淘书散记

                                 ●四川辣子

    淘书是一件有趣的事，也是一桩痛苦的事。
    倘若口袋里的银子足够多，那么，就不存在淘书这档事了。见着自己心仪的书，潇洒地拍下纸币抱走就是。
    可是，我很少这样潇洒过。
    这辈子第一次购书的经历让我尴尬又快乐。那是上小学四年级的时候，天天绕着道“路过”镇上唯一的那家“新华书店”，钻进去东看西瞧的，光看着花花绿绿的封面就渴望将来能当上书店的员工。好不容易攒下几个吃冰棍的钱了，带上表妹理直气壮地去书店买小人书，却拣了一本最便宜的买下，花了一角钱，开开心心拿回家。谁知却惹得大人们笑得合不拢嘴，因为我买的那本小人书，名字叫《犟二哥结婚》，他们问我看得懂吗？看不看得懂是其次啊，在书店的玻璃柜前，我已徘徊得太久，看中的是一本科学童话《烂鼻子的故事》和《十万个为什么》，可是，买不起有啥用？被那个店员好心询问了很多遍了，只好胡乱挑了本便宜的逃回家。敝帚自珍，这本薄薄的小人书，我一直收藏得好好的，回四川时还没忘把它一起带在身上。
    第二次记忆比较深的买书经历是在上班后不久。某日突然发现一小书店有卖《飘》的，读书时，我妈曾向她同事借过这部小说，因为别人催得紧，我只用了两上晚上就匆匆看完了这部小说。但，那个个性分明，敢爱敢恨的郝思嘉给我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书价16元，这对于刚上班拿着不足百元工资的我来说，真的有点贵了。我捧起又放下，最后空着手回家了。但郝思嘉却象只鬼影子一样跟着我回来了，害得我寝食难安的。最后，带上钱，骑上自行车又重新回到那家小店，将它买下。回来后，才发现，封面有一小破口子，心痛不已，赶紧拿牛皮纸重新给它包装了一下。本以为我会再逐字逐行重看一遍，结果放到现在都不曾认真翻过，而仅仅只是作为一种纪念品一样，收好放在小书橱的木门里了。
    有人说：书，非借不读也。
    我认为此话有点道理。起码对于我而言是这样的。我读过的许多书都是我妈从厂图书馆借来的。她借什么，我就看什么。
   而我一时冲动买下的卢梭的《忏悔录》和《沈从文散文集》却都成了摆设。前者看不懂，后者又静不下心来看。吸取这个教训，我不再为买书而买了，阅读的兴趣也越来越散淡了。
    前些天，路过一小摊贩，以为在卖盗版书，便停下来看看。听他们自己说是新华书店的员工，卖的都是打折书。那些书因为落上了灰尘，看上去旧兮兮的。小摊贩竭力推荐安顿、九丹、王跃文的书，说这些书如何如何畅销，写得如何如何好，我对此有极大的抵触情绪。对于畅销的东西，我反而不太感兴趣。我想，我现在需要的书籍也就是可以放在床头随手翻翻，翻到哪页读哪页的那种。比如那套朱德庸的《涩女郎》《双响炮》，看了既让人轻松，又引人深思。而这样的书，不多。挑来挑去，仅选了本《张爱玲散文选》，里面的文章篇幅短小，挺适合在零零碎碎的时光里翻阅。
    隔了两天，又遇见那两个卖书的人，见着我，居然已似老朋友般打起招呼来。这次多了些池莉的小说，但我对池莉已感到有些厌倦了。东说西说的，又花了二十元买下了两本书，九丹的《乌鸦》和刘庸的散文集，不知要放到何年何月再看了。
  自从有了网络，想看任何名家的作品已成了非常方便的事情。我就曾用脱机的方式，浏览过一些人的作品。但网上阅读与捧卷阅读的滋味是不能相提并论的，网上阅读让我看到眼睛生痛，根本无法仔细回味精彩的章节，而纸张阅读则如同与老朋友对话一样，可以随兴发挥，自然从容。
    虽然买的是廉价的书，可书里精神化的东西是不容打折的。对此，我挺沾沾自喜的。
    阅读方式或许有变，但淘书的兴趣还是姑且保留下来吧。有时是站在开放式书架前随手翻翻，有时是有心的寻找。
    无论哪一种方式，都缘于书本曾是我们最好的朋友吧。它不声不响地影响着我们的世界观，左右着我们的人生。

                            2003年4月1日匆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