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甘寂寞的心灵
据说王安忆的《作女》在上海火爆了一阵子。上海女人喜欢“作”,全国闻名。何谓“作”?吴方言曰:“作骨头”“发嗲劲”,就是没有事滋生一点事来,有点吃饱了撑的意思。如何理解上海女人的“作”呢?仁者见仁,智者见智,众说纷纭。有人不屑一顾,有人笑而受之。不过上海女人的“作”是大多方面的,在各个不同的场合有不同的“作”法。她们在单位敢于挑重担,喜欢折腾,勇于创新,不安分守己,颇显巾帼不让须眉之态。在家里,遇上婚庆节日,没有鲜花则怨丈夫没有诗意,若是有了鲜花则嗔丈夫不会过日子,总而言之,丈夫这也不是那也不是。但是上海女人的“作”,时间不长,很能把握火侯,仅是两三点细雨,落过之后依然是春风满面,温情款待丈夫。上海男人也习惯了女人的“作”,渐渐地喜欢上海女人的“作”,喜欢这“作”带来的情趣与生机,给平静的生活里洒下了许多甜蜜的小浪花。
其实无论是上海女人喜欢“作”,还是上海男人接受并欣赏女人的“作”皆源于——一颗不甘寂寞的心灵。习惯了平平淡淡生活模式,人们喜欢打破旧框框,搞出一点小事情,创造一些情趣与乐趣。所以有人呼吁“永远别让心灵寂寞”,提出要关心爱护自己的心灵,重视心灵的感受。每一个人都有一颗不甘寂寞的心灵,渴望心与心的交流碰撞。喜欢孤独的人也不甘于无人喝彩的寂寞,他们有自己心灵慰藉的方式。
作为人,从一出世就耐不住寂寞了,先以间隔反复的啼声抗议,获取大人的哄抱、疼爱。儿童时便完成恋母、恋父情结的篇章,躲在父母的绿荫下久久不愿意离开。到学校读书呼朋唤友,三五成群,下象棋打弹子跳橡皮筋。青年时,哪个少年不善怀春,于是纯真而美好的恋爱开始了。不甘寂寞的他(她)由于一时的热情奔放,由于一方面的热烈追求,为了孤独的恐慌,为了廉价的慰藉,为了生理的需要,他(她)就安排了一个异性在自己的身边,进入了婚姻的围城。年老时,莫道桑榆晚,仍然期望执手相搀,儿孙满堂绕膝飘笑语,所以呼唤着“常回家看看,给爸爸妈妈捶背唠嗑”,别出现“空穴”现象。
在感情方面,不甘平庸不甘寂寞的人,往往贪得无厌,吃着碗里的想着锅里的,喜欢货比三家。男人街上遇到漂亮美妹,目不转睛,垂涎三尺,大有相见恨晚之意。女人闻说某人一夜爆发为大款,目睹陋室凡夫,酸痛不已,顿生红颜无福消受之念。大凡人永远希望有心灵的泉源,希望有新鲜的外物来撞击,希望时时激情勃发。一方面是渴望获得(或保持)丈夫或妻子对自己的爱情,另一方面又想寻找外遇,人的心灵深处的常有的动机就如此赤露。城外的人拼命挤进来,入了城的人又竭力想冲出来,就出现了三角恋,婚外恋等等。正因为如此,司马相如与卓文君虽然轰轰烈烈的爱过一回,可是人走茶凉,相如在京乐不死蜀,文君妙笔生辉方挽回郎君意。“纵使千金难买相如赋”此是后话,又一移情别恋的典型例子了。
“都市的夜晚,寂寞的人靠说话相互取暖。”极为深刻的道出了不甘寂寞的人的直接做法,电台中“相伴到黎明”的节目长盛不衰,温暖了一颗颗寂寞无助的人的心窝,当物质的需要已经满足时,人的需求也就上升到精神的层次——心理的需要,希望永远做精神的富翁,日日快乐。然而现实世界里,人们的居住空间日益扩大了,内心的地盘却渐渐狭窄了,感觉无聊空虚寂寞,不同的人有不同的寂寞,即使是同一个人,在不同的时候也有不同的寂寞,人们害怕寂寞,就寻找解脱寂寞的各种方式捷径。有人聊天娱乐排遣寂寞,有人养花种草忘却寂寞,有人寄情山水消除寂寞,有人吟颂诗词超越寂寞,有人创造价值奋斗不已突破寂寞,有人沉迷声色灯红酒绿解除寂寞…..总之,不同的价值趋向就有不同解脱寂寞的方式。听说,演艺界的许多明星也如此,在没有出名之前,害怕默默无闻,有意无意制造桃色新闻或者其他事情来“作秀”,等到出名了,仍喜欢有众人围捧。
孤独的树孤独的鸟走在一起就有生机与歌声。网络确实给寂寞的人提供了一个极为广阔的平台,在这舞台上来回奔波的人不计其数。看看:六十年代与激情四十的聊天室,日日爆满;BBS里贴来贴往,车水马龙。他(她)见缝插针,不愿意停止思维,延续着各自的爱好,放牧着心灵的原野,歌咏着抒情的夜曲。这里寂寞的人交流着思想,拓展了视线,满足了情感,也愉悦了身心。在心与心的对决碰撞中,不可避免有人身不由己的陷入了情感的旋涡,网恋的序幕拉开了。问题是他(她)放不下原来的那一个,又迷恋着“相见恨晚”的那个知音,不再寂寞的他(她)开始徘徊游离在两个人中间,此恋绵绵无绝期。一般情况的他(她)是忠实并屈服于现实,然后一开始新的寂寞,进行新的斗争。
不同的事物有不同的寂寞发泄方式。高山它寂寞时,就让云松呼啸它的高大巍峨。大海寂寞时,它就借风的力量发泄激情的波涛。春天寂寞时,它就把雨丝捻成导火索,拉响震惊世界的春雷,花香鸟语,蝶飞蜂舞。
人与物一样,时时刻刻都不甘寂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