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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忆中的老家 翻遍中国所有的地图,我无法找到你的名字, 你的风景里没有篱笆、辘辘和井,那不是我的老家。 老家的记忆是一天三次升起的炊烟,袅袅地升起在老乡土墙灰瓦的屋脊,如盛开的大片大片的叶子和形态各异的花;它一缕一缕飘过矮墙、树梢和田野,吹轻了男人荷重的脚步,吹软了女人佝偻的腰板。 老家的记忆是夏天的蝉声,太阳发白的午后,蝉声便尖锐的响起,一声、两声。。。。。分不清的千万声。蝉声本是悦耳的,不然,直到现在无数次出现在梦里,为何还是那样温馨?只是夏日的炎热是一个太蹩脚的指挥,把蝉的合唱指挥成了一曲只有高潮的天籁,永远都是歇斯底里。村里的男人们就在蝉聒躁的歌唱里养足了劲,太阳偏西时一声劳动号子便把那蝉声给硬生生地压回了巢里。 老家的记忆是星星点点的荧火。当狗吠羊咩谈累了爱情,荧火虫亮着一闪一闪的尾巴,和此起彼伏的蛙鸣一同登场。稻田边,柳叶里,屋檐下,远远近近,若隐若现,无处不在。那淡黄色的荧火过处所划出来曲线的优美,是城市里所有的流光溢彩所无法比拟的。纳凉的人群,摇动的蒲扇间,有追逐荧火虫的小孩,他们把捉来的荧火虫装进透明的罐子,挂在奶奶头顶的树桠上,罐子里的荧光虫不知疲倦闪耀着淡淡的光,那恐怕是世界上最经济、最环保,也最美丽的一种照明了。孩子们枕着奶奶的怀抱,看着头顶荧火虫的亮光,听着奶奶老掉牙的故事,和着天上的星星一道不知不觉间进入了睡眠。 老家的记忆是潺潺流动的小河。光腚的稚童在河里嬉戏,扎猛子、摸泥鳅、捉螃蟹。。。。。。河里流淌着孩子们不尽的童真童趣;淘米、洗菜、浣衣村姑,在河边依次排开,她们总有叽叽喳喳个不停的心事,而村里大大小小的红白喜事就在她们的唠叨中传播开来,浣洗出一条连绵不断的亲情之河;还有那担水小伙,用自制的木桶向河里那么轻巧的一抛一提,满满一担清洌的河水便担上了肩头,迈开稳健的步子,日子就在黄杨扁担的两头晃悠晃悠。最富有诗意的还是河边赶鸭老汉,每当晨曦初露的清晨或夕阳西下的黄昏,戴着毡帽,长着花白胡须的老汉,手抛长长的竹竿,一声长长的吆喝,鸭群便朴棱棱地跃入河里,激起一河飞溅的水花,老汉眯着双眼,也定是陶醉在那一片嘎――嘎――嘎的叫声之中。 老家的记忆是一场持续到午夜的黑白电影。在不平静的夜晚,来自四面八方无数的火把,熙熙攘攘地涌向村头一块不平的空地,平地上有草,狗尾巴花就开在观众席里,灯光暗下来,粘有稻穗、落满灰尘的头颅都成倾斜状,盯着一快脏的白布,白布上面总有今乡下人感动的故事,吸烟的火星一闪一闪,婴儿吮吸着乳头睡在女人的怀里,偶有哪家的大人唤归的喊声,淹没破高音喇叭里的对白。 老家的记忆是一种特定的气味,是闭着眼也能告诉你到了老家的气味。各种庄稼和泥土的清香,村头巷尾飘扬着青草味的牛粪,夹杂着父辈们烟窝里散发出来的劣质烟草,组成了老家祥和温馨的气息。 老家的记忆是犁尖深入土地翻开的春夏秋冬;老家的记忆是衔泥的春燕;老家的记忆是迎亲的队伍和锁啦;老家的记忆是高高垛起的麦桔堆,蕴藏着老人、青年、小孩以及猫、狗、鸡们太多的乐趣。。。。。。 其实,老家就是一个平常小山村,因为给我生命和童年,才有那些挥之不去的记忆。 ※※※※※※ 脐带埋于稻田,喉舌发出的是乡俗的韵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