寂寞的眼
          ---------------鹰·雀·恋     文/倚修竹
                 一
    是秋天了。
    田野里黄灿灿的一片，那儿停着一群麻雀，正开心地寻找着那些散落的谷粒。而她就是那一群雀中的一只，快乐，单纯而简单。
    而他却是一只鹰，一只寂寞的鹰，一直在云际间孤独地飞了很久的鹰，终于有一天他的一只翅膀被一阵飓风刮断了，他从云层里落了下来，跌落在了那一片田野上。
    当他们同时抬起头的时候，看到了对方。
    不知道这算不算也是一种缘份？
    那只雀儿第一次这么近距离地看到了一只鹰，天哪，他是多么的伟岸和健硕，还有那双幽蓝幽蓝的眼晴，是她从未看到过的蓝，她被深深地迷惑住了，无法挣脱，也不想挣脱。
    就这样甘心被俘。
                    二
    看得出来他非常的寂寞，也许是独自飞得太久的缘故，可是他却又是那么的骄傲，那副满不在乎的淡然的神情含着对周遭的不屑和轻视。可她并不介意。因为他是鹰。
    从一开始，她就知道他不会属于她。他们是属于两个世界的，他优秀而完美，而她渺小而卑微，
    明知道他只是一只暂时受伤的鸟儿，偶然跌落在了她的世界里，那不过是他最孤立无援的时刻，也许只是需要些许的安慰，也许只是需要尽快愈合伤口的温暖，他才注意到了她，他才会让她靠近。
    她心里清楚，当他的伤口愈合的时候，当他又可以再次高飞时，他就会离开，飞得远远的。
    可是明知道会是这样的结局，明知道会失去，她无法阻止自己不去爱她，不去珍惜他，她为他衔来许许多多的食物。小心翼翼的关怀着他。她在他的身边不停地唱歌，唱着自己的欢乐和忧愁。
    她知道，山雀的歌声并不动听，没有黄莺的清脆，没有百灵的婉转，可是她还是想唱给他听，只因为他是她的所爱。
    她知道虽然他只是一只鹰，可却是一只受伤的鹰，有的时候她觉得他更象是只刺猥，总是亮着它骄傲而暧味的尖刺。随时会刺伤周围靠近他的生灵。可是她不怕那那些刺，她不怕被刺伤，只因为她喜欢他。
    有时她也曾庆幸，庆幸他的受伤，才让他们可以相逢。
    有时她也曾祈祷，祈祷他的伤口不要复原的太快。
    于是她又开始自责，自责自己的这些龌磋的念头。
    怎么会这样，她发现自己幼稚而天真的时代已经逝去了，她不再单纯如昔。
    原来爱是如此的脆弱，也是如此的自私。
    她每天患得患失地守在他的身边，哪儿也不想去，因为除了他，她的眼睛再也容不下其他。
    她只想静静地看着他，看着他幽蓝幽蓝的双眸，那双眼睛是那么的寂寞，她以为自己可以消融那份寂寞。
    她只想静静地守着他，守着那份易碎易失的感情。
    可他呢，也许他已经感觉到了她的温情，可是他的眼神却总是游离，在他心中，只有天空才是他真正的家。
    她痛，痛自己抓不住他的眼神，她也快乐，因为至少现在他就在她的身边。
    痛并快乐着。
    她爱，爱得没有了自我。她也忧伤，忧伤着离别时刻的日日逼近。
    爱并忧伤着。
    爱越陷越深，寂寞却越来越浓。
    也许只有寂寞与寂寞才可以彼此慰藉，他们都知道。
也许寂寞真的是一种病，无法治愈。就象他的眼睛，那样幽蓝幽蓝的眼睛。她心甘情愿地爱着他的寂寞，也爱着自己的寂寞。
    想起妈妈曾对她说过：“对不爱你的，你不能去付去，一旦付出，便是万劫不复。”
    她摇头，做不到，她做不到不去爱他。她明知道他不爱自己，他只是需要她，在这样一些特殊的时间里。
                       三
    终于有一天，他要飞走了，只因为这片土地太小太窄，容不下他想飞的翅膀。
    除了最后一次深深地凝望着他那双眼外，她别无选择。
    那双始终寂寞的瞳仁里，深深地，有化不开的忧郁。也有她的影子。
    原来自己付出了全部，他仍要离开，她只能是一个影子，然后被深深地埋藏，直到化为灰烬。他的心里始终只装着他自己。
    终于，她失望地离去。
    再见了。也许鹰和雀注定是不能在一起的。

    就象当初默默地看着她的到来，他默默看着她消失在自己的视野，那双鹰的眼睛终于也流下了一滴眼泪，那是他一直欠她的，一滴同样寂寞的泪，只因为他不会让她看到。

    他是一只寂寞的鹰，一只骄傲的鹰。

他走了，他带走了他鹰的寂寞，却带不走雀的寂寞~~~

写于2003.4.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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