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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性时代 “你说话啊,怎么办,你倒是说啊”!!!李遥拼命晃着丈夫平靖的肩,歇斯底里的叫喊着。。。。。 平靖坐在沙发上,俩眼看着天花板,任她怎么摇晃都一言不发 ,李遥看到他面无表情的脸,突然感觉到了 全身冰凉,这就是和自己在一起生活了十年的人?那个不断 甜蜜的叫着自己"老婆"的丈夫?怎么此刻看起来那么 冷酷,仿佛天生就有着一副铁石心肠似的 。 李遥慢慢的停止了叫喊,她在平靖对面坐了下来,试图想回忆起自己刚才看到的什么: 因为看上了一件很漂亮的衣服,钱没带够回家就欢天喜地的回家拿存折.阳光好象很灿烂,从楼道的窗口斜斜地照在李遥的脸上,让她有种迷醉的感觉,,眼前熟悉的情景也有些不真实起来。门怎么也打不开,是 走错楼了吗? 李遥看看手里的钥匙, 一会像 羽毛一样细软,一会又像石头一样沉重,这是怎么啦?她正 犯着糊涂,突然门开了,从里面跑出一个长发的女人,她像幽灵一样从李遥的面前飘过,在下楼的刹那,她仿佛撇了李遥一眼,眼神有些嘲讽的意味.接着李遥就看见了那张熟悉的脸,扭曲地挂在一根裸露的柱子上...... 我看到了什么?我为什么要对他大叫?我刚才和他说了什么?哦,好象是离婚,但他不理我,从头到尾都在沉默着.今天好象有 许多人都在离婚,刚才还在竭力的劝谁离婚来着?对了.是程喃, 我还和柳一沛给她出主意呢.这么快就轮到了自己?人哪?人都到哪里去了,怎么没有一个人来劝劝我啊!!这些亲密无间的朋友,这个相孺以沫的男人,你们全都背弃了我吗? 李遥恍惚地坐着,放弃了大哭一场的想法,应该笑,不对吗?今天上午自己好象就是这么劝程喃的,你失去了一条鱼,可你又重新获得了下海打鱼的权利,有更大更肥美的鱼在远方等着你,你应该欢欣才对. 哭什么哭,瞧你那副没主见的样子! 那就笑吧,于是李遥就大笑起来,她的笑声太大了,震的整个地板都在抖动,楼下的轿车、摩托听到了李遥的笑声,要声援她似的 ,也齐鸣起来 。 好象平靖站 起来了,径自的走到她面前,推了她一下 : “醒醒,快醒醒,你怎么啦?” 李遥睁开眼睛 ,看着正俯下脸,奇怪地研究自己表情的丈夫,又扭头看看窗外的黑幕 , 她突然清醒了 ,原来自己刚才不过是做了一场恶梦。她摸摸自己的脸,上面满是泪水。 “你怎么 了,做恶梦 啦?” “是的”。 “梦见了什么?失去了我?”平靖用一种轻松的语气对她说,李遥没有回答,她从这轻松当中听出了伪饰 ,就好象是一间破房子在被拼命的装饰后,硬要给人 豪华的感觉一样。 停了几分钟,李遥说:“没什么,一个梦而已,明天东东还要上学,睡吧。” 李遥疲惫而又厌恶地闭上眼,此刻她仍然陷在梦境中,觉得整个 人、整颗心都在以流星一样的速度下坠。。。。。 早上李遥送东东上学时,平靖仍然在大睡,象往常一样,他每天都是晚睡晚起。做为一家公司的老板,在时间上,平靖有着充分自由。李遥没有要求他每天非得按时起来 接 送 孩子上学。当然在天气不好 的情况下,平靖也会 自觉的提出送东东的。每到这时,东东都会高兴的大叫,在他小小的心里, 爸爸的桑塔纳2000远比那些破出租车舒服。 李遥看着东东的小身影进了学校门以后,才慢慢的把视线收回来,她拿出手机,看看时间,才7:30,这个时候去单位显然有些早。她摸摸手袋, 从里面掏出一板像药的东西来, 那是口香糖 。在李遥精致的手袋里,并没有一般女人都要携带的化妆品,除了钥匙 、手机 、纸巾和钱,口香糖是里面唯一的闲杂人员。 李遥看了看,上面 全是小空洞 ,她苦笑了一下,就像一个瘾君子 ,不过超市已经开门了, 就在不远处。 超市里还人很少,除了几个在忙着上货的销售员,在食品区晃悠的,就李遥一个人,这让她有些不好意思。她用浏览网页的速度在快速搜索着她要找的口香糖 :感性时代。 李遥长年 只吃这个牌子的口香糖,从开始到现在。不知道为什么,但她肯定并不是因为这个暧昧的名字。她是个很恋旧的人,常常迷恋于自己的第一感觉,无论什么东西,只要是走进了她的生活,就很难把它再剔除出去,大到嫁人、工作,小到丝袜的牌子、口红的颜色。。。。。即使 后来 发现它并不是自己想要的,或不是最好的,李遥也没有想过去改变,那样多累啊,她常常这样劝慰自己。 走出超市,李遥拿出一粒 ,放在嘴里,在口香糖的外面,有一层甜的外衣,它给人的感觉硬硬的,但只要轻轻地一咬,就碎了,里面的滋味才是李遥想要的那种:微辣、微涩。。。。多年来,她只吃薄荷口味,在甜的外衣还没有完全融化之前,它们就象一群奇怪的小精灵,在舌头上 自由的舞蹈。李遥常一边嚼着口香糖,一边和程喃感叹:多 么有意思的小东西啊,一粒小小的糖就像是人的生活似的,表面看起来,都有一副甜的外衣,里面是什么味道,只有吃 的才知道了。 而程喃老是撇着嘴,说她 的这一套和婚姻是鞋子一样,是俗论。 想到程喃,李遥的眼前 浮现了一张哭哭啼啼的脸,她突然明白了自己昨天夜里的那个梦,源自程喃 。 把昨天起草的几个文件送到局长办公室里, 局长的微秃的 头埋在文件上几分钟后,对她说,可以了,拿去打印吧。 李遥把文件送到打印室后,想起今天是星期二,这个星期,她又无事可做了。每月写一期简报, 在 有检查的时候给领导起草个汇报提纲,好象每个星期只须工作十分钟似的,李遥有着大把的时间无处打发。 站在办公桌前,她怔怔愣着 ,开始发愁剩下的几天怎么过。 “ 李遥”。。。。。她抬头,看见柳一沛停在门口叫她。柳一沛是局里的出纳,每月 也是就忙个发工资。因为 怀过一次葡萄胎,她便怕了生育, 结婚8年了还没要孩子,想丁克 ,所以她比李遥还悠闲。 “ 程喃今天没来上班”,她忧心重重地对李遥说:“昨天咱俩劝她彻底摊牌,不知道结果会怎样。” 程喃计划科的统计员,在这个单位里,女人本来就不多,除去老的、年轻的, 30来岁的也就她们 三个 ,都是 有钱 有闲,难得 又谈得来,就理所当然的成了好朋友,平时一起出去旅游、逛街、做美容、泡茶馆。。。做什么都形影不离的,比单位里那些20多 的小姑娘还潇洒。 程喃的老公林贵军开了一家不大 的超市,因为 在市中心 货又全,生意做的颇为顺手。先是起早摸黑的自己蹬着三轮去进货,到后来开着 小货车去进,现在他只要坐在办公室,打一个电话,货就主动上门了。 程喃原先老在她们面前叨念她的老公有多 么好, 这么辛苦全是为了她娘俩。李遥和柳一沛一开始听的时候也跟着感动,后来听着听着就烦了,说像个祥林嫂。可程喃却不 顾她俩的讽刺,继续一相情愿地在她们面前唱老公的赞歌 ,并且调子始终在随着她身上衣服的价格而不断上扬。。。。。。 直到上个月,程喃莫名其妙的请了几天假后, 重新出现在李遥和柳一沛 面前时,她不用开口,李遥就从她那猛然老了十岁的脸上读出了讯息。 程喃未语眼先红了,李遥在她开口哭诉之前,拿出口香糖,取了一粒放进嘴里,待感觉到了辣和涩后,她用一种从未有过温柔的语气对程喃说:慢慢讲。 坐在茶馆的小包间里,初夏的一缕阳光吃力地从 高高的小窗口里挤进一条亮亮的线来,和室内暗的光 一起,分割了程喃浮肿的 左右脸 ,在这明与暗交错中,程喃放声大哭:“半年多了,他都没好好回家,老说店里忙。现在我才知道他和店里的一个收银员搞上了,还给她买了房子。” “你一点都没有察觉?”柳一沛吃惊地问。 “没有,我信他说的每一句话,这次要不是 别人偷偷的告诉我,我永远也不会怀疑的”。 “你问他了吗?他怎么解释的?” “他什么都不说,也不承认,也不否认,就是不说话”。 李遥有一句没一句的听着她俩的对话, 默默地玩味着手里的茶杯 ,看着里面小小的叶片在黄绿色的水里慢慢的舒展开来,她仿佛感觉自己也化做了一片叶,在80度的水中 翩翩起舞,有些痛,但更多的是畅快。。。。。 程喃是个没什么主见的人,连平时买个衣服都要她俩给拿主意。现在出了这事,更是手足无措了。 “ 跟他离婚,分他一半家产,你也算个小富婆了,还怕找不到男人”,柳一沛恨恨地说。 “可我现在手里 什么都没有,平时都是我要买什么,他问过多少钱以后才给。这半年他老是跟我说生意不好,我也就当真 了”。程喃委委屈屈地说。 “ 傻女人!”柳一沛咬牙切齿地骂了一句。 柳一沛是那种看上去很聪明、实际上也聪明、自以为更聪明的女人,她最得意的战果,就是成功地控制 住了二个男人,她也因此一直是单位里闲人们 议论的焦点。柳一沛的丈夫方正在下面县局里当局长,因为没有孩子,家回的也少。后来他们俩就各自在外有了人,有点顺理成章的意思。柳一沛的情人比她小8岁,一个青春的叫李遥不敢直视、多冷的天上衣也不上扣的大男孩。起先她们一起 打牌喝 茶的时候柳一沛老爱带上他,多少有点炫耀的意味,直到后来李遥跟程喃向她提出了抗议,柳一沛才及不情愿是让他退出了她们的圈子。李遥和程喃都是那种很传统的女人,她俩认为,不合乎道德标准的感情,即使是真爱,也不能堂而皇之地摆在公众 面前的。 柳一沛 经常对李遥说,什么爱情?那只是对青春期分泌物的一种本能反应,退的比潮水还快。所以做女人,光漂亮 没有什么用的,关键是要用脑子。用姿色抓男人的心只能是一时,有脑子才保管天长地久。 柳一沛这么说,当然是经验之谈 。方正之所以宁愿不要孩子也不 和她离婚 ,并非出于什么爱情,他前些年在工程处搞了不少来路不明的钱,现在这些钱全都在柳一沛手里, 方正起先是舍不得这些钱不敢和她提离婚,后来想通了,愿意把钱全部拱手让给柳一沛,柳一沛却又扬言要离婚就检察院里见,这样一来,方正也就断了离婚的念头了,拼命的要求下到 县局。俩人心照不宣的互 不过问私生活,赶着节日偶尔的见上一面,也怪亲热的。求下到 县局。俩人心照不宣的互 不过问私生活,赶着节日偶尔的见上一面,也怪亲热的。 从茶馆里出来,已经到了放学时间,李遥不敢耽搁,赶紧跑到学校,正好东东从 校门口出来,看到儿子 灿烂的小脸,刚才因为程喃而产生的隐痛就一扫而光了。李遥对什么都表现的淡淡的,喜欢也好,不喜欢也好,从不露于色,惟独对儿子,她 不掩饰 自己感情,柳一沛说东东是她的七寸,一打准死。李遥觉得 凭这句话,就足以证明柳一沛是 聪明到家了。 接过东东的书包,正想问他晚上想吃什么,手机响了,是平靖打来的,说文化宫附近新开了一家西餐店,从香港请的厨师,味道很正宗 , 晚上请她们吃这个 。 东东听说爸爸要 带他去吃西餐,高兴的直跳,他的兴趣当然不是为吃什么,而是 餐桌上的蜡烛,东东喜欢看那跳动的小火光,更爱用小手去轻轻抚摸蜡烛上方烧的软软的地方。 李遥其实不怎么爱那种玩意儿,东一条西一条的餐巾,满桌是小筐 小瓶 小刀 小叉小勺总是让她不知该从何下手,40多一盘的意大利面,还没有街头一块钱一碗的热干面或担担面好吃 ,不过既然儿子喜欢,李遥当然也就不 反感了。 从外面看,这家叫“紫荆花”的西餐厅的确气派,高大的落地窗从上至下被窗帘遮住了三分之二,窗帘是仿30、40年代 欧洲带流苏的样子,既有怀旧表现又不 失时尚感觉 , 行人从外面 只能看到在桌面以下,而客人垂下眼帘,却能随意地 看外面的景色。 也只有在这样的地方,以人为本这一原则 才能得到最充分的体 现 。 在领座员的引导下,李遥和东东上了 二楼,刚进大厅她就看见平靖坐在一个临窗的 位置上看报纸,尽管是在这样一个豪华 的场合里,周围有这么多衣冠楚楚的人,可李遥仍不得不惊叹丈夫的鹤立鸡群,抢眼的不是他的衣服或相貌,而是那种仿佛是与生俱来贵族气质,从容优雅。平靖的个子 不是很高, 但他总给人一种不得不 仰视的感觉 。 “爸爸”!东东高兴的朝他扑了过去。 见到儿子,平靖放下报纸,露才出真心的微笑。“儿子哎”。。。他离开座位,快步走向东东,然后一把抱住他。李遥觉得,平靖只有和东东在一起时,身上那种不怒自威的盔甲才 彻底的脱下来,也只有在这时,平靖才获得 了真正的轻松。他在一家资产上亿的企业当老总,在外人看来,是年轻有为,前途无量 ,所以平靖为人处事,一直都很谨慎 ,至今还坐着四年前上任留下的一辆旧桑塔纳2000,每次去市里开会的时候,他的车夹在一群奥迪、丰田当中,就像个倔强的丑小鸭。他的办公室,也和整栋楼里的每一个房间一样,干净,朴素。除了一台电脑,平靖来到这里后,没有给自己的办公室多添一样东西。 四年前在组织部当科长的平靖,本来是要被下派到郊区县当副县长的,那时的市内燃机厂, 正处在停 产期间 ,职工发不下工资,就经常去堵 市委 的大门。后来 当部长找平靖谈话时,他主动提出了去收拾这个烂摊子。平靖之所以这么做,倒不是他多想出风头,而是在机关呆久了,他厌倦那种整日里只做表面文章的工作,能不能吹成调子的都混在一起,你有多高的山头,别人就有多深的水来淹没你。最初去的日子里,他成了书记 、市长大会小会都要表扬的对象:年轻 干部,对岗位不挑肥拣瘦,主动要求到最复杂的地方去锻炼自己。。。。 市里每表扬的一次 ,平靖心里的压力就多一分,既然自己把自己送上了悬崖, 就闭上眼睛跳吧,至于下面是水潭还是岩石,平靖想,那就看自己的造化了。 事实证明了平靖是有能力有机遇有造化的,他去的当年,联合收割机 刚开始 推广 ,平靖果断的将当时厂里的主打产品农用 小三轮停了下来,改产大型联合收割机,只一年就打了个漂亮仗。 点完菜, 看到李遥嘴里扔在嚼着口香糖 ,平靖 皱了皱眉头,说:“别吃了,像个孩子似的。”李遥轻轻一笑:“我管过你抽烟吗,没有吧?” 别看平靖平时在外面呼风唤雨的,可在李遥面前,他却从不敢坚持自己的主张,这里面,有爱、有怜,还有一种平靖始终不愿承认的感觉:敬畏。 他 俩 相 识的历史,可以追溯到十五年前。那时平靖已经 读大四了。新学年 开始没几天, 就 接到老妈 打来的电话,说 她一个老朋友的女儿今年也考到他在的学校了,叫他务必多多照顾她。 老妈说的时候 语气怪怪的。平靖知道 她是什么意思,只是这个在另一个城市里长大的女孩 ,平靖原来只是从妈妈那里看过照片 , 镜头太远了,平靖只看到了一个模模糊糊的人头,斜插在一群中年妇女当中 ,但不管怎样,老妈交的任务还是要完成的 。 那时平靖已经有了女朋友,正式的加上暧昧的大概有四个吧 。他模样帅、学习好、又有一个时任市委书记的 爸爸 。像他这样条件的,自然是令女生们趋之若骛了。平靖选了几个看得上眼的就交往起来,不过无论是 公开的、地下的, 对谁也 没当真,直到他遇上了李遥。 和李遥见的第一面,平靖现在还 记忆犹新 。那天的天气很闷热,是名副其实的秋老虎,平靖 躺在树荫下面,看着纹丝不动的树叶,像条狗一样不停地伸着舌头,看到来来往往、川流不息的新生,想起 老妈 的嘱托,就懒洋洋地爬起来向新生宿舍走去。按着老妈给的地址,他很快就找到了那间后来对平靖来说,意义非凡的房间 。当时走廊里过来过去的, 都是一些青气未褪的小酸果,平靖想,自己要见的这个小女生,是不是也这样叫人提不起胃口呢? 他抬起手正要敲门,门却突然开了,接着平靖就看到了一张惊恐万分的小脸,她看着平靖,用低低的,细细的声音叫了起来:“天哪、天哪”。。。平靖 感到很好 笑,说:“大白天的,见鬼了吗?” “等于是见鬼,悄无声息,站在我门口干什么?”那小脸胀红了,却不甘示弱。 “对不起,我只是还没来得及敲门而已,不是有意要吓唬你的,我是来找 陈小飞的 。 ” “哦,请进吧。”她退了进去,把门留给了平靖。 “是平靖哥哥吗?我就是小飞。” 平靖顺着声音看过去,不由得暗暗叫苦,说话的是一个满脸横肉,身材粗壮的女孩。平靖顿时觉得兴趣索然。他草草地说 些有什么事情需要帮忙的就找我之类的场面话,就落荒而逃了。可是在以后 的几天 ,他 的脑子里总不时 地浮现出那张 惊慌的小脸,后来当他在 校园里再次 看到那 张小脸的时候,平靖 知道,他的几个女 友,从现在起,都是过去时了。 那天李遥穿着一件黑色的无袖连衣裙,远远地看,她的小脸及露出来的 胳臂、小腿都像一块无暇美玉,白的超出平靖的想象。 黑色把她衬托的典雅动人,她的身上,有着同龄人所没有的成熟与沉稳 。她 细细的小手腕 提 着一个八磅的大水瓶,平靖觉得,那简直就像安娜。卡列妮娜被俄罗斯 革命党人发配到西伯利亚 做苦力一样。从此以后,平靖就义无返顾地担起了李遥寝室里6位女生的打水任务。 政治系 最有名的钻石公子哥 每天下午一手三个沉重的大水瓶,在 校园里奔忙的 身影,是那段时间 一道最靓丽的风景。直到一个月后,小飞发现平靖的勤劳不是为了她,脸就慢慢的黑了下来,并且每天上课的 时候就把水瓶带上,其他的女生也知趣的不等他去收瓶就早早的自己打好了水。 后来平靖就专职为李遥 打水了,为了出色地完成这项任务,平靖又考了本 校的研究生,兢兢业业地打了四年水后,一毕业 平靖就如愿以偿的娶了李遥。 一晃十 年过去了,此刻坐在平靖对面的李遥,在摇曳的烛光中, 典雅如昔。 一件深紫色的 改良旗袍, 勾勒出了她 的优美曲线,窄窄的 肩、高耸的胸、细细的腰、翘翘的臀 。。。。。。除了看儿子时那柔柔的眼神,告诉人们这是一个母亲外,岁月没有在她脸上 、身上留下任何痕迹。这么多年来,平靖对李遥言听计从,尽管她从没有这样要求过,但仿佛是 前生就约好了要这样 似的 ,一切都是那样的理所当然、顺理成章。 东东吃了一点大虾和馅饼后,就跑到大厅 的一角,看摆放在那里的热带鱼。 李遥问:“今天怎么有时间陪我们吃饭”? 自从平靖到了内燃机厂 (现在已 更名叫劲牛集团股份有限总公司),至少有三分之 二的 饭没有和她俩 一起吃过。李遥开始觉得委屈,后来习惯了,又感觉这样很好,二个人的饭毕竟省事多了,以至于当平靖偶尔在吃饭时间回家后, 李遥就会手足无措: “我拿什么给你吃啊?” “有一件事情,想和你商量”。在单位里说一不二的平靖,到了李遥面前,就不由自主的低声下气了。 “最近市里为了鼓励 全市利税大户的老总,决定 给其中的二位副市级待遇,一个是兼人大副主任,一个是兼政协副主席,原有位置不变 ,组织部向市委报了5个人,我在其中。” “哦,好事啊,那要好好庆贺一下。”李遥高兴地说。 平靖却皱起了眉头:“昨天才报上去的,今天就有告我的信到了市委”。 “ 谁? ”李遥吃惊地问。 “还能有谁 ,竞争对手呗!只是我还不肯定是那一个。” 李遥沉默了一会,说:“你也没有做什么违法乱纪的事情,你这几年的成绩,是有目共睹的,我们不怕,大不了不要什么副市级。” 平靖说:“有个朋友给我透露了一点信里的内容,没有一 件是事实,不过有一样,我想提前给你打个预防针,要是你以后听到了这类传言,我希望我 能用对你15年的爱 来证明,那只是个别人想当然的谣言。” “是关于杨柳 吗?”李遥问。杨柳是他公司里的副总,和平靖同龄,是个漂亮的寡妇,前年爱人出车祸死了,她独自带着女儿,自今没有再嫁。 “是的”! 李遥叹了口气,把目光投向窗外,不再说话了,在暮色中, 她看到那些亲密依偎、缓缓徐行着的恋人,一如当年的他们,不觉眼眶红了。 李遥是个敏感的人,早在几个月前,她就从平靖 同事半真半假的玩笑里嗅出了点什么,但她又是沉得住气的人,没有铁证实据摆在 面前,她是不会轻易跟平靖说破的。表面上 李遥经常抨击柳一沛的生活方式,其实在骨子她也认为 如果终生只有一个性伴侣的确是一件很不公平的事,尤其是 平靖这样优秀的男人。 原来她也想过, 万一平靖有什么对不住她的地方,她 肯定会原谅的。可如今事情好象 还只在捕风捉影阶段,李遥就 不争气地到感到自己已经有了浓浓的醋意和恼火。 “老婆,我想 当人大副主任 ,这是个千载难逢 的机遇 ,如果我得到了, 至少可以少奋斗十年。下一步公司还要争取上市, 劲牛要成为市里首家上市是企业。所以说,这段时间对我很关键,不过再陡的坡我都能爬过去, 但我需要你的理解和支持。” 李遥 盯着平靖,尖刻地说:“你希望我怎样支持你? 把你完完整整的送给杨柳?叫她的孩子叫你爸爸? “我知道越解释可能越糟糕,我承认我同情她,并且对她有好感,但就凭这一点微不足道的感情,对你是没有丝毫威胁的。” 李遥叹了口气,说:“瓜田不纳履、李下不整冠, 既然没什么就避避嫌吧,把她调走,这样就 不会 授人口实了”。 “不行,现在工作离不 开她,去年她一个人就拿了二千万的定单,还新开辟了几个省的销售市场,我不能因为别人的一点闲言碎语,就乱了阵脚,对不对?”见李遥听得很认真,平靖又 接着说 : “什么在我心里最重要,你是知道 的,第一是你和东东,第二就是我的前途。现在没有任何 东西值得我拿它们去换取, 你明白吗?” 李遥当然明白,平靖常对她说,老爷子 是个正厅级,我就是再怎么着也得弄个副省级吧,不能一代不如一代啊。 平靖小时候,就在家里看到 各式各样的人, 告状的、汇报工作的、要解决问题 。。。一拨又一拨 ,如皇上一般 高高在上的父亲 使 他从小 对权利就有着深深的 迷恋。此刻,在他看来,事业上的成功就是通往权利的台阶 ,什么副县长、或是一个5000多人企业的老总远不在他的 抱负当中。 “你排错了,在你的心中,第一位的是你的前程,其次才是我们。自从你去了公司,你就没好好的看过我, 我在你眼里,象个透明人。所以,我不相信那些流言,不是我 多么的信任你,而是我太了解你!” 学校离 家不太远,程喃不想骑摩托,就把车放在单位里,牵着女儿丫丫的小手,慢慢的往家走。7岁的丫丫今年 在上一年级, 很懂事,已经知道爸爸和妈妈之间发生的 事情了。走到一家音响店门前,程喃听到里面传出了林忆莲的〈伤痕〉:夜已深 , 还有什么人,让你这样醒着数伤痕。。。。顿时悲从中来 ,她觉得,这首歌简直就象是给自己量身定做的一样。看到妈妈又是一副想哭是样子,丫丫小心地问:“妈妈,你说今天晚上爸爸会回家吗”? “不知道”。 “要不我们去店里找他吧,我想爸爸了。” “ 摁。”程喃想了一下,伸手拦了辆出租。 到了超市 ,程喃径自上了 二楼 。 当她推开 丈夫林贵军 办公室的门时,看见林贵军 正 在这 个狭小的房间里,和一个挺着大肚子的女人 眉飞色舞地谈笑着。林贵军看见她和丫丫,一下愣住了 ,而那个女人见了程喃,故意挺了挺肚子, 露出了洋洋得意的样子。程喃的头轰一下炸了,她犹如受了奇耻大辱一般,拉着丫丫,夺门而逃。 等林贵军 冲出去时, 程喃和女儿已经坐上车走了,他赶紧也拦了辆车追了上去。林贵军 十五岁过着沿街叫卖的生活,从最初的摆地摊,到后来的杂货铺再到现在的超市,这二十年是生涯,林贵军可以说是心力交悴。他 没多少文化,但出生在小市民家庭的他,明白自己之所以要比别人多付出几倍的努力才能有个舒适的人生,是因为自己没有一个好 的出身。当他为了挣三五块钱不得不顶着烈日或冒着风雪 的时候 ,林贵军就暗暗发誓,将来绝不能让自己的儿子再过这种生活, 他要挣 很多的钱,送他去国外最好的学校读书。然后 会把家业全部交给他,叫林家在他的手里继续发展壮大 。 所以直到 林贵军 能独挡一面的时候, 才觉得自己有资格去成 一个家。为了弥补自己没上过几年学的遗憾,八年前,在亲 友给热心介绍的众多的候选人中,他看中了刚刚大学毕业,模样朴素,性格文静,比他小 7岁的 邻 家 姑娘程喃。他们确立恋爱关系仅一个月,就跨入了婚姻的大门,随后,程喃的肚子就如他所愿的大起来了,在那段日子里,林贵军最幸福的时光,就是趴是程喃隆起的肚皮上,感受里边那个活泼可爱的小生命。“我的儿子。。。”他常常一边抚摩一边呢喃。是的,他的儿子, 他从来没有假设过 , 程喃肚子里的 会是个 女儿。所以当丫丫一落地的时候,他整个人,一下傻了。。。。 就在 程喃泪流满面地跨 入家门没几分钟,林贵军也赶回来了。程喃看见他,哭得更厉害了,丫丫见妈妈哭,也跟着哭。林贵军默默地抱起女儿,对程喃说:“你都看见了,我也不想说什么了。 ” 程喃强忍住怒火,说:“是没有什么好说的啦 ,人都要生了,这下你不承认也不行 ,是不是? ” 林贵军把头埋在丫丫的头发里,不作回答。 “你是要离婚吧”? “我说过要和你离婚了吗?” “你不离婚, 那个女人怎么办”? “我说过要和她结婚吗?” “那你打算怎么办,就这样一明一暗?” “是的 。” “你休想”!!!程 喃大叫一声,悲愤难忍。 “那你说现在怎么办,我想要个儿子,你没有给我,可她却怀上了。” “那你就去和她过吧,我和丫丫走。” “我再说一遍我的立场,我不想和你离婚,我 爱你和 丫丫。但如果 你不肯受这份委屈,我也不勉强。不过我话说在前面,要走你一个人走,把丫丫 留下 。” “你还在乎她,你梦寐以求的,不是儿子吗?” “你别忘了她姓林,是我林家的人 。 还有 ,离婚时我不会给你一分钱的 , 我的钱每一分都沾有 我的血汗,我可不 想让另一个男人来花。” “那我们法院见吧。” “怎样都随你,不过我敢说,你上哪里都是没有用的。”说完林贵军从上衣口待里拿出一叠钱,说:“这是一万块,你和丫丫这二个月的生活费。” “你拿走,我不要你的臭钱,我有工作,我能养活女儿。” “赌什么气 ,就你那千把块,够你买衣服用吗?我还不知道你呀? 放心好了,一天不离婚,我就要负担你一天,可一但你出了林家的门,你就是跪在我面前,我也不会给你一个子儿的。你别忘了,我是个商人。” 说完,林贵军打开门,扬长而去 。 “这不公平”。。。。。程喃看着他的背影, 软弱地说。 这段时间里,程喃始终在自己的眼泪里徘徊, 要是自己不顾一切的离了婚,又会是怎样呢,没有了女儿,失去了优裕的生活 ,她还能剩下什么呢。她相貌平平,大学毕业刚参加工作 就结婚、生孩子,有了丫丫后,她更是把全部的精力都放在了她身上,眼见和自己前后几年分来的 不是出国了,就是考研了, 没走的 至少也是业务尖子,可自己呢,一份毫无技术性的统计工作, 竟整整干了8年! 她不知道自己该何去何从,在犹豫中, 选择了沉默。。。。 与李遥和程喃相比,此刻柳一沛的心情要好的多, 秦涛正趴在她身上,努力 运动着 ,从昨天夜里8 点到现在,柳一沛和秦涛已经不吃不喝的在床上整整呆了20个小 时 , 他们不停在地做爱,做了 睡,醒了做 ,做了再睡。 柳一沛迷醉地在秦涛身下荡漾着,眼角眉梢,都是风情。。。。。 一阵剧烈的抖动过后,大汗淋淋的秦涛从柳一沛的 身上软绵绵地滑了下来:“好了,沛姐, 你今天是要我的命了。”柳一沛把手叉近秦涛浓密的头发里,心满意足地说:“你先睡 ,我去洗个澡,一会儿我们出去吃饭”。说完,她爬起床,光着身子向浴室走去。 柳一沛 身材高挑,皮肤黝黑但很有光泽,一头黑发蓬松 张扬,是局里有名的黑美人,不过她的绯闻和 美貌是成正比的,对这些 柳一沛 倒 是引以为荣 ,相反她 常常嘲笑李遥和程喃,说她们一个是王宝钏,一个是秦香莲,而她称自己是潘金莲。 “谁活的最值啊?”柳一沛指着李遥说:“王宝钏?她在个破窑洞里独自过了十八年,临老了给封个皇后当,有什么用啊,还能活几年呢?重要的是享受现在 ! ” “沛姐。。。”秦涛叫住她,欲言又止。“恩 , ”柳一沛回头地看着他。“有个事情,想和你商量一下”。“说吧,什么事儿,看沛姐能帮上你不?”她妩媚地笑着。 “我,我想开个公司,搞广告设计”。 “哦,得多少钱?” 柳一沛 懒懒的问。 “可能十万吧,”秦涛盯着柳一沛的脸,小心翼翼地说:“我会还你的。” “哈哈,”柳一沛突然狂笑起来,“秦涛啊秦涛,你的胃口也太大了吧 。你但凡 拿了钱,出了门,怕我是打着灯笼也找不着你了吧,你会还我? 哈哈。。。” 秦涛涨红了脸,急急地说:“不会的,沛姐我是真心喜欢你的,等我赚到了钱我 会娶你 ,你要相信我。 ” 说着,他 下 了床,伸手要去抱柳一沛 。柳一沛从昨天到今天的好心情一下荡然无存,她甩开秦涛的少,冷冷地说:“我柳一沛,从不借钱给任何人。你要是觉得吃亏,以后我可以按次数付钱过你。”“那你把我当成什么了?鸭子?”秦涛恼羞成怒。 柳一沛淡然一笑:“ 不是吗? 你不过是很辛苦的披上了一层爱情的外衣罢了 。 “接受或是离开,你看着办吧!” 人生真的是如戏剧一样,矛盾来了的时候是高潮,在这之前是充满希望的 开始,在这之后, 无论上演的是喜剧还是悲剧 都会有一 个结局 ,平靖终于当上了人大副主任,李遥想,从现在开始她就能预测结局了, 她和平靖,一出道具和场景,服饰都很华丽 的演出,已开始进入了冗长而又乏味陈述阶段。但是柳一沛说错了,李遥不是、也不可能是王宝钏 ,她的生活会 拐一个弯, 有一个男人将走进她生命 ,在她的心里埋上一根刺后,转身就走,他去的 地方,李遥 无法触及 。 局里要李遥下乡当挂职副书记锻炼二年,这是她事先 没有想到的, 所以局长找她谈话时, 李遥 觉得有些不知 所措,她的第一反应是:自己下乡了,东 东怎么办?局长 告诉她,这次组织部点名要40岁以下,副科三年以上的女干部,局里你是唯一符合条件的 。李遥听局长这么说,知道是推脱不了,就说:“好的,我听从组织的安排 ”。 李遥下班后先拐到 娘家,和妈妈说了下乡的事情,请 她帮忙带二年东东,妈妈一口就答应下来了。 晚上李遥 给平靖 说了这事,平靖 心里很不乐意,他对李遥说:“我去 和你局长说说 吧,让他 另派别人”。“不行,今天局长都说了,符 合条件的就我一个人,没 用的。”李遥 这么一说,平靖也无话可说了。他想了一会,笑着说“ 你去了也好,结婚这么都年了,我们还很少分开过呢,久别胜新婚,以后我也可以时不时的经常享受新婚的滋味了”。李遥垂下眼睛说:“是的,现在我们在彼此的眼里,都成透明人了,找个时间,各自温习一下过去也好。” 半个月后, 局里的刘副局长 亲自护送李遥 来到门县,中午在县委组织部的盛宴款待下,喝得舌头发硬的刘副局长很郑重 地把李遥移交给了门县。送走刘副局长后,组织部一个姓王的副部长把她安排到县委招待所,说了一大堆县里条件差,请她将就的客气话后,告诉她,她被分到了一个叫星落的乡里当副书记。下午乡里会派人来接她。 星落,好美的名字。李遥还是第一次听说这个地方, 人还没到,只听了名字,李遥就觉得,自己已经爱上了这个地方了。 到了招待所,李遥 爬上床, 一下也不想动了 ,近四个小时的路途让她感到疲惫不堪 。李遥盯着天花板,慢慢的,她好象看到了许多星星,挂在 夜幕的天上,献媚似的对她眨眼睛 ,远处,是模糊的山影,象是宣纸被不小心泼上墨,线条 向四周在慢慢的渗去,一直渗到了李遥的脚下。。。黑的夜、亮是星,山的影,多干净的地方啊,李遥想:这么美的地方,应该是天堂了吧。 李遥睡了。 要不是有人敲门 ,李遥会一口气睡到明天的。她极不情愿到爬起床,到浴室里稍微的整理了一下自己的样子,才打开门,正是落日时分吧,初夏的夕阳很热情的“唰” 一下冲进屋里,李遥就在这太阳光里,看到了一个高大的身影,阳光聚集在他的头上,李遥觉得,这个人,好象顶着一轮太阳。 “你好,是市里来的李遥书记吧?我是星落乡的,来接你 。” 李书记?李遥一怔,正想说你找错人了,又突然想起从现在开始自己就是乡党委副书记了。“哦,请进,请进”。李遥很为自己的新角色感到好笑,在这之前,她从没有想过 会 这样的经历。 来人跨进房间,李遥这才发现,他头上之所以象有 轮太阳,原来是因为他剃的是光头。 “我就是李遥,你请坐。”等到李遥的眼睛适应了太阳光后,她才看清了了人:他大概有30出头吧,很黑,也很高 。 李遥打量着他的头,不由的赞叹:他的确不需要头发, 他椭圆形的头型很美,平坦光滑,像个鹅蛋,大概是新刮的吧,还泛着青色。这个人,让李遥 想到了”力量“一词。 简单的寒暄了几句后,他说:“我们走吧 ”。 李遥的 赶紧去掂东西,却被他抢先一 步拿在了手,他冲李遥笑着,露出了整齐而又结实 的牙 。他开着一辆半新的普桑 ,白色的车身擦的一尘不染,“真是个勤快的司机”。李遥想 。 坐上车,李遥发现自己还不知道怎么去称呼他:“我还没问你叫什么呢?” “ 我姓邓,叫邓健飞,以后我们就是同事了。” “哦,邓师傅,我这么叫你可以吗?” “邓师傅,”邓健飞一愣,随后就嘿嘿一笑,“当然可以,叫我阿飞也行”。李遥也笑了,她发现眼前的这个人很可爱,言谈举止有种稚气,和他结实的外表、年龄有些不相称 。有这么一个充满朝气的同事,工作起来一定会很愉快 ,她觉得自己 已经喜欢上t他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