》,婆利国王姓╂陈如,自古未通中国,白净王夫人,即其国女也。 惟传谓在广州东南海中,《瀛环志略》遂以为即今苏门答剌,则非,以去恒水甚 远也。)法显曰:恒水又东到多摩梨帝国,(赵梨帝作梨干,云:《汉书·西 域传》作梨干,《史记》作梨轩。戴亦改梨干。会贞按:《佛国记》从瞻波 大国东行,近五十由延,到多摩梨帝国,则梨帝不误。《唐西域记》十作耽摩栗 底。云东印度境,滨近海垂。正法显所谓海口。俞浩《西域考古录》以为今孟加 剌部之古里噶达,是也。若大秦即古罗马,为今意大利,去印度绝远 勃氏以多 摩梨帝牵引梨干,已为曼衍。赵、戴以梨帝当梨干。改以应下。尤谬。)即 是海口也。释氏《西域记》曰:大秦一名梨干,(朱讹作梨帝,戴、赵改。会 贞按:《后汉书·西域传》,大秦一名犁,即梨干也。详见下卷。)康泰 《扶南记》曰:从迦那调洲西南入大湾,可七八里,乃到枝扈黎大江口,度江迳 西行,极大秦也。会贞按:《青钞》一百三十八、《御览》七百七十一引《吴时 外国传》,从加舟阝调州乘大船,张七帆,时风,一月余日,乃入大秦国。枝扈 黎大江即恒水,见前。)又云:发拘利口入大湾中,正西北入,可一年余,得天 竺江口,守敬按:《通典》一百八十八,拘利国一云九离。扶南度金大湾, 南行三千里,有拘利国。《梁书·海南诸国传》,吴时,扶南王范旃,遣亲人苏 物使中天竺,从扶南发,投拘利口,循海大湾中,正西北入,历湾边数国,可一 年余,到天竺江口。逆水行七千里乃至焉。与此《注》所引略同。盖亦本《扶南 传》,而拘利上衍投字,《南史》亦衍投字。《寰宇记·南蛮》二、《南蛮》四, 并无投字。)名恒水。江口有国,号担衤失,(朱作袂,下同,戴作衤失。会贞 按:,明抄本作衤失。)属天竺,遣黄门字兴为担袂王。释氏《西域记》曰:恒 水东流入东海,盖二水所注,两海所纳,自为东西也。(赵云:周氏婴《袂林》 曰,昆仑墟,河出东北陬,恒水出西北隅,恒绕西域,达于大秦。河入中国,注 于东海。沔流小渚,绝不通波。善长叙恒于河之下,盖因昆仑而及之乎?若其括 地脉川,纟由奇甄异,六合之外,宛在目中,三竺之流,如潆足下,神州地志, 斯为最环矣。然皆蹑法显之行踪,想恒流之洄γ,其间,水陆未辨,道里难明, 计所差池,厥类亦众,予为两两较之。《法显传》云,渡新头河至毗荼国,东南 行八十由延,到摩头罗,从此东南行十八由延,到僧迦施国,又东南行七由延, 到宾饶夷城。城接恒水。渡恒水南行三由延,到呵梨林,又东南行十由延,到 沙祗,又南行八由延,到舍卫城,又东南行十二由延,到那毗迦,又东南行减二 由延,到迦维罗卫,又东行五由延,到蓝莫,又东行十九由延,到拘夷那竭,又 东行五由延,到毗舍利,又东行四由延,到五河合口,渡河南下一由延,到巴连 弗邑。从此东南行九由延,到小孤石山,又丁行二由延,到王舍新城。从此西行 四由延,到迦耶城,复南行二十里,到六年树,从此还向巴连弗邑,此皆显逾原 越隰,瞻曦晷以遐徂,寻途投扉,触风尘而备历者也。《水经注》因之,乃云, 新头河迳中天竺毗荼国,又迳摩头罗,浑流恒水。恒水东南流迳拘夷那竭国,又 东,迳毗舍利城,又东南流迳僧迦施,又东,迳宾饶夷,又东南,迳沙祗。恒 水又东南迳迦维罗卫北,又东迳蓝莫。恒水又东至五河谷口,渡河南下一由延, 到巴连弗邑。恒水又东南,迳小孤石山。又西,迳王舍新城,又西迳迦耶城南二 十里,到六年树。法显从此东南行,还向巴连弗邑。皆以原野之遄征,为波流之 所屈焉。且拘夷毗舍在蓝莫左,《水经注》乃居伽施之西。舍卫毗伽去伽维北劣 一由延,恒水若南,必迳兹土,而善长遗之。度雪山,过沙河,经乌苌佛足迹晒 衣石,即得陀卫尸罗国。《水经注》乃置葱岭之东,黄河之所迳。凡此俱与《法 显传》大致相违。若夫显东西跋涉,所约各几由延者,其中定多瑰异,直为不能 具述,善长亦失网罗,都无补缀。但改云恒水东南流耳。恒水又东,迳耳佳丽僧 城,叙多支复。空荒夷野,事极寂寥,千里而遥,一言便毕,不令好古之士恨作 者之疏乎?又法显从六年树还巴连弗,顺恒水西下,至旷野、波罗柰,盖循西岸 行也。又还巴连弗,顺恒水东行,得瞻婆梨帝,盖沿东浒去也。此邑,恒水下流 左右诸国尽此矣。《水经注》乃先于巴连弗处云,恒水又东南迳小孤石山,又西 迳王舍、伽耶,广袤计之,安得有两恒河乎?是知纵翰略记者,忘准之地道,快 意成书者,罔研乎旧史。予今证其诸长,拾其一短,俾知积璧昆圃,一片是卫武 之圭,濯锦江流,数尺乃楚邱之服。若曰,鸿致自有所指归,细趣不足以击难立 言之旨,吾亦乌乎测之哉?全称,黄宗羲曰,《河水》篇首,咸引恒曲不根之说, 其于川渎何当?按善长好奇,周氏不好奇,与以诘难,不若黄说之正当也。守敬 按:周所指摘,颇中郦氏之失,而全若以为多事,余今就各条详解,似为之推波 助澜者,不知后人见之,更作何语。然亦因注为疏耳,悠悠之口,非所计也。董 佑诚曰,恒水之名,释典最著。《大唐西域记》谓之克伽河。东岸秣底补罗国, 中印度境。北至罗吸摩补罗国,北印度境。北大雪山中有苏伐剌瞿旦逻国, 东接土番,北接于阗,是今后藏西境,已为北天竺、中天竺诸国、阿耨达山,即 今后藏西境阿里部落北之冈底斯山,为诸山之大脊,东西绵亘。康泰《扶南传》 所称山出五大水,诸水皆由此分流,当即指槟榔、怒江、澜沧、金沙诸水之源。 今冈底斯山南玛帕木达赖池,西通朗噶池,又西曰狼楚河,迳阿里城极西,拉楚 河出僧格巴喀布山,西流,折南流来会。又南折东流,迳阿里城南。玛楚河山阿 里北山,南流迳城东来会,通为冈噶江。东南流迳外夷达噶部落西,又东南入南 海,疑即此《注》之恒水。按舆图,南海于冈噶、札马讷二水入处,海水皆北溢, 东西相望,与《西域记》所称两海所纳,自为东西,迹适相合也。) 释氏论:佛图调列《山海经》曰:(朱脱调字。赵据吴本增,戴增同。守敬 按:《高僧传》,竺佛调,未详氏族,或云天竺人。有记云,此竺佛调译出《法 镜经》及《十慧》等。按释道安《经录》,汉灵帝光和中,有沙门严佛调,共安 玄都尉,译出《法镜经》及《十慧》等,而此竺佛调乃东晋中代时人,见名字同, 便谓为一,谬矣。今按《历代三宝记》,严佛调,临清人。此《注》上文引《佛 国调》曰,佛树中枯,其来时更生枝叶,则为天竺人。《高僧传》,释道安、佛 国调,俱事佛国澄为师,则道安著书,盖以调道所迳见,近取其说。)西海之南, 流沙之滨,赤水之后,黑水之前,有大山,名曰昆仑。(守敬按:《大荒经》文。) 又曰:钟山西六百里有昆仑山,所出五水。(守敬按:《西次三经》文。钟山西 百八十里曰泰器之山,又西三百二十里曰槐江之山,西南四百里曰昆仑之丘。是 昆仑在钟山之西九百里,又《经》:昆仑所出为河水,赤水,洋水,黑水,只四 水。)祖以佛图调《传》也。(朱祖作粗,赵据孙潜校改,戴改同。)又近推得 康泰《扶南传》,传昆仑山,正与调合。如《传》,自交州至天竺最近,泰《传》 亦知阿耨达山是昆仑山。(守敬按:《释迦方志》引《扶南传》,阿耨达山即昆 仑山。)释云:赖得调《传》,豁然为解,乃宣为《西域图》,以语法汰。(守 敬按:《高僧传》,竺法汰,东莞人。)法汰以常见怪,谓汉来诸名人,不应河 在敦煌南数千里,(朱河作何,《笺》曰:疑作向。赵改河,云何乃河字之误。 全、戴改同。敦煌在今敦煌县东南。)而不知昆仑所在也。释复书曰:(朱释下 有云字,曰作日,《笺》曰:此疑无云字。又曰:释云,当是僧名。赵、戴云改 曰。守敬按:《高僧释道安传》,与同学竺法汰俱憩飞龙山。又云,令法汰诣扬 州。《法汰传》,少与道安同学。又云,与道安避难,行至新野,安命汰下京。 是释道安与法汰善,此盖其别后书札往来之辞,则释指道安,云字衍文,朱氏疑 无云字,是也。而又谓释云当是僧名,失之。)按《穆天子传》三:穆王于昆仑 侧瑶池之上,觞西王母。(守敬按:《穆天子传》卷三,天子觞西王母于瑶池之 上。不言昆仑侧。卷一云,河伯诏穆王至于昆仑之丘。卷二云,天子宿于昆仑之 阿。又云,升于昆仑之丘,以观黄帝之宫。又云,天子□昆仑以守黄帝之宫。又 云,济于洋水,至于黑水。二水皆出昆仑西北隅,则因至昆仑而游昆仑旁之地。 此瑶池亦与昆仑近。故郦氏承《传》上文,文穆王于昆仑侧瑶池上觞西王母耳。) 云,去宗周涧万有一千一百里。(守敬按:《穆天子传》四,自宗周水以西, 至于河宗之邦,阳纡之山,三千有四百里。自阳纡西至于西夏氏,二千又五百里, 自西夏至于珠余氏及河首,千又五百里,自河首襄山以西南至于舂山、珠泽、昆 仑之丘,七百里。自舂山以西至于赤乌氏舂山,三百里。东北还至于群玉之山, 截舂山以北,自群玉之山以西,至于西王母之邦,三千里。通计万有一千四百里, 此云万一千一百,盖除舂山还至群玉之三百里不数也。)何得不如调言?子今见 泰《传》,非为前人不知也而今以后,乃知昆仑山为无热丘,何云乃胡国外乎? (守敬按:《海内东经》,昆仑山在西胡西。)余考释氏之言,未为佳证。《穆 天子》、《竹书》及《山海经》,皆埋岁久,编韦稀绝,书策落次,难以缉缀。 后人假合,多差远意。(朱《笺》曰:谢兆申云,还当作违。韦谓当作意多差 违。赵云:按依本文自通,纷纷臆说,终属辞费。)至欲访地脉川,(朱欲作若, 《笺》曰:古本作欲。赵云:古本即黄本,作欲亦非,不如仍旧。戴改作欲。会 贞按:黄本作欲,赵说非也。)不与经符,验程准途,故自无会。释氏不复根本 众归之鸿致,(朱众作艰。赵同。全云:施廷枢曰,根其艰三字,疑。戴改艰作 众。会贞按::明抄本作众。)陈其细趣,以辨其非,非所安也。今按《山海经》 曰:昆仑墟在西北,帝之下都。昆仑之墟,方八百里,高万仞,(守敬按:二句 前已引。)上有木禾。面有九井,以玉为槛。面有九门,门有开明兽守之,百神 之所在。(守敬按:《海内西经》文。)郭璞曰:此自别有小昆仑也。(守敬按: 《山海经》,海内昆仑之虚句,郭《注》,言海内者,明海外复有昆仑山。无小 昆仑之说。郝氏《山海经笺疏》据此《注》,疑今本郭《注》脱此句。考《博物 志》一汉使张骞渡西海至大秦,西海之滨,有小昆仑,高万仞,方八百里。与此 《经》所称之昆仑方八百里高万仞者合。郭盖本以为说。至《史记·相如传·正 义》所指肃州之小昆仑,则又一小昆仑也。)又按淮南之书,(《形训》)昆 仑之上,有木禾、珠树、玉树、璇树,(朱璇作琼,赵同,戴改。)不死树在其 西,(朱无在其西三字。赵据原书增,戴增同。)沙棠、琅在其东,绛树在其 南,碧树、瑶树在其北。旁有四百四十门,门间四里,里间九纯,纯丈五尺。旁 有九井,玉横维其西北隅。北门开以纳不周之风。(守敬按:《西次三经》不周 之山,郭《注》,此山形有缺不周币处,因名。西北不周风,自此山出。)倾宫、 旋室。(朱《笺》云:旧本作掖室。赵云:按《淮南子》正作旋室,不得据误本 以改古书。)县圃、凉风、(朱《笺》曰:古本凉作阆。守敬按:原书作凉。) 樊桐,在昆仑阊阖之中,是其疏圃,疏圃之池,浸之黄水。黄水三周复其原, (朱作原,赵据黄本改源,戴改同。守敬按:《大典》本、明抄本并作原。)是 谓丹水,饮之不死。(守敬按:王念孙曰,《淮南子》丹水本作白水,此后人妄 改之也。《水经注》引此作丹水,亦后人依俗本改之。《文选·思玄赋》白水 以为桨。李善即引王《注》。《御览》地部引《淮南子》曰,白水出昆仑之原, 饮之不死,《楚辞·离骚》,朝吾将济于白水兮,王《注》,《淮南》言白水出 昆仑之原,饮之不死,则旧本皆作白水,明矣。)河水出其东北陬,赤水出其东 南陬,洋水出其西北陬,(沈炳巽曰:本文河水出其东北陬,赤水出其东南陬, 弱水出自穷石,至于合黎,洋水出其西北陬,故曰四水。今节去弱水句则三水矣。 赵于洋水句下,增弱水出自穷石至于合黎十字。守敬按:非也。河水、赤水、洋 水皆出昆仑陬,弱水则出穷石,故郦氏删之不引,而隐以丹水备四水之数。沈谓 节弱水仅三水,赵径增弱水十字,毋仍失郦意欤?)凡此四水,帝之神泉,以和 百药,以润万物。昆仑之邱,或上倍之,是谓凉风之山,(朱《笺》曰:古本作 浪风。)登之而不死。或上倍之,是谓玄圃之山,(守敬按:原书玄作县,同上。) 登之乃灵,能使风雨。或上倍之,乃维上天,登之乃神,是谓太帝之居。禹乃以 息土填鸿水,以为名山,掘昆仑虚以为下地。守敬按:以上《形训》文。)高 诱曰:地或作池(全云:七字《注》中《注》,本双行夹写,后人传钞连作大字, 下文多有之。此下朱有《山海经》曰,不周之山,不周之北门,以纳不周之风十 九字。赵同。孙星衍曰:今本《山海经》脱之。戴删此十九字,云:考《山海经》 中言不周之山者,亦无此语,当是衍文。)则以仿佛近浮图调之说。(全云:以、 已通。赵云:浮图调郎佛图调,戴浮改佛,下同。)阿耨达六水,葱岭,于阗二 水之限,与经史诸书,全相乖异又按《十洲记》:(朱作十三州说,《笺》曰: 按《十洲记》,东方朔所撰,昆仑等语具在记中。此三字疑衍,说字误,当作 《十洲记》。赵、戴删改。)昆仑山(朱山下有也字,《笺》曰:也字衍。赵、 戴删。)在西海之戍地,北海之亥地,(朱北讹作东,赵据黄本改云:以西与北 连,戍与亥近也。戴改同。守敬按:原书作北海。)去岸十三万里,有弱水,周 币绕山。(朱币作回,山作币。赵同。戴作币,作山。戴与《大典》本、黄本合。 《大荒西经》,昆仑丘下,有弱水之渊环之。)东南接积石圃,西北接北户之室, 东北临大阔之井,(朱A3作活,赵同,戴作A3。)西南近承渊之谷,(朱近 作至,赵据黄本改,戴作近。守敬按:《大典》本、明抄本并作近。)此四角大 山,实昆仑之支辅也。积石圃南头昔西王母告周穆王云:去咸阳三十六万里。 (朱无云字,《笺》曰:《十洲记》作王母告周穆王云,咸阳去此四十六万里。 赵、戴增云,戴三改四,守敬按:《释迦方志》引《十洲记》作三十,《续博物 志》亦作三十,与此同,则今本《十洲记》作四十,误。古人三、A12皆积画 成字,故易混也。)山高平地三万六千里。上有三角,面方广万里,(守敬按: 《十洲记》无面字。)形如偃盆,(会贞按:今本《十洲记》形如偃盆下接下狭 上广,至于偃盆宽广之原固也不可俱记一段,系叙昆仑上有金台玉阙至天帝君治 处也,三句系另叙钟山俱在方丈一条之下,是或言方丈,或言昆仑,或言钟山, 截然不混,此《注》形如偃盆下,接上有金台三句,是以言钟山者属之昆仑矣皆 往来也下,接上广故曰昆仑一段,是以言昆仑者属之方丈矣,与《十洲记》大异, 戴氏见其不合,因移上广故日昆仑下段于上有金台句之前,并于上广上增下狭二 字,又于上有金台上增其北海外又有钟山八字,以下全与《十洲记》合,但细绎 此《注》前后文义,则似有当仍原文者,盖前言阿耨达山即昆仑山,接叙新头河 恒水出昆仑山,至自为东西也止,以下申说昆仑非一,自释氏论佛图调列《山海 经》,至何云乃胡国外乎,引释氏据佛图调说,言阿耨达即昆仑,去中国不远, 余考释氏之言至非所安也,乃郦氏虚驳其说,自今按《山海经》至全相乖异,又 引古言昆仑不远,若与佛图调说合,但二水一出葱岭,一出于阗,不出阿耨达, 与经史异,又按《十洲记》至难言康泰、佛图调之是矣,则引古言昆仑去中国甚 远,足见康泰、佛图调之非随言,天下之广,同名者多,以东海方丈亦有昆仑之 称,西洲铜柱之有九府之治,虚提四句,下分应东方朔《十洲记》至不可具记, 实指东海方丈有昆仑之称,又引东方朔《神异经》至帝之囿时,实指西洲铜柱有 九府之治也,未仍参活以六合广远,不可悬定结之,词旨典折,悉心思之,却有 条不紊,然则《注》之上广一段,于皆往来也之下,盖郦氏所见,《十洲记》如 是,朱、赵或有见于此,故间引《十洲记》订正讹字,而不敢移易本文,戴氏移 此段于上有金台之前,是引东方朔《十洲记》,但方丈,不及昆仑,与所云东海 方又(驿案,又当是丈之误)亦有昆仑之称不相应矣,今姑仍戴而详辨之。)下 狭上广。(朱无下狭二字。赵从沈炳巽据原书增。戴增同。)故曰昆仑山有三角, 其一角正北,干辰星之辉,(朱干讹于,赵、戴改。守敬按:原书作干,无星字。) 名曰阆风巅。其一角正西,名曰玄圃台。其一角正东,名曰昆仑宫。其处有积金, (守敬按:原书处作一周。《类聚》七十八引作一处。)为天墉城,面方千里。 城上安金台五所,玉楼十二,(守敬按:原书十二下有所字。)其北户出,(戴 出作山,按各本皆作出。)承渊山,又有墉城,金台玉楼,相似如一。渊精之阙, (朱《笺》曰:《十洲记》作流精之阙。赵云:按道元所引,犹是曼倩原文,朱 氏所见,则唐人避讳改易之书也。守敬按:赵说未是。如果唐人避讳,改渊作流, 何以上文承渊谷、承渊山仍作渊耶?盖《十洲记》自作流,故《文选·登楼赋》 注引亦作流,此郦氏钞变耳。)光碧之堂,琼华之室,紫翠丹房,景烛日晖, (朱作锦云烛日,赵同,戴改。)朱霞九光,(守敬按:《御览》八引《十洲记》 作流光。《书钞》一百五十一、《文选》注三十一引仍作九光。)西王母之所治, 真官仙灵之所宗,(朱灵作虚。《笺》曰:《十洲记》作灵。赵、戴改。)上通 旋机,(朱作玑。赵同,戴改。守敬按:《大典》本、黄本并作旋机。)元气 流布,五常玉衡。理九天而调阴阳。(戴改此十一字作玉衡常理,顺九天而调阴 阳。按《十洲记》与朱本同。)品物群生,希奇特出,皆在于此。天人济济,不 可具记。(朱上广至此在皆往来也下。张华叙东方朔《神异经》曰上,赵同,戴 据《十洲记》移此。)其北海外,又有钟山,(朱无此八字,赵同,戴增。)上 有金台玉阙,亦元气之所含,(朱含作合,赵、戴改。守敬按:《十洲记》作舍。 天帝居治处也。朱居作君,下衍所字,赵同,戴改删。会贞按:原书作居治处。) 考东方朔之言及《经》五万里之文,难言浮图调、康泰之是矣。(戴之下增传字, 守敬按:不必增。)六合之内,(守敬按:《海外南经》,六合之间,郭《注》 上下四方为六合也。)水泽之藏,大非为巨,小非为细,存非为有,隐非为无, 其所苞者广矣。于中同名异域,称谓相乱,亦不为寡。至如东海方丈,亦有昆仑 之称,西洲铜柱,又有九府之治。东方朔《十洲记》曰:方丈在东海中央。(会 贞按:《续博物志》引《十洲记》,方丈在东海之中央,群仙所治,为昆仑山, 有三角,曰阆风,曰玄圃,曰昆仑宫。所引《十洲记》以方丈为昆仑,与《注》 同。是《注》于方丈下叙昆仑三角,盖亦原书如此,今本乃后人移缀。)东西南 北岸相去正等。方丈面(朱《笺》曰:《十洲记》作方丈方面。)各五千里,上 专是群龙所聚,有金玉琉璃之宫,三天司命所治处。群仙不欲升天者皆往来也。 张华叙东方朔《神异经》(守敬按:《隋志》,《神异经》一卷,东方朔撰。张 华注。此叙疑当作注。然郦氏所引皆《经》文。)曰:昆仑有铜柱焉,其高入天, 所谓天柱也。(守敬按:《类聚》七引《龙鱼河图》曰,昆仑山,天中柱也。) 围三千里,圆周如削。下有回屋,仙人九府治。(守敬按:原书治下有之字。) 上有大鸟,名曰希有,南向,张左翼覆东王公,右翼覆西王母,背上小处无羽, 一万九千里,西王母岁登翼上,之东王公也。故其柱铭曰:昆仑铜柱,其高入天, 圆周如削,肤体美焉。其鸟铭曰:有鸟希有,绿赤煌煌,不鸣不食,东覆东王公, 西覆西王母。王母欲东,登之自通。阴阳相须,惟会益工。《遁甲开山图》(守 敬按:《隋志》,《遁甲开山图》三卷。两《唐志》作二卷。)曰:五龙见教, 天皇被迹,望在无外柱州昆仑山上。(会贞按:《类聚》十一、《初学记》九、 《御览》七十八引《开山图》并无望字及无外二字,上作下。)荣氏《注》(会 贞按:《隋志》及《旧唐志》,《遁甲开山图》,荣氏撰。据郦《注》及《御览》 等书,知为荣氏《注解》。)云:五龙治在五方,为五行神。(朱行上脱五字。 全校增,赵、戴增同。会贞按:《御览》十七引荣氏《解》有云,今五行之神也。 则增五字是。)五龙降,天皇兄弟十二人,分五方为十二部,法五龙之迹,行无 为之化,天下仙圣,治在柱州昆仑山上。无外之山,在昆仑东南一万二千里,五 龙天皇,皆出此中,为十二时神也。《山海经》曰:昆仑之邱,实惟帝之下都, 其神陆吾,是司天之九部及帝之囿时。(赵囿作四,会贞按:《西次三经》文作 囿。郭《注》,主九州之部界,天地苑囿之时节也。)然六合之内其苞远矣。幽 致冲妙,难本以情,万像遐渊,(朱此下有浑字。《笺》曰:浑字疑赘。赵、戴 删。)思绝根寻。(朱《笺》曰:谢云,根,钞本作垠。)自不登两龙于云辙, (朱《笺》曰:不疑作非。赵云:按不字义亦通。)骋八骏于黾途,等轩辕之访 百灵,方大禹之集会计,儒墨之说,孰使辨哉?(守敬按:《魏志》注末称,鱼 豢曰,徒限处牛蹄之涔,又无彭祖之年,无缘托景风以述游,载以遐观,但 A4眺首三辰,而飞思乎八荒,与郦意同。) 又出海外,南至积石山,下有石门,河水冒以西南流。(戴删河水冒以西南 流七字。考《山海经》云,积石之山,下有石门,河水冒以西流。即今河行积石 山南,绕其东,折而西流,迳山北,然后转东北流,形势适合。石门当在折西之 处,不得云西南流也。作《水经》者,误以为河自石门,潜行地中,而入葱岭, 然后复出,故不敢冒以西流之语。下言入葱岭,则上不得言其流,当是后人见 《山海经》河水冒以西流句,与下有石门相连,遂掇其语于此。又因下又言南入 葱岭,更臆改西流为西南流耳。杜佑《通典》,两引《水经》南至积石山下有石 门,即接以又南入葱岭山,又从葱岭出而东北流,绝不及河水冒以西南流七字, 其为唐时本所无,甚明。今据《通典》订正,删去七字。守敬按:惟南当作北耳, 杜君卿行文截去七字,戴便据删,失之。) 《山海经》曰:河水入渤海,又出海外,(朱讹作出渤海又海水,赵同,戴 改。)西北入禹所导积石山。(全云:按《山海经》本文曰,河水西南入渤海, 又出海外,即西而北,入禹所导积石山。今是《注》所引非完文。)山在陇西郡 河关县西南羌中。(朱关作闲,《笺》曰:孙云,闲当作关。《汉志》,金城郡 有河关县。赵、戴改。会贞按:《汉志》金城郡河关县,积石山在西南羌中。 《续汉志》县属陇西,此合两《汉志》为文,山及县并详下卷。)余考群书,咸 言河出昆仑,重源潜发,沦于蒲昌,出于海水,故《洛书》曰:河自昆仑,出于 重野,(会贞按:《续博物志》三,《洛书》所纪,出于重野。)谓此矣。迳积 石而为中国河。故成公子安(会贞按:成公绥,字子安,见《晋书·文苑传》。) 《大河赋》曰:览百川之宏壮,莫尚美于黄河,潜昆仑之峻极,出积石之嵯峨。 (会贞按:《类聚》八引《大河赋》此四句。潜作发。)释氏《西域传》(朱 《笺》曰:李克家云,传当作记。赵云:按《玉海》引此作传,盖传、记、志之 文,古通称耳。会贞按:赵说是也,详见前。)曰:河自蒲昌,潜行地下,南出 积石。(会贞按:《汉书·西域传》,河注蒲昌海,其水潜行地下,南出于积石, 为中国河。释氏所本。)而经文在此,似如不比。积石宜在蒲昌海下矣。(守敬 按:《通典》极诋《水经》,并讥郦氏,《禹贡锥指》详辨之,谓《经》惟积石 一山,错简在渤海之下,葱岭之上,乃后人之所窜易,在郦《注》正谬补阙甚多。 可谓精审,赵氏从之,全氏亦引之,无事赘论矣。惟全不深信错简之说,而谓 《水经》开卷数语,纯引《山经》,盖以为河水缘起,葱岭而下则申明之,乃开 卷数语之释文。董佑诚又谓目此以上为河之东源,下从葱岭出者为河之西源,至 蒲昌海伏流而重见为东源。皆非也。开卷引《山经》与葱岭不相涉,何得并为一 谈。全说殊谬,先叙重见之东源,后叙初出之西源,万无此理。董说尤谬,二家 皆未洞见症结耳。症结何在?即《经》五万里之说也。《经》泥于五万里之说, 则以昆仑、渤海、积石远在葱岭之北,故下接南入葱岭 勃氏亦惑于五万里之说, 故惟驳积石在蒲昌上之不比,而其余皆不置一辞。全、董之推测,皆臆说也。
●卷二 ○河水二 (郦氏为之《注》,而先于每卷交割之处,增二字以别之哉?或郦《注》既 成,用二字为提掇则可耳,然非《经》之旧也。) 又南(朱又南上有河水二字。全云:按《经》文例不复出水名,而此云河水 又南入葱岭者,欲叙河水之重源故也。赵亦云:此卷首列河水二字,谓重源之再 见也。戴删河水二字。会贞按:戴删是也。)入葱岭山,(守敬按:《山海经》、 《尔雅》、《淮南子》皆言河出昆仑。《汉书》则云,一出葱岭,一出于阗南山, 而不言昆仑。至康泰、佛图调,始以阿耨达山为昆仑。而《凉土异物志》又以葱 岭为《禹记》所云昆仑。以今日水道证之,葱岭及冈底斯山绵亘数千里,则谓葱 岭及于阗南山并古昆仑,皆不差远意,而作《水经》者,惑于昆仑去崧高五万里 之说,遂以昆仑置于葱岭之上,不知葱岭、于阗纡之西,水皆西流,安得有南入 葱岭之水?郦氏又惑于东方朔、《淮南子》并此《经》文,故杂引各书,迷离惝 恍,莫衷一是。又以葱岭、于阗西流之水,亦目为河源,以附会《经》文。总由 当魏时西域虽通朝贡,未入版图,故不能质言之也。)又从葱岭出而东北流, (朱无此九字。赵同。戴增云:《通典》引《水经》有此文,盖唐已后始脱去。 会贞按:《经》下文其一源出于阗国南山,北流与葱领河合,紧应此句,盖葱岭 河从葱岭东北流,于阗河北流,始能与之合也。若无此句,则葱岭河尚未出葱岭, 于阗河北流何能与之合乎?戴补是也。) 河水重源有三,非惟二也。(朱惟作为,全校改。戴、赵改同。守敬按:所 谓二源,指《经》文葱岭河、于阗河也 勃氏又以自葱岭西流之水为河水一源, 故谓重源有三。)一源西出捐毒之国,(朱捐讹作身,云:《禹贡锥指》,身毒 当作捐毒。《汉书》,捐毒国王治衍敦谷,东至都护治二千八百六十一里,至疏 勒,南与葱岭属,西上葱岭,则休循也。西北至大宛千三十里,北与乌孙接。先 儒以为即身毒,非也。张骞曰,身毒国在大夏东南,可数千里,去蜀不远。大夏, 即大月氏所居之地,今捐毒在大月氏东北,西去休循二百余里。岂身毒乎?郦盖 承其误。戴及柳佥本并作捐,则《注》本作捐,胡因讹文而归咎郦氏,冤矣。王 先谦《汉书补注》,《后汉书》无捐毒。李光廷《西域图考》,今巴尔珲山之南 也,地属萨尔巴噶什布鲁特部。)葱岭之上,西去休循二百余里,(会贞按: 《汉书·西域传》,捐毒国西上葱岭,则休循国。休循国下云,东至捐毒衍敦谷 二百里六十里。对观之,则捐毒西至休循二百余里。故郦氏本休循之文以释捐毒, 但改至作去耳。考《西域传》,凡言东西南北至某处若干里者,惟鄯善国言西 北去都护治所千七百八十五里。去乃至之误。东西南北,主彼言,谓至彼方某 处若干里也 勃《注》叙西域诸国,而改至作去,其东西南北,仍主彼言。后文 引应劭说,析支东去河关千余里,及浇河城东北西平二百二十里,黄河城西北去 西平二百一十七里之类,亦然。《元和志》,则有言至、言去两例。凡言东西南 北至某处若干里者,东西南北亦主彼言。如言京兆府东至东都八百三十五里,东 南至商州二百六十里,是也。凡言东西南北去某处若干里者,东西南北则主此言。 如渭水在万年县北,言渭水北去县五十里,渭水在咸阳县南,言渭水南去县三里, 是也。《寰宇记》凡言至言去者亦同。读诸书者,当分别观之,不得概律以郦 《注》。又按班氏于西域诸国,皆详言某方至某国里数,又详言某方与某国接, 郦氏则节取之。此叙捐毒言西去休循里数,下随叙宾,大抵因河水先后所迳, 以明其国接壤之意。后文亦多类此。)皆故塞种也。(守敬按:《汉书·西域传》, 捐毒国,本塞种也。休循国,本故塞种也。故郦氏合二国言皆故塞种也。颜师古 曰,塞种即所谓释种也,亦语有轻重耳。徐松《西域传补注》曰,颜君《张骞传》 注,塞,西域国名,即《佛经》所谓释种者。塞、释声相近,本一姓。按梁荀济 《论佛道表》言,《汉书·西域传》塞种,本允姓之戎,世居敦煌,为月氏迫逐, 遂往葱岭南奔。又谓悬度、贤豆、身毒、天毒,仍讹转以塞种为释种,说与颜别。 然考《牟子书》言,孝明时,夜梦神人,身有日光。明日博问群臣,通人傅毅对 曰,臣闻天竺有道者,号曰佛,轻举能飞,身有日光,殆将其神也。于是遣羽林 将军秦景、博士弟子王遵等十二人,之大月氏国,写取佛经四十二部,在兰台石 室。是释氏之法,实出于大月氏。大月氏国,即塞王故地也。《元和姓纂》亦云, 塞姓,天竺胡人之释后,即释种也。)南属葱岭,(守敬按:《汉书·西域传》, 捐毒国南与葱岭属。徐松曰,葱岭无南面,此居葱岭中,盖近北也。)高千里。 (会贞按:《释迦方志》,葱岭高可千余里。《御览》五十引《西域诸国志》曰, 葱岭高行十二日可至顶。)《西河旧事》(会贞按:《新唐志》地理类,有《西 河旧事》一卷。)曰:葱岭在敦煌西八千里,其山高大,上生葱,故曰葱岭也。 (会贞按:《后汉书·班超传》注,略引《西河旧事》文。《唐西域记》,葱岭 者,据赡部洲中,南接大雪山,北至热海千泉,西至活国,东至乌锻国,东西南 北各数千里,崖岭数百重,幽谷险峻,地多出葱,故谓葱岭。)河源潜发其岭, 分为二水:(董佑诚曰:葱岭即天山西南之正干。《汉书·西域传》所称南山、 北山,皆葱岭所分。今自西布鲁特部落西南,至喀什噶尔之西,叶尔羌之西南, 博洛尔拔达克山,鄂克善诸部落,皆在葱岭间。捐毒当今西布鲁特地。《注》言 河水潜发其岭,分为二水者,盖谓东西源皆出葱岭,非必谓一水而东西分流也。 《注》引《凉土异物志》曰,葱岭之水,分流东西,西入大海,东为河源。斯言 简而该矣。今葱岭西界之水,盘曲岭中,汇为图斯库尔及伊西洱库尔,其西北则 入达里冈阿鄂谟,然道里较近,又与下迳安息入西海之文不合,则《注》所称葱 岭西流之一水,自当指拔达克山以南之水,西北流至布哈尔部落,入腾吉斯鄂谟 者,亦出葱岭,特南北暌隔,盖西流之水,自入安息之西海,本非河源 勃氏特 因葱岭而类及之,与上《注》述新头河、恒河正同。今西布鲁特西南直接葱岭, 东山曰伊斯克里克,水曰赫色尔,西山曰吉布察克,水曰哈喇库尔。二水南流, 潴为哈拉库尔。库尔者,回语谓池。东出为喀什噶尔达里雅,回语谓大河为达里 雅,即葱岭之河源也。)一水西迳休循国南,(守敬按:徐松曰,《后汉纪》作 休修。王先谦曰,按修循,《后汉书》以下不见。《西域图考》云,在今那林河 南,喀尔提锦布鲁特地。)在葱岭西。(守敬按:《汉书·西域传》休循国下文。) 郭义恭《广志》曰:休循国,居葱岭,其山多大葱。(守敬按:《御览》九百七 十七引《广志》同。又《御览》五十引云,葱岭其山岭生葱,茂于常葱。)又迳 难兜国北,(守敬按:王先谦曰,后汉以下,不见于史。《西域图考》云,国在 葱岭之西,今巴达克山部西境。)北接休循,西南去宾国(宾详下。)三百 四十里。(守敬按:二句,《汉书·西域传》文,四十作三十。)河水又西迳 宾国北。(朱此九字讹作《经》,戴改《注》,云:考《注》叙葱岭之水分东西, 先载葱岭分源,西流迳休循、难兜、宾、月氏、安息入雷翥海之水,不得与 《经》文淆紊,赵改同。守敬按:王先谦曰,《后汉书·德若传》下云,自皮山 西南经乌乇,涉悬度,历宾。《魏志》注,三国时属大月氏。后魏、唐仍为 宾,隋为漕国。又《唐书·个失密传》,个失密,或曰迦释弥逻。《西域记》, 迦湿弥逻,旧曰宾,或当时分为二国。徐云,《旧唐书》在葱岭南。《西域图 考》,今阿富汗地。)月氏之破,西君大夏,塞王南君宾。(朱无西君大夏四 字,全、赵、戴同。守敬按:《汉书·西域传》,昔匈奴破大月氏,大月氏西君 大夏,而塞王南君宾 勃氏虽钞略其辞,然月氏之破下,当有西君大夏句乃明 了,今增。徐松曰,塞王,大夏之王也。)治循鲜城。(守敬按:《御览》七百 九十三引作修鲜。王先谦据《唐书·宾传》及《册府元龟》并称修鲜,以作修 鲜为是。《后魏书》,宾国都善见城。《隋书》,都城方四里。)土地平和, 无所不有。金银珍宝,异畜奇物,逾于中夏大国也。山险有大头痛小头痛之山, 赤土身热之阪,(守敬按:《通典》,头痛山在渴陀国西南:引宋膺《异物志》, 大头痛、小头痛山,皆在渠搜之东,疏勒之西,经之者,身热头痛,夏不可行, 行则致死,唯冬可行,尚呕吐。山有毒药,气之所为也。冬乃枯歇也。故可行也。) 人畜同然。(守敬按:钞略《汉书·西域传》文。) 河水又西迳月氏国南,(朱此九字讹作《经》。戴改《注》,全、赵同。守 敬按:王先谦曰,月支国见《海内东经》,即月氏。《逸周书·伊尹朝献》,正 北月氏。《后汉书》有传,云,莎车西经蒲犁、无雷至大月氏。三国、后魏时仍 为月氏。魏源《海国图志》云,大月氏,今为爱乌罕、布哈尔二国,分得其地。) 治监氏城,(会贞按:《史记·大宛传》,大月氏居妫水北,其南则大夏。又云, 大月氏击大夏而臣之,遂都妫水北,为王庭。又云,大夏在妫水南,其都曰蓝市 城。《汉书·西域传》,宾国,王治循鲜城。昔匈奴破大月氏,大月氏西君大 夏,而塞王南君宾,大月氏国治监氏城。合观之,大夏本都妫水南,及月氏败 大夏,大夏王别居宾,月氏则居妫水北,是月氏与大夏不同城。《史记》谓大 夏都蓝市,《汉书》谓月氏治监氏,《后汉书》作治蓝氏,徐松以蓝市城即监氏, 虽是,而无解于妫南妫北之分。窃谓大夏居妫南蓝市城,月氏徙于妫北,仍其旧 号耳。如楼兰治泥城,汉别立王,改鄯善,则治伊循城,而《北史》云,鄯善 都泥城。是也。)其俗与安息同。匈奴冒顿单于(守敬按:《汉书》,月氏本 居敦煌、祁连间。至冒顿云云,郦氏删其故城,则下文过大宛为无根。匈奴上当 补本居敦煌、祁连间七字。)破月氏,杀其王,以头为饮器,国遂分。远过大宛, (守敬按:《汉书·西域传》,大宛国北与康居,南与大月氏接。后魏为洛那, 隋、唐为石国。《西域图考》云,由疏勒而西,出葱岭为大宛、月氏。大宛在北, 今霍罕国八城皆其地。王先谦曰,今敖罕地。其西北境兼有今布哈尔之地,见 《四裔考》及《海国图志》。敖罕近为布哈尔所并。)西居大夏为大月氏。其余 小众不能去者,共保南山羌中,号小月氏。(守敬按:月氏国条,《汉书·西域 传》文。小月氏详本篇下卷。)故有大月氏、小月氏之名也。又西迳安息国南, (朱此七字讹作《经》,脱国字,戴改《注》,增国字。全、赵同。守敬按:: 王先谦曰,《后汉书》有传。亦见后魏、周、隋、唐《纪》、《传》。后魏时为 忸密,隋称安国。《唐书》安亦曰布豁,又曰捕喝。《西域记》,喝捍国,此言 东安,捕喝国,此言中安,伐地国,此言西安。《西域图考》,今波斯国北八部 之境。)城临妫水(守敬按:徐松曰,即《水经注》发原身毒之河水。《通考》 云,今谓乌浒河。《西域图考》云,今名阿母河。唐之乌浒河,亦名缚刍河也。) 地方数千里,最大国也。有商贾车船行旁国,画革旁行,(朱《笺》曰:《前汉 书》云,书革旁行。赵云:此误本《汉书》,《史记》是画字。会贞按:《御览》 七百九十三引《汉书》作画革,与此同。)为书记也。(守敬按:安息国条, 《汉书·西域传》文。师古曰,今西方胡国及南方林邑之徒,书皆横行,不直下 也。徐松曰,《法苑珠林》,造书凡有三人,长名梵,其书右行;次曰亻去卢, 其书左行;少者仓颉,其书下行。朱《笺》曰,元本也字下,接空须菩提至俗与 子合同四百三字,乃错简在此,今改正于后:又西迳陀卫国注或云悬钵虚下。) 河水与罗水同注雷翥海。(朱此十三字讹作《经》,戴改《注》。戴 云:今考《注》内叙葱岭西流之水终此。全、赵改同。董佑诚曰:葱岭以西,水 皆西流,不为中国河源。《注》因葱岭之源而类及之,故亦称河水也。今葱岭之 水西流者,盘曲山中,其西北入达里冈阿鄂谟者,川流较近,与安息入海之文不 合。今巴达克山部落南,有水出雅布塔尔西流,东南合厄尔古一源。又西流,东 南合达里木一源。皆出西南葱岭中。三水合而西流,迳科克伦回部南,又西迳瞻 伊斯巴尔回城南,又西迳哈扎尔巴什红帽回部南,南合一水,西北流,又南合一 大水,又西北迳布哈尔部落西南,又北流入腾吉斯鄂谟,与北注西流之河较合。 腾吉斯鄂谟,周围数千里,疑即所谓雷翥海。《唐书·突厥传》,西突厥西至雷 翥海,盖其时突厥西境至此。《汉书·西域传》,捐毒西上葱岭即休循。难兜西 至无雷,北与休循,西与大月氏接。宾东北至难兜,西北与大月氏接,大月氏 西至安息,南与宾接。安息北与康居接。更以此《注》证之,则今巴达克山, 休循为其北境,难兜为其南境。痕都斯坦北境为宾,科克伦诸部落为大月氏, 布哈尔诸部落为安息也。《西域传》,大月氏都妫水北,安息亦临妫水,妫水其 即葱岭西流之水与?)释氏《西域记》曰:罗,出阿耨达山之北,西迳于 阗国。(朱西字在之北上,赵同,西字下旁注一句字,引全氏曰:之北犹言如北, 如戴移西字于迳字上。)《汉书·西域传》(于阗国下。)曰:于阗以西,水皆 西流,注于西海。(戴改以作之,删于之。守敬按:戴从《汉书》,然凡引书不 必尽同原文也。)又西迳四大塔北。(朱此七字讹作《经》,戴改《注》,云: 考《注》内言葱岭西流之水,因连及罗水,迳于阗、四大塔、陀卫、安息, 同入雷翥海,亦不得与《经》文淆紊。全、赵改同。)释法显所谓纟尸罗国, (朱纟作竺刹,赵据黄本改。戴作纟。守敬按:《佛国记》,自犍陀卫国东 行七日,有国名竺刹尸罗,《大典》本、明抄本并作纟尸罗,至全本作刹尸国, 则无据也。)汉言截头也。佛为菩萨时以头施人,(会贞按:《洛阳伽蓝记》, 入乾陀罗国境,西行五日,至如来舍头施人处,有塔寺。)故因名国。国东有投 身饲饿虎处,皆起塔。(赵饲作饣委,戴改。会贞按:《大典》本、明抄本并作 饲。《佛国记》,自竺刹尸罗国,东行二日,至投身饣委饿虎处。又《伽蓝记》, 去乌场国城东南,山行八日,如来苦行投身饿虎之处。高山あだ,危岫入云,嘉 禾灵芝,丛生其上。林泉婉丽,花彩曜目。)又西迳犍陀卫国北,(朱此句讹作 《经》,脱犍字。戴改《注》,全、赵同。赵以《法显传》校增犍字,全同。戴 增犍字。会贞按:《佛国记》,从乌苌国南下到宿呵多国,又东行五日到犍陀卫 国。《北史》作乾陀国,云在乌苌国西。《伽蓝记》作乾陀罗。《唐西域记》作 犍驮逻。《唐书·天竺传》作乾陀卫。)是阿育王子法益所治邑。佛为菩萨时, 亦于此国以眼施人,其处亦起大塔。(会贞按:《佛国记》,犍陀卫国,是阿育 王子法益云云,此全本以为说。又《伽蓝记》,自辛头河西行三日,至佛沙伏城, 复西行一日,至如来挑眼施人处,亦有塔寺。)又有弗楼沙国。(朱弗作佛,下 同。赵据《法显传》改。戴改同。会贞按:《佛国记》,从犍陀卫国南行四日, 到弗楼沙国。)天帝释变为牧牛小儿,聚土为佛塔,法王因而成大塔,所谓四大 塔也。(会贞按:《佛国记》叙四大塔于犍陀卫之塔,竺刹尸罗之塔,及国东之 塔外,数宿呵多之塔,不数弗楼沙之塔,此参以他说。)《法显传》曰:国有佛 钵,月氏王大兴兵众,来伐此国,欲持钵去,置钵象上,象不能进,更作四轮车 载钵,八象共牵,复不进,王知钵缘未至,(朱《笺》曰:一本无钵字。赵云: 按于文应有钵字。)于是起塔,留钵供养,钵容二斗,杂色而黑多,四际分明, 厚可二分,甚光泽。贫人以少花投中便满,富人以多花供养,正复百千万斛,终 亦不满。(朱花作华,赵同,戴改。)佛国调曰:(朱无调字,赵、戴增。守敬 按:盖即据本篇上卷。)佛钵,青玉也,受三斗许,彼国宝之。供养时,愿终日 香花不满,则如言。愿一把满,则亦便如言。(守敬按:《类聚》七十三引《西 域诸国志》,佛钵在乾陀越国,青玉也,云云,即此《注》所引佛图调之说,然 则调书名《西域诸国志》。)又按道人竺法维所说:佛钵在大月支国,起浮图, 高三十丈,七层,钵处第二层,金络络钅巢县钵,(戴钅巢作锁。)钵是青石。 (会贞按:《类聚》七十三引支僧载《外国事》,佛钵在大月氏国,起浮图,高 四丈,七层,四壁里有金银佛像,像悉如人高。钵处中央,在第二层,上作金络 络钵炼悬钵,钵是石也,其色青。与此所引《法维》说,可参异同。)或云:悬 钵虚空。(戴云:按为书记也为字起,至此句虚字止,近刻讹在后俗与子合同下, 河水又东迳皮山国北之前。会贞按:戴所谓讹,即前朱《笺》所谓错简。特朱就 空字以下说,戴就虚字以上说异耳。为书记也为字起,疑是为书记也下河字起之 误。)须菩提置钵在金机上,(朱机作杌。赵改云:《瑞应本起经》曰,梵释下 侍,四天王接菩萨身,置金机上。杌当作机,全、戴改同。)佛一足迹与钵共在 一处。国王臣民,悉持梵香七宝璧玉,供养塔迹。佛牙、袈裟、顶相舍利,(朱 裟作娑。赵改云:袈娑之娑,并当从衣,不从女。《广韵》,袈娑,胡衣也。下 佛袈娑王城亦同此误。戴改同。会贞按:黄本作裟,玄应《四分律音义》曰,袈 裟,《韵集》音加沙,字本从毛作{毛}{沙毛}。葛洪作《字苑》始改从衣。外 国通称袈裟,或言缁衣。)悉在弗楼沙国。释氏《西域记》曰:犍陀越王城西北, (朱犍讹作捷,下同。赵据何焯本校改犍,戴作犍。守敬按::上卷迦维罗卫, 又作迦维罗越,则此犍陀越与上犍陀卫,亦一国之通称矣。《道行般若经》作乾 ヌ越。)有钵吐罗越城,(守敬按:《唐西域记》三,乌仗那国,瞢揭城东 北,逾山越谷,逆上信度河,行千余里,至达丽罗川,从此东行五百余里,至钵 露罗国,北印度境,在大雪山间。盖即钵吐罗越也。)佛袈裟王城也。东有寺。 重复寻川水西北十里,有河步罗龙渊,(守敬按:《唐西域记》三,乌仗那国, 瞢揭城,东北行二百五六十里,入大山,至阿波逻罗龙泉,即苏婆代堵河之 源也。此龙者,迦叶波佛时,生在人趣,名曰克,深闲咒术,禁御恶龙,不 令暴雨,国人赖之,以蓄余粮。家税斗谷以馈,或有逋课。克含怒,愿为毒 龙暴行风雨,捐伤苗稼。命终之后为此池龙。泉流白水,捐伤地利。释迦如来, 降神至此,欲化暴龙,执金刚杵击山崖,龙王震惧乃出归依。龙曰,愿十二岁一 收粮储。故今十二年一遭白水之灾。)佛到渊上浣衣处,(朱到下脱渊字。全校 增,赵、戴增同。守敬按:《唐西域记》三,阿波逻罗龙泉西南三十余里,又顺 流而下三十余里,至如来濯衣石,袈裟之文,焕焉如镂。据记文是浣衣处去渊数 十里,与此异。)浣石尚存。其水至安息,注雷翥海。(戴云:按《注》内叙 罗水终于此。董佑诚曰:葱岭西流之水,南合二水,其源出和斯替恒占诸部 落,皆不迳于阗。于阗西南二面,葱岭环带,亦无西流之水。罗,无可指 证。自新头河以下,地处荒远,传记缺略,惟有释典,未可为据,今并阙疑。) 又曰:犍陀越西,西海中有安息国。竺芝《扶南记》曰:(朱芝作枝,戴同,赵 改。守敬按:明抄本作芝,芝字是也。说见上卷。)安息国去私诃条国二万里, (守敬按:私诃条详上卷。)国土临海上,即《汉书》安息国也。(朱安息上有 天竺二字。赵、戴同。守敬按:《注》叙安息,与天竺无涉。安息近西海,天竺 不近西海,与上亦不应,且《汉书·西域传》并无天竺国。《张骞传》名身毒, 《后汉书》始名天竺,此天竺二字为衍文无疑,今删。)户近百万,最大国也。 (守敬按:《汉书·西域传》,安息地方数千里,最大国也。无户近百万字。 《后汉书》,户口胜兵,最为殷盛。)《汉书·西域传》又云:犁干、条支临 西海。)戴改犁作梨。守敬按:《汉书》,本作犁干也。又《张骞传》作 干,又《史记》作黎轩,《后汉书》作犁。皆以形声并近错出。《汉书》, 乌弋山离国西与犁干、条支接。行可百余日,乃至条支,国临西海。以下言暑 湿田稻及往往有小君长安息役属之,皆叙条支事。是《汉书》所云临西海者,但 指条支一国 勃氏连上文加犁干二字于条支之上,此笔误也。)长老传闻,条 支有弱水,西王母,亦未尝见。自条支乘水西行,可百余日,近日所入也。(朱 《笺》曰:古本作西行可月余日,近可十日,日所入也。赵云:按所谓古本,即 黄本也。是《注》原文校《汉书·西域传》,悉无舛讹,无缘更引后人误本改易 古书,凡遇此等,皆所不取。会贞按:《后汉书》引班,作西行二百余日。王先 谦谓可字是二字之讹,然此与班同,疑范《书》讹。)或河水所通西海矣。(会 贞按:此应上《汉书》于阗之西,水皆西流注西海说。)故《凉土异物志》(会 贞按:《隋志》,《凉州异物志》一卷。《新唐志》,二卷,皆不著撰人名。) 曰:葱岭之水,分流东西,西入大海,东为河源。《禹记》所云昆仑者焉。(守 敬按:《史记·大宛传》,太史公曰,《禹本纪》言河出昆仑,昆仑其高二千五 百余里,日月所相隐避为光明也。据下称张骞空河源,谓极于此而不达于昆仑, 则郦氏不以葱岭为昆仑,安得指为《禹记》所云之昆仑?《禹记》上当脱非字。) 张骞使大宛而穷河源,(守敬按:《史记·大宛传》,张骞卒后,汉使穷河源。 《汉书·骞传》同。故马、班论赞,亦均云,自张骞使大夏之后,穷河源。此以 穷河源属之骞,乃删节之过。至此作使大宛异者,骞亦至大宛,无妨通称也。) 谓极于此而不达于昆仑者(戴删者字。)也。 河水自葱岭分源,东迳伽含罗国。(戴改伽作迦。董佑诚曰:当在今喀什噶 尔极西葱岭中。《大唐西域记》称,盘陀国大东北,至奔攘舍罗葱岭东冈, 四山之中。商旅往来,从此东下葱岭。《唐志》,疏勒西南,葱岭守捉,故羯盘 陀国。羯盘陀国为今叶尔羌所属喀尔楚迤西地。河源之哈拉库尔,正当其北。 《注》引释氏《西域记》,称为万国要道。盖由此东下葱岭。奔攘舍罗,当即迦 舍罗矣。)释氏《西域记》曰:有国名伽舍罗逝,此国狭小,而总万国之要道无 不由。城南有水,东北流出罗逝西山,山即葱岭也。迳岐沙谷,出谷分为二水。 (董佑诚曰:案今哈拉库尔水东流,迳喀什噶尔南,为喀什噶尔河,即《注》所 言北河。其自叶尔羌西南绕城者,为叶尔羌河,即《注》所言南河。二水异源, 而《注》称一水所分,与今水道不合。今喀什噶尔自西迤南,至英吉沙尔,西迤 东南,至叶尔羌西南之山,回语呼为塔尔塔什达巴罕,即古葱岭。岐沙谷当即在 今喀什噶尔之西葱岭中,自此以东,出山即为平地。英吉沙尔民,多引渠以灌田, 或旧有水傍山东下,与叶尔羌河相通,后更湮塞与?)一水东流,迳无雷国北, (董佑诚曰:此南河也。《汉书·西域传》,无雷南至蒲犁、乌乇,北与捐毒 接,盖在葱岭上。其难兜国下言,西至无雷者,误字也,无雷当今西布鲁特部落 之南,博罗尔部落之北,什噶尔西边地。分流之水,当即傍山东南流迳其北也。 守敬按:《汉书·西域传》,难兜西至无雷三百四十里,董氏知西为误字,而未 明言。今就《西域传》对勘,知为东字之误。厥有数证,无雷东北至都护治所二 千四百六十五里,难兜东北至都护治所二千八百五十里,则无雷在难兜之东,其 证一。无雷南与乌乇接,难兜西南至宾,考乌乇西与难兜接,宾东北至 难兜,则无雷在难兜之东,其证二。无雷北与捐毒接,难兜北与休循接,考捐毒 西上葱岭为休循,则无雷在难兜之东,其证三。徐松不知西为东之误,故言无雷 之东为难兜、乌乇,越难兜而接无雷,无雷又北有大月氏境,差廖层出。《西 域图考》云,无雷,今噶勒察回之八达克山部东北境。)治卢城。(守敬按: 《汉书·西域传》作卢城,同。王念孙曰,本作无雷国王治无雷城,犹之且末国 王治且末城,精绝国王治精绝城也。隶书卢字作{雷皿},其上半与雷相似,故雷 讹作卢,又脱无字耳。《御览》四夷部十八引《汉书》,正作无雷城。然则此注 作卢城,乃后人据误本《汉书》改。)其俗与西夜子合同。(朱其字讹在俗与下, 《笺》曰:当作其俗与西夜。守敬按:《汉书·西域传》无雷国下文,无西夜二 字。又《传》,西夜国王号子合王。《后汉书》有西夜、子合二国,驳前书西夜 子合为一国之误。《西域图考》云,西夜在皮山西,今乾竺特之西境,子合在西 夜西,今噶勒察回之博洛尔部南境。) 又东流迳依耐国北,(董佑诚曰:《汉书·西域传》,依耐国北至疏勒。此 《注》在无雷之东,蒲犁之西,当在今英吉沙尔南界中。《西域图考》云,今簿 洛尔之北境。)去无雷五百四十里,俗同子合。(守敬按:《汉书·西域传》文。) 又东(朱东字下有流字,赵同,戴删。守敬按:黄本无流字。)迳蒲犁国北, (董佑诚曰:《汉书·西域传》,蒲犁东至莎车,北至疏勒,证以此《注》,在 今英吉沙尔、叶尔羌之间,分流之水,当自此东流,至叶尔羌,合叶尔羌河。今 叶尔羌河自叶尔羌西南徼外,曲流东北,迳拉虎尔、克什米尔诸部落,左合米勒 台玉山。一水东北,岐为二支,环叶尔羌城而东,复合。回语为叶尔羌谔斯腾, 谔斯腾者,译言成之河。自此以下,即《注》所言南河矣。守敬按:王先谦曰, 莎车国西经蒲犁,汉后无考。《西域图考》云,蒲犁在今乾竺特部北境。)治蒲 犁合,(守敬按:徐松曰,盖亦葱岭谷。)北去疏勒五百五十里,俗与子合同。 (守敬按:《汉书·西域传》文。) 河水又东,迳皮山国北,(朱此九字讹作《经》。戴改《注》云:考《注》 文,葱岭河自歧沙谷分为二,此先叙南河,迳无雷、依耐、蒲犁、皮山而东合于 阗河,不得与《经》淆紊,全、赵改同。今改正。守敬按:王先谦曰,《后汉书》 云,皮山为于阗所统,后复立,亦见于、《德若传》下。《后魏书》作蒲山, 属于阗。董佑诚曰,《汉书·西域传》,皮山西南至乌乇,南与天笃接,北至 姑墨千四百五十里。《唐志》,于阗西南三百八十里,有皮山城。当在今叶尔羌 之东南,和阗之西。)治皮山城,西北去莎车三百八十里。(守敬按:《汉书· 西域传》文。朱《笺》曰,按宋本,下文其一源接此八十里下。赵云,《禹贡锥 指》曰,按自宾至陀卫,皆西流注西海之水。《水经》乃拙手所作,提挈不清, 赖有郦《注》为之发明,人始知有葱岭之河东西分流。不然,则似河水自葱岭西 行,至陀卫而复东行以入葱岭,大惑不解矣。一清按,《水经》世传脱误,兼 《经》、《注》混淆,此篇尤甚。一为改正,眼界豁然,觉东樵之言犹为唐突前 人也。)其一源出于阗国南山,北流,与葱岭河合,东注蒲昌海。(戴据《通典》, 河上,增所出二字,东上,增又字。守敬按:《汉书·西域传》,河有两原,一 出葱岭山上,一出于阗。于阗在南山下,其河北流,与葱岭河合,东注蒲昌海。 乃本《汉书》,无脱文。《注》:即《经》所谓北注葱岭河也。正释《经》葱 岭河句。戴据《通典》增字,非也。《通鉴》汉元狩元年《注》引《水经》无 所出二字及又字,可证。) 河水又东与于阗河合。(朱此九字讹作《经》,《笺》曰:谢兆申云,疑其 一源以下,至与于阗河合三十字,是《注》韦按:《玉海》引《水经》,其一 源以下至蒲昌海,皆《经》文,河水又东与于阗河合,是《注》文。戴改《注》, 全、赵同。赵云:按《玉海》所引,是也。谢说非也。自此以下至又东入塞以上, 惟此条其一源至东注蒲昌海二十一字是《经》,余皆是《注》。观下河水又东注 于氵幼泽,即《经》所谓蒲昌海也。《经》云蒲昌海,《注》以氵幼泽释之,若 如今本不几复与?董佑诚曰:此南河也。)南源导于阗南山,俗谓之仇摩置。 (董佑诚曰:今和阗南大雪山,绵亘数千里,东达库尔坤,南接冈底斯,西迤北 为葱岭。《史记·大宛传》,天子案古图书,名河所出为昆仑,即此山也,盖山 脉绵亘,河水所出,通为昆仑。梵书则同为阿耨达山矣。今和阗河,回语为和阗 达里雅,源出和阗所属皮什雅南五十里南山中。北流上源,东为玉咙哈什河,西 为哈拉哈什河。)自置北流,迳于阗国西。(守敬按:王先谦曰,《后汉书》有 传,亦见《魏志》注。晋、梁、后魏、周、隋、后晋、汉、宋、明纪传,皆作于 阗,或作于。《唐书·西域传》,于阗或曰瞿萨旦那,亦曰涣那,曰屈丹,北 狄曰于遁,诸胡曰豁旦,今为和阗直隶州。董佑诚曰,《魏书·西域传》,于阗 国城东二十里有大水,北流,号树枝水,即黄河也,一名计式水,城西五十五里, 亦有大水,名达利水,与树枝水会,俱北流,今和阗城东为玉咙哈什河,城西为 哈拉哈什河,并北流,至喀提里什合,与《魏书》正同。此云迳于阗国西,是以 哈拉哈什河为正流也。)治西城,(朱《笺》曰:旧本作西域。赵云:杭世骏云, 西城见《汉书·西域传》。作西域者,误。守敬按:徐松曰,《后魏书》云,其 地方亘千里,连山相次,所都城方八九里。《新唐书》,其居曰西山城。会贞按: 《寰宇记》亦作西山城。)山多玉石。(朱山讹作上。戴、赵改土。守敬按:非 也。《西域传》但云多玉石,《张骞传》亦云,其山多玉石,与《史记·大宛传》 同。知郦氏据增山字,传抄误山为上也,今订。)西去皮山三百八十里,(守敬 按:《汉书·西域传》文。)东去阳关五千余里。释法显自乌夷(朱作乌帝, 《笺》曰:《佛国记》作亻舄夷,戴仍,赵改。守敬按:《佛国记》,从鄯善国 西北行十五日,到亻舄夷国。黄本作乌夷。乌夷又见后。)西南行,路中无人民, 沙行艰难,(朱《笺》曰:沙行,一本作涉行。赵云:按沙行,言行沙碛中也。 涉字义非。守敬按:《佛国记》作涉。)所迳之苦,人理莫比。在道一月五日, 得达于阗,其国殷庶,民笃信,(守敬按:《佛国记》作尽皆奉法 勃氏抄变其 辞,信下当有法字。)多大乘学,威仪齐整,器钵无声。(守敬按:《佛国记》 止此。)城南一十五里,(朱城南讹作南城,明抄本、何焯校本及戴并作城南。) 有利刹寺,中有石华,(会贞按:《酉阳杂俎》十,于阗国刹利寺有石华, 作刹利是也。)石上有足迹。彼俗言是辟支佛迹,法显所不传,疑非佛迹也。 (守敬按:郦氏因《佛国记》不载此事,疑其非实,至为矜慎。而《北史·西域 传》云,城南五十里有赞摩寺,即昔罗汉比邱卢旃,为其王造覆盆浮屠之所,石 上有辟支佛跣处,双迹犹存,则直以流俗为据矣。又五十里与此十五里异。)又 西北流注于河。(朱此七字讹作《经》,戴改《注》云:今考上下文,乃《注》 内叙于阗河入葱岭南河。全、赵改同。董佑诚曰:今自喀提里什合为和阗达里雅, 又北流五百里,会叶尔羌河,即南河也。惟今叶尔羌河右合和阗河,即左与北河 会,通为塔里木河。而《注》叙南河合北河,在合且末水之下,与今水道不合。 盖塔里木河所经,皆戈壁沮如之地,水道或有改易矣。会贞按:《注》先叙于阗 河西北合葱岭河南派,后叙南河东迳于阗,则合处确在于阗之西北。今和阗河入 南河在和阗东北,知水道有变迁矣。至董氏谓《注》叙南河合北河在合且末水之 下,与今水道不合,则非,详见后。)即《经》所谓北注葱岭河也。 南河又东,迳于阗国北。(朱此句讹作《经》,脱国字。戴改《注》,增国 字,云:考上下文并《注》内叙葱岭南河迳于阗、扦弥、精绝、且末、鄯善入牢 兰海,不得与《经》文淆紊,全、赵改增同。董佑诚曰:自此至通为注滨河,南 北河当相去不远,至今遂合为一。会贞按:董氏此说,仍是误认郦氏所叙与今水 道不合之谈也。《佛国记》,从亻舄夷西南行一月五日,到于阗国。)释氏《西 域记》曰:河水东流三千里,至于阗,屈东北流者也。《汉书·西域传》(于阗 国下。)曰:于阗已东,水皆东流。(守敬按:见于阗国下。) 南河又东北,迳扌于弥国北,(朱此十字讹作《经》。载改《注》,全、赵 同。守敬按:徐松曰,《史记》作扦┱,扦即扌于之讹,弥、┱音同。王先谦曰, 《后汉书》称拘弥。又云,出玉门,经鄯善、且末、精绝,三千余里至拘弥。又 见《莎车传》下。三国时属于,见《魏志》注。晋时号拘ㄦ弥,见《佛国记》, 唐时号╂赏弥,见《大唐西域记》,又作俱密,即拘弥之变字,见《唐书·西域 传》。董佑诚曰,当在今和阗所属克尔雅城以东。)治扌于弥城,西去于阗三百 九十里。(会贞按:《汉书·西域传》文。《后汉书》里数同,而《史记·大宛 传·集解》引徐广曰,《汉纪》,拘弥去于三百里,盖脱九十二字。) 南河又东迳精绝国北,(守敬按:王先谦曰,《后汉书》云,出玉门,经鄯 善、且末,至精绝。又云,精绝为鄯善所并,后复立。《魏志》注,三国时属鄯 善。董佑诚曰,当在今和阗极东大戈壁中。)西去扌于弥四百六十里。(守敬按: 《汉书·西域传》文。) 南河又东迳且末国北,(朱此九字讹作《经》。戴改《注》。全、赵同。守 敬按:王先谦曰,《后汉书》云,出玉门经鄯善,至且末。又云,且末为鄯善所 并,后国复立。《梁书》称末国,《魏书》仍称且末。董佑诚曰,今亦为大戈壁。 《唐志》,播仙镇西五百里,至于阗东兰城守捉,又西三百里至于阗,与《注》 所称西去于阗里数不合。《注》本《汉书·西域传》,盖荒远之地,史志里数, 多未得其实也。)又东,右会阿耨达大水。(董佑诚曰:水无考,详见下。)释 氏《西域记》曰:阿耨达山西北有大水,北流注牢兰海者也。其水北流,迳且末 南山,又北,迳且末城西,国治且末城,西通精绝二千里,(会贞按:《汉书· 西域传》且末国下文。)东去鄯善七百二十里。(会贞按:《汉书·西域传》, 鄯善西通且末七百二十里。就且末言,则且末东去鄯善七百二十里,故郦氏本鄯 善之文,以释且末,与前捐毒西去休循二百余里同。)种五谷,其俗略与汉同。 (朱其俗讹作兵。赵据孙潜校改。戴改同。守敬按:《汉书》鄯善国下,自且末 以往,皆种五谷,土地草木畜产作兵,略与汉同。则作兵亦其俗之误。但言自且 末以西,不专指且末。)又曰且末河东北流,迳且末北,又流而左会南河。(董 佑诚曰:《隋志》,且末郡在古且末城,有且末水。《唐志》,渡且末河至且末 城。盖皆指阿耨达大水。以此《注》推之,当在蒲昌海西南大戈壁中。今自和阗 以东,塔里木河之南,西藏北山之北,东至青海西北境,数千里中,皆大戈壁, 水皆流入沙中,别无大川左会塔里木河者,所云阿耨达大水,无可指证。以理推 之,流沙之地,古今互异。《汉书·西域传》称,从鄯善傍南山北,波河西行至 莎车为南道。《唐志》,一路自沙州寿昌县至阳关故城,又西至蒲昌海南岸,又 西,自石城镇播仙镇至于阗。又《唐西域记》,元奘之归,由瞿萨昌那国,即于 阗国,东过纳缚波故国,即楼兰也。《五代史》高居诲《使于阗记》,从阳关涉 兼碛,渡陷河,至于阗,皆出大戈壁中。今驿道则自嘉峪关外,西经哈密、土 鲁番、喀喇沙尔、库车、阿克苏,至叶尔羌,乃折而东南,至和阗,无由汉之南 道者。《西域传》南道,自阳关以西,楼兰、且末、精绝、扦弥、小宛,皆在今 戈壁中,城郭相望。元奘所记称于阗东行入大流沙,人畜昏迷,屡有丧亡。行四 百余里,至睹货逻故国,国久空旷,城皆荒芜。又六百余里至折摩驮那故国,即 涅末地,城郭岿然,人烟断绝。复东北千余里至楼兰。是唐时已为无人之境,与 《汉志》所称迥异。今则尽为荒服。唐代诸镇城,并沦沙碛。盖负沙相搏,故道 或湮,戈壁之中,水泉之汇为淖尔者以十数,皆潜行入沙。在古时或有北行入河 之迹与?)会流东逝,通为注滨河。(董佑诚曰:北河下有注滨城,盖南北自此 合流矣。以下与南河皆一水所迳。会贞按:郦氏言通为注滨河者,谓南河至此有 注滨河之通称耳,非谓南北河合流通为一水也。董氏乃据此语,坚持南北河至注 滨城始合流,以郦氏所叙与今水道不合,失之。详见后。) 注滨河又东,迳鄯善国北,赵滨并作宾,与后同。董佑诚曰:当在蒲昌海南 少西。)治伊循城,(会贞按:《汉书·西域传》言,国中有伊循城,不言治伊 循城。然鄯善本楼兰,治扦城。此《注》下云,其俗谓之东故城,则鄯善不复治 扌于泥可知。故徐松谓之伊循,地肥美,徙都之。又云,《冯奉世传》作伊修城, 循、修形近错出。)故楼兰之地也。(会贞按:鄯善国本名楼兰,治扦泥城,故 此称伊循城为楼兰之地。)楼兰王不恭于汉。元凤四年,霍光遣平乐监传介子刺 杀之,更立后王。汉又立其前王质子尉屠耆为王,(守敬按:《西域传》,前王 质子在汉,坐法下蚕室。前王死,故不遣。尉屠耆当是后王质子,然《西域传》 称尉屠耆为后王之弟,而《傅介子传》言,当更立前太子之在汉者,又小有参错。) 更名其国为鄯善。百官祖道横门。王自请天子曰:(朱《笺》曰:据《汉书·西 域传》,王上脱其字。赵云:按《西域传》丞相、将军率百官送至横门外,祖而 遣之。王自请天子曰,不作其王也。朱氏乃据黄本托言《汉书》,误矣。守敬按:: 黄本作其,不作其王,赵氏亦误。)身在汉久,恐为前王子所害,国有伊循城, 土地肥美,愿遣将顿田积粟,令得依威重。遂置田以镇抚之。(守敬按:《汉书 ·西域传》文。)敦煌索劢,字彦义,有才略。刺史毛奕表行贰师将军将酒泉、 敦煌兵千人,至楼兰屯田,起白屋,召鄯善、焉耆、龟兹三国兵各千,(守敬按: 焉耆、龟兹二国,见《后汉书·西域传》,鄯善胜兵二千九百十二人,焉耆胜兵 六千人,龟兹胜兵二万一千七十六人。)横断注滨河。河断之日,水奋势激,波 陵冒堤 步厉声曰:王尊建节,(朱尊讹作遵。赵改云:《汉书》作王尊,不从 A6。王遵,后汉人,见《隗嚣传》。戴作尊。会贞按:明抄本作尊。本篇卷五 及《谷水》篇同。与《汉书》本传合。而洪颐煊据潘岳《西征赋》、张景阳《杂 诗》李善《注》引《汉书》,皆作王遵。《公卿表》京辅都尉王尊为京兆尹。谓 尊、遵古字通用。不知本作尊,凡作遵者传抄之误也。王尊事详本篇五卷。)河 堤不溢。王霸精诚,呼沱不流。(会贞按:《后汉书·王霸传》,光武南驰至下 曲阳,令霸往视滹沱河,霸还,跪曰冰坚可度。光武前至河,河冰亦合。)水德 神明,(朱明上无神字,《笺》曰:脱神字。耿恭曰,汉德神明,岂有穷哉?劢 语本此。)古今一也 步躬祷祀,水犹未减,乃列阵被杖,鼓噪ん叫,且刺且射, 大战三日,水乃回减,灌浸沃衍,胡人称神。大田三年,积粟百万,威服外国。 (何焯曰:其事无可考。全云:此是《后汉》事,而范《史》、袁《纪》俱不载, 故何焯疑之。予直以为诬。范、袁于西域事不为不详,索劢之功如此,即无专传, 不应竟不见于他纪传中。况贰师者,以李广利征大宛,欲破其贰师城,而因以名 之也。广利没后,终西京之世,未尝复有任贰师将军者,东京安得复置之乎?屯 田楼兰,而以大宛之地名其官,则妄矣。且将军官尊,岂刺史所得表行。皆燕说 也。守敬按:此必华峤、谢沈等书所载,今失传耳。全氏以为乌有事,未必然也。) 其水东注泽。(戴云:按《注》内叙葱岭南河合于阗河,终于此。)泽在楼兰国 北,治扌于泥城,(朱无治字,赵、戴同。赵以扌于泥城属上作大字,以下其俗 云云作小字。是以扌于泥城连泽在楼兰国北为一句。徐松遂节引作泽在扌于泥城。 会贞按:谓泽在城,文义乖矣。考《汉书·西域传》,楼兰国治扌于泥城,郦氏 当本作治扌于泥城,与前后叙迳某国南北接言治某城一列。今本脱治字,读者不 审,遂误合上句为一句耳。今补正。董佑诚曰,城当在蒲昌海南,泽即蒲昌海也, 《注》引《西域记》云,南河自于阗东,迤北三千里至鄯善,入牢兰海。《史记 ·正义》引《括地志》云,蒲昌海,亦名牢兰海。详见北河下。)其俗谓之东故 城,去阳关千六百里,西北去乌垒(守敬按:乌垒及下墨山并详后。)千七百八 十五里,至墨山国千三百六十五里。(赵改三作八,谓《汉书·西域传》作八。 戴改同。会贞按:《汉书》作三,不作八,盖赵误改而戴亦沿之。)西北去车师 千八百九十里,(会贞按:车师在今吐鲁番,以地望准之,西北当作东北。)土 地沙卤,少田,仰谷旁国。国出玉,多葭苇、柽柳、胡桐、白草。国在东垂,当 白龙堆,乏水草,常主发导,负水担粮迎送汉使,(守敬按:《汉书·西域传》 文,赵云,按此处有脱文。会贞按:下句遥承泽在楼兰国句,此无脱文,何赵氏 既分为大小字而又自忘其体例耶?)故彼俗谓是泽为牢兰海也。(朱泽作海,赵 同,戴据上文其水东注泽改。守敬按:徐松曰,海因国得名,牢楼,一声之转。) 释氏《西域记》曰:南河,自于阗东迤北三千里,(赵改东于作于东,戴仍。) 至鄯善,入牢兰海者也。 北河自岐沙东分,南河,即释氏《西域记》所谓二支北流,迳屈茨、(会贞 按:屈茨即龟兹,详下。)乌夷、(赵乌改亻舄。戴仍。会贞按:黄本作乌。 《唐西域记》一,阿耆尼国,旧曰乌耆。慧林《音义》云,古曰婴夷,或曰乌夷, 或曰乌耆。《西域图考》,即焉耆也。焉耆见后。)禅善,(朱《笺》曰,李克 家云,禅当作鄯。赵云:按何焯云,禅、鄯音同,通。秦胡语异而讹,不必改也。) 入牢兰海者也。(会贞按:郦氏上言南河注泽,谓之牢兰海。后言北河注氵幼泽, 即蒲昌海。叙所入之处,名称各殊。胡渭遂分图牢兰海、蒲昌海为二。不知《经》 云出于阗之源,与出葱岭之源,同注蒲昌海。《注》于南河,既引《西域记》, 自于阗东北入牢兰海,又接叙北河,引《西域记》二支北流,入牢兰海。则是南 北二河,并入一海。牢兰海即蒲昌海,审矣。其名称错出者,盖郦氏好奇杂采, 以广异闻。全书之例皆然,今特发凡于此。 其北河又东北流,分为二水,枝流出焉。(会贞按:枝流详下。)北河自疏 勒迳流南河之北。(朱此以上二十五字讹作《经》,戴改《注》,云:考《注》 文,葱岭河自岐沙谷分为二,此叙北河迳疏勒、温宿、姑墨、龟兹、墨山、注滨、 楼兰,入蒲昌海,不得与《经》淆紊。全、赵改同。今改正。守敬按:王先谦曰, 疏勒,《后汉书》有传,亦见《魏志》注及后魏、隋、唐《纪》、《传》。《唐 书》云,一曰亻去沙。《西域记》,亻去沙国,旧谓疏勒者,乃称其城号。正言 宜云室利讫粟多底。董佑诚曰,《汉书·西域传》,疏勒国南至莎车,捐毒国东 至疏勒,莎车国西至疏勒,则疏勒在莎车西北,捐毒之东,葱岭河东流所经。 《唐志》称,疏勒镇三面皆山,自于阗镇西北至疏勒镇,千二百三十里,又称, 疏勒西南入葱岭,则即今之喀什噶尔也。至耿恭所守疏勒城,非疏勒国治,《通 鉴》注所辨甚确。此《注》引之,盖偶失检耳。今哈喇库勒,东出至喀什噶尔城 南,为喀什噶尔河。会贞按::疏勒今为疏勒直隶厅。)《汉书·西域传》曰: 葱岭以东,南北有山,相距千余里,东西六千里,河出其中。朱西域上有释氏二 字,《笺》曰:孙汝澄云,《汉书·西域传》无此文,当作释氏《西域记》。赵 依改。戴删二字云:按以上约举《汉书·西域传》之文,释氏二字衍。)暨于温 宿之南,(守敬按:温宿国详下。)左合枝水。枝水(朱不重枝水二字,赵同。 戴增。董佑诚曰:《汉书·西域传》,尉头国南与疏勒接,山道不通,温宿国西 至尉头三百里。疏勒去长安九千三百五十里,温宿去长安八千三百五十里,是温 宿、疏勒东西相距约千里,与今乌什至喀什噶尔略同。其中大出绵亘,尉头在温 宿之西,故与疏勒山道不通。今固勒扎巴什诸山是也。喀什噶尔河东流,迳叶尔 羌北,又东流迳乌什南。)上承北河于疏勒之西,东北流迳疏勒国南,(朱东与 上西字互讹,赵、戴同。会贞按:上文先言北河分为二水,枝流出焉,后言北河 至疏勒迳流南河之北,则枝流分出,在疏勒之西,此当作枝水上承北河于疏勒之 西,东北流,迳疏勒国南。乃传抄者将西东二字互倒耳。)又东北与疏勒北山水 合。水出北溪,东南流迳疏勒城下。(董佑诚曰:今喀什噶尔城北山麓,有水, 同源异流。北曰赫色勒,南曰特尔墨楚克。东南流复合,入喀什噶尔河。又有木 什河、特们河,皆入赫色勒河,当即《注》所称疏勒北山水也。)南去莎车五百 六十里,(全南上增《汉书·西域传》曰六字,云此下三句,是引《汉书》,故 当有此句。赵从之。守敬按:郦氏叙西域诸国,率本《汉书·西域传》,多不标 书名,全、赵何独于此臆增耶?)有市列,西当大月氏、大宛、康居道。朱《笺》 曰:宋本无西字。赵云:按《汉书·西域传》有西字,朱氏妄引宋本。守敬按: 《汉书·西域传》,自玉门、阳关出西域,有两道。从鄯善傍南山北,波河西行 至莎车为南道。南道西逾葱岭,则出大月氏、安息。自车师前王庭,随北山,波 河西行至疏勒为北道。北道西逾葱岭,则出大宛、康居、奄蔡,是疏勒为北道所 由,正当大宛、康居西道。此并大月氏言之,盖疏勒西带葱岭,出南道者,逾葱 岭亦经其境也。)释氏《西域记》曰:国有佛浴床,赤真檀木作之,方四尺。王 于宫中供养。汉永平十八年,耿恭以戊己校尉,为匈奴左鹿蠡王所逼,恭以此城 侧涧傍水,自金蒲迁居此城。(守敬按:《耿恭传》,恭为戊己校尉,屯后王部 金蒲城。后王者,车师后王也,故左鹿蠡王击车师,杀后王而攻金蒲。及耿恭据 疏勒后,车师叛,与匈奴共攻恭。又后王夫人,先世汉人,常私以虏情告恭。此 疏勒城在车师之确证,胡三省辨之,谓在车师后部,非疏勒国城,是也 勃说误 矣。而洪亮吉又以安西州白墩子傍之疏勒泉当之,是尚在玉门关内,何以《恭传》 云范羌随王蒙俱出塞迎恭乎?尤非也。《后汉书》注,金蒲城即延州,蒲昌县城, 为今阜康县地,则疏勒城亦在阜康境矣。)匈奴又来攻之,壅绝涧水。恭于城中 穿井,深一十五丈,不得水。吏士渴乏,笮马粪汁饮之。恭乃仰天叹曰:昔贰师 (守敬按:《耿恭传》贰师将军章怀《注》,贰师,大宛中城名。昔武帝使李广 利伐大宛,期至贰师城,因以为号。)拔佩刀刺山,飞泉涌出。(守敬按:李广 利拔刀刺山事,《汉书》本传不载。耿恭引语,见《东观汉记》。又《御览》三 百四十五引《汉书》曰,李广利为贰师将军,征大宛,军中无水,拔佩刀刺山, 飞泉涌出。与《恭传》小有异同,岂今本《汉书·李广利传》有脱漏欤?《寰宇 记》,悬泉水,一名神泉,在敦煌县东一百三十里,出龙勒山腹。按《凉州异物 志》云,汉贰师将军李广利伐大宛还,士卒渴乏水,广利乃引佩刀刺山,飞泉涌 出,三军赖此以获济。又敦煌石室新出《沙州志》云,悬泉水在州东一百三十里, 出于石崖腹中。其泉傍出细流,一里许即绝。人马多至,水即多,人马少至,水 即少。《西凉异物志》云,汉贰师将军李广利伐大宛,回至此山,兵士众渴乏。 广乃以掌拓山,仰天悲誓,以佩剑刺山,飞泉涌出,以济三军。人多皆足,人少 不盈。侧出悬崖,故曰悬泉。是贰师刺山泉涌,确有其事,且确有其地矣。)今 汉德神明,岂有穷哉?整衣服,向井再拜,为吏士祷之。有顷,水泉奔出,众称 万岁。乃扬水以示之,虏以为神,遂即引去。后车师叛,与匈奴攻恭。食尽穷困, 乃煮铠弩,食其筋革。恭与士卒同生死,咸无二心。围恭,不能下。关宠上书求 救。建初元年,章帝纳司徒鲍昱之言,(朱章帝讹作明帝。赵云:按建初是章帝 年号,郦氏误记。《后汉书·耿恭传》,初,关宠上书求救,时肃宗新即位,则 明帝字误无疑。戴改章帝。)遣兵救之。至柳中,以校尉关宠分兵入高昌壁, (会贞按:《汉书·西域传》车师后城长国下,载高昌壁。元欧阳圭斋《高昌 亻契氏家传》云,高昌者,今哈喇和绰也。徐松曰,今名哈喇和卓在吐鲁番广安 城东六十里,即后汉之柳中。)攻交河城,(会贞按:《汉书·西域传》,车师 前国治交河城,河水分流绕城下,故号交河。《后汉书》同。徐松曰,今吐鲁番 广安城西二十里雅尔湖,有故城,周七里,即古交河城。)车师降。遣恭军吏范 羌将兵二千人迎恭,遇大雪丈余,仅能至。城中夜闻兵马声大恐。羌遥呼曰: (朱遥讹作迳,《笺》曰:《后汉书》作遥。戴、赵改。)我范羌也。城中皆称 万岁,开门相持涕泣,尚有二十六人,衣履穿决,(守敬按:据《耿恭传》二十 六人下,有随路死没,至玉门惟余十三人二语,方接衣履云云,此删节,义不全。) 形容枯槁,相依而还。(守敬按:自汉水平至此,《后汉书·耿恭传》文。)枝 河又东迳莎车国南,(朱此九字讹作《经》,枝作北。戴改《注》,改作枝。戴 云:今考《注》文,北河至温宿合枝河,因叙枝河迳疏勒、莎车,至温宿而入北 河,此枝河所迳,不得为北河。盖《注》讹作《经》,于是枝河北河相乱,后人 妄改耳。全、赵改《注》同,仍北。守敬按:仍非也。王先谦曰,《后汉书》, 莎车有《传》。《魏志》注,三国时属疏勒。后魏为渠莎国。董佑诚曰,《西域 传》,疏勒南至莎车,莎车西至疏勒,南至蒲犁。此《注》言枝河东迳莎车国南, 则汉莎车城,在叶尔羌北境,并在北河之北,当今叶尔羌所属巴尔楚克诸地。其 境则南有叶尔羌地,故疏勒南至莎车也。会贞按:《汉书·西域传》,莎车国去 长安九千九百五十里东北至都护治所四千七百四十六里。疏勒国去长安九千三百 五十里,东至都护治所二千二百十里。言莎车去长安、都护,远于疏勒,似莎车 在疏勒之西。于是《后汉书·西域传》因之。莎车国下云:东去洛阳万九百五十 里。疏勒国下云,去洛阳万三百里。并云,莎车东北至疏勒。不知《汉书·西域 传》里数多误,未尽可据。盖莎车确在疏勒东南,可即以《西域传》定之。《传》 云,莎车西至疏勒五百六十里。疏勒南至莎车五百六十里。就莎车言,莎车在疏 勒之东。就疏勒言,莎车在疏勒之南。合观之,是莎车在疏勒之东南无疑。又有 可旁证者:蒲犁北至疏勒五百五十里,东至莎车五百四十里,依耐北至疏勒六百 五十里,东北至莎车五百四十里,疏勒在北,莎车在东,则莎车在疏勒之东南, 明矣。故郦氏叙北河枝水,自疏勒东迳莎车,至为有识。惟汉时,自车师前国, 随北山,波河西行,至疏勒为北道。从鄯善傍南山北,波河西行,至莎车为南道, 则疏勒在河北,莎车在河南。诸地志皆以叶尔羌当莎车,而《注》叙北河枝水迳 莎车南,则在河北,与《汉书》至莎车为南道之说不合。董氏曲为调停,谓莎车 城在北河之北,兼南有叶尔羌地,殊为牵强。当郦氏之误,又疑此句是叙北河之 文,本作北河又东迳莎车北,在前迳流南河之北下,而错出不动声色于此也。今 为莎车直隶州。)治莎车城,西南去蒲犁七百四十里。(守敬按:此《汉书·西 域传》莎车国下文。其蒲犁国下云,东至莎车五百四十里。徐松曰,五当作七, 盖以莎车国文为据。然考蒲犁与依耐近,《传》云,蒲梨北至疏勒五百五十里, 依耐北至疏勒六百五十里,则依耐在蒲犁之南。传云依耐至莎车五百四十里,安 得蒲犁至莎车七百四十里耶?则蒲犁国文作五是,莎车国文作七,非也。徐氏本 详考耳。)汉武帝开西域,屯田于此。(守敬按:后文轮台下徙屯田莎车,即此 事也。《汉书·西域传·总序》称,徙屯田,田于北胥。徐松曰,下言披莎车, 故《水经注》以为自轮台徙莎车。第通检《汉书》,绝不见莎车屯田之事,且远 于乌垒千余里,非都护与田官相近之意,疑莎车为车师之讹。徙田北胥,即下 传别屯车师,特《水经注》已然,是郦氏所见《汉书》,已同今本。)有铁山, 出青玉。(守敬按:《汉书·西域传》莎车下文。徐松曰,今叶尔羌河所经密尔 岱山。出青玉。《穆天子传》曰,天子西征至剞闾氏,乃命剞闾氏供养六师之人 于铁山之下。天子祭铁山。《御览》以为即莎车国铁山。)枝河又东迳温宿国南, (朱此句讹作《经》,又讹作北河之东南迳温宿国。戴改《注》,并此改枝,之 改又,移南于国下,云:考上下文皆叙枝河所迳,全、赵改《注》同,改又称南 亦同,惟仍北。守敬按:仍北亦非也。王先谦曰,《后汉书》云,自莎车东北, 经尉头至温宿。后属龟兹,见《魏志》注及《北史·西域传》。今为温宿直隶州。) 治温宿城,土地物类与鄯善同。北至乌孙赤谷六百一十里。(会贞按:《汉书· 西域传》乌孙国下云,治赤谷城。徐松曰,《后魏书》居赤谷城,后西徙葱岭中。 是乌孙在山南之证。今阿克苏城北盐山,土色纯赤,疑是其地。又曰,《河水注》 水导姑墨西北,历赤沙山东南流,迳姑墨国西。赤沙山疑即赤谷。今之盐山。姑 墨西北,正温宿之北,是徐氏以盐山为乌孙所居之赤谷,在汉北山之南矣。但考 《西域传》,乌孙东与匈奴,西北与康居,西与大宛,南与城郭诸国接。又乌贪 訾离国,西与乌孙接。匈奴、乌贪在北山之北,康居、大宛在北山之西北,是乌 孙地全在北山北,不应其城独在山南,则其南虽与龟兹、温宿等国接,实隔山也。 考《唐志》云,大石城。又曰,温肃州,西北三十里至粟楼峰,又四十里,度拔 达岭,又五十里,至顿多城,即乌孙所治赤山城也。据此则赤谷在山北无疑,足 知徐说之误。惟《唐书》温肃去赤谷里数,与《汉书》不合,盖汉温宿城远在唐 温肃州之南也。)东通姑墨二百七十里。(会贞按:《汉书·西域传》,温宿国 下文。)于此枝河右入北河。(戴云:按《注》内叙枝河终于此。董佑诚曰:今 喀什噶尔河,自喀什噶尔城南东流,迳巴尔楚克城南,入乌什南界,别无支流河 北近大山,以此《注》言之,当自喀什噶尔城南,分枝水北流,又东随山麓东行, 迳巴尔楚克城诸地,至乌什南界,合为一。古今或有变徙也)北河又东迳姑墨国 南,(朱此九字讹作《经》,戴改《注》,云:今考以下皆《注》内叙葱岭北河 所迳。全、赵改同,惟割南字属下异。守敬按:王先谦曰,《后汉书》云,自莎 车东北,经尉头、温宿,至姑墨。亦见《莎车传》下。《魏志》注后属龟兹。 《后魏书》作姑默。《唐书》,自龟兹赢六百里,逾小沙碛,有跋禄迦小国也。 一曰亟墨,即汉姑墨国,今为拜城县。《西域图考》,今阿克苏属之哈喇裕勒衮 军台地。董佑诚曰,《汉书·西域传》,温宿东通姑墨二百七十里。姑墨南至于 阗,马行十五日。今阿克苏城距乌什城里数略同。自阿克苏城南渡河,循和阗河 有道,通和阗城。即马行十五日之道。《唐志》,拨换城,一曰姑墨州,西二百 里至温肃州。自换拨南至于阗镇城,并与《汉书》及今地合。今喀什噶尔河东流, 自乌什南迳阿克苏南,又东南,即与叶尔羌来之南河会,通为塔里木河。)姑墨 川水注之。(朱姑上有入字,全谓南入二字为句,赵同。戴删入字。守敬按:戴 删,是也。)水导姑墨西北赤沙山,(朱脱水字,戴、赵增。戴赤上增历字。守 敬按:姑墨川即出赤砂山,有何不可,而戴增历字?)东南流迳姑墨国西,治南 城。(朱脱南城二字。赵据《汉书·西域传》校增,戴增同。)南至于阗,马行 十五日。土出铜铁及雌黄。(守敬按:《汉书·西域传》姑墨国下文。)其水又 东南流,右注北河。(朱河上有波字,赵同。赵云:北波河,谓北循河也。章怀 《后汉书》注波,傍也,音讠皮。又《西域传》作陂。章怀《注》循河曰陂,音 波义反。守敬按:作右注北河,直截了当。波字明是衍文,赵曲为解说非也。戴 改波作河,以河字属下句,增作北河,亦通。董佑诚曰,《唐志》,拨换城西有 拨换水,当即姑墨川水。今阿克苏河出阿克苏西北山,东南流,经阿克苏城西南。 乌什河出乌什西山,迳乌什城北,东流来会。又东,歧为二支,入塔里木河。天 山正干,今为汉腾格里山,亘阿克苏城、库车城北而东。库车北山出硇砂,赤砂 山当以此得名。下龟兹水亦迳赤砂山,则赤砂绵亘甚远也。) 又东迳龟兹国南,(守敬按:王先谦曰,《后汉书》,自莎车东北,经疏勒、 尉头、温宿、姑墨至龟兹,亦见莎车国下。至宋仍为龟兹。《唐书》,一曰邱兹, 一曰屈兹。《唐西域记》作屈支,皆语音变转也。元号别失八里。《明史》,别 失八里,西域大国也,或曰焉耆,或曰龟兹。《明一统志》作亦力把力,今为库 车直隶厅。董佑诚曰,《汉书·西域传》,姑墨国东通龟兹六百七十里。《寰宇 记》,唐显庆三年,移安西都护府于龟兹故国,正南与于阗城守捉南北相当。正 西至拨换五百六十里,又从拨换西北,经拔达岭至碎叶城。《大唐西域记》,屈 支国,旧曰龟兹,西行六百余里,至拔禄迦国,旧谓姑墨。《唐志》,于阗东兰 城守捉,三百里至于阗。今库车城,西至阿克苏南,直和阗之东。西北由阿克苏 度冰山,通伊犁。方位道里皆合。《魏书·西域传》,龟兹在白山南一百七十里, 其南三百里有大河东流,号计式水,即黄河。白山即城北天山。计式水即北河。 今塔里木河。自阿克苏城南,东流,迳库车所属沙雅尔南,亦为额尔句河也。) 又东,左合龟兹川。水有二源:西源出北大山南。释氏《西域记》曰:屈茨北二 百里有山,夜则火光,昼日但烟。(会贞按:《御览》八百七十一引《西域诸国 志》曰,屈茨国有山,夜则有火光,昼则恒烟焉。即此说。又《隋书·西域传》, 白山一名阿羯山,常有火及烟,即是出冈砂之处。)人取此山石炭,治此山铁, (会贞按:《唐西域记》,土产黄金、铜、铁、铅、锡。)恒充三十六国用。 (会贞按:《汉书·西域传》,西域以孝武时始通,本三十六国,其后稍分至五 十馀。故郭义恭《广志》云:龟兹能铸冶。(会贞按:《汉书·西域传》,龟兹 能铸冶。郭氏所本,道元不引《汉书》而引《广志》,盖故示博。)其水南流迳 赤沙山。释氏《西域记》曰:国北四十里,山上有寺,名雀离,大清净。(守敬 按:《唐西域记》,屈支国城北四十馀里,接山阿,隔一河水,有二伽蓝,同名 昭怙。在国北,里数与此寺略同,、离亦音近,昭怙盖即此雀离也。又按: 《北史·西域传》,乾ヌ国都城东南七里有佛塔,高七十丈,周三百步,即所 谓雀离佛图。《集古录》有武平元年《龙华寺浮图碑》,称造爵离一区,然则爵 离为寺之通称,不第赤沙之寺有此名也。又《后汉书·班勇传》,张朗击焉耆, 至爵离关,盖以寺名关矣。)又出山东南流,枝水左派焉。又东南水流三分,右 二水俱东南流,注北河。(朱北讹作此,戴、赵改。)东川水(朱东上有又字, 赵同,戴删。会贞按:此龟兹川二源之东源,东川水三字是水名,与下文省称川 水异,东上不当有又字,以又东相连为义,戴删是也。)出龟兹东北,(朱龟上 有脱文,赵依何焯校增迳字,戴增出字。会贞按:戴增是也。)赤沙积梨(朱无 历字,赵据何焯校增,戴增同。)南流。枝水右出,西南入龟兹城,音屈茨也, (全云:四字《注》中《注》。)故延城矣。(守敬按:《汉书·西域传》,龟 兹国,治延城。徐松曰,《后汉书·班超传》注引作居延城。《唐书》,王居伊 逻卢城。《唐西域记》,屈支国大都城,周十七八里。)西去姑墨六百七十里。 (守敬按:《汉书·西域传》,姑墨东通龟兹六百七十里。此郦氏本姑墨国之文, 以释龟兹。)川水又东南流,迳于轮台之东也。(董佑诚曰:《汉书·西域传》 言,轮台以东,接枝渠犁,皆故国。地广,饶水草。谓今喀喇沙尔所属布古尔城 诸地。以此《注》推之,轮台在库车河之西,近今库车城也。守敬按:徐松曰, 轮台为今玉古尔地,在库车城东三百二十里。)昔汉武帝初通西域,置校尉屯田 于此。A7粟都尉桑弘羊奏言:故轮台以东,(会贞按:徐松曰,轮台国为贰师 所屠,故称故。)地广,饶水草,可溉田五千顷以上。(朱可讹作有,全校改, 赵、戴改同。)其处温和田美,可益通沟渠,种五谷,收获与中国同。(守敬按: 《汉书·西域传》渠犁国下文。)时匈奴弱,不敢近西域,(守敬按:《汉书· 西域传·总序》文。)于是徙莎车相去千余里,(守敬按:详前莎车国下。)即 是台也。其水又东南流,右会西川枝水,水有二源,俱受西川。(董佑诚曰:一 源即西川水,枝水左派者。一源即西川水三分中之一水。)东流迳龟兹城南,合 为一水。水间有故城,盖屯校所守也。其水东南注东川水(董佑诚曰:今拜河二 源,东曰哈布萨朗河,西曰穆萨尔河,俱出阿克苏属拜城西北山,合干城西南, 东流迳城南,合北来察罕水,又迳赛里木南而东,赫色尔河出其北山,三水合南 流来会。又东迳库车城南而东。库车河出城东北山,二水合南流,迳城东来会。 又东南注塔里木河。拜河当即《注》之西川,库车河当即《注》之东川。其西川 迳入北河,及枝流分四,二流通东川,故道多不可考。至龟兹城当近今库车城, 固无可疑也。《注》于北大山引《西域记》,屈茨北二百里有山,夜则火光,昼 日但烟。案《回疆通志》,火焰山自喀喇和卓,历土鲁番喀喇沙尔、库车北一带, 山皆赤色,如火焰形,其中产硇砂,常有烟雾涌起,至夕光焰若炬。盖即《注》 所称北大山矣。)东川水又东南迳乌垒国南,(会贞按:《汉书·西域传》但称 乌垒,不言国。王先谦曰,《后书·莎车传》下云,莎车王贤分龟兹为乌垒国, 徙妫塞王驷为乌垒王。此未详立国始末,似西汉专取为都护治所,至东汉始立 国,故本传无国王两字。今策特尔地为哈喇沙尔之属境。董佑诚曰,《汉书·西 域传》,龟兹东至都护治所乌垒城三百五十里。当在今库车城东,西南接库车河。) 治乌垒城,(会贞按:《汉书·西域传》乌垒下,无治乌垒城之文,而言与都护 同治,盖以都护治为主,故不言乌垒所治,非有脱文。而《西域传·总序》则云, 都护治乌垒城 勃氏因截引治乌垒城四字,以释乌垒。)西去龟兹三百五十里。 (会贞按:《汉书·西域传》龟兹国下云,东至乌垒城三百五十里。此郦氏本龟 兹国之文以释乌垒。徐松曰,《西域记》,从焉耆西南行二百余里,逾一小山, 越二大河,西得平川,行七百余里,至屈支国。是焉耆至龟兹共九百馀里,焉耆 至乌垒四百里,则乌垒至龟兹当五百五十也。)东去玉门、阳关二千七百三十八 里,(会贞按:《汉书·西域传》无玉门二字,此郦氏增。然考《传》于蒲昌海 言,去玉门、阳关若干里,于若羌,于鄯善,则皆但言去阳关若干里。玉门、 阳关详后。)与渠犁田官相近。(守敬按:渠犁国详后。)土地肥饶,于西域为 中,故都护治焉。汉使侍郎郑吉并护北道,(朱侍郎作持节,戴、赵同。会贞按: 《西域传》但言使吉并护北道,不言先为何官。《郑吉传》,宣帝时,以侍郎田 渠犁。《百官表》,侍郎比四百石,郦氏盖兼采《吉传》作侍郎,今本作持节, 以形近致误。)故号都护,都护之起,自吉置也。(会贞按:自阳关句至此, 《汉书·西域传·总序》文,起置二字当互移。)其水又东南注大河。大河又东, 左会敦薨之水。(朱作右会,戴、赵同。董佑诚曰:右当作左。《注》自此以下, 或言大河,或言河水,不复言北河,盖二河之合在此。今塔里木河,有沙雅尔南 东流,至喀喇沙尔所属库勒尔城南,合开都河。)其水出焉耆之北(守敬按:焉 耆国详下。)敦薨之山,(董佑诚曰:今裕勒都斯河为西源,出喀喇沙尔西北楚 尔达山。哈布齐哈河为东源,出喀喇沙尔北和屯博克塔山,皆天山正干,即敦薨 山也。)在匈奴之西,乌孙之东。(守敬按:《汉书·西域传》,匈奴西边日逐 王,置僮仆都尉,使领西域,常居焉耆、危须、犁间。又云,焉耆北与乌孙接。 徐松曰,乌孙之东境止此。敦薨山在焉耆北,是在匈奴之西,乌孙之东矣。徐松 曰,今天山迤东为镇西府所属,当汉匈奴蒲类王地,迤西为伊犁所属,当汉乌孙 地。)《山海经》曰:敦薨之山,敦薨之水出焉,(朱无敦薨之山四字,赵同, 全、戴增。)而西流注于氵幼泽。(会贞按:《北山经》文。《说文》,氵幼泽 在昆仑下,互详后。)出于昆仑之东北隅,实惟河源者也。(守敬按:《北山经》 文。《经》虽云,敦薨水出于昆仑之东北,实惟河源,而不若葱岭于阗之水,更 为源远流长,故《水经》从《汉书》而不从《山海经》 勃氏于敦薨水,亦但引 其说,不置一辞。孙星衍乃专据《山海经》以敦薨为河源,而谓后人妄生异说, 何也?)二源俱道,西源东流分为二水,左水西南流,出于焉耆之西,(朱脱左 水二字,赵同,戴增。)迳流焉耆之野,(朱迳作经,赵同,戴改。)屈而东南 流,(朱而讹作南,《笺》曰:疑作而,戴、赵改而。守敬按:《大典》本、明 抄本并作二。)注于敦薨之渚。(董佑诚曰:左水今无考。以今水道证之,则西 源应有二,一为裕勒都斯河西南流,即此《注》之左水,一为达赖克河,东流, 即此《注》之右水。《注》云,注于敦薨之渚,谓合为敦薨之水也。东流分为四 字,疑有误。)右水东南流,(董佑诚曰:今裕勒都斯河,自楚尔达山西南流, 至喀尔噶图北折东,达克赖河东流来会之,折而东流。)又分为二,左右焉耆之 国,(守敬按:王先谦曰,《后汉书》有《传》。又云,自莎车东北,经尉头、 温宿、姑墨、龟兹至焉耆。魏、晋、后魏、周、隋、唐仍为焉耆。《西域记》作 阿耆尼,语音有增减耳。董佑诚曰,今裕勒都斯河东流分为二,行百余里复合。 《后汉书·西域传》,焉耆四面有大山,有海水,曲入四山之内,周币其城。此 《注》言城居四水之中,今喀喇沙尔城东,海都河环绕之中,天山四面环绕,焉 耆员渠城盖在此矣。)城居四水之中,(守敬按:《唐西域记》一,城周六七里。) 在河水之洲,(守敬按:《唐书·郭孝恪传》,焉耆四面皆水,命将士浮水而渡。 与《注》合。)治员渠城,西去乌垒四百里,(守敬按:二语,《汉书·西域传》 焉耆国下文。《传》作西南至都护治所四百里,此西下当有南字。乌垒与都护治 所则一也。)南会两水,同注敦薨之浦。(董佑诚曰:今海都河二水合东南流, 为海都河,左与哈布齐哈河合,而同注于博斯腾淖尔。)东源东南流,分为二水, 涧澜双引,(朱涧上衍但字,赵同。戴删。)洪湍发,俱东南流,(董佑诚曰: 今哈布齐哈河东南流当喀喇沙尔东北,分为二水,合海都河。)迳出焉耆之东, 导于危须国西。(朱国作城。赵改云:下言国治危须城是也。戴改同。守敬按: 王先谦曰,《后汉书》见《焉耆传》下。《魏志》注,三国时,属焉耆。又见 《晋书·宣帝纪》。董佑诚曰,《汉书·西域传》,危须国西至焉耆,南至尉犁。 当即今喀喇沙尔。会贞按:今焉耆府。)国治危须城,西去焉耆百里。(守敬按: 《汉书·西域传》危须国下文。)又东南流,注于敦薨之数。(会贞按:敦薨之 渚、敦薨之浦、敦薨之薮,一也 勃氏故意错出,以示变化耳。)川流所积,潭 水斯涨,(朱潭讹作浑,赵据孙潜校改,戴作浑。守敬按:明抄本作潭。)溢而 为海。(朱而作流,《笺》曰:古本作溢海为海。吴本改作溢流。谢兆申据宋钞 本作溢而为海,是也。赵仍流,戴改而。董佑诚曰:今海都河汇于喀喇沙尔之南, 为博斯胜淖尔。东西广三百余里,南北半之,所谓敦薨之薮也。)《史记》(守 敬按:徐松曰,冯商等撰《汉书》,在哀、平间,犹名《史记》,至明帝时犹称 班固私作《史记》 勃氏于焉耆渠犁下两引《史记》,皆《西域传》文也。)曰: 焉耆近海,多鱼鸟。(守敬按::《汉书·西域传》无鸟字。)东北隔大山,与 车师接。(会贞按:《汉书·西域传》焉耆国下,但言北与乌孙接,而车师前国 下云,西南至焉耆八百三十五里,则焉耆东北与车师接。考敦薨山蜿蜒于车师前 国及车师都尉之西及北,而车师后国、车师后城长更在山北,是焉耆与车师隔大 山矣。此大山即汉北山,今之天山也。)敦薨之水,自海西迳慰犁国。(朱海西 二水互倒,戴、赵同。守敬按:此海无西海之名,今开都河正自博斯腾淖尔西流, 足徵西海为海西之误,今订。王先谦曰,尉犁,《后汉书》见《莎车》、《焉耆 传》,亦见《和帝纪》。《魏志》注三国时属焉耆。董佑诚曰,《汉书·西域传》, 龟兹东通尉犁、焉耆,南至尉犁,更证以此《注》,尉犁盖在博师腾淖尔之西, 库车之东。后汉班超讨焉耆,自西而东,先至尉犁,焉耆绝苇桥以拒汉军。今喀 喇沙尔所属布古尔城有苇湖,惟一土桥可渡,则慰黎正当今布古尔地也。《西域 图考》在危须南,今喀喇沙尔所属库尔勒军台之东,博斯腾、罗布两淖尔中间之 地。)国治尉犁城,西去都护治所三百里,(守敬按:《汉书·西域传》尉犁国 下文。)北去焉耆百里。(守敬按:《汉书·西域传》焉耆国下去,南至尉犁百 里。此郦氏本焉耆国之文以释尉犁。)其水又西出沙山铁关谷。(董佑诚曰:今 博斯腾淖尔南出西流,仍为海都河,又西迳库勒尔山北,山东接额格尔齐山,今 犹以汉名相传曰沙山。在博斯腾淖尔南一百二十里。《晋书·西戎传》,沙州刺 史杨宣疆理西域,以张植为前锋,焉耆王熙拒战于贲仑城,为植所败,植进屯铁 门,即所谓铁关谷矣。)又西南流,迳连城别注,(朱脱迳字,戴、赵增,赵改 别作引。董佑诚曰:城当在今喀喇沙尔西南,库勒尔城之西。自连城西至轮台, 皆故屯田地。裂以为田。桑弘羊曰:臣愚以为连城以西,可遣屯田,以威西国。 (守敬按:《汉书·西域传》渠犁国下文。)即此处也。其水又屈而南,迳渠犁 国西。(会贞按:《汉书·西域传》渠犁下云,西有河。则此《注》叙敦薨水迳 渠犁西,即接引古言西有大河,正本《汉书》为说。乃徐松以此渠犁为尉犁之误, 岂《汉书》而亦误乎?盖由不知又东南流迳渠犁国下脱南字,以为下始言流迳渠 犁,此不当先言渠犁西也。董佑诚曰,《汉书·西域传》,渠犁城东北与尉犁接, 西有河。今海都河西南流,屈南迳喀喇沙尔所属车勒尔城,当汉渠犁国也。《西 域图考》,在今喀喇沙尔所属策特尔,车尔楚军台之南。)故《史记》曰:西有 大河。即斯水也。(会贞按:《汉书·西域传》无大字。据此《注》渠犁在敦薨 水之东,大河即指敦薨水,无可疑者。而徐松乃云,渠犁在敦薨水之西,所谓西 有河,非敦薨水,乃龟兹东川。此由误读《汉书》文也。《汉书》云,渠犁西有 河,至龟兹五百八十里,谓国之西有河,国西至龟兹则五百八十里,两句意本不 相属,徐氏乃误以为由河至龟兹五百八十里,因谓敦薨水不得至龟兹,而别举龟 兹东川以当河,于是渠犁与河皆误移于敦薨水之西矣。)又东南流,迳渠犁国南。 (朱无下南字,赵、戴同。会贞按:当有南字。盖上言南流迳其国西,此言东南 流迳其国南也。下称西北去乌垒三百三十里,则渠犁在乌垒东南当去北河不远, 而《注》叙北河,不云迳渠犁,可知渠犁确在敦薨水北,虽与北河近,而中隔敦 薨水,故叙北河水及之也。董佑诚曰,今海都河折东南,迳库勒尔城南。)治渠 犁城,(守敬按:《汉书·西域传》渠犁下,无治渠犁城之文。)西北去乌垒三 百三十里。(守敬按:《汉书·西域传》乌垒下云,其南三百三十里至渠犁。郦 氏本乌垒之文以释渠犁,称西北去乌垒三百三十里。徐松谓郦氏所见《汉书》作 东南,是也。董佑诚谓传南至渠犁南字,当东字之误,未合。)汉武帝通西域,屯 渠犁,即此处也。南与精绝接,东北与尉犁接,(守敬按:自武帝以下,《汉书 ·西域传》渠犁下文 勃氏惟参以即此处也。)又南流注于河。(董佑诚曰:今 海都河南入塔里木河。《注》中所称凡天山南境诸大水入蒲昌海者,备举无遗。 当元魏时,玉门以外,久沦异域 勃氏博考传记,以成此《注》。今则葱岭以东, 尽登户版,虽川流变迁,古今或异,而证以与图,大势较然,若合符节。如敦薨 之水,叙次详尽,与今道曲折不爽 勃氏之书,可谓俟百世而不惑者矣。)《山 海经》曰:敦薨之水,西流注于氵幼泽。(守敬按:《北山经》文。)盖乱河流, 自西南注也。 河水又东,迳墨山国南,治墨山城,西至尉犁二百四十里。(赵云:按《汉 书·西域传》作山国,云,鄯善国,西北去都护治所千七百八十五里,至山国千 三百六十五里。师古曰,此国山居,故名山国也。又云,山国去长安七千一百七 十里,东南与鄯善、且末接。师古曰,常在山下居,不为城治也。《汉书》脱去 墨字,师古遽以臆解之,更不识所居何山,所治何城。观郦《注》甚是分明,可 补史传之阙文,正小颜之曲说。董佑诚曰:赵氏据此《注》,谓《汉书》山国脱 去墨字,以正小颜之误。案《注》称墨山国,治墨山城,西至尉犁二百四十里, 盖皆《西域传》文。是今本《汉书》更脱去治墨山城四字也。《西域传》言,西 北至焉耆,东南至鄯善,西至尉犁危须,当在今库勒尔之东南,滨塔里木河。会 贞按:王先谦曰,《后汉·和帝纪》及《焉耆传》下,并作山国,则非写脱,盖 所据本异也。又《魏志》注山王国属焉耆。《西域图考》云,在今罗布淖尔之北, 广安城之西南。) 河水又东,注宾城南,(董佑诚曰:盖以注滨河得名,城当在墨山东。)又 东迳楼兰城南而东注,(朱此以上十九字讹作《经》,戴改《注》,全、赵同。 董佑诚曰:《注》称发田士所屯,故城禅国名,盖楼兰田士屯此,非楼兰治也。) 盖发田士所屯,(朱讹作发田土。赵、全云:当作发田士,即屯田卒也。赵、 戴改同。)故城禅国名耳。(全云:禅、擅通。) 河水又东,注于氵幼泽,(朱此八字讹作《经》,戴改《注》云:今考北河 自岐沙东分南河至此,乃《注》内叙葱岭北河所终。全、赵改同。)即《经》所 谓蒲昌海也。(会贞按:《西次三经》郭《注》,氵幼泽,一名蒲昌海 勃氏所 本。考今之雅雅尔河,即郦《注》之葱岭河北派,今之托隆河,即郦《注》 之葱岭河南派,今二河东流,至阿克苏东南,会和阗河,合为塔里木河,东流千 余里,入罗布淖尔 勃《注》则分叙葱岭河南派,东合于阗河为南河,东流入牢 兰海。葱岭河北派为北河,东流入蒲昌海。骤观之,似与今水道不同,于是汪士 铎图南北河分流入蒲昌海,董佑诚又谓南北二河,至注宾城南始合流。按葱岭河 合于阗河处,至罗布淖尔千余里,至注宾城亦千余里,纵古今水有变迁,亦断不 至千余里之遥,悬殊若是。盖郦氏虽分言南河、北河,自合于阗河后,实通为一 河。此互受通称之例,自《禹贡》始。《禹贡》,江汉朝宗于海,盖以二水并大, 非一水所得专其名,故兼称之。班固知其例,故湖汉水、豫章水同流,而各言入 江。西汉水、潜水同流,亦各言入江。其他入河、入海之水,如此者尤多。《水 经》淇、漳、圣、巨等水,并言入海,亦同此例。而郦氏书中言互受通称者,更 不可枚举。此《注》叙葱岭河南派合于阗河为南河,并引《西域记》南河自于阗 东北三千里至鄯善,入牢兰海,则南河本指于阗河言,即《经》河水二源之南源 也。葱岭河南派自合于阗河,有南河之称,遂并其上源,亦被以南河之名。故 《注》叙北河云,自歧沙东分南河,又云,北河东迳南河之北耳。对葱岭南派言, 葱岭北派为北河,对于阗河、葱岭南北派为葱岭河,皆为北河,即《经》河水二 源之北源也。南北二源,势均力敌。并流入蒲昌海,与《禹贡》江、汉朝宗于海 正同,汪、董诸人不审耳。)水积鄯善之东北,龙城之西南。(会贞按:《汉志》 敦煌郡正西关外,有蒲昌海。徐松曰,今回部语谓之罗布淖尔。在吐鲁番城西南。) 龙城故姜赖之虚,(朱虚作灵,《笺》曰:当作虚。戴、赵改。会贞按:《魏志》 注引《魏略》,车师后部王治于赖城,盖非此也。)胡之大国也。蒲昌海溢, (朱脱昌字,戴、赵增。)烫覆其国,城基尚存而至大,(朱讹作元,赵据孙潜 校改,明抄本及戴并作大。)晨发西门,暮达东门。浍其崖岸,(朱讹作岸岸, 全云:当作崖岸。赵、戴改。)余溜风吹,稍咸龙形,西面向海,(朱西上衍皆 字,戴、赵删。)因名龙城。地广千里,皆为盐而刚坚也。(朱《笺》曰:此 《注》讹错,难以意通,据《御览》所引《凉州异物志》云:姜赖之虚,今称龙 城,恒溪无道,以感天庭。上帝赫怒,海溢烫倾,刚卤千里,蒺藜之形,其下有 盐,累棋而生。即此事也。)行人所迳,畜产皆布毡卧之。掘发其下,有大盐, 方如巨枕,(朱讹作桃,《笺》曰:宋本作枕。戴、赵改。)以次相累,类雾起 云浮,(朱起讹作气。赵据姜宸英本改,戴作起。守敬按:《大典》本作起。类 字当衍。)寡见星日,少禽,多鬼怪。西接鄯善,东连三沙,(董佑诚曰:三沙 当即今敦煌西境外之沙碛,古称白龙堆。《三国志》注引《魏略》,从玉门关西 出,发都护井,回三陇沙北头。盖三陇沙即《注》所称三沙矣。会贞按:《御览》 七十四引《广志》,流沙在玉门关外,南北二千里,东西数百里,有三断,名曰 三陇。)为海之北隘矣。故蒲昌亦有盐泽之称也。(会贞按:《汉书·西域传》, 蒲昌海一名盐泽。按蒲昌、牢兰、氵幼泽、盐泽见本书者凡四名。而《括地志》 云,蒲昌海一名氵幼泽,一名盐泽,一名辅日海,一名牢兰,亦名临海,则凡六 名矣。《山海经》曰:不周之山,(会贞按:山互见本篇上卷,不周风下。王逸 《离骚》注、高诱《吕氏春秋》《注》并云,不周山在昆仑西北。据《山海经》 则在昆仑东南一千七百四十里。)北望诸毗之山,临彼岳崇之山,东望氵幼泽, 河水之所潜也。其源浑浑泡泡者也。(会贞按:《西次三经》文。)东去玉门阳 关一千三百里,(朱去作至。赵据黄本改,戴作去。云:按《汉书·西域传》, 蒲昌海去玉门阳关三百余里。《后汉书》同。惟《水经注》作千三百里,足证二 书皆脱千字。守敬按:《汉书》,楼兰去阳关千六百里,蒲昌海在楼兰北,此 《汉书》三百上本有千字之确证。又《佛国记》自敦煌度沙河,行十七日,计可 千五百里,至鄯善国。蒲昌海近鄯善。玉门阳关近敦煌,亦可为《汉书》有千字 之证。郭璞《西山经》注及《尔雅音义》引《汉书》皆无千字。王念孙谓后人据 《汉书》删之,是也。乃全云,郭《注》作三百余里,与《汉书》合,赵亦引其 说,若以《汉书》为是,郦《注》为非者,失之。《汉志》,龙勒县有玉门、阳 关。《括地志》,阳关在寿昌县西六里。玉门关在龙勒县西北百十八里。唐寿昌 在今敦煌县西。)广袤三百里。(朱作广袤三百里,赵同,戴袤作轮,三作四。 守敬按:今本《汉书》作袤作三。《大典》本、明抄本作轮,作四,《御览》七 十二引此同。王念孙又据郭璞《尔雅音义》、《禹贡·正义》引《汉书》谓本作 三四百里。《河源纪略》,罗布淖尔东西二百余里,南北百余里,北有圆池三, 南有方椭池四。)其水澄氵亭,冬夏不减。(会贞按:自玉门阳关句至此,《汉 书·西域传·总序》文。《汉书》减上有增字,《山海经》郭《注》同,盖本班 说,而《初学记》六引《汉书》无增字,又与此《注》同,并脱。《御览》引此 《注》亦脱。寻绎文义,原谓夏不增,冬不减也,无增字则义不全矣。缘蒲昌海 地势最下,沙道潜通,有泄有受,故涉历冬夏,不增不减也。)其中洄湍电转, (朱《笺》曰:《御览》引此电作雷,赵改雷。)为隐沦之脉,当其氵流之上, (朱脱其字,赵据《御览》引此增,戴增同。会贞按:《御览》氵作圜。)飞 禽奋翮于霄中者,无不坠于渊波矣。即河水之所潜而出于积石也。(会贞按: 《汉书·西域传》,蒲昌海水潜行地下,南出于积石为中国河。《河源纪略》, 天山东向至哈密尽处,转南行,直至肃州,诸山转西南以属于安西之南山,复由 南山西行尽于沙碛,此为北干,在罗布淖尔之东北,即内地大河以北之山,无不 由此干分入。其和阗东来行沙碛中诸大山,是为南干,在罗布淖尔之西南,即内 地大河以南之山,无不由此干分入。其中划然横断,东西相望,为大河伏流潜入 青海之正道。天造地设,不可假借。特两山尽处,山根交互牵联,又沙碛中人迹 稀到,故不易踪寻耳。董佑诚曰,天山以南,葱岭以东之水,皆会于塔里木河, 而潴于罗布淖尔,伏流发为大河重源。) 又东入塞,过敦煌、酒泉、张掖郡南。 河自蒲昌,有隐沦之证,并间关入塞之始,自此《经》当求实致也。河水重 源,又发于西塞之外,出于积石之山。(董佑诚曰:积石山见上。河水自蒲昌伏 流,至噶达素齐老山而复出。《注》言出于积石之山,盖积石以西,古为荒略, 故据积石为限也。守敬按:《汉书·西域传》,南出于积石,为中国河。盖积石 见《禹贡》、《山海经》,为古著名之山,故特举以表河之所出,如衡山去江汉 合处甚远,《地说》称汉与江合于衡北翼际山旁也。至噶达素齐老山,乃后起之 名,当郦氏时,无可标指,非谓积石以外古为荒略而外之。且积石在羌中,古亦 为荒略也。会贞按:徐松曰,罗布淖尔水潜于地下,东南行千五百余里,至今敦 煌县西南六百余里之巴颜哈喇山麓,伏流始出。山麓有巨石,高数丈。山崖土壁, 皆黄赤色。蒙古语谓石为齐老,谓北极星为噶达素,谓黄金为阿勒坦。山麓之石, 远望如北极星,故蒙古名其地曰阿勒坦噶达素齐老。伏流自壁上天池涌出,贲 为百道,皆黄金色。东南流为阿勒坦河,又东北流三百里,入鄂敦搭拉中,其泉 数百泓,即《元史》所谓火敦脑儿,译言星宿海者也。又东南流百三十里,潴为 札凌淖尔,又出淖尔东南流,折而南五十里,潴为鄂凌淖尔。又自淖尔东北出, 东流十五里,折而东南百四十里,又南流二百六十里,折而东南三百里,又东北 二百四十里,经阿木奈玛勒占木逊山南麓,即大积石山。)《山海经》曰:积石 之山,其下有石门,河水冒以西南流。(戴删南字,守敬按:原书无南字。《类 聚》八,《初学记》六引并有南字。今河水自西南来,东北绕山而西北流,冒字 最善形状。南字当作北。)是山也,万物无不有。朱有下有焉字,赵同,戴删。 守敬按:《西次三经》文。)《禹贡》所谓导河自积石也。(守敬按:《禹贡》 无自字,说者多生异议,郦氏引有自字,疑隋、唐间脱也。)山在西羌之中, (会贞按:《汉志》金城郡河关,积石山在西南羌中。《西山经》郭《注》同。 山在羌中,则非河关县界审矣 勃氏确凿言之,与古A8合。自唐章怀始误以龙 支之积石,为《禹贡》之积石,辨见后唐述山下。《水道提纲》,大雪山即古积 石山,在西宁边外西南五百三十余里。)烧当所居也。(会贞按:《后汉书·西 羌传》,自烧当至滇良,世居河北大允谷,不言居积石山。郦氏云云,将别有所 本耶?抑因段追烧当至积石而为此说耶?)延熹二年,西羌烧当犯塞,护羌校 尉段讨之,追出塞,至积石山,斩首而还。(守敬按:《后汉书·桓帝纪》及 《段传》,事在延熹三年,此《注》二年为三年之误。)司马彪曰:西羌者, 自析支以西滨于河首,左右居也。(朱左讹作在,赵据孙潜校改,戴作左。会贞 按:《大典》本、明抄本并作左。《御览》一百六十五引《续汉书》此条,同。 《后汉书·西羌传》,西羌之本,出自三苗,姜姓之别也,其国近南岳,及舜流 四凶,徙之三危,河关之西南羌地是也。滨于赐支,至乎河首,绵地千里。赐支 者,《禹贡》所谓析支首也。)河水屈而东北流,迳析支之地,(朱迳下有于字, 赵同,戴删。)是为河曲矣。(董佑诚曰:今河水绕阿木柰玛勒占木逊山东,而 西迳蒙古和硕特前头旗土尔扈特南前旗南,又西北流迳和硕特南左翼中旗南,阿 里克土司北,又东北流,迳土尔扈特南中旗东,又北流,迳和硕特南左翼次旗东 南,又东流,迳和硕特南右翼末旗辉特南旗南,又东流,入贵德厅界。河曲之中, 为和硕特前头旗、南左翼中旗、南右翼中旗、土尔扈特南前旗、及察汉诺们罕喇 嘛游牧处,即析支地也。守敬按:《河源纪略》,析支虽近积石,而积石自在析 支西北。司马彪曰,西羌自析支以西,滨于河首,是河首、积石在析支西矣。应 劭曰,河首积石,南枕析支,是河首积石在析支北矣。盖西羌依析支而居,在今 大雪山东南折北之处,故云河曲羌。当为今乌兰莽奈多浑岭东南境。《一统志》, 今大雪山东南黄河旋绕处,俗名出外河套,即言析支河曲地。然则析支之在积石 东南即以河曲二字,可以定界。又考《新唐书·党项传》,其主赤辞内属,以其 地为懿嵯、麟、岢三十二州。于是自河首积石山而东,皆为中国地。《通典》谓 党项在古析支地,可以知析支在积石东也。据此则析支去今贵德厅甚远,况《注》 下言迷唐居大、小榆谷,至永元五年,贯友于河峡作桥渡兵,迷唐遂远依河曲。 大、小榆谷在贵德南,迷唐从谷远徙河曲,是河曲去谷远,去贵德尤远矣。董氏 所指为析支之地与贵德接,未审。)应劭曰:《禹贡》析支,属雍州,在河关之 西。(守敬按:《汉书·武帝纪》注引应说。《禹贡·释文》引马融说,亦云析 支在河关西。析支在河关西南,言西者,西可以该西南也。)东去河关千余里, 羌人所居,谓之河曲羌也。(守敬按:《御览》一百六十五引《续汉书》,今河 关西可千余里,有河曲羌,谓之赐支,本应说。) 东北历敦煌、酒泉、张掖南。(朱北下有迳字。赵同,戴删。守敬按:三郡 并汉武帝置。后汉、魏、晋、后魏因。赵云,按《汉书·地理志》敦煌郡下云, 有蒲昌海。冥安县,南籍端水,出南羌中,西北入其泽,溉民田。应劭曰,冥水 出北,入其泽。龙勒县,氐置水出南羌中,东北入泽,溉民田。效谷县,师古曰, 本鱼泽障也。桑叙说,孝武元封六年,济南崔不意为鱼泽尉,教力田,以勤效得 谷,因立为县名。渊泉县,师古曰,阚る曰,地多泉水,故以为名。广至县,宜 禾都尉治昆仑障。酒泉郡,应劭曰,其水若酒,故曰酒泉。师古曰,旧俗传云, 城下有金泉,泉味如酒。禄福县,呼蚕水出南羌中,东北至会水入羌谷。会水县, 北部都尉治偃泉障,东部都尉治东部障。师古曰,阚る曰,众水所会,故曰会水。 乐涫县,《说文》曰,涫,{沸鬲}也,酒泉有乐涫。又曰,氵沓涫,溢也。今河 朔方言谓沸溢为氵沓涫。张掖郡<角乐>得县,千金渠西至乐涫,入泽中。羌谷水 出羌中,东北至居延入海,过郡二,行二千一百里。删丹县,桑钦以为导弱水自 此,西至酒泉合黎。居延县,居延泽在东北,古文以为流沙,都尉治。此即三郡 之水也。)应劭《地理风俗记》(守敬按:《隋志》不著录,已佚。)曰:敦煌 (赵云:按《汉志》敦煌郡下《注》引应劭曰,敦,大也。煌,盛也。与酒泉张 掖俱是仲瑗之说,则此不应独遗之。刘昭《郡国志补注》敦煌郡下引《耆旧记》 曰,国当乾位,地列艮虚,水有悬泉之神,山有鸣沙之异,川无蛇虺,泽无兕虎, 华、戎所交,一都会也。)酒泉,其水若酒味故也。张掖,言张国臂掖以威羌狄。 (守敬按:《汉志》酒泉郡《注》引应劭曰,其水若酒,故曰酒泉也。张掖郡 《注》引应劭曰,张国臂掖,故曰张掖也。乃抄略其辞。)《说文》曰:郡制: (守敬按:《说文》制上有周字。又《类聚》六、《御览》一百五十七引《风俗 通》,本《说文》为说,亦有周字,此盖脱。)天子地方千里,分为百县,县有 四郡。故《春秋传》曰:上大夫县,下大夫郡。(守敬按:《左传·哀二年》, 赵简子曰,克敌者,上大夫受县,下大夫受郡。今本《说文》作上大夫受郡,脱 县下大夫受五字。此《注》又脱两受字,俱当依《左传》补正。)至秦始置三十 六郡以监县矣。从邑,君声。《释名》曰:郡,群也,人所群聚也。(守敬按: 《释州国》文。)黄义仲《十三州记》(守敬按:《御览》一百五十七引黄恭 《十四州记》文同。此称义仲,盖恭字。证以应劭《十三州记》、阚る《十三州 记》,此作十三州是,《御览》作十四州,误也。而《类聚》六又误作苗恭十四 州记,《玉海》因,恭之时地无考。附是书于《晋地道记》下,盖以为晋人也。) 曰:郡之言君也,改公侯之封而言君者,至尊也。郡守专权,君臣之礼弥崇。今 郡字君在其左,邑在其右,君为元首,邑以载民,故取名于君,谓之郡。(孙星 衍曰:郡非会意,郦说失之。)《汉官》(守敬按:《御览》一百五十七引应劭 《汉官仪》此条全文。《类聚》六引稍略,作《汉官仪》同。《注》官下当有仪 字。)曰:秦用李斯仪,分天下为三十六郡。(守敬按:见《史记·始皇本纪》, 然特追溯秦制下所指,则不尽秦郡。)凡郡:或以列国,陈、鲁、齐、吴是也。 (守敬按:齐郡,秦置。鲁国,前汉置。陈国、吴郡,并后汉置。)或以旧邑, 长沙、丹阳是也。(守敬按:长沙郡,秦置。《史记·越世家》,复雠、庞、长 沙,楚之粟也。《正义》以长沙为楚之邑。丹阳郡,前汉置,班固于丹阳县下云, 楚之先熊绎所封。应氏称旧邑,本此。然楚之丹阳在秭归,不在吴,《江水注》 已驳之矣。)或以山陵,太山、山阳是也。(守敬按:二郡并前汉置。)或以川 原,西河、河东是也。(守敬按:河东郡,秦置。西河郡,前汉置。)或以所出, 金城,城下得金,酒泉,泉味如酒,豫章,樟树生庭,雁门,雁之所育,是也。 (守敬按:金城郡,前汉置。应劭曰,初筑城得金,故曰金城,引见后金城县下。 酒泉详上。豫章郡,前汉置,樟树生庭中,故以名郡,《赣水注》亦引《汉官仪》 说。雁门郡,赵置,秦因。孙星衍曰,雁门之山,出《山海经》,则此亦以山陵 名耳。)或以号令,禹合诸侯,大计东冶之山,因名会稽,是也。(朱因讹作国, 上衍会计二字。赵引全云:元文大计东冶之山因名会稽,是《注》所引有舛讹。 又东冶之名,更在会稽之后,盖自区冶死始有之,仲瑗反以为古地名。亦误也。 戴改删。会贞按:会稽郡,秦置。《渐江水注》,太史公曰,禹会诸侯计于此, 命曰会稽,会稽者,会计也。始以山名,因为地号,是也。)河迳其南,而缠络 远矣。(董佑诚曰:河自蒲昌伏流,重源再发,并行塞外,故举三郡以表其地。 敦煌郡,今安西州地,酒泉郡,今肃州地,张掖郡,今甘州地。《经》合言过郡 南,《注》音缠络远,明河去三郡尚远。《通典》必求河于三郡中,误矣。) 河水自河曲又东,迳西海郡南,(朱此十二字讹作《经》,复讹作河水又自 东河曲,戴改《注》,并互乙。全、赵依,云:考《注》义乃承上河曲之文,全、 赵改《注》同,但据胡渭校改自东作东自。会贞按:戴互乙是也。董佑诚曰,下 《注》引《十三州志》龙夷城在临羌新县西三百一十里,王莽西海郡治此,当在 今青海南。)汉平帝时,王莽秉政,欲耀威德,以服远方,讽羌献西海之地, (守敬按:西海详后《湟水》下。)置西海郡,而筑五县焉。周海,亭燧相望。 (全云:五县谓修远、盐羌、兴武、罕虏、顺砾也。守敬按:全氏盖以《汉志》 金城郡,莽曰西海,所属之县为莽改名者,惟此五县,与西海近也。然莽西海郡 为羌所献之地,置于龙夷城,非改金城旧名。《汉志》当误,则所筑未必恰此五 县矣。会贞按:《汉书·平帝纪》,元始四年,置西海郡。《王莽传》尤详 勃 氏则全用《后汉书·西羌传》文。)莽篡政纷乱,郡亦弃废。(全云:据《莽传》, 居摄二年,西羌怨莽夺其地,攻走西海太守程永。会贞按:事在居摄元年,非二 年,且传言莽诛永,遣护羌校尉窦况击西羌,二年春,破之,则居摄时郡尚未弃 废。考《后汉书·西羌传》,王莽末,四夷内侵,及莽败,众羌还据西海为寇, 则郡之弃废,在新室东汉间矣。) 河水又东迳允川而历大榆、小榆谷北,(朱此十五字讹作《经》,戴改《注》。 全、赵同。董佑诚曰:《通鉴》注,大、小榆谷即唐之九曲,在积石军西二百里。 《宋史·地理志》,积石军北至西甯州八十里,则榆谷当在今贵德厅西。)羌迷 唐钟存所居也。(会贞按:范《书·西羌传》,迷唐居大、小榆谷。钟存第见于 曹凤书中,谓在迷唐之南。迷唐入寇,但言其率种人,无钟存之目 勃氏下引曹 说,而称永元九年,迷唐与钟存东寇。此直云迷唐、钟存所居,盖兼采他家《后 汉书》,故与范《书》小有异同。《通典》,钟存,别种羌。)永元五年,贯友 代聂尚为护羌校尉,攻迷唐,斩获八百余级,收其熟麦数万斛,于逢留河上(会 贞按:《通鉴》汉永元五年《注》,逢留大河即黄河,河水至此有逢留之名,在 二榆谷北。)筑城以盛麦,且作大航(朱且讹作其,全校改。赵、戴改同。)于 河峡,作桥渡兵,迷唐遂远依河曲。永元九年,(朱讹作八年,沈炳巽曰:本传 是九年。赵、戴改。迷唐复与钟存东寇而还。十年,竭者王信、耿谭西击迷唐, 降之,诏听还大小榆谷。迷唐(朱此下有种人二字。赵云:按此处似多种人二字。 《后汉书·西羌传》云,和帝令迷唐将其种人还大、小榆谷,迷唐以为汉作河桥, 兵来无常,故地不可复居。辞以饥饿不能远出,遂复背叛云云,则背叛者止迷唐 耳。故下有与羌为雠,种人与官兵击之之文。击之者,击迷唐也。岂有种人背叛、 种人复击之之事乎?其云与羌为雠,据《后汉书》云,迷唐复还赐支河曲。初, 累姐种附汉,迷唐怨之,遂击杀其酋豪,由是与诸种为雠 勃《注》删落不存, 故难晓耳。)以汉造河桥,(戴改以作谓。)兵来无时,故地不可居,复叛居河 曲,与羌为雠,种人与官兵击之允川,(守敬按:《西羌传》作允州,误。)去 迷唐数十里营止,遣轻兵挑战,因引还,迷唐追之,至营,因战,迷唐败走,于 是西海及大、小榆谷(朱脱谷字,戴、赵增。)无复聚落。俞糜相曹凤上言: 建武以来,西戎数犯法,常从烧当种起。所以然者,以其居大、小榆谷,土地肥 美,又近塞内,与诸种相傍,南得钟存,以广其众。(守敬按:《通典》,种存, 别种羌。)北阻大河,因以为固,又有西海鱼监之利,缘山滨河以广田畜,(朱 河作水,赵据黄本改。明抄本及戴并作河。)故能疆大,常雄诸种。今党援沮坏, (朱作坏沮,赵据黄本作沮坏,戴改同。守敬按:《大典》本作沮坏。)亲属离 叛,其余胜兵不过数百,宜及此时,建复西海郡县,规固二榆,广设屯田,隔塞 羌胡交关之路,殖谷富边,省输转之役。上拜凤为金城西部都尉,遂开屯田二十 七部。列屯夹河,(朱无列屯二字,戴、赵增。守敬按:《西羌传》文。间参以 他家《后汉书》。)按段国《沙州记》:吐谷浑于河上作桥,谓之河属。(会贞 按:《诗·卫风》,在彼淇厉,桥本有厉之名。《一统志》,河厉今西宁边外西 南。)长一百五十步,两岸累石作基陛,(赵累作垒。守敬按:《初学记》作累。) 节节相次,大木纵横,更相(朱无相字,戴、赵同。守敬按:《初学记》有相字, 今增。)镇压。(守敬按:《初学记》七引段国《沙州记》至此。)两边俱平, (朱作俱来,沈炳巽改往来,赵同,戴改俱平。相去三丈,并大材,以板横次之, 施钅句栏,甚严饰桥在清水川东也。(会贞按:《通典》,吐谷浑大戍四,一在 清水,疑即此水也。) 又东过陇西河关县北,(全云:施廷枢曰,《水经》全用后汉地名,不然, 河关故金城郡属也。上曲阳之称中山,亦其证。因河关之属陇西,而知《水经》 为东京之作,义最精审。予尝谓《山经》亦成于后汉,故其称河关,亦曰陇西也。 会贞按:全氏尚不知《经》为三国魏人作,故有此说,详见《漾水》篇。)洮水 从东南来流注之。(全云:按朱谋韦曰,观《注》中浇水,知《经》文洮字乃 传写之误。胡渭本因之,改洮为浇。何焯疑之,然未有以折其谬也。盖自《经》、 《注》紊淆,此条《经》文洮水入河,而第十六条又有洮水入河,则是有二洮水 矣。胡渭因改此之洮水以避之,而不知惟此条是《经》文,以下十五条皆《注》。 则正是此条洮水之释文,非别有一洮水也。若浇水则沙州一带水道之通名,滥水、 漓水、洮水皆属焉,非别有一浇水也。故善长并不言其发源何山,其入河在何地, 安得别标一浇水乎?《说文》曰,浇,水也。可知汉时并非水名,至晋末始有浇 河之名耳。胡氏毕生治《水经》,乃有此谬。) 河水右迳沙州北。(朱右作又,戴改。董佑诚曰:《晋书·地理志》,前凉 以敦煌、西域都护等三郡、三营为沙州,则在今安西州界中之沙州也。《西秦录》, 乞伏炽磐以沙州刺史曲景镇西平。《通鉴》,呼卢古等攻沙州刺史出连虔于湟河。 是当时西平、湟河诸郡,皆属沙州,即此《注》所称沙州,盖乞伏氏所移置也。 炽磐当宋元嘉时。《隋书·经籍志》称,宋新亭侯段国。此《注》引国所撰《沙 州记》,有吐谷浑河桥,有{山强}台山,有垫江源,则今贵德、循化以南诸番界, 直接松潘厅化境,皆当时沙州地。《记》又有临洮城。临洮与χ罕、西秦同属陇 西郡。以《记》言之,则是时北河州虽镇χ罕,而临洮则属沙州矣。河水所迳之 沙州,诸地志皆不载,赖存此《注》,犹可考证。其治当在今贵德厅西,所治之 城,已不可考。详绎《注》文,似即汉之河关县也。)段国曰:浇河(朱《笺》 曰:段国《沙州记》云,洮水与垫江水俱出{山强}台山,而此《注》说浇水,知 洮字乃传写之误耳。守敬按:朱说非也。见下。)西南一百七十里有黄沙。沙, 南北一百二十里,东西七十里。西极大杨川,(董佑诚曰:浇河见下,大杨川当 在今贵德厅西南。)望黄沙,犹若人委乾Я于地,(朱作干A10,《笺》曰: 《御览》引段国《沙州记》,作若人委乾Я于也。何焯云:晋人帖中或以乾为干, 盖乾、干古通用,《初月帖》淡闷干呕是也。)都不生草木,荡然黄沙,周回数 百里,沙州于是取号焉。(守敬按:《御览》七十四引段国《沙州记》此条。) 《地理志》曰:汉宣帝神爵二年,置河关县,(赵云:齐召南曰,今本《汉志》, 是文在破羌县下,岂误移于河关与?抑俱有而一存一脱与?全氏案:道元《注》 于破羌县亦有此语,而所引是应劭说,则知此是班固河关之本《注》,而应劭又 再注之于破羌。今本《汉书》于河关下失去元注,于破羌下复脱应劭曰三字,犹 幸是文有可考尔。董佑诚曰:《汉志》金城郡河关,积石山在西南。《续汉书》 属陇西,县当在今贵德厅界中。)盖取河之关塞也。《风俗通》曰:百里曰同, 总名为县。县,玄也,首也,从系倒A11,举首易偏矣。(朱举首作与县,赵 同。戴改,且云,此句有脱误,未详。)言当玄静,平徭役也。(朱无平字, 《笺》曰:《御览》一百五十七引作玄静平徭役。又朱《笺》云:今本《风俗通》 缺。)《释名》又曰:县,县也(朱曰下脱县字,赵增,云:县也之县,其音为 悬,与悬通用。戴增同。)县于郡矣。黄义仲《十三州记》曰:县,弦也。弦以 贞直,言下体之居,邻民之位。(沈炳巽曰:邻当作临。)不轻其誓,施绳用法, 不曲如弦。弦声近县,故以取名,今系字在半也。(朱系作县,赵同,戴改。守 敬按:黄说略引见《御览》五十七。)汉高帝六年,令天下县邑城。(朱六讹作 元,《笺》曰:按《汉书》高帝六年十月令天下城县邑。全、赵、戴改六。)张 晏曰:令各自筑其城也。(守敬按:《汉书》注引张说同。)河水又东北流,入 西平郡界,(守敬按:郡后湟水下。)左合二川,南流入河,又东北,济川水注 之。(朱此上二十七字讹作《经》,又平讹作卑,《笺》曰:谢云,据后《注》, 西卑当作西平。戴改《注》,改平。全、赵同。董佑诚曰:《晋志》西平郡领西 都、临羌、长甯、安夷四县。《元和志》,后汉献帝分金城置西平郡。后魏以为 鄯善镇。盖在河水北界。今自贵德以北,皆西平郡地。守敬按:二川当在今西宁 县西南。又按下称水出滥渎,《隋志》亦云河津县有滥水,似此济当作滥。然考 《通典》达化县有洪济镇,后周武帝逐吐谷浑筑,在县西二百七十里,洪济盖取 济川为名,则济字不误。)水西南出滥渎,东北流入大谷,谓之大谷水。北迳浇 河城西南,(董佑诚曰:《元和志》,南凉秃发乌孤以西平、河南为浇河郡。下 《注》云,有二城,东西角倚,东北去西平二百二十里。《寰宇记》,廓州至鄯 州一百八十里,达化县西三十里。浇河城在县西一百二十里。则城在今西宁县西 南。)北流注于河。(董佑诚曰:今贵德厅东有野桥下必拉,西有和卓兰台必拉, 皆出厅南,北流入河,未审何者为济川水也。守敬按:上已言河水入西平郡界, 董氏所指二水,去西平郡尚远,今以龙池河当济川水为合。) 河水又东,迳浇河故城北,(朱此十字讹作《经》,又东讹作东又。戴改 《注》,改又东。全、赵同。董佑诚曰:即济川水也迳城也。)有二城,东西角 倚,(会贞按:倚当作犄。《寰宇记》引此作掎角。)东北去西平二百二十里。 宋少帝景平中,拜吐谷浑阿豺(赵云:《通鉴·宋纪》作阿柴。会贞按:《宋书 ·吐谷浑传》,首称阿柴虏,吐谷浑后数传又称阿犭才立,是阿柴虏为吐谷浑之 总号,阿犭才则一人之专名也。犭才、豺二字通用,《北史》作豺,《寰宇记》 一百八十八同。)为安西将军浇河公,(朱《笺》云:《宋书·吐谷浑传》,少 帝景平中,阿犭才表献方物,诏嘉其慕义,授安西将军沙州刺史浇河公。)即此 城也。 河水又东北,迳黄川城。(董佑诚曰:城无考。《唐志》,达化县东有黄沙 戍,疑即此,当在今贵德厅东。) 河水又东,迳石城南,(董佑诚曰:《元和志》廓州化城县郭下,本后魏石 城县。黄河在县南八十步,即此石城也。当今西甯县直南,南临河水。《地形志》 无石城县,盖属鄯州,今本阙也。)左合北谷水,(朱此上二十二字讹作《经》, 戴改《注》。全、赵同。董佑诚曰:水当在今西宁县南。)昔段击羌于石城, 投河坠坑而死者八百余人,即于此也。(守敬按:范《书·段传》,延熹中, 分兵击石城羌,斩首溺死者千六百余人,与此所称死者数异,又无投河坠坑明文, 此当本他家《后汉书》。)河水又东北迳黄河城南,(朱此十字讹作《经》,戴 改《注》。全、赵同。董佑诚曰:《通典》廓州,前凉以其地为湟河郡。《张猛 龙颂》有凉黄河太守,诸书无黄河郡,则黄河郡即湟河郡也。《寰宇记》引《周 地图记》云,湟河郡,后魏太平真君十六年置洮河郡,属鄯州。今本《地形志》 鄯州下,郡县俱阙。此《注》称黄河西北去西平二百一十七里,当在今西宁县东 南,巴燕戎格厅西境。会贞按:湟、黄二字通用,详《洛水》篇黄水下。或以此 黄河为湟河之讹,失之。今巴燕戎格厅四百余里,有金刚城,南枕河ヂ,疑即郡 右攵城。《西宁府志》谓在碾伯县东南。与郦《注》不合。)西北去西平二百一 十七里。河水又东北,迳广违城北,(全云:先司空公曰,广违即广威,音同字 异,宇文盖取此城以名县。董佑诚曰:《通典》廓州广威县,本后魏石城县。是 广威与石城相近。唐之广威,盖即以此广违得名。当在今循化、贵德二厅间。会 贞按:《元和志》,后魏孝昌二年,于邯川戍城置广威县。据下文河水迳邯川城 南,此称河水迳广违城北,则郦氏所叙广违城,与后魏所置广威县,中隔河水矣。 又《隋志》化隆,旧魏曰广威。全司空谓宇文取此城以名县,未知何据。)右合 乌头川水。(朱此上十六字讹作《经》,右讹又,戴改《注》,改右。全、赵改 《注》同,仍又。)水发远川,引纳支津,北迳城东,而北流注于河。(董佑诚 曰:今有清水河,出贵德厅南,东流合南来一水北流,东为循化厅界,西为贵德 厅界,又北入于河,疑即乌头川水。其南来一水,疑即所谓支津也。守敬按: 《寰宇记》,河州χ罕乌头川在郡东,误。宋χ罕县即今河州,今巴燕戎格厅西 小积石山,为古唐述山,此《注》下叙唐述山于临津溪、白土川等水之后,尚在 今河州之西北,则乌头川不得在χ罕东也。董氏以出贵德厅南之水当之,亦未合。 上石城,当今西宁县直南,此水不得反在西宁西南也,当在贵德厅东,近循化厅 境。) 河水又东迳邯川城南。(朱此九字讹作《经》,戴改《注》,全、赵同。董 佑诚曰:邯川城当在今巴燕戎格厅所属土司境。《元和志》,合川郡守捉,在鄯 州南百八十里。邯、合声相近,疑为一地。守敬按:《元和志》,米川县西至廓 州一百里,前凉张天锡于此置邯川戍。)城之左右,历谷有二水,(朱二作三。 全云:当作二。杜佑曰,东西邯水名,分流左右,是也。赵云:《后汉书·马武 传》章怀《注》,以此水分流,谓之东西邯也。董佑诚曰:今巴燕戎格厅西境, 东有克欠河,西有克群河,疑即东西邯水也。)导自北山,南迳邯亭,注于河。 (会贞按:邯亭即上邯川城,盖亭置于城,则城亭一也。故城亭通称,如后湟水 下称西平亭,又称西平城。随云东城即故亭也,其明徵矣。全书往往城、亭错出, 读者不知其例,恐不免歧而二之也。) 河水又东,临津溪水注之,(朱此十字讹作《经》,戴改《注》。全、赵同。) 水自南山,北迳临津城西,(董佑诚曰:《晋志》,永宁中,张轨分西平界,置 晋兴郡,所统有临津县。《地形志》县阙。当在今循化厅西北土司境。)而北流 注于河。(董佑诚曰:水当在今循化厅西。) 河水又东,迳临津城北,白土城南。(朱此十三字讹作《经》,戴改《注》。 全、赵同。董佑诚曰:二《汉志》,白土皆属上郡,非此城也。《晋志》,金城 郡有白土。《三国志》,正始九年,叛羌屯河关白土故城。则汉末已有城矣。 《地形志》县阙。此《注》引《十三州志》,左南津西六十里有白土城,当近今 巴戎格厅治。)《十三州志》曰:左南津西六十里,有白土城。(朱脱有字,赵 据孙潜校增,戴增同。会贞按:《通鉴》晋太和二年《注》,引此有白土城。考 左南津在漓、洮二水入河之间,去此甚远,不止六十里。准以地望,六上当脱二 百两字。)城在大河之北,而为缘河济渡之处。(朱处下有北字。全处作地,云: 北字是地字之误。今以《通鉴》注所引校正之。戴、赵删北字。守敬按:《晋书 ·吕光载记》,彭奚念于白土津,累石为堤。)魏凉州刺史郭淮(何氏曰:据 《三国志》,淮领雍州,非凉州刺史,盖史传之略。戴云:此作凉州,误。)破 羌遮塞于白土,即此处矣。(朱塞讹作寒,《笺》曰:《魏志》作塞。戴、赵改。) 河水又东,左会白土川水。(朱此十字讹作《经》,戴改《注》。全、赵同。) 水出白土城西北岭下,(朱作西北,孔刻戴本增作山字。会贞按:《通鉴》,唐 大中四年,吐蕃于鸡项关南造桥,以击尚婢,婢军于白土岭。则不如增岭字更有 据。)东南流迳白土城北,又东南注于河。(董佑诚曰:水当近今巴燕戎格厅治。) 河水又东北会两川,右合二水,(朱此十二字讹作《经》,全、赵、戴改《注》。 会贞按:下言夹岸,则河之南北俱有水,会两川上当有左字。董佑诚曰,当在巴 燕戎格厅西。)参差夹岸,连壤(朱《笺》曰:旧本作襄。戴仍,赵改。)负险 相望,河北在层山,山甚灵秀。山峰之上,立石数百丈,亭亭桀竖。竞热争高, 远望参々,若攒图之托霄上。其下层岩峭举,壁岸无阶。悬岩之中,多石室焉。 室中若有积卷矣,而世士罕有津逮者(何氏曰,归太仆家钞本作津造。戴和津达。 守敬按:黄本、吴本作逮,逮字不误,毛氏《津逮礻必书》取此。)因谓之积书 岩。岩堂之内,每时见神人往还矣。盖鸿衣羽裳之士,练精饵食之夫耳,俗人不 悟其仙者,乃谓之神鬼。彼羌目鬼曰唐述,复因名之为唐述山,(朱之为讹作为 之,戴、赵改。全云:夏允彝本述作迷。守敬按:他书多作述,或作术,无作迷 者,则夏本作迷为误字无疑,全乃引以表异同,失之。)指其堂密之居,谓之唐 述窟。其怀道宗玄之士,皮冠净发之徒,亦往栖托焉。故《秦州记》曰:(朱州 讹作川,赵据黄本改云:《秦州记》,郭仲产撰。戴作川。)河峡崖傍有二窟: 一曰唐述窟,高四十丈。(守敬按:《书钞》,唐述窟深四十丈,高四十丈。 《御览》,唐述窟深四十余丈,高四十余丈。《注》文于时亮窟,言高、言广, 又言深。于唐述窟但言高,是有脱文,当以《书钞》、《御览》补之。)西二里 有时亮窟,高百丈,广二十丈,深三十丈,藏古书五卷,(朱作五字,《笺》曰: 当作五笥。戴、赵改笥。守敬按:《御览》作五卷,例以上言若有积卷,《御览》 是也,今订。)亮,南安人也。(会贞按:《御览》五十五引《秦州记》,又 《书钞》一百五十七引,稍略。《御览》原《注》云,唐术、时亮,皆古之孝行 士也。赵云,《地理今释》,积石山在今河州北一百二十里,《水经注》谓之唐 述山。其西五十里有积石关,唐置积石军于此。《山海经》云,积石山在金城河 关县西南境中。杜佑《通典》云,禹施功自积石而东,今西平郡龙支县界山是也。 案:诸家言积石者,多以此为小积石,别有大积石,去此尚千余里。其说盖本于 《汉书·西域传》,谓河源出于阗,北流与葱岭河合,东注蒲昌海,潜行地下, 南出于积石,为中国河之文。其实禹施功之始,即此积石,更无所谓大积石也。 欧阳《舆地广记》云,班固所载张骞穷河源事,乃意度之,非实见蒲昌海与积 石通流。其言甚正。盖河源在吐蕃境,汉时吐蕃未通中国,武帝以于阗山出玉, 案古图书,乃名河所出为昆仑,后人遂并积石亦失其实耳。至《水经注》云,积 石在葱岭之北,则又失之远矣。或讥杜佑主龙支之积石,谓因唐置积石军于浇河 故城而误。考《后汉书·郡国志》陇西郡河关县,积石山在西南。又《桓帝纪》, 烧何羌叛,段追击于积石。《注》,即《禹贡》导河积石,在鄯州龙支县南。 是河州积石之名,非始于唐矣。一清按,此言积石主《通典》,与《禹贡锥指》 异。《锥指》主《水经注》,不以杜佑之言为然。守敬按:《汉志》积石山在河 关西南羌中,不过藉县表名,岂谓即在县界。《续汉志》所云,即本《汉志》, 但删羌中二字耳。大、小榆谷,河曲屡见《西羌传》,安得汉时不通中国?郦 《注》以河曲为积石,与《史》、《汉》合符。此山自名唐述,初无积石之目。 自章怀注《桓帝纪》,称积石在龙支县南,已混划不清。自唐仪凤中,于鄯州西 百二十里置河源郡,又于浇河城置积石军,而积石遂移于唐述。然李吉甫、张守 节尚以河曲为大积石,以唐述为小积石。至杜君卿则直以龙支之积石,为《禹贡》 之积石,此杜氏之巨谬。赵氏不能正之,何耶?今小积石山在河州西北,黄河之 北,巴燕戎格厅之西。)下封有水,(朱《笺》曰:下封当作崖下。全云:非也。 下封即下わ也,字不误。赵云:按《元和志》后魏避道武讳,改为夏封,而魏收 《地形志》不载此县,惟冯翊莲勺县下,云有下わ城,则其后废省矣。然秦州, 天水郡之上封云,避道武讳改,则夏封易名,李宏宪不为无据也。戴云:下封未 详,疑是地名。董佑诚曰:赵引全说,谓下封即下わ,避道武帝讳。然下わ与此 相距绝远,当从戴氏阙疑为正。)导自是山,溪水南注河,谓之唐述水。(董佑 诚曰:水当在巴燕戎格厅西。) 河水又东得野亭南,(朱此八字讹作《经》。戴改《注》,云:南字有讹舛。 此下叙野亭水所出之文亦脱。全、赵改《注》同,改得作迳。会贞按:《注》所 叙之研川水,在河南,如全、赵作河水迳野亭南,则野亭在河北,与研川水隔河。 研川水入河处,安得谓之野亭口,且不先言研川水所出,下突言又东北流,亦无 此文法。当作河水又东会野亭水,水出野亭南方合。《通鉴》宋元嘉六年,秦南 安太守翟承伯等据罕谷,以应河西,乞伏暮末击破之,进至治城。治乃冶之误, 冶、野音同,冶城即野城,亦即野亭也,在今河州西北。)又东北流历研川,谓 之研川水。又东北注于河,(董佑诚曰:水当在今河州西。)谓之野城口。(戴 改城作亭以合上文。会贞按:《注》往往亭城错出,见上邯亭下,此不必改。 《宋书·氐胡传》,赫连定率部曲至治城峡口渡河。治亦冶之误,即野城口也。) 河水又东历凤林北。(朱此八字讹作《经》,戴改《注》。全、赵同。)凤 林,山名也,(守敬按:《隋志》,χ罕县有凤林山。《元和志》,山在县北三 十五里。《通典》,凤林有凤林关,盖即山以置关也。山在今河州之北。)五峦 俱峙。耆彦云:(朱彦作谚。赵改云:耆彦犹云耆旧耳。戴改同。守敬按:《渐 江水》篇作耆彦。)昔有凤乌飞游五峰,故山有斯目矣。《秦州记》曰:χ罕原 北有凤林川,川中则黄河东流也。(守敬按:《御览》六十八引《秦州记》文。) 河水又东,与漓水合,(朱此八字讹作《经》,戴改《注》。全、赵同。) 水导源塞外羌中。(董佑诚曰:水今曰大夏河,源出循化厅西南边外,山曰苔苏 尔海阿林,水曰和尔藏必拉。守敬按:《汉志》但言水出塞外,郦氏增羌中字。 考《汉志》何关,积石山在西南羌中,临洮、洮水出西羌中;羌道、羌水出塞外, 又有破羌、临羌县,皆与漓水发源处近,盖此本羌地也。详见《后汉书·西羌传》。) 故《地理志》曰:其水出西塞外,(守敬按:《汉志》白石下文引,详后。)东 北流,历野虏中(守敬按:野虏即吐谷浑,详后洮水下。)迳消(守敬按:《初 学记》八引此作销。)铜城西。(董佑诚曰南。)又东北迳列河城东,(朱脱北 字,列河作河列,赵同,戴增北字,删河字。董佑诚曰:城当在今循化厅南。 《通鉴》,宋永初三年,秦王炽磐筑列浑城于汁罗。《方舆纪要》,列浑城在河 州西南百八十里,疑即列城也。会贞按:列浑城在河州西南,与《注》所叙之城 适合,即此城无疑。浑与河形近致误,朱本又错河字于列字上也。下但称列城, 则又省文耳。观水单称列水,其明徵矣。)考《地说》无目,盖出自戎方矣。左 合列水。(朱合讹作右,戴、赵改。)水出西北溪,东北流,(会贞按:上句西 北疑西南之误。)迳列城北,右入漓水,(朱右讹作又,赵同,下增东字。戴改 右。董佑诚曰:今循化厅西南山曰达那阿林,南有水,东流合和尔藏必拉,疑即 列水也。)城居二水之会也。漓水又北,迳可石孤城西,(董佑诚曰:城当在今 河州西南。)西戎之名也。又东北,左合黑城溪水。(朱右讹作石,笺曰:疑作 右。戴、赵改右。董佑诚曰:当作左。会贞按:董说是,以黑城溪水在漓水之左 也。)水出西北山下,(朱山讹作溪,赵同,戴改。)东南流迳黑城南。(董佑 诚曰:城当在今循化厅南。守敬按:《元和志》,曜武军在廓州南二百里黑硖川。 黑硖川即此黑城溪水,曜武军盖即置于黑城也。)又东南,枝水左出焉。(守敬 按:枝水详下。)又东南入漓水。(董佑诚曰:水当在今循化厅南。)漓水又东 北,迳榆城东,(董佑诚曰:城当在今循化厅南。)榆城溪水注之。水出素和细 越西北山下,东南流,迳细越川,(朱迳下有于字,赵同,戴删。)夷俗乡名也, (守敬按:上称素和细越,此但称细越者,盖素和细越四字是一乡名,此单举下 二字以省烦文,如列河城又称列城,榆城溪又称榆溪是也。)又东南出狄周峡, (董佑诚曰:当并在今循化厅西南。)东南右合黑城溪之枝津。津水上承溪水, 东北迳黑城东,东北注之(会贞按:之字当作于。)榆溪。(董佑诚曰:水当在 今循化厅南。)又东南,迳榆城南,东北注漓水。(守敬按:今循化厅西南有一 水,出骟马城北,东流入和尔藏必拉,疑即榆城溪水也。)漓水又东北,迳石门 口。山高险绝,(朱《笺》曰:《御览》引此作高峻绝。戴增峻字。会贞按: 宋本《御览》五十引此无峻字。《寰宇记》引同。《元和志》文亦同。则《注》 本无脱漏,不知朱氏见何误本《御览》,致戴亦为所惑。戴作险,全书同。) 对岸若门,故峡得阙名矣,疑即皋兰山门也。(董佑诚曰:《元和志》,石门山 在凤林县东北二十八里,即皋兰山门也。凤林县,《元和志》谓东南至河州八十 里,《寰宇记》谓在州西南八十里,《寰宇记》为是。山在今河州西南。)汉武 帝元狩三年,骠骑霍去病出陇西,至皋兰,(守敬按:此《汉书·武帝纪》元狩 二年文。《史记·建元以来侯者表》、《霍去病传》作二年同。《汉书》本传有 作三年者,误。此作三年,又后人据误本《汉书》改。)谓是山之关塞也。应劭 《汉书音义》曰:皋兰在陇西白石县,(守敬按:白石县详下。)塞外,河名也。 孟康曰:山关名也。(守敬按:《武帝纪》颜《注》并引应劭、孟康说。)今是 山去河不远,故论者疑目河山之间矣。(朱两皋兰下俱有应字。《汉书音义》上, 无应劭二字,赵删增云:两皋兰应之应字俱衍文。《汉书音义》上脱应劭二字。 《隋书·经籍志》,应劭《汉书集解音义》二十四卷,孟康《汉书音义》九卷, 今《注》引二家之言,各加姓名以别之,后来传写脱误,行间散佚,随笔补缀, 今《汉书·武帝纪》注文具在,可考而知也。谓是山之关塞也一语,是道元自己 解说如此。盖皋兰本山名,而应劭以为河名,孟康以为山关名,故又以论者疑目 河山之间释之。守敬按:《汉书·霍去病传》,过焉支山千有余里,合短兵,鏖 皋兰下,则皋兰去汉境甚远。师古《去病传》注,虽亦载应劭说,而又引苏林曰, 匈奴中,山关名也。盖已知非白石塞外之皋兰矣。又皋兰山名,应以为河名,白 石县在金城,应以为属陇西,师古亦明纠其失。)漓水又东北,皋兰山水自山左 右翼注漓水。(董佑诚曰:当在今河州西南。)漓水又东,白石川水注之,水出 县西北山下,(朱无山字,赵增云:即白石山也。戴增同。董佑诚曰:县即白石 县也。会贞按:赵增山字,是也。谓即白石山则非。下明云,白石山在县东,则 不在西北,方位各别,安得混而一之?)东南流,枝津东注焉”(会贞按:枝津 详下。)白石川水,又南迳白石城西,(董佑诚曰:即下所云白石故城也。《汉 志》,白石县属金城郡,《续志》属陇西郡,晋废,故下云故城。《元和郡县志》 言,凤林县本汉白石县地。下《注》引阚る,谓在狄道西北二百八十五里,则当 在今河州西南。)而注漓水。(董佑诚曰:水当在今河州西南。会贞按:《晋书 ·载记》,乞伏炽磐遣昙达等讨破休官、权小郎、吕破胡于白石川,进据白石城。 今洪州河出河州西南,盖即白石川水,但只一派,东至河州南入大夏河,即《注》 所叙枝津,别无分流之水南注大夏河者,盖迳白石城西之正流已湮矣。)漓水又 东迳白石县故城南。(朱脱漓字,戴、赵增。)王莽更曰顺砾。阚る曰:白石县 在狄道西北二百八十五里,漓水迳其北。今漓水迳其南,(朱讹作迳东南注之, 赵但删迳字,戴改东为其,删注之二字。守敬按:戴是也。)而不出其北也。漓 水又东,迳白石山北,(董佑诚曰:山当在河州西南。守敬按:北字疑误。白石 山当与白石水近,据《注》白石水在漓水北,又白石城在漓水北,若漓水迳白石 山北,则山在漓水南,不合。当以作南为是。)应劭曰:白石山在东。(守敬按: 《汉志》颜《注》引应说,此与下狄道之白石山各别。)罗溪水注之。(朱脱水 字,戴、赵增。)水出西南山下,东入漓水。(董佑诚曰:今牛脊河出河州西南 牛脊山,东北入大夏水,疑即罗溪水也。)漓水又东,左合罕南溪之,(朱无 漓字,戴、赵增。)水出罕西,(朱脱水字,赵同,戴增。)东南流迳罕南, (董佑诚曰:盖罕羌所居,当在今河州西。)注之。(朱此二字讹在前漓水迳 东南下,赵同,戴移。董佑诚曰:水当在今河州西。)《十三州志》曰:广大阪 在桴罕西北,(会贞按:《河州志》,今州北二里有万顷原,一名广大原,四望 宽平,东西八十里,南北四十里。)罕在焉。(赵云:按此句有脱字。《方舆 纪要》云,罕谷在河州西,《水经注》白石县东有罕渡,又东则χ罕故城也。 盖误以溪为渡。守敬按:《通鉴》宋元嘉六年,秦南安太守翟承伯等据罕谷以 应河西。胡《注》引《水经注》云,云作罕溪,顾氏所本,刊刻讹为渡耳。 《通鉴》又云,秦西安太守莫者幼眷据川以叛。《注》此川非扶风之,当 亦在χ罕左右。余疑为之误,即此罕溪也。)昔慕容吐谷浑自燕历阴山西 驰,而创居于此。(守敬按:《宋书·吐谷浑传》,弈洛韩有二子,长曰吐谷浑, 少曰若洛,别为慕容氏。据之,则吐谷浑不得称慕容。又云,浑西附阴山,遭 晋乱,遂上陇,出罕西零,西零今之西平郡,罕今桴罕县,阴山详本篇下卷。) 漓水又东,迳χ罕县故城南。(董佑诚曰:《汉志》,县属金城群,《续汉志》 属陇西郡。《地形志》,河州治桴罕,而无桴罕县。《元和志》,魏置桴罕镇, 太和十六年改为河州。此《注》云桴罕故城,下又别出桴罕城,则后魏之桴罕, 非二汉故城矣。诸家地志,皆以汉魏迄唐之桴罕,皆即今河州治。此《注》引 《十三州志》,漓水在城南门前,东过今大夏河,北至州城尚四五里,而洪水河 经州南门外,东入大夏河,似与白石枝津相合。疑今河州城为北魏以后之桴罕, 而二汉故城,尚在今州治之南,滨于漓水也。)应劭曰:故罕羌侯邑也。(赵改 故罕作桴罕,云:今本《汉志》注亦误,顾景范校正。按《寰宇记》,桴罕县下 引《周地图记》云,桴罕即故桴罕侯邑也。疑故下脱桴字。戴改罕羌作桴罕。守 敬按:《寰宇记》作故罕羌侯邑,与《汉志》注、《水经注》同,不如赵氏所云。 又《元和志》亦同,故全氏仍从朱本,云,师古以罕羌、羌为二种,而又有 大、小之分,然则桴罕者,中国之与罕羌相接地,非竟属罕羌地也,细读 《赵充国传》可见。)《十三州志》曰:桴罕县在郡西二百一十里(会贞按:桴 罕县,汉属金城,后汉属陇西郡,此郡则谓陇西也,全、赵同。观《注》下云安 故,陇西之属县,引《十三州志》曰,县在郡南四十七里,其明徵矣。)漓水在 城南门前东过也。漓水又东北,故城川水注之。水有二源,南源出西南山下,东 北流,迳金纽大岭北,(朱作金细北岭,全云:《隋志》,大夏县有金纽山,细 字误也。《寰宇记》,金纽山在大夏县西二十里。会贞按:在今河州东南,有金 柳城,见后大夏水下,)又东北,迳一故城南,(会贞按:城当在今河州南。) 又东北,与北水会。北源自西南迳故城北,右入南水,乱流东北,注漓水。(董 佑诚曰:今河州东南有广通河,有二源,当和政驿东,西北流合为一,入大夏河, 疑即故城川水,而方位稍异。)漓水又东北,左合白石川之枝津水,上承白石川, 东迳白石城北,(董佑诚曰:当即前白石故城。)又东绝罕溪,又东迳桴罕城 南,(董佑诚曰:此后魏之桴罕城也,疑即今河州治。)又东入漓水。(董佑诚 曰:今河州西南洪水河,源出大沟河,流迳州治南门外,又东入大夏河,疑即白 石枝津。会贞按:今洪水河上流为白石川水正流,自迳古白石城北以下,乃枝津 也。)漓水又东北出峡,(董佑诚曰:峡在今河州东北。)北流注于河。(董佑 诚曰:今漓水发源循化厅西南边地,东流迳厅南,又东北流迳河州南,折北流, 迳州东北入河。)《地理志》曰:漓水(守敬按:《汉志》漓作离。)出白石县 西塞外,东至桴罕入河。 河水又迳左南城南。(朱此八字讹作《经》,戴改《注》。全、赵同。董佑 诚曰:《晋志》永宁中,张轨置左南县,属晋兴郡。《地形志》阙。此《注》引 《十三州志》,石城西一百四十里有左南城,当在今巴燕戎格厅之东,大夏河口 之北。)《十三州志》曰:石城(石城详后。)西一百四十里,有左南城者也, 津亦取名焉。(董佑诚曰:《晋书·载记》,张瑁从左南渡河,袭麻秋军后。盖 其地为河水津渡。会贞按:《十三州志》称左南津,引见前白土城下。)大河又 东,迳赤岸北(朱此八字讹《经》,全、赵、戴改《注》。)即河夹岸也。(董 佑诚曰:《晋书·载记》,张瑁屯于河夹岸,麻秋袭败之。当在今河州东北大夏、 洮河二口之间。守敬按:《方舆纪要》,赤岸戍在河州西北,引此文,谓即赤岸 戍,稍误。)《秦州记》曰:桴罕有河夹岸,岸广四十丈。义熙中,乞佛于此河 上作飞桥,桥高五十丈,三年乃就。(会贞按:此事《晋书·载记》不载。) 河水又东,洮水注之。(朱此八字讹作《经》。戴改《注》,云:朱谋韦 《笺》,于前《经》文,欲改洮水为浇水,由不察此属《注》文耳。全、赵改同。) 《地理志》曰:水出塞外羌中。(会贞按:《汉志》临洮县,洮水出西羌中。 《御览》六十五引《汉志》亦作西。此郦氏抄变其辞,盖漓水出塞外,洮源更在 漓源南,则亦出塞外也。)《沙州记》曰:洮水与垫江水,俱出{山强}台山,山 南即垫江源,山东则洮水源。(会贞按:《初学记》八、《御览》六十五、《寰 宇记》并引《沙州记》文。《初学记》{山强}作强。)《山海经》曰:白水出蜀。 (会贞按:《海内东经》文。)郭景纯《注》云:从临洮之西倾山,东南流入汉, (会贞按:郭《注》作从临洮之西西倾山来,经杳中,东流通阴平,至汉寿县入 潜 勃氏抄略其文,汉谓西汉,即潜也。白水详《漾水》篇。)而至垫江。(会 贞按:垫江县,见《羌水》篇及《梓潼水》篇。)故段国以为垫江水也。(会贞 按:《魏书·吐谷浑传》,阿豺升西强山,观垫江源,问于群寮曰,此水东流, 更有何名,由何郡国入河水也?其长史曾和曰,此水经仇池,过晋寿,出宕渠, 始号垫江,至巴郡入江。垫江县去{山强}台山甚远,盖因水之下流垫江县,而号 垫江,遂并上流亦被以垫江之名也。)洮水同出一山,故知{山强}台,西倾之异 名也。(董佑诚曰:西倾山在今洮州厅西南,按青海所属蒙古境,当和硕特前头 旗之东。山脊南北横亘,洮水出其东,曰巴尔巴必拉,东南流,折而东流为洮河。 其西即黄河当积石东,东流折而北流,又折而西北流之处。迤南山脊东出,有水 出其阳,为祥楚必拉,即垫江水源。下会西汉水入江。山为江、河之大戒,故 《禹贡》导山,以西倾为次阴列之首。会贞按:《汉志》临洮,《禹贡》西倾山 在西南。《括地志》,西倾山,今{山强}台山,在洮州临潭县西南三百三十六里。 《元和志》,洮水出县西南三百里{山强}台山。即《禹贡》西倾山也。《寰宇记》, 西倾山在金城西南,一名西强山,一名{山强}台山。)洮水东北流,迳吐谷浑中。 (朱脱迳字,戴、赵增。董佑诚曰:今洮州厅西南,皆吐谷浑故地。)吐谷浑者, 始是(赵作自。)东燕慕容之枝庶,因氏其字,以为首类之种号也,故谓之野虏。 (会贞按:《晋书·吐谷浑传》,吐谷浑,慕容之庶长兄也。子孙据有西零已 西,甘松之界,极乎白兰数千里。逐水草卢帐居,以肉酪为粮。西北杂种,谓之 为阿柴虏,或号为野虏。孙叶延曰,《礼》云,公孙之子,得以王父字为氏。吾 祖始自昌黎,光宅于此。今以吐谷浑为氏,尊祖之义也。)自洮{山强}南北三百 里中,地草遍是龙须,会贞按:《本草》,石龙刍,一名龙须。《山海经》龙修 郭《注》,龙须也。似莞而细,生山石穴中,茎倒垂,可以为席。)而无樵柴。 洮水又东北流,迳洮阳曾城北。(朱阳上脱洮字,戴、赵增。董佑诚曰:《晋志》, 洮阳属狄道郡,惠帝立,后废。《元和志》,后周置洮州,唐为洮州,治临潭县, 其城东西北三面并枕洮水。{山强}台山在县西南三百里。与此《注》所引《沙州 记》{山强}城东北三百里有曾城,正合。今洮州厅西南七十里故城,即洮阳城也。 会贞按:《方舆纪要》,古洮阳城亦谓之曾城,是一城二名,此称洮阳、曾城, 乃合言之。)《沙州记》曰:{山强}城(会贞按:《寰宇记》一百八十八引《沙 州记》,西弘城东有西强城,因山为名,可容八百余人,即《沙州记》详叙此城 之文,《注》{山强}上脱西字,《通鉴》魏景元三年《注》引作{山强}城,盖即 据郦书,城当在今洮州厅西南西倾山上。)东北三百里有曾城,(会贞按:二酉 堂辑本据此《注》作层城,盖张氏据字义改。)城临洮水者也。建初二年,羌攻 南部都尉于临洮,上遣行车骑将军马防与长水校尉耿恭救之,诸羌退聚洮阳, (守敬按:自建初二年至救之句,并见范《书·马防传》,又《耿恭传》及《西 羌传》载其事。《后汉纪》亦载,惟未明指羌攻南部都尉耳。而皆无诸羌退聚洮 阳之说,此本他家《后汉书》。)即此城也。洮水又东迳洪和山南,(朱洪讹作 共,赵同,戴改。守敬按:下句言城,此不先实指其名,词意不贯,亦有误。据 《地形志》,魏有洪和郡。又《寰宇记》本吐谷浑之镇,谓之洪和城。此当作洪 和郡,或作洪和城。《通鉴》魏景元三年引此作共和山,则讹误已久。)城在四 山中。(董佑诚曰:《元和志》贞观四年洮州自洮阳城,移治故洪和城,八年复 旧。美相县西至州七十五里,贞观移州,县亦随徙。是洪和在洮阳东七十余里也。 今为洮州厅治。《方舆纪要》,魏邓艾败姜维于侯和,凉张骏置侯和屯护军。符 秦王猛讨叛羌,使别将守侯和。后魏太和十五年,吐谷浑修泥和城,置戍,魏攻 拔之。侯和、洪和、泥和、迷和,即一城也,音转耳。案下《注》言,又东迳迷 和城头,则迷和在泡水南,与洪和之在水北者不同。洪、侯音相转,侯和当即洪 和。泥、迷音相近,泥和当即迷和也。)洮水又东迳迷和城北,(董佑诚曰:城 当在今岷州西。会贞按:《通鉴》齐永明九年泥和城《注》,泥和即《水经注》 所谓迷和城,是也。而又引宋白曰,洮州临洮郡城,本名洮阳,在洮水之北,乃 吐谷浑所筑,南临水,极险峻,今谓之洪和城。则又混此《注》之洮阳、洪和、 迷和三城为一。赵氏据之,亦为所惑。)羌名也。又东迳甘枳亭,(会贞按: 《初学记》八引此,枳作根,误。《注》甘枳亭、望曲连叙,望曲在临洮西南, 则亭当同在今岷州西南。)历望曲,(董佑诚曰:《注》言在临洮西南,是洮水 迳其北也。《通鉴》后汉建初二年,马防击解临洮围,布桥等屯望曲谷,不下。 《注》引此《注》为证,当在今岷州西南。)在临洮西南,(朱脱临洮二字, 《笺》曰:在疑作右。赵据《后汉书·马防传》注引此增二字。戴增同。)去龙 桑城二百里。(朱脱城字,戴、赵增。会贞按:《马防传》注引此有城字。龙桑 城详下。)洮水又东,迳临洮县故城北。(董佑诚曰:二《汉志》县并属陇西郡。 《晋志》属狄道郡。《地形志》有临洮郡,无临洮县。盖郡治在龙城,故此言故 城也。《元和志》,岷州城即秦临洮城。按唐州治即今州治。)禹治洪水,西至 洮水之上,见长人,受黑玉书于斯水上。(孙星衍曰:《尚书》禹锡玄圭是也。 守敬按:《尚书璇玑钤》,禹开龙门,导积石,玄圭出,刻曰,延喜玉,受德天 赐佩。引见《类聚》十一。《遁甲开山图》,禹游于东海,得玉圭,碧色。引见 《后汉书·张衡传》注。又游龙门口,神采玉简授之。禹执简,平定水土。引见 《路史后纪》注十三。皆不载至洮水受黑玉书事,未详郦氏所本。《寰宇记》, 溢乐县,本秦之临洮县,岷山在县南一里,山黑无树木,其西有天女神,洮水经 其下,即夏禹见长人受黑玉书处。)洮水又东北流,屈而迳索西城西,建初二年, 马防、耿恭从五溪,祥盖谷,(朱《笺》曰:详礻盖一作益盖。会贞按: 五溪见下。)出索西,与羌战,破之,筑索西城,(会贞按:《通典》和政下云, 后汉索西故城在县东。)徙陇西南部都尉居之。(会贞按:范《书·马防传》, 引兵与羌战于索回。破之。《西羌传》,防筑索西城,徙陇西南部都尉戍之。皆 不言从五溪祥盖谷出,此本他家《后汉书》。)俗名赤水城,(朱无俗名二字, 戴增。赵增亦曰二字,全云:《隋志》,河源郡置在古赤水城。董佑诚曰:《地 形志》,赤水县属河州临洮郡,在今岷州东北。守敬按:《马防传》注、《通典》 并作赤城,以魏赤水县证之,则作赤水城是。全引《隋志》这赤水城则误。考 《隋书·宇文述传》,大业三年,帝令述以兵屯西平之临羌城,吐谷浑西遁,追 之至曼头城,拔之,乘胜至赤水城,复拔之。是曼头城在临羌城之西,赤水城更 在曼头城之西。《唐书·吐蕃传》有河源故城,在青海南,本吐谷浑赤水城,是 也。此城在今岷州东北,则在古临羌城之东南数百里,其非一城,审矣。)亦曰 临洮东城也。《沙州记》曰:从东洮至西洮一百二十里者也。(守敬按:《后汉 书·马防传》注引《沙州记》同,东洮即此城,西洮则临洮城也。)洮水又屈而 北,迳龙桑城西,而西北流。马防以建初二年,从安故五溪出龙桑,开通旧路者 也。(会贞按:此数语不见范《书》,亦他家《后汉书》文。建武中,来歙破羌 于五溪。司马彪谓襄武有五溪聚,此称安故五溪,不同。然襄武之西北,即安故, 地实相接也。)俗名龙城。(赵云:龙桑城,六朝史亦作桑城,《通鉴》因之, 盖省文也。不然,郦以为俗名龙城,岂又有桑城一名乎?董佑诚曰:《魏书·地 形志》临洮郡龙城县,太和十年置。城当在今岷州东北麻童里诸土司境。守敬按: 龙桑城在洮水东,俗但省称龙城,故魏因置龙城县。若桑城在洮水西,郦氏另叙 于下,乃另一城也。赵误混为一。)洮水又西迳步和亭东,(董佑诚曰:亭当在 今洮州厅东北。)步和川水注之。守敬按:《寰宇记》,步和川,羌人谓之天泉。) 水出西山下,东北流出山,迳步和亭北,东北注洮水。(董佑诚曰:水当在今洮 州厅北土司境。)洮水又北出门峡,(董佑诚曰:峡当在今狄道州南界。会贞按: 《地形志》,临洮郡有石门县,太和九年置,取此门峡为名。)历求厥川,(朱 《笺》曰:求一作东。赵改东,又改厥作历,云:即下历水也。)蕈川水注之, (赵蕈下落垲字,云:下文《注》可证。守敬按:洮水北流,蕈垲川水西北注洮, 在洮水之东。蕈川水东入洮,在洮水之西,截然二水,源流既别,又隔洮水,安 得以为一水同名?以彼证此,赵氏之疏也。)水出桑岚西溪,东流历桑岚川,又 东迳蕈川北,东入洮水。(董佑诚曰:《地形志》,河州洪和郡蕈川县,延兴四 年置,即此《注》所称蕈川也。《隋志》,水池县,后魏曰蕈川。水池故城在今 洮州厅东北一百六十里。蕈川水当在其北。)洮水又北历峡,(董佑诚曰:今狄 道州南六十里,有锁林峡,洮水所经,两崖悬绝。疑即此峡也。)迳偏桥,出夷 始梁,(会贞按:并当在今狄道州西南。)右合蕈垲川水。(董佑诚曰:今狄道 州南有南川水,源出州东南渭源县界露骨山,西北流,迳抹邦山,曰抹那河,至 州南六十里入洮,疑即蕈垲川水。)水东南出石底横下,(朱作东南石底岭下, 《笺》曰:宋本作右底横下。全云:石字不误。戴增水字,出字,岭作横。)北 历蕈垲川,西北注洮水。洮水又东北,迳桑城东(赵桑上有龙字。守敬按:桑城 不误,与上龙桑城无涉。赵增龙字,无讹,当是刊刻者所为,而全本亦承其误。 董佑诚曰,《晋书·载记》,刘曜陷安定,南阳王保迁于桑城。《通鉴》注,保 欲自桑城奔河西也。城当在今狄道州西南土司境。)又北会蓝川水,水源出求厥 川西北溪,(朱求厥作来历,戴改,赵改东历。又朱下有南流历川四字。赵云: 流下有脱文。戴删此四字。)东北流迳蓝川,(董佑诚曰:《地形志》,河州洪 和郡蓝川县,真君八年置郡,后改。即此《注》所称蓝川也。当在今狄道州西南 土司境。)历水池城北,(朱讹作水城城。赵删下城字。戴改水作桑,删同。守 敬按:《地形志》洪和郡有水池县,真君四年置郡,后改此。惟上城字当作池。 别无讹衍。《隋志》后周改蕈川为水池,盖周废蕈川县,移水池于蕈川城也。魏 水池城当在蕈川之北,在今狄道州西南。)东入洮水。(守敬按:今狄道州西南 有恒水,出双投堡西,东北流入洮,盖即蓝川水也。)洮水又北,迳外羌城西, (董佑诚曰:城当在今狄道州南。又北迳和博城东,(董佑诚曰:城当在今狄道 州西南土司境。)城在山内,左合和博川水。(朱水字亦作川,赵同,戴改。董 佑诚曰:水当在今狄道州西南土司境,州西南有水出蕃界山,曰札噶尔阿林,东 北流,迳八角城北,入于洮水。朱知其为蓝川与和博川也。会贞按:董氏所指即 恒水,今以恒水当蓝川水,则和博川当在恒水之北。)水出城西南山下,东北迳 和博城南,东北注于洮水。洮水北迳安故县故城西。董佑诚曰:二《汉志》,县 并属陇西郡。晋省。《十六国春秋》,前凉复置,兼置郡,西秦亦曰安固郡。 《地形志》无之,是县废也。《注》引《十三州志》县在郡南四十七里。郡谓陇 西郡。二汉并治狄道也。故城当在今狄道州南。)《地理志》(朱志下衍曰字, 赵同,全、戴删。)陇西之属县也。《十三州志》曰:县在郡南四十七里。盖延 转击狄道、安故,五溪反羌,(朱反讹作及,戴、赵改。)大破之,(守敬按: 范《书·盖延传》但言定街泉、略阳、清水诸屯聚,攻河池,未克,以病引还, 不载此事。盖本他家《后汉书》。)即此也。洮水又北迳降狄道故城西。(戴据 《汉书》删降字,下同。董佑诚曰:二《汉志》狄道并属陇西郡。《晋志》,惠 帝置狄道郡。前凉置武始郡。《寰宇记》,晋惠帝时,以狄道为降狄道。《十三 州志》云,降狄道,今日武始。《地形志》,河州武始郡,领狄道县。此云故城, 疑有改治。戴氏据《汉书》删去降字。今按《寰宇记》引所《十三州记》,即此 《注》所称阚る说,是原本作降,惟下引《汉书》,则本无降字,后人因前后文 而误增耳。今狄道州南里许,有旧土城,俗名番城,当即狄道故城,其城北之武 始故城,则后魏之武始郡治,勇田者也。会贞按:《通鉴》晋建武元年《注》引 此无降字,盖胡氏误删。《渭水注》,陇县称降陇,与此同。)阚る曰:今日武 始也。洮水在城西北下,(朱北上有东字,戴、赵删。全、戴改下作流。守敬按: 《大辽水注》引《魏土地记》曰,黄龙城西南有白狼河,东北流,附城东北下, 则此下字不误。)又北,陇水注之,(朱陇讹作垄,戴、赵改。)即《山海经》 所谓滥水也。(孙星衍曰:陇水原出渭源县界,西北流迳狄道州,东入洮。《山 海经》滥水入汉,此误引也。董佑诚曰:今本《山海经》称水四流,注于汉水。 汉字当误。会贞按:《博物志》之温水注汉,郦氏于《漾水》篇载之。《西次四 经》之滥水载入此篇,以为西北注洮,与《经》西流合。足证《经》注汉,为注 洮之误。毕沅乃认为一水,不知滥西流,不得注汉也。此与前出滥渎之齐川水各 别。《隋志》河津县有滥水,乃彼水,全引于此,非也。)水出鸟鼠山西北高城 岭,(董佑诚曰:今渭源县北分水岭,即鸟鼠山之干,东则渭水源,西则滥水源 也。俗曰东峪河。会贞按:鸟鼠山、高城岭,并详《渭水》篇。)西迳陇坻, (朱脱陇字,坻讹作底。《笺》曰:宋本作西迳陇坻。赵增陇仍底,戴增改。董 佑诚曰:当在今狄道州东。此与天水之陇坻,地异而字亦异。《注》引扬雄《解 嘲》响若坻颓,《文选》注引应劭曰,天水有大阪,名曰陇坻 叉,于礼切。韦 昭曰,坻音若是理之是字。《书》曰,巴蜀名山堆落曰坻。依应说则当作坻,依 韦说则当作坻,颜师古《注》从韦说,是也。若《西京赋》右有陇坻之隘,则当 作坻字耳。)其山岸崩落者,声闻数百里,(全、赵改岸作崖。会贞按:二语见 《说文》氏字下,作岸。)故杨雄称响若坻颓,(会贞按:此扬雄《解嘲》文, 《汉书》本传作响若坻ㄨ,《文选》作响若坻ㄨ。)是也。又西北,历白石山下。 《地理志》曰:降狄道东有白石山。(赵云:按狄道称降,《渭水》篇陇县亦称 降。《寰宇记》晋惠帝以狄道为降狄道,则是晋时改称。道元引班《志》称降, 斯其谬耳。守敬按:《一统志》云,此山本在今狄道州东,自《寰宇记》谓山有 梁泉,后人遂谓皋兰县东南之山,误。滥水又西北,迳武街城南。(朱街讹作阶, 赵同,戴改。守敬按:《通鉴》晋永和二年、唐开元二年《注》引此并作街。董 佑诚曰:《晋书》,惠帝分狄道置武街县。又云,咸和五年,张骏置武街护军, 当在今狄道州东。)又西北迳降狄道故城东。《百官表》曰:县有蛮夷谓之道, 公主所食曰邑。(朱讹作有公主谓之邑。全云:按本《表》曰,列侯所食县曰国, 皇太后、皇后、公主所食曰邑,有蛮夷曰道。今钞变割截不可晓。戴依原书改。) 应劭曰:反舌左衽,不与华同,须有译言乃通也。(守敬按:《汉表》颜《注》 不载应说。)汉陇西郡治,(守敬按:《续汉志》郡治狄道,盖因前汉之旧。) 秦昭王二十八年置。(守敬按:《汉志》但云秦置。)应劭曰:有陇坻在其东, 故曰陇西也。(守敬按:今本《汉志》颜《注》作应劭曰有陇坻在其西也,不可 通。据此是脱东故曰陇四字。)《神仙传》一曰:封君达,陇西人,服炼水银, 年百岁,(守敬按:原书作服术百余年。)视之如年三十许,(守敬按:原书三 作二。)骑青牛,故号青牛道士。王莽更郡县之名,郡曰厌戎,县曰操虏也。昔 马援为陇西太守六年,为狄道开渠,引水种亢稻,而郡中乐业,(会贞按: 《后汉书·马援传》,建武十一年拜援陇西太守,开导水田,劝以耕牧,郡中乐 业。神事六年,徵入为虎贲中郎将。)即此水也。滥水又西北流,注于洮水。 (朱流下衍迳字,戴、赵删。董佑诚曰:今东峪河,自渭源县北,西北流入狄道 州境,迳州城东,又迳城北,入洮水。)洮水右合二水。(董佑诚曰:今洮水自 会东峪河后,右合之水有打壁水,又北有好水,又北有东结河,又北有沙泥河, 又北有石井泉,皆在狄道州迤北境,未知二水何指也。守敬按:此二水盖即指打 壁水、好水,其东结河以下,则下文所叙洮水又北翼带之水也。惟好水入洮在三 岔河之后,与《注》先叙此水,后叙大夏川水异,或水道改耳。)左会大夏川水, (朱左讹作右,戴改。赵据黄本改。守敬按:《大典》本、明抄本并作左。)水 出西山,二源合舍(守敬按:《寰宇记》,大夏水一名白水,出大夏县西南大谷 中。今曰三岔河,出河州东南麻山关、大马家滩、火石界内,三派合流。)而乱 流,迳金柳城南。(全云:金柳亦金钮之转音。《地形志》,大夏县有金柳城。 戴改柳作纽,下同。董佑诚曰:《隋志》,大夏有金纽山。《寰宇记》,大夏县 西二十里金剑山,亦有金剑故城,一号金柳城。今按金纽、金柳、金剑,皆一也。 当在今河州东南。会贞按:《寰宇记》一号金柳城下有即前凉曾为金剑县于其中 句,是有金柳城之由。董氏引《寰宇记》为证,不当删。又本作金纽句,作金柳 者,音同通用,作金剑者,形近致误。董氏浑言金纽、金柳、金剑一也,亦失于 裁断。至戴凭臆改柳作纽,则并《地形志》不照,尤为疏矣。)《十三州记》曰: 大夏县西有故金柳城,去县四十里,本都尉治。(守敬按:《汉志》大夏县下, 失载都尉治。)又东北迳大夏县故城南。(董佑诚曰:二《汉志》,县并属陇西。 《地形志》,金城郡领大夏,此曰故城,则县当徙治。《元和志》、《寰宇记》 并云,大夏县西北至河州七十里。金剑山在县西二十里,而此《注》引《十三州 记》,县西金纽城,去县四十里,本都尉治。是唐、宋之大夏,即元魏大夏城, 而二汉故城,尚在其东二十里也。城当在今河州东南境,接狄道州界。守敬按: 汉大夏县,晋废。《寰宇记》引《十六国春秋》,张骏十八年,分武始、晋兴、 广武,置大夏郡及县。是县之移徙由张骏,而魏因之。)《地理志》(朱志下有 曰字,戴、赵删。)王莽之顺夏。(守敬按:汪本《汉志》作顺陵,毛本作顺夏。) 《晋书地道记》曰:县有禹庙,禹所出也。(守敬按:盖以金纽与石纽名偶合, 故有此说。然禹生石纽,人所知也,禹出金纽,可谓异闻。《金楼子》一亦云, 禹长于陇西大夏县。)又东北出山,注于洮水。(董佑诚曰:今三岔河,自河州 界东北流,迳狄道州西北,又东北入洮水。)洮水又北,翼带三水,(守敬按: 今洮河西北流,左曰改河川,右曰东结河、沙泥河、石井泉,凡四水,参差翼注 之。)乱流北入河。(守敬按:洮水今自巩昌府洮州厅西,东南流,折东北流, 迳厅南,又迳岷州北,折北流,又西北流,迳洮州厅东,又北流,迳兰州府狄道 州西,又北迳皋兰县西,河州东,入于河。)《地理志》曰:洮水北至桴罕,东 入河,是也。(守敬按:临洮下文《注》于上及此,分为二截引之。全云,按善 长历叙河关一带之水,而以洮水入河终之,诸本皆仍转钞之谬,分其《注》以为 《经》,遂得一十六条。于是胡渭疑洮水不宜再见,反改《经》文河关县下之洮 水为浇水,以避之,其妄甚矣。) 又东过金城,允吾县北。 金城郡治也,汉昭帝始元六年置。(守敬按:《汉志》文,《昭帝纪》同。 《元和志》,昭帝分陇西、天水更允吾为修远县。河水迳其南,不在其北。(董 佑诚曰:二《汉志》,允吾皆金城郡治。晋废。《元和志》,广武县,前凉置广 武郡,开皇罢郡,置县。允吾故城在县西南一百六十里。又:龙支县,本汉允吾 县,后魏于此置金城县。是允吾在后魏为广武,金城,而《地形志》并阙,疑皆 属鄯州也。唐广武县,即今庄浪厅治。允吾故城,当在厅西南,河水之北,西接 巴燕戎格厅界,南接皋兰县界。会贞按:《经》言河水过允吾县,在洮水注河之 后,则允吾似当在今洮口之东北。然《注》引阚る说,谓小晋兴城在允吾县西四 十里,其叙湟水云,东南迳小晋兴城北,又东与ト门河合,又东迳允吾县北,则 小晋兴城在ト门河入湟之西。据今图,洮口在大通河入湟之东南,约五六十里, 使允吾更在洮口东北,则西去小晋兴城七八十里矣,与阚云四十里不合。考洮水 入河处,西去河关四五百里,而《经》云,河水东过河关县北,洮水从东南流注 之。细玩文意,知《经》专主洮水发源处言,不主入河处言也。今据阚说,定允 吾在洮口之西北。)南有湟水,(赵改南作西。董佑诚曰:湟水下云,迳允吾县 北,与此不合。《元和志》鄯州湟水县郭下,本汉破羌县地。龙支县本汉允吾县, 北至州一百三十五里。是允吾在破羌南。以下文湟水迳破羌城南及涧水不言迳允 吾县推之,此南字当作北。)出塞外,东迳西王母石室、石釜、西海、盐池北, (董佑诚曰:《汉志》,临羌西北至塞外,有西王母石室、仙海、盐海,北则湟 水所出。即此《注》所本。仙海即西海,今曰青海,蒙古曰库克诺尔。盐池在其 西南,蒙古曰达布逊诺尔。库克谓青,达布逊谓盐,诺尔则积水之名也。今湟水 出青海东北,实不迳青海盐池之北。《汉志》北则湟水所出,盖指县北言之,与 上西北一例,非蒙上仙海、盐池也,郦氏偶失检耳。守敬按:《晋书·张骏传》, 酒泉太守马岌上言,酒泉南山,即昆仑之体也。周穆王见西王母,乐而忘归,即 谓此山。山有石室、玉堂,珠玑镂饰,焕若神宫。宜立西王母祠。《沮渠蒙逊载 记》,蒙逊袭卑和虏,遂循海而西,至盐池,祀西王母寺,寺中有《玄石神图》。 皆可为《汉志》云云之证。)故阚る曰:其西即湟水之源也。《地理志》曰:湟 水所出也。(戴删也字。赵云:按《汉志》,临羌县西北至塞外,有西王母石室、 仙海、盐池,北则湟水所出,东至允吾入河,西有须抵池,善长所引,似有割截 之误,且先引《注》文而后言临羌,亦未合。又仙海疑当作亻零海,仙、亻零字 形相近致讹。)湟水又东南流,迳龙夷城,(董佑诚曰:即河水所迳之西海郡也。 《后汉书》,永元中,曹凤请收复西海郡,将徒士屯龙耆。耆、夷、盖声之转。 湟水虽不迳城北。然以上盐池,下卑禾羌海,及河水自河曲东流迳郡南推之,城 当在今青海南,河水北折,转东蒙古游牧之地。守敬按:龙夷城下脱北字。《西 羌传》,曹凤将徒士屯龙耆。《注》,龙耆即龙支也,鄯州县。《通典》、《寰 宇记》并云龙支,汉允吾县地,后汉为龙耆县,其地在今碾伯县西南。曹凤为金 城西部都尉,屯龙耆,为建复西海郡县之计,尚水屯西海郡县也。若龙夷即西海 郡治,在临羌新县西三百一十里,远出龙支之西。董氏谓龙夷即龙耆,非也。又 《元和志》,龙夷城即今河源军西一百八十里威戎城,亦未审。唐河源军在鄯州 西百二十里,州治湟水,即今碾伯县治,则河源军尚在故临羌新县之东,龙夷城 不得但在军西一百八十里也。会贞按:上文言河水迳西海郡南,而不言迳西海, 则西海郡城,去河必较西海为近。此言湟水东南流,先迳龙夷城,后迳卑禾羌海, 则龙夷城必较卑禾羌海为西,合前后文审之,西海郡当在西海西南,董氏谓在今 青海南,误。《一统志》谓在青海东,尤误。顾祖禹不得其地,但言在青海上, 亦失于不考。)故西零之地也。《十三州志》曰:城在临羌新县(临羌新县详下。) 西三百一十里,王莽纳西零之献,以为西海郡,治此城。(守敬按:钱大昕《养 新录》,古人读西如先,郦所云西零,即《汉书》之先零。元始四年,王莽诱塞 外羌献鲜水海、允谷、盐池,置西海郡。先、鲜音相似,鲜水者,先零水。鲜水 海即今青海矣。会贞按:《晋书》、《宋书·吐谷浑传》,并作西零,莽置郡, 详前河水迳西海郡下。)湟水又东南,迳卑禾羌海北,(董佑诚曰:卑禾羌海即 西海也。今湟水出青海东北,有二源,当和硕东上旗之南,南右翼后旗南,左翼 末旗之间。西曰博罗冲克克必拉,西曰昆都仑必拉,合而东南流,下流曰西川河, 皆青海东境也。)有盐池,(守敬按:盐池详上。)阚る曰:县西有卑禾羌海者 也。(赵云:按《汉志》,临羌县颜《注》引阚る曰,西有卑和羌,即献王莽地 为西海郡者也。)世谓之青海,东去西平二百五十里,(会贞按:西平详下。 《魏书·吐谷浑传》,青海周回千余里。《隋志》,西海郡有青海。《一统志》, 在今西甯府西五百里余里。赵云,按《太平寰宇记》甘州张掖县下去,甘峻山, 一名绀峻山。《水经注》云,弱水历甘峻山南,与张掖河合,即鲜水也。今本无 之。守敬按:《括地志》,兰门山,一名合黎山,一名穷石山,在甘州删丹县西 南七里。《淮南子》,弱水源出穷石山,又名合黎,一名羌谷水,一名鲜水,亦 名张掖河,至吐谷浑界流入张掖县。是此鲜水在张掖。《寰宇记》所引《水经注》, 盖《弱水》篇,或《黑水》篇文,今佚亡耳。赵氏因青海有鲜水之名,疑当在青 海下,失之。)湟水东流,迳湟中城北,(董佑诚曰:亦曰小湟中。《通鉴》注, 湟水两岸之地,通谓之湟中。城本小月支之地,因谓之小湟中。后汉建安十九年, 夏侯渊遣别将张渡河入小湟中,是也。城当在今青海东,湟水南。)故小月氏 之地也。《十三州志》曰:西平、张掖之间,(守敬按:《后魏书》,小月氏先 居西平、张掖之间。)大月氏之别,(守敬按:大月氏见本篇卷一。)小月氏之 国。范晔《后汉书》曰:湟中月氏胡者,其王为匈奴所杀,余种分散,西逾葱岭, 其弱者南入山,从羌居止,故受小月氏之名也。(守敬按:《西羌传》文。) 《后汉·西羌传》曰:羌无弋爰剑者,秦厉公时,以奴隶亡入三河,(守敬按: 章怀《注》,三河,黄河、赐支河、湟河也。)羌怪为神,(朱脱怪字,戴、赵 增。)推以为豪。河、湟之间,多禽兽,以射猎为事,遂见敬信,依者甚众。 (赵云:沈炳巽曰,道元引此文,不甚了然。爰剑以被焚不死,故羌神之,又以 教民田畜,故羌敬信之。不应节去。)其曾孙忍,因留湟中,为湟中羌也。湟水 又东,右控四水,导源四溪,东北流,注于湟。(董佑诚曰:四水当在今青海东 南,绰罗斯南右翼头旗之东。)湟水又东,迳赤城北,(董佑诚曰:《隋书》, 大业中,宇文述出西平,至临羌城,进拔吐谷浑曼头、赤水二城。疑赤水城即赤 城,正当临羌之西也。城当在今绰罗斯南右翼头旗东。守敬按:述屯临羌城,吐 谷浑西遁,追之,至曼头城,拔之,乘胜至赤水城,复拔之。是赤水城去临羌城 甚远,《唐书·吐蕃传》云请与吐谷浑平憾,求赤水地牧马,是赤水城在青海南, 与吐蕃地近。此赤城在青海之东,与临羌城近,乃别一城也。董氏疑赤水城即赤 城,失考。)而东入,迳戎峡口,(朱迳作经,戴仍,赵改。)右合羌水,水出 西南山下,(朱脱水字,戴、赵增。)迳护羌城东,(董佑诚曰:《通鉴》注, 汉宣帝置护羌校尉,治金城令居。东汉初,治安夷,建初二年,徙治临羌,当即 此城也。城当在今绰罗斯南右翼头旗东,辉特南旗北。)故护羌校尉治。又东北, 迳临羌城西,(董佑诚曰:此即下临羌县故城也。二《汉志》属金城郡。《晋志》 属西平郡,后魏废。《注》别见临羌新县故城,则此为二汉故县矣。《注》引 《十三州志》,临羌新县在郡西百八十里,龙夷城在临羌新县西三百一十里,故 县、新县,中隔湟水,相去不远。西平郡即今西宁府城。以道里约之,临羌城东 至今西宁县几二百里,出边外百里,西去西海郡几三百里也。当在西宁县西,镇 海堡边外,辉牡南旗之东北,图尔根察罕必拉入湟水处。)东北流注于湟。(朱 脱注字,赵据孙潜校增注字,全、戴增同。董佑诚曰:今边外有水曰图尔根察罕 必拉,出西南山,东北流入博罗冲克克河,当即羌水也。)湟水又东,迳临羌县 故城北。汉武帝元封元年以封孙都为侯国,(朱元封讹作元狩。赵云:沈氏曰, 据《史》、《汉表》,乃封临蔡,非临羌;其年是元封,非元狩。全云:临蔡, 《汉表》属河内,当是乡亭之名也。守敬按:全氏《汉志稽疑》云,汉人分土之 制,西不过西河、上郡,北不过涿郡、中山,是也。余谓临羌去西河、上郡更远, 当是郦氏所见史文作临羌,不复详审,故率笔书之。下文以西平封公孙浑邪为侯 国,亦误。)王莽之监羌也,(守敬按:今本《汉志》作盐羌。王念孙曰,当依 此作监。凡县名上一字作临者,王莽多改作监。)谓之绥戎城,非也。湟水又东, 卢溪水注之,水出西南卢川,东北流,注于湟水。(守敬按:《隋志》,化隆县 有卢水,董佑诚曰:水当在今西宁县西边外,接青海境。)湟水又东,迳临羌新 县故城南。(董佑诚曰:临羌徙治年代无考。《注》言故城。当魏、晋间所徙也。 《注》引《十三州志》,在郡西百八十里,郡即西平郡,城当在今西宁县西边外, 接青海境。)阚る曰:临羌新县在郡(守敬按:谓下西平郡也。)四百八十里, 湟水迳城南也。城有东西门,西北隅有子城。湟水又东,右合溜溪、伏溜、石杜、 蠡四川,东北流注之。(董佑诚曰:四川当在今西宁县西。)左会临羌溪水,水 发新县西北,东南流,历县北,东南入湟水。(董佑诚曰:今和硕特南左翼末旗 东南,有水合四水东南流,至西宁县西镇海堡入湟水,疑即临羌溪水也。)湟水 又东,龙驹川水注之,水右出西南山下,(朱右讹作又,戴、赵改。)东北流, 迳龙驹城,(董佑诚曰:城当在今西宁县西。《注》不言迳城之东西。《明西宁 卫志》谓城在镇海堡东,则水当迳其东也。)北流注于湟水。(董佑诚曰:水当 在今西宁县西。)湟水又东,长宁川水注之。水出松山,(守敬按:《隋书·炀 帝纪》,大业五年,帝自拔延山入长宁谷。董佑诚曰,长宁水,今曰北川河,有 二源,东源即此水,西源则养女川水也。会贞按:以北川河之西源当长宁川,以 东源当养女川为是。盖西源东南流,与《注》叙长宁水东南流恰合,东源西南流, 与《注》叙养女川南流,亦不差远意也。西源今出青海和硕特东上旗东北,曰布 库克必拉,山曰莎拉克图山,即松山也。)东南流,迳晋昌城,(朱城讹作川, 戴、赵改。守敬按:城当在今和硕特南左翼末旗北,《注》不言迳城之东西,以 晋昌川在西推之,则迳城之东。)晋昌川水注之。(守敬按:今水曰沙库克必拉, 出和硕特南左翼末北,东流入布库克必拉。)长宁水又东南,养女川水注之。水 发养女北山,有二源,皆长湍远发,南总一川。迳养女山,谓之养女川。(赵云: 《太平御览》云,彼羌多祷而祈女。会贞按:《寰宇记》亦云,养女岭,彼羌多 祷而生女。今北川河东源有二水,出大通县东北阿尔坦阿林,南流合注,左右峰 峦蜿蜒,即所谓养女山也。)阚る曰:长宁亭北有养女岭,即浩山,西平之北 山也。(朱下作之字,赵据孙潜校,之下增西字,戴改之作山。守敬按:此山 东大通河,即浩河,故亦有浩山之称。南对西宁县,即古西产之北也。)乱 流出峡,(董佑诚曰:今北川河东西二水,至西宁县西北相合。)南迳长宁亭东。 城有东西门,东北隅有金城,(董佑诚曰:《晋志》,长宁属西平郡,后魏废, 或属鄯州,今本《地形志》阙也。《注》言在西平西北四十里,当在今西宁县西 北,北川土司境。)在西平西北四十里。(朱西平上有脱文,赵增去字,戴增在 字。守敬按:戴是也。)《十三州志》曰六十里,(句)远矣。(守敬按:本止 在西平西北四十里,而《十三州志》以为六十里,不合,故郦氏驳之。)长宁水 又东南与一水合。水出西山,东南流。水南山上,(朱南上衍出字。沈炳巽以水 出南山四字并为羡文,全据删。戴、赵但删出字。守敬按:删出字是也。)有风 伯祠,春秋祭之。其水东南迳长宁亭南,东入长宁水。(董佑诚曰:水当在今西 宁县西北。)长宁水又东南流,注于湟水。(董佑诚曰:今北川河,至西宁县西 北入湟水。)湟水又东,牛心川水注之。水出西南远山,(朱西讹作其,赵据孙 潜校改,戴改同。董佑诚曰:牛心川水,今曰南川河,出西宁县西南土司境。) 东北流,迳牛心堆东。(朱堆作川,《笺》曰:古本作牛心堆。《御览》引《湟 水注》云,牛心堆乃湟水源,山名也。吴本改作牛心川,非矣。董佑诚曰:亦曰 牛心山。《通鉴》唐贞观九年,败吐谷浑于曼头山,进败之于牛心堆。当在今西 宁县西南。)又北迳西平亭西,(董佑诚曰:西平郡之亭也。会贞按:下云东城 即故亭也,则城亭一也,故此称西平亭,下又称西平城。董云:西平郡之亭,则 似有二地矣。)东北入湟水。(董佑诚曰:今南川水,东北迳西宁县西,又北入 湟水。)湟水又东,迳西平城北。(朱无东字,赵同,戴增。董佑诚曰:《元和 志》,后汉献帝立西平郡,与《注》言魏黄初中立者小异。后魏于此置鄯州,郡 当为州属,今本《地形志》鄯州下阙。隋、唐鄯州治湟水县,在西平故郡东。唐 仪凤中,分湟水置鄯城,则与故郡相接。《元和志》,湟水县本破羌县地,土楼 山在县西百三十里 卜城县东至州一百二十里,北枕湟水,西即土楼山。以此 《注》上楼在西平亭东北五里推之,则上楼正当故郡之北,鄯城在东,其地相接。 《寰宇记》鄯城县下,西平故城在今县西一百三十二里者,盖由湟水县言之,犹 《元和志》土楼在鄯城之西,而湟水县下犹云,在县西一百三十里,皆误录旧图 经之文,未及改正也。《舆地广记》,鄯城县,唐没于吐蕃。皇朝收复,改为西 宁州。是朱之西宁州城,为唐鄯善县,非隋、唐鄯州治。州城之西,即与西平故 城相属。今西宁府治,即宋之州城,明之卫城。考《陕西行都司志》,谓自卫城 西至南,迤东约八里余乃古城,信矣。)东城,即故亭也。汉景帝六年,封陇西 太守北地公孙浑邪为侯国。(赵云:沈氏曰,据《史》、《汉功臣表》俱作平曲, 其子贺《传》,亦作平曲,乃东海之属县。全氏曰,《索隐》曰,《汉表》在高 城,则是渤海,非东海也。今本无之。盖脱失也。《寰宇记》曰,在霸州永清县。 《汉志》东海有二平曲县。齐召南曰,县、邑同名者,皆异郡,故或加东西字以 别之。东海一郡,而平曲二县同名,殊不可晓。以莽所改一曰平端,一曰端平推 之,或者第二平曲是曲平乎?道元以为西平,盖误以曲为西耳。一清按:《后汉 书·万修传》,永初七年,邓太后绍封修曾孙丰为曲平亭侯,则以第二平曲为曲 平,非无证也。守敬按:西平地太远,与汉人分土之制不合,自应以东海为是。 又考《汉志》,汝南郡有西平县,若果是西平县,何不以汝南之县当之?)魏黄 初中,立西平郡,(守敬按:《魏志·武帝纪》,建安十九年,韩遂为夏侯渊所 破,走西平。《杜几传》,建安中,荀进几于太祖,使持节领西平太守。《通 典》、《元和志》并称西平为建安中置,是也。《晋志·叙》谓魏武置,当以建 安中政出魏武故。)凭倚故亭,增筑南西北三城,以为郡治。湟水又东,迳土楼 南。(董佑诚曰:在今西宁县北。)楼北倚山原,峰高三百尺,有若削成。(会 贞按:《隋志》,湟水有土楼山。《新唐志》,鄯城有土楼山。)楼下有神祠, 雕墙故壁存焉。阚る曰:西平亭北,有土楼神祠者也。今在亭东北五里。右则五 泉注之。泉发西平亭北,雁次相缀,东北流,至土楼南,北入湟水。(董佑诚曰: 泉当在今西宁县西北。)湟水又东,右合葱谷水。水有四源,各出一溪,乱流注 于湟水。(董佑诚曰:水当在今西宁县东。)又东,迳东亭北,(董佑诚曰:西 平郡之东亭也,当在今西宁县东。会贞按:即上西平亭,上又云东城即故亭,故 此称东亭。)东出漆峡,山峡也。(董佑诚曰:当在今西宁县东。守敬按:《汉 书·赵充国传》,宣帝时屯田金城,奏治湟狭以西道桥。《明一统志》,峡口山 西宁卫城东,城极阻险,为湟、鄯往来咽喉,汉时名湟狭。此漆峡正在西宁县东, 则即汉书之湟狭,亦即《明一统志》之峡口也。)东流,右则漆谷常溪注之,左 则甘夷川水入焉。(董佑诚曰:二水当在今西宁县东。)湟水又东,安夷川水注 之。水发远山,西北流,控引众川,(朱流讹作迳,脱引字,赵同。戴改增。) 北屈,迳安夷城西北,(董佑诚曰:此安夷城在湟水南,即下安夷县故城也。二 《汉志》,县属金城郡。《晋志》属西平郡,秃发利鹿孤镇安夷,盖即此城,后 废。下《注》云,在西平亭东七十里,阚る曰四十里。以下宜春水西南流至安夷 城南入湟推之,知别是一城,在湟水北。此水以安夷名,则由来已久,所迳城自 即故城矣。当在今西宁县东,接碾伯县界。《明·西宁卫志》,以卫东七十里平 戎驿当之。会贞按:安夷只一城,在湟水南,董氏谓别有一城在湟水北,误,详 下。)东入湟水。(董佑诚曰:水当在今西宁县东界。)湟水又东,迳安夷县故 城。(董佑诚曰:《注》不言迳城之南北,以安夷川水推之,当迳城北也。)城 有东西门,在西平亭东七十里,(朱在讹作去,赵同,戴改。守敬按:《通鉴》 注四十六引此作在。)阚る曰:四十里。(守敬按:上实指长宁亭在西平西北四 十里,而斥阚说六十里之非,此实指安夷城在西平东七十里,而引阚说四十里, 明明不合,意郦氏亦必有驳语,而今脱之。)湟水又东,左合宜春水,水出东北 宜春溪,西南流至于安夷,(戴删于字,夷下增城字。董佑诚曰:此安夷城在湟 水北,非二汉故县。安夷之废,地志不详,或后魏时尚置县以属鄯州,故《地形 志》阙之欤?城当在今西宁县东北,碾伯县西。会贞按:此安夷即指安夷故县, 谓至安夷而南入湟水也,当以安夷断句。戴于夷下臆增城字,又误以下南字上属, 董氏亦为所惑,故谓湟水北又有一安夷城也。)南入湟水。(董佑诚曰:水当在 今碾伯县西。)湟水又东,勒且溪水注之。水出县东南勒且溪,北流迳安夷城东, 而北入湟水。(董佑诚曰:水当在今碾伯县西南。所迳安夷城即故城。)湟水有 勒且之名,疑即此号也。(朱《笺》曰:《后汉书·耿恭传》,恭讨西羌未服者, 勒姐、烧何羌等十三种数万人,皆诣恭降。《注》云,姐音紫。因知此勒且即勒 姐也。守敬按:《西羌传》作勒姐,又有牢姐。)阚る曰:金城河,(金城河即 大河,详下。)初与浩河合,(浩河亦详下。)又与勒且河合者也。(会贞 按:浩水入湟水,湟水入河,证以今图亦合,则当作勒且河初与浩河合,又 与金城河合者也方合,若如今文,与水道乖矣。)湟水又东,左合承流谷水南入, (朱则作合,赵同。戴改。右会达扶东西二溪水,参差北注,乱流东出,期页、 鸡谷二水北流注之。(朱期上有六山名也东流六字。赵同,云:六山名当作六谷 山,下六谷水自南,破羌川自北,水出此山,故名。戴删东流二字,移六山名也 四字于下。)又东,(朱无此二字,戴、赵增。)吐那、(朱作丹阝,《笺》曰: 疑作那。赵、戴改。)孤长门两川,南流入湟水。(董佑诚曰:诸水当并在今碾 伯县西境,湟水左右。)——六山名也。(——朱此四字在上乱流东出句下,戴 移此,云:考上六水出六山之溪谷,皆举山以名其水,故总释之,亦《注》内之 小《注》。)湟水又东,迳乐都城南,(赵云:按《后汉书·马武传》,又战于 洛都谷。章怀《注》云,湟水一名洛都水,西自吐谷浑界入,在今鄯州湟水县。 洛都即乐都也。孙星衍曰:《穆天子传》温谷乐都即此。董佑诚曰:《汉书·赵 充国传》,夜引兵至落都,即乐都也。后凉有乐都太守田瑶,则郡即吕氏所置。 南凉秃发乌孤大城乐都而居之。后魏置鄯州,领县并阙。隋、唐为湟水县。地志 皆以乐都即今碾伯县治,而《后汉书》注、《舆地广记》皆言,破羌县故城在湟 水县西,与此《注》先迳乐都后迳破羌者不合。当以此《注》为正,盖二城俱相 近也。)东流,右合来谷、乞斤二水,(朱右讹作又,斤下衍流字。全、戴改、 删,赵改又仍流。)左会阳非、(守敬按:后逆水下之阳非亭,乃别一阳非也。) 流溪、细谷三水。(董佑诚曰:诸水并当近今碾伯县治。)东迳破羌县故城南。 (董佑诚曰:二汉县属金城郡,晋废,当在今碾伯县东。《明西宁卫志》谓即碾 伯东四十里老雅驿。)应劭曰:汉宣帝神爵二年置,(守敬按:《汉志》,破羌, 宣帝神爵二年置。全据此《注》,谓是应劭《注》,非班氏原文。王念孙则云, 此《注》所引乃应劭《地理风俗记》,而以《淇水》篇平恩县引《地理风俗记》, 汉宣帝地节三年置为比例。又以班《志》西河郡鸿门下云,有天封苑,火井祠, 火从地中出。日南郡下云,故秦象郡,武帝元鼎六年开。《河水》及《温水注》, 并以为《地理风俗记》文,然则《水经注》中,固有不引班《志》而引《地理风 俗记》者矣。)城,省南门。《十三州志》曰:湟水河在南门前东过。六谷水自 南,破羌川自北,左右翼注湟水。(会贞按:二水亦当在今碾伯县东。《水道提 纲》谓南川河即古六谷水,北川河即古破羌水,误。二水在今西宁之西,不在碾 伯之东也。)又东南迳小晋兴城北,(董佑诚曰:《晋志》,张轨分西平界,置 晋兴郡。《一统志》云,小晋兴盖即晋兴郡治之晋兴县,犹沛郡沛县之为小沛也。 后魏废。《注》引阚る说,城在允吾县西四十里,当在今碾伯县南。)故都尉治, (全云:按齐召南曰,宣帝神爵二年置金城属国都尉,而不知其治何地。予谓当 在破羌县,盖上年以辛武贤为破羌将军,至是始平羌而置破羌县,则都尉舍破羌 安治哉?及读是《注》,果曰故都尉治,始信予忆之中矣。)阚る曰:允吾县 (县详下。)西四十里,有小晋兴城也。(戴删也字。)湟水又东,与ト门河合, 即浩河也。水出西北塞外,(朱脱水字,北字。赵增,删北字云:《汉志》校。 戴删同。守敬按:就浩县言,浩河入湟水处言,其出处,实在西北 勃氏盖 准之舆图,确指出西北塞外,虽本《汉志》为说,而不全从《汉志》也。北字非 衍。董佑诚曰,浩河,今曰大通河,出青海西北。山曰阿木尼厄库阿林,水曰 乌兰木伦必拉,当安西州东境之直南。)东入塞,迳敦煌、酒泉、张掖南。(会 贞按:前《经》文云,河水东入塞,过敦煌、酒泉、张掖郡南。《注》释《经》 而辨之曰缠络远。此叙浩水东入塞,举三郡以表其地,则紧在三郡境南也。董 佑诚曰,今当肃州、甘州府南境边外,为青海北境。)东南迳西平之鲜谷塞尉故 城南。(守敬按:称西平之鲜谷塞,则当在今青海东北,南接西宁之大通,北接 甘州之张掖境。盖张掖河即鲜水,鲜谷即鲜水所出之谷也。董氏谓城在青海北, 于地望稍差。)又东南与湛水合。水有二源,西水出白岭下,东源发于白岸谷, 合为一川,东南流至雾山,注ト门河。(守敬按:《通鉴》宋元嘉元年,秦王炽 磐遣太子暮末,帅木弈干等攻河西白草岭。《注》引此文作白草岭,盖胡氏因史 文以意增草字。《隋志》,昌松县有白山。《寰宇记》,白岭山在昌松县西南, 山顶冬夏积雪,望之皓然,寒气异于余处,深冬人绝行路,鸟飞不下。会贞按: 《注》叙白岭在浩河东迳张掖之后,养女北山之前,则白岭在张掖东南,养女 北山西北。今张掖县东南青海境,有阿木尼冈噶尔山,盖即白岭。有水自山南流 入大通河,盖即湛水。惟止一源,与古异耳。《一统志》称,旧志,雾山在西宁 西北三百里。当在阿木尼冈噶尔山南,大通河滨。ト门河又东迳养女北山,(会 贞按:养女北山见上。)东南,左合南流川水。水出北山,(朱出上无水字,赵 同,戴增。)南流入于ト门河。(董佑诚曰:水当在今大通县西境。会贞按:当 在县东北境。)ト门河,(朱脱浩二字,赵同,全、戴增。)又东,(守敬按: 当作东南。)迳浩县故城南,(董佑诚曰:二《汉》、《晋志》俱属金城郡, 后废。《元和志》,浩故城在广武县西南一百三十里,允吾故城在广武县西南 一百六十里,是水流二县间也。当在今平番县西南土司境。守敬按:董谓浩水 流二县闲,误。湟水东南流,合浩水而后迳允吾,则允吾在浩水之东南,浩 水迳浩南,不迳允吾北也。)王莽改曰兴武矣。阚る曰:浩读ト也,故亦曰 ト门水,两兼其称矣。(朱《笺》曰:孟康《汉志》注云,浩音ト门。赵云: 师古曰,浩音诰,浩,水名也。者,水流峡山,岸深若门也。今俗呼此水为ト 门河,盖疾言之,浩为ト耳。)又东流,(守敬按:当作东南流。)注于湟水。 (董佑诚曰:今大通河自青海西北,东流迳和硕特前左翼头旗北,又东迳和硕特 右翼前旗南,又东迳和硕特,东上旗北,又东迳大通县南,又东南迳碾伯县东, 平番县西,又东南迳庄浪厅西南,碾伯县东南,入湟水。)故《地理志》曰:浩 水东至允吾入湟水。又东迳允吾县北,为郑伯津,(守敬按:郑伯津,见《汉 志》。)与涧水合。(朱涧讹作润,《笺》曰:《汉志》作涧。戴、赵改。)水 出令居县西北塞外,(朱出下衍县北二字,赵据《汉志》校,戴删同。守敬按: 《汉书·张骞传》,汉始筑令居以西。《后汉书·西羌传》,武帝西逐诸羌,乃 渡河、湟,筑令居塞。)南流迳其县故城西,汉武帝元鼎二年置,(守敬按:汉, 县属金城郡,后汉、魏因,晋废,前凉复置,属广武郡,后魏废。董佑诚曰,故 城当在今平番县西北土司境。)王莽之罕虏也。又南迳永登亭西,(董佑诚曰: 当在今平番县西。《十六国春秋》,晋建兴四年,张分金城之令居、枝阳二县, 立永登县,合三县置广武郡。后魏废,故郦氏称亭。)历黑石谷,(董佑诚曰: 当在今庄浪厅西。)南流注郑伯津。(董佑诚曰:今有可可川,出古浪县西南, 东南流,迳平番县西,又南迳庄浪厅东南入湟,当即涧水。《汉志》云,涧水出 令居西北塞外,至县西南,入郑伯津。)湟水又东,迳允街县故城南,(董佑诚 曰:二《汉》、《晋志》,县属金城郡,后废。《寰宇记》谓在昌松县东南。按 允街为湟水所经,不得越广武而入昌松也。城当在今庄浪厅西南。)汉宣帝神爵 二年置,(守敬按:《汉志》文。)王莽之修远亭也。(赵云:《汉志》无亭字, 然莽改允吾县为修远,则此宜有亭字,以别于郡治,今《汉书》有脱文,当以 《水经注》补之。)县有龙泉,(守敬按:《后汉书·桓帝纪》,元嘉二年,金 城言黄龙见允街,岂因县有龙泉而传会之乎?)出允街谷。泉眼之中,水文成交 龙,(朱交讹作蛟,戴、赵改。守敬按:《文选·金谷集诗》注引此作蛟,亦误。 据《酉阳杂俎》十,允街县有泉,泉眼中水,交旋如盘龙,则作交是也。)或试 桡破之,寻平成龙。(守敬按:《酉阳杂俎》作随手成龙状。)畜生将饮者,皆 畏避而走,谓之龙泉,下入湟水。湟水又东迳枝阳县,(董佑诚曰:二《汉志》 属金城郡,晋废,前凉复置,后魏废,当在今庄浪厅南。)逆水注之。水出允吾 县之参街谷,(董佑诚曰:允吾当作允街。允吾在湟水南,不得越允街、令居诸 县而有逆水源。《寰宇记》所引亦误。盖由允吾、允街相近,王莽又并改曰修远, 故《汉志》错入允吾下。后人遂据以误改耳。汉代未有广武县,今平番西南迤北 至县西北,皆当在汉允街地。庄浪厅则枝阳地也。守敬按:董氏谓允吾当作允街, 甚是。钱坫、陈澧以郦氏所叙涧水作逆水,逆水作涧水,而令居、枝阳诸县皆易 位矣。陈氏且谓涧水所入之郑伯津为河津,以今日水道言《汉志》,而不顾中有 变迁,是郦氏之言皆凿空矣。陈氏通弊如此。)东南流,迳街亭城南。(董佑诚 曰:《十六国春秋》,秃发乌孤败吕光将于街亭,即此。《寰宇记》言,允街故 城在昌松县东南,城临丽水,即逆水。《舆地广记》亦言在昌松东南。疑即此街 亭城,非允街故城也。当在今平番县西北。会贞按:《通典》,昌松县街亭故城, 沮渠蒙逊所筑,地势险隘。)又东南,迳阳非亭北,(朱亭北讹作北亭,戴、赵 改。会贞按:《通鉴》,晋太元元年,凉马建自杨非退屯清塞。胡《注》引此文 作亭北。董佑诚曰:当在今平番县西。)又东南,迳广武城西,(董佑诚曰: 《元和志》,广武本汉枝阳县,前凉置广武郡。《隋志》,后魏置广武县并郡, 《地形志》无之。城当在今平番县南,近庄浪厅治。)故广武都尉治,郭淮破羌, (戴羌上增叛字。)治无戴(朱讹作故无载,《笺》曰:据《魏志》当作治无戴, 乃羌人名。)于此处也,城之西南二十许里,水西有马蹄谷。(会贞按:当在今 平番县西南。)汉武帝闻大宛有天马,遣李广利伐之,始得此马,有角为奇。故 汉武帝《天马之歌》曰:(朱武帝二字作赋字,戴、赵改。)天马来兮历无皂, 迳千里兮巡东道。(朱《笺》曰:《汉书·礼乐志》云,天马徕,历无草,径千 里,循东道。戴巡改循。何焯曰:皂、草通,巡、循通。)胡马感北风之思,遂 顿羁绝绊,骧首而驰。晨发京城,食时至敦煌北塞外,)朱食下无时字,《笺》 曰:脱时字。赵增,戴改食时作夕。会贞按:《御览》作食时,《寰宇记》亦作 食时。平旦,寅也,食时,巳也。戴改食时作夕。失于不考。)长鸣而去,因名 其处曰候马亭。今晋昌郡南(会贞按:郡在今安西州东。)及广武马蹄谷,盘石 上马迹若践泥中,有自然之形,(会贞按:自汉武帝至此,《西河旧事》文,引 见《御览》一九四,惟不载歌辞。《寰宇记》寿昌县下引稍略。)故其俗号曰天 马径。夷人在边效刻,是(朱《笺》曰:疑作足。赵改足,戴仍。)有大小之迹, 体状不同,视之便别。逆水又东,迳枝阳县故城南,东南入于湟水。(守敬按: 《元和志》,广武县本汉枝阳县,乌逆水在县西南二十许里。董佑诚曰,今庄浪 河出平番县北,东南流,绕庄浪厅西而南,当即逆水。然入河不入湟,或古今有 变迁也。)《地理志》曰:逆水(守敬按:《汉志》,逆上有乌亭二字。)出允 吾,(朱无出字,戴、赵增。全、赵吾下并增参街谷三字。)东至枝阳,入湟。 湟水又东流,(朱湟水二字讹作河字,赵改云:《汉志》所谓湟水东至允吾入河 者也。)注于金城河,(董佑诚曰:今湟水自青海东北和硕特东上旗南,和硕特 南右翼后旗北,东流,迳和硕特南左翼末旗南,又东入边迳西甯县北,又东,迳 碾伯县北,又东南,迳巴燕戎格厅东南,庄浪厅西南入河。)即积石之黄河也。 阚る曰:河至金城县,谓之金城河,随地为名也。释氏《西域记》曰:牢兰海 (守敬按:牢兰海即蒲昌海,见上文。)东伏流龙沙堆,在屯皇(赵云:屯皇即 敦煌。师古曰,敦音屯。《汉志》曰,敦煌郡有白龙沙堆。)东南四百里阿步干 ——(朱阿步干讹作河步于。全云:阿步干,鲜卑语也。慕容思其兄吐谷浑, 因作阿干之歌,盖胡俗称其兄曰阿步干,阿干者,阿步干之省也。今兰州阿干峪、 阿干河、阿干城、阿干堡,金人置阿干县,皆以阿干之歌得名。阿干水至今利民, 曰溥惠渠。又有沃干岭,亦阿干之转音。胡三省曰,阿干岭在晋兴郡大夏县东南, 洮水西北,又曰大干。《元和志》,文水县有大干城,本刘元海筑,令兄延年镇 之。胡语,长兄为大干,是也。于字误。赵云:按《通鉴》、《晋纪》,魏冀州 刺名阿簿干。胡三省《讠主》《魏书·官氏志》内入诸姓,阿伏干氏后为阿氏。 薄、伏皆与步音通转,而人又取山之号为姓名也。)——鲜卑山(赵云:三字, 《注》中《注》。)东流至金城为大河。河出昆仑,(朱不重河字,赵同,戴增。) 昆仑即阿耨达山也。(全云:按此二句疑衍。)河水又东,迳石城南,(朱此八 字论作《经》,戴改《注》。全、赵同。)谓之石城津。(董佑诚曰:《晋书· 戴记》,符坚使苟苌等伐凉,济自石城津,即此津也。当在今庄浪厅南,接皋兰 县界。) 阚る曰:在金城西北矣。(守敬按:《通鉴》晋太元元年注引阚说。 河水又东南,迳金城县故城北。(董佑诚曰:二《汉》、《晋志》,县俱属 金城郡。《元和志》,后魏于允吾置金城县,则在河北,故此言故城也。城在今 皋兰县西四十里,曰西古城,北临黄河。)应劭曰:初筑城得金,故曰金城也。 《汉书集注》,薛瓒云:(守敬按:宋景文《笔记》,《易》家有蜀才,《史记》 有臣瓒。颜之推曰,范长生自称蜀才,则蜀人矣。臣瓒者,于瓒也。考裴る《史 记·集解序》、《汉书音义》称臣瓒者,莫知氏姓。小司马氏曰,按即传瓒,而 刘孝标以为于瓒,非也。据何法盛《晋书》,于瓒以穆帝时为大将军诛死,不言 有注《汉书》之事。又其注《汉书》,有引《禄秩令》及《茂陵书》,然彼二书 之于西晋,非于所见也。必知是传瓒者,按《穆天子传·目录》云,传瓒为校书 郎,与荀勖同校定《穆天子传》,即当西晋时,在于前,尚见《茂陵》等《书》, 又称臣者,以其职典礻必书故也。据此则臣瓒之为传瓒无疑矣。又桂馥《札朴》 云,《汉书》注有臣瓒,《水经注》称薛瓒,按《后秦记》,姚襄遣参军薛瓒使 桓温,即其人也。李信按,陈霆《两山墨谈》曰,晋中书监和峤,尝领命校正 《穆天子传》五卷,瓒乃其校书官属,郎中传瓒也,后人取其说以释《汉书》, 故有臣瓒注语。此于臣字虽著实,而《穆天子传》文无与《汉书》可通,薛瓒之 说为优。会贞按:《史记·萧相国世家·集解》引臣瓒曰,今南乡ガ县也。据 《宋志》,魏立南乡郡,晋武帝更名顺阳。成帝咸康四年,复立南乡,后复旧。 瓒所云南乡,成帝复立之南乡也,不得以为西晋时人。于瓒为庾翼部将,正当成 帝、康帝时。庾氏以外戚之亲,方晋室播迁,或携内府之秘笈以南行,中有《禄 秩令》、《茂陵书》,而瓒得见之,未可知也!薛瓒官后秦,无从得见。窃以于 瓒为合。)金者,取其坚固也,故《墨子》有金城汤池之言矣。(守敬按:今本 《墨子》无此文,以上应、阚说并引见《汉志》颜《注》金城郡下。)王莽之金 屏也。《世本》曰:鲧作城。(守敬按:《礼·祭法》疏、《意林》四,并引 《世本》文。)《风俗通》曰:城,盛也。从土,成声。(守敬按:今本《风俗 通》脱此文二字,引见《意林》四。下四字本《说文》。)《管子》曰:内为之 城,(赵改为之作之为。)城外为之郭,(朱作外之为郭,戴依《管子》增改, 下同。)郭外为之土阆。(朱作郭外之上开,赵上改土,戴改为之土阆。)地高 则沟之,(朱地作池,赵同,戴改。)下则堤之,(朱无此四字,赵同。戴增。 守敬按:《度地》篇文。)命之曰金城。《十三州志》曰:大河在金城北门,东 流,有梁泉注之,泉出县之南山。(朱无泉字,赵据《名胜志》引此校增,戴增 同。)按耆旧言:梁晖,字始娥,汉大将军梁冀后,冀诛,入羌。后其祖父为羌 所推为渠帅,而居此城。土荒民乱,晖将移居桴罕,出顿此山,为群羌围迫,无 水。晖以所执榆鞭坚地,以青羊祈山,神泉涌出,榆木成林。(守敬按:《御览》 七十引《郡国志》载此事,不言梁晖何时人。《寰宇记》以为后周之将。《名胜 志》亦称宇文周将。据此《注》则在郦氏前,盖传闻不一也。全斥晖事诞妄,诚 是。然郦氏好奇,每录神异之事,既入于耳,聊复书存之耳。又按《后汉书·梁 冀传》,无少长皆弃市,晖为冀后一说亦不足信。)其水自县北流,注于河也。 (董佑诚曰:泉当在今皋兰县界。《明一统志》以东南八十里白石山泉当之。会 贞按:《寰宇记》已言白石山有梁泉。) 又东过榆中县北。(董佑诚曰:《地形志》,金城郡榆中,二汉、晋蜀。 《通鉴》注,榆中在兰州东五十里,今皋兰县东境,接金县界。) 昔蒙恬为秦北逐戎人,开榆中之地。(守敬按:《史记·项羽本纪》文。) 《案《地理志》,(朱志下衍曰字,赵同,戴删。)金城郡之属县也。故徐广 《史记音义》曰:榆中,在金城。(守敬按:《史记·始皇本纪·集解》引徐说。 榆中,互详下卷。)即阮嗣宗《劝进文》所谓榆中以南者也。(赵云:按任氏广 《书叙指南》曰,《水经》河州地,名曰榆城。《寰宇记》,河州桴罕县,榆城 溪在郡东。《方舆纪要》,兰州有榆中城,汉县。杜佑以为即故大、小榆谷,误 也。守敬按:《劝进文》见《晋书·文帝纪》,又见《文选》,以南并作以西。 榆城、榆城溪,俱见上文漓水下,与此榆中无涉。赵氏牵混于此,岂偶忘彼文耶?) 又东过天水北界。(董佑诚曰:勇于县,《汉志》属天水郡,盖榆中之东即 勇士县界。守敬按:前汉天水郡,据《续汉志》,永平十七年更名汉阳。《晋志》 谓晋始复汉阳为天水。考《魏志·明帝纪》、《曹真传》、《邓艾传》、《蜀志 ·姜维传》,并称天水,则魏已改汉阳为天水,非晋始复旧名也。此称天水,乃 《经》作于三国人之确证。董氏但就《汉志》为说,未尽。郡见《渭水》篇。) 苑川水出勇士县子城南山,(朱苑作菀,下同,赵仍,戴改。董佑诚曰:勇 士县,《汉志》蜀天水,《续汉志》属汉阳,晋废。《十六国春秋》,符秦置勇 士护军。汉故城当在今金县东北。此云子城,盖西秦后所置。《舆地广记》称苑 川城,乞伏国仁据此,后曰子城县是也。当近今金县治。会贞按:勇士县不见于 《晋志·地形志》,则其废已久,此《注》犹称勇士县,盖以此地当时未置县, 无可指名,因举旧县为说也。观此知《注》中所言之县,不必当时尽存,宜分别 观之。)东北流历此成川,(朱成讹作城,戴、赵改。)世谓之子城川。又北迳 牧师苑,故汉牧苑之地也。(守敬按:《汉书·景帝纪》,如淳曰,《汉仪注》, 太仆、牧师诸苑,三十六所,分布北边、西边,以郎为苑监,官奴婢三万人,养 马三十万疋。此西边之苑也。)羌豪迷吾等万余人,)朱迷讹作述,《笺》曰: 《后汉书》、《通典》并作迷吾。戴赵改。)到襄武、首阳、平襄、勇士,至此 抄苑马,(朱抄字在此字上,马作焉,《笺》曰:焉当作马。赵云:按于文是, 至此抄苑马,朱氏笺之未尽。)焚烧亭驿,(守敬按:范《书·西羌传》,建初 二年,羌迷吾与封养种豪布桥导五万余人,共寇陇西汉阳。即此所云到襄武导县 事。据《续汉志》襄武、首阳属陇西,平襄、勇士属汉阳,惟称五万余人,与万 余人不同,又略抄苑马焚亭驿不载,此盖本他家《后汉书》。)即此处也。又曰: 苑川水地,(守敬按:此有又曰字,则知上文必先引书名而脱之。)为龙马之沃 土,故马援请与田户中分以自给也。(守敬按:此数语不见范《书·马援传》, 亦本他家《后汉书》。)有东西二苑城,相去七里,(戴七下增十字。会贞按: 非也。《通鉴》晋太元十年,《注》引此无十字。大凡古一名二城者,皆相去不 远。《通典》,五泉县,有故苑川城。)西城即乞佛所都也。又北入于河也。 (董佑诚曰:今金县南有水,出马寒山峡中,东北迳县南门外,北流迳县西,又 北流入河,俗亦曰浩河,当即邓苑川水也。) 又东北过武威媪围县东,(朱作又北过武威媪围县东北。赵云:又下落东字。 东北之东,衍文。河水东注,不应遽折而出北,或斜趋东北则可矣。例以下天水 勇士县《经》文校改。戴又下亦增东字,改东北作南。董佑诚曰:二《汉志》, 县皆蜀武威郡,晋省,在今皋兰县西北。) 河水迳其界,东北流,县西南有泉源,东迳其县南,又东北入河也。(全云: 按胡三省曰,秃发亻辱檀之拒赫连,其臣焦朗劝令从温围水北渡,疑因媪围县得 名,讹媪为温也。前此,晋马隆讨凉州鲜卑,渡温水,则省文也。后此,拓跋伐 沮渠,李顺谓自温圉水至姑臧,则又讹围为圉矣。是即道元所谓泉源迳县南入河 者。董佑诚曰:泉当在今皋兰县西北,) 又东北过天水通士县北。 《地理志》曰:蒲福也。(守敬按:《汉》志蒲作满。)属国都尉治。(赵 云:《汉志》勇士县下,云,属国都尉治满福,似别是一城,道元颠倒引之,有 舛误也。)王莽更名之曰纪德。有水出县西,(朱脱有字,西作山。全云:此句 有脱文,当言有水出县西。《后汉书·西羌传》,赵冲复追羌到建威阴河。章 怀《注》曰,《续汉志》建威作武威,阴,县名,属安定。后汉蜀武威。宋白 曰,即《水经》河水东北过勇士县处也。守敬按:《通典》,阴故城,在姑臧 县东南。准以地望,当在今中卫县之西,靖远县之北,当在河北,迳祖厉县下, 不在过勇士县处。全氏此条与《注》文无涉,且有谬误,赵亦以为据,何耶?) 世谓之二十八渡水,东北流,溪涧萦曲,途出其中,迳二十八渡,行者勤于溯涉, 故因名焉。北迳其县而下注河。(董佑诚曰:水当在今金县东北。)又有赤晔川 水,南出赤蒿谷,北流迳赤晔川,又北迳牛官川,又北迳义城西北,(守敬按: 城当在今靖远县南。)北流,历三城川,而北流注于河也。(董佑诚曰:水当在 今金县东北,接靖远县界。) 又东北过安定北界麦田山。 河水东北流,迳安定祖厉县故城西北。(朱此十五字讹作《经》,戴改《注》。 全、赵同。董佑诚曰:《汉志》,祖厉县属安定郡,《续汉志》属武威郡,晋省。 《元和志》,前凉张轨收其县人,于故武威县侧近,别置祖厉县,是前凉祖厉县 在今凉州。《地形志》,陇东郡有祖厉县,又在今平凉,皆非河水所迳也。故城 在今靖远县西南一百三十里。)汉武帝元鼎五年,(戴改作三年。守敬按:《汉 书》在元鼎五年,戴误矣。)幸雍,遂逾陇,登空同,西临祖厉河而远。(守敬 按:《汉书·武帝纪》文。)即于此也。王莽更名之曰乡礼也。——李斐曰:音 赖。(——朱《笺》曰:《汉志》,安定郡有祖厉县。《本纪》李斐《注》,祖 厉音嗟赖。赵云:五字《注》中《注》。全云:此祖字从衣,不从示,从示者乃 阻声。)又东北,祖厉川水注之。水出祖厉南山,(董佑诚曰:今会甯县,故汉 祖厉县地,川水出其南也。)北流,迳祖厉县而西北流,注于河,(朱河下有水 字,戴、赵删。董佑诚曰:祖厉川,今曰南玉河,出会甯县东南,西北流,迳县 南及西,又西北流,迳靖远县西南入河。) 河水又东北,迳麦田城西。(董佑诚曰:《十六国春秋》,西秦乞伏亻辱大 寒,自苑川迁于麦田无孤山,即此,在今靖远县东北。)又北,与麦田泉水合, (朱此十八字讹作《经》,戴改《注》。全、赵同。)水出城西北,西南流注于 河。(董佑诚曰:水当在今靖远东北。会贞按:今靖远县之水皆西北流注河,无 西南流者,疑《注》本作西北流,传抄者因《注》连言西北而以为复,故改下句 西北作西南耳。) 河水又东北,迳麦田山西谷,(朱上十字讹作《经》,无谷字及下山字, 《笺》曰:谢兆申云,宋钞本西下有谷川二字。赵云:按十字是《注》混作《经》, 谢说谷川之川,是山字之误,于文为河水又东北迳麦田山西谷。山在安定西北六 百四十里。《经》、《注》割裂,故有此误,其实皆《注》文也。戴改十字作 《注》,增谷字及下山字同,云:今考以上《注》文,记河之西南来所迳至此, 即《经》所谓东北过安定北界麦田山也。董佑诚曰:在今靖远县东北。)山在安 定西北六百四十里。(守敬按:汉安定郡治高平,即今固原州治。后汉、魏、晋 郡治临泾,在今镇原县南五十里。东晋、后魏郡治安定,在今泾州北五里 勃氏 所言安定,则在今泾州北者也。) 河水又东北迳于黑城北,(全删于字,云是羡文。守敬按:《氵无水》篇有 于东山。《漯水注》有于延水,或城以于黑名,是其例也?董佑诚曰:当在今中 卫县南。)又东北,高平川水注之,(朱此十九字讹作《经》,戴改《注》。全、 赵同。)即苦水也。(朱苦讹作若,下同。赵改云:《方舆纪要》作苦水,言水 味苦,故名。戴改同。)水出高平大陇山苦水谷。(朱陇讹作垄,戴、赵改。守 敬按:《汉志》,安定郡乌氏县,有乌水,出西北入河。《水经注》无之。陈澧 谓即固原州之清水河,然则即此高平川也。高平川以高平县得名,犹之奢延水以 奢延县得名。《十六国春秋·西秦录》,乞伏国仁五世有佑邻者,晋初,率户五 万,迁居高平川,则名起于魏、晋间矣。此水初曰乌水,以色名,又曰苦水,以 味名,又曰高平川,别以县名;今曰清水河,则仍以色名。董佑诚曰:今清水河 出固原州西南六盘山,即大陇山也。)建武八年,世祖征隗嚣,吴汉从高平第一 苦水谷入,(朱从上有汉字,一下有城字。戴汉上增吴字,仍城。赵删云:《后 汉书·光武帝纪》,建武八年闰月,帝自征嚣。河西太守窦融率五郡太守,与车 驾会高平。《隗嚣传》云,八年,帝率诸将西征之,数道上陇。王遵持节监大司 马吴汉留屯长安。又云,使吴汉与征南大将军岑彭围西城。《吴汉传》云,八年, 从车驾上陇,遂围隗嚣于西城。盖吴公始屯长安,帝自将至高平后,乃命与岑征 南同围西城,汉字为羡文无疑。黄本无城字,朱氏据《续汉志》增,然范《史》 俱作高平第一,正不必增也。会贞按:《窦融传》称高平第一。)即是谷也。东 北流,迳高平县故城东。(董佑诚曰:高平,二汉皆安定郡治。《地形志》,原 州,太延二年置镇,正光五年,改置,并置郡县,治高平城,领郡二,高平郡领 高平。《元和志》曰,平高县,后魏太延二年于今县理,置平高县,属平高郡。 是《地形志》高平当作平高矣。原州之高平,为汉县,《地形志》不注,而高平 二汉属安定之文,乃反在新平郡移置之高平下,误矣。诸志皆以今固原州城为汉、 魏迄唐之城,然此《注》既言故城,而《元和志》又明言于今理置平高县,则魏 城非汉城矣。下《注》言长城在高平北十五里,而《元和志》作十里,今州志亦 同,是高平故城当近今固原州治而稍南也。方志多以高平在镇原,误。守敬按: 《地形志》往往于故郡县不注沿革,而注于新置之郡县,董氏未详其例。)汉武 帝元鼎三年置,安定郡治也。(朱年下无置字,全校增。戴、赵增同。守敬按: 《汉志》,安定郡,元鼎三年置。高平县下无说。全、赵、戴增置字断句,则转 以县为元鼎三年置矣,与《汉志》错出,疑当作汉武帝元鼎三年置安定郡,治此。 今本脱置字,又误此为也。)王莽更名其县曰铺睦。(守敬按:《御览》一百六 十四引《汉志》,睦作陆。)西十里有独阜,阜上有故台,台侧有风伯坛,故世 俗呼此阜为风堆。(守敬按:当在今固原州西南。)其水又北,龙泉水注之,水 出县东北七里龙东,东北流,注高平川。(全引《续汉志》,乌枝县薄落谷有龙 池山。会贞按:乌枝在高平东南,此泉出高平东北,与乌枝中隔高平,又间以重 山,断非乌枝之龙池也。董佑诚曰,今州北五里有暖泉,流入清水河,疑即此。) 川水又北出秦长城,(朱长字讹在城字下,《笺》曰:谢兆申云,宋本无又字, 秦城字作长城。戴、赵秦下增长字。赵删又字。守敬按:《元和志》,秦长城在 平高县北十里。《周书·文帝纪》,魏大统十四年,奉魏太子出安定,登陇,至 原州,历北长城,大狩。董佑诚曰:《注》称在县北十五里,今固原州西北十里 有遗址。)城在县北一十五里。(赵云:朱在上落城字,黄本校增。守敬按:朱 有城字,不误。)又西北流,迳东西二太楼故城门北,(朱作二太娄,《笺》曰: 太字疑误。赵云:按《寰宇记》云,原州萧关县,本隋他楼县地。《方舆纪要》, 平凉府镇原县,有他楼城,本汉高平县地。晋太元十六年,乞伏乾归击鲜卑部帅 没奕干,没奕干奔他楼。盖旧有此城,隋因置县,他、太,声之转,楼、娄,形 之近也,不得云误字。戴改为土楼。董佑诚太字从赵本,楼字从戴本,谓城当在 今固原州北。)合一水,水有五源,咸出陇山西。东水发源县西南二十六里湫渊, 渊在四山中,湫水北流,(守敬按:《史记·封禅书》,湫渊,祠朝那。《汉书 ·郊祀志》同。苏林曰,湫渊在安定朝那县,方四十里,停不流,冬夏不增减, 不生草木。董佑诚曰,朝那故城在今平凉县西北,与固原州西南接壤。今固原州 西南六盘山之阴,山腰有泉,径广一里,名曰西海,下流为海子河,即此北流之 水也。)西北出长城北,与次水会。水出县西南四十里长城西山中。(董佑诚曰: 今硝河,出固原州西山。)北流迳魏行宫故殿东,(董佑诚曰:当在今固原州西 北硝河上。)又北,次水注之,水出县西南四十里山中。(朱出上脱水字,戴同, 赵增。董佑诚曰:今须灭都河,出硝河之西。)北流迳行宫故殿西,又北合次水, 水出县西南四十八里。(董佑诚曰:今小黑河,出须灭都河之西。)东北流,又 与次水合。水出县西南六十里酸阳山。(朱酸作碱,《笺》曰:谢兆申云,宋作 作酸。戴、赵改。董佑诚曰:今大黑河出小黑河之西。)东北流,左会右水, (会贞按:左字衍。盖水在右水之左,则会右水是右会,非左会,然右会右水无 此文法。)总为一川。(董佑诚曰:今五水会于固原州西北。)东迳西楼北, (朱楼作娄,戴改,赵西下增太字,北上增城字。董佑诚曰:太楼之西城也,二 城当夹清水河。)东注苦水。(会贞按:上言高平川水合一水,水有五源,此言 五水总为一川,东注苦水,下言苦水之北与石门水合,后又言石门水注高平川。 因高平川即苦水,郦氏故错综其辞,如《温水注》云,郁水右则留水注之,下云, 留水注潭,与此同。又《谷水注》,或称谷水,或称阳渠水,亦是此意。董佑诚 曰:今五水合清水河于固原州北。)段为护羌校尉,于安定、高平、苦水讨先 零,斩首八千级于是水之上。(守敬按:范《书·段传》,延熹六年,复为护 羌校尉,建宁元年,将兵万余人,从彭阳直指高平。与先零诸种战于逢义山,斩 首八千余级。即指是事,而不言苦水,此盖本他家《后汉书》。)苦水又北,与 石门水合。水有五源。东水导源高平县西八十里,西北流,次水注之。水出县西 白二十里如州泉。东北流,右入东水,乱流,左会三川,参差相得,东北同为一 川。混涛历峡,峡即陇山之北垂也。谓之石门口。(会贞按:《地形志》,高平 县有石门山。《通鉴》唐元和三年,沙陀酋长朱邪尽忠与其子执宜,复自归于唐。 吐蕃追兵大至,转战至石门。《注》,唐于此置石门关。《一统志》,须弥山在 固原州北九十里,上有古石门关遗址。)水曰石门水。在县西北八十余里。石门 之水,又东北,注高平川。(董佑诚曰:按方志舆图皆无石门水,姑从阙疑,以 俟博访。)川水又北,自延水注之,水西出自延溪,(朱无水字,赵同,戴增。) 东流历峡,谓之自延口,在县西北一百里。(朱脱在字,县下衍之字。戴、赵增 删。)又东北迳延城南,(董佑诚曰:城当在今固原州北。)东入高平川。(董 佑诚曰:水当旧州志谓即甜水河,《一统志》辨之。守敬按:《一统志》但谓甜 水河去州远,恐非自延水,不知自延水自西东入高平川,今甜水河则自东西入清 水河,其流适相反也。)川水又北,迳廉城东。(董佑诚曰:《注》称,按《地 理志》,北地有廉县云云,盖下文河水所经,方为汉县故城,此廉城当在今固原 州东北。)按《地理志》,(朱志下有曰字,赵同,戴删。)北地有廉县,(朱 廉下衍城字,赵云:按《汉志》北地郡廉县,不云廉城县,亦见下卷。戴删城字。) 阚る言在富平北。(守敬按:富平详下卷。)自昔匈奴侵汉,新秦之土,(守敬 按:新秦亦详下卷。)率为狄场,故城旧壁,尽从胡目。(朱胡讹作故,赵据孙 潜校改。戴作胡。会贞按:《大典》本、明抄本并作胡。)地理沦移,不可复识, 当是世人误证也。(守敬按:廉县本在富平北,而此地亦有廉城之名,故以为世 人误证。)川水又北,苦水注之。(守敬按:上称高平川水即苦水,接云水出苦 水谷,并引东汉事以实之,其为苦水无疑。此果又一苦水,则当言苦水别源,或 言小苦水,以示区分,而《注》皆不言,则此苦为误字无疑。)水发县东北百里 山,(戴云:此处应有讹脱。守敬按:《明一统志》有乾川,在固原州东北一百 六十里,或疑即此水。)流注高平川。川水又北,(朱讹作流注高平,高平又北。 赵据孙潜校,改作流注高平川,川水又北。戴改同。)迳三水县西,(董佑诚曰: 县见下。)肥水注之。水出高平县西北二百里牵条山西,(赵云:按《方舆纪要》 五十八,平凉县有牵屯山,名见《北史·尔朱天光》及《贺拔岳传》,亦即《地 理志》之开头山。师古曰,开音苦见反,又音牵。土俗语讹,谓之屯山。杜佑 曰,笄头山讹为牵屯山。此名牵条,盖异名也。董佑诚曰:今固原州西北二百十 里,有海喇都堡,西有水。牵条山当在此。)东北流与若勃溪合,水有二源, (朱水字讹在合字上,戴、赵乙。)总归一渎,东北流入肥。(董佑诚曰:水当 在今固原州西北。)肥水又东北流,违泉水注焉。泉流所发,导于若勃溪东,东 北流入肥。(董佑诚曰:水当在今固原州西北。)肥水又东北出峡,注于高平川。 (董佑诚曰:今海喇都堡西之水,东北流,右合小水,东北流入清水河,当即肥 水也。)水东有山,山东有三水县故城,(董佑诚曰:二《汉志》,县属安定, 后魏移置三水县于新平,故此言故城也。城当在今固原州东北,清水河东,隔山 接环县界。《通典》谓在安定,《元和志》谓在良原,或魏、晋废县时,更有迁 徙,皆非汉县也。)本属国都尉治,(守敬按:见《汉志》。)王莽之广延亭也。 西南去安定郡三百四十里。议郎张奂(朱议作侍,赵据《后汉书·张奂传》改。 戴改同。)为安定属国都尉,治此。羌有献金马者,奂召主簿张祁入。于羌前以 酒酹地,曰:使马如羊,不以入厩,使金如粟,不以入怀。尽还不受,威化大行。 (会贞按:自议郎至此,详见范《书·张奂传》,而不标张祁姓名,惟《御览》 八百九十四引《续汉书》有之。一本《御览》作张郴,则误字也。守敬按:《光 武帝纪》及《盖勋传》注并有安定属国都尉,不独《张奂传》。又《皇甫规传》 之属国都尉亦即此,而《续汉志》不载安定属国。略也)县东有温泉,温泉东有 盐池,故《地理志》曰:县有盐官。(守敬按:见三水县下。)今于城之东北有 故城,城北有三泉,疑即县之盐官也。(全云:《续汉志》,定安阴县有温水。 考《前汉志》,安定卤县有濯水,而其后无闻。疑温水即濯水,字近讹为濯也。 卤县盖亦以近盐官得名,至《后汉》为阴。守敬按:《山海经》,温水入河华 阳北。又《元和志》,阴城在宜禄县西北二十五里。则阴之温水去此甚远, 不得牵混。前汉之卤县无考。如谓后汉并阴,则与此盐官无涉,即濯水亦与此 温泉无涉,全说并失。)高平川水又北入于河。(朱《笺》曰:宋本河下有一 字。赵云:按黄本无字。董佑诚曰:今清水河,自固原州北流,至中卫县东, 灵州鸣沙堡西,入于河。)河水又东北,迳旬卷县故城西。(朱此十二字讹作 《经》,戴改《注》。全、赵同。守敬按:今本《汉志》旬作旬,字书不载 其字。董佑诚曰:《汉志》,县属安定郡,后汉省。故城在今清水河口,当灵州 西南,近鸣沙堡。)《地理志》曰:河水别出为河沟,东至富平北入河。(守敬 按:见旬卷县下。董佑诚曰:河沟当即下枝津。)河水于此有上河之名也。 (会贞按:《汉后书·安帝纪》称富平上河。章怀《注》引此文。《西羌传》作 富平河上,《通鉴》从之,非也。薛瓒曰,上河在西河富平县,引见下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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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事有代谢,往来成古今 江山留胜迹,我辈复登临 水落鱼梁浅,天寒梦泽深 羊公碑尚在,读罢泪沾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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