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叶没去参加老李的婚宴,
一个人躲家里蒙头睡了一整天。
要说秋叶和老李家一直
关系密切。他们是多年的邻居,生活在乡下的矿井家属区。
六年前秋叶的丈夫因工去逝,
一个人带着孩子艰难渡日,那些年老李夫妻没少给这孤儿寡母帮忙,秋叶打心眼里感激。今年春天,老李的妻子因肺癌,撇下老李独自去了另一个世界,女儿在外地上学,家里剩下老李一人显得格外冷清,吃饭也是饥一顿,饱一顿的不当回事。秋叶是看在眼里,疼在心里,经常打发孩子给老李端碗饺子,送盘红烧肉,或者几个热腾腾的馒头。
夏天的时候,老李托邻居王大妈说媒,想把秋叶娶回家。在王大妈看来这应是水到渠成的事。秋叶听完王大妈的话,脸一下红到脖子根:“大妈,我从来没想过这个,老李是好人。那几年孩子小,日子再难我都挺过来了,现在孩子大了,我再走那一步,家里人该咋看我? 我不能对不起睡在地下的孩子父亲”任王大妈再三劝说,秋叶就是不答应。后来,老李自己又去找秋叶,秋叶只是流泪,一言不发一直地流泪。让老李好惭愧,责怪自己的冒昧打扰了秋叶的心景。老李不想伤害秋叶,经人介绍认识了现在的女友,不曾想,善意的行为把秋叶得罪得更深,更苦!女人的心,天上的云,老李怎么也想不通这是为什么?
几天前的一个黄昏,秋叶在家门口看到老李和她的再婚女友一起散步,心里一下子长出一个硬硬的结。一向温顺随和的她,一夜之间进化成刺猬,说话像吃了一肚子火药,开口既硝烟弥漫。这不,早上去菜市场因为两分钱与菜农大吵一架,那架式大有:不打倒你,决不罢休!结果,菜也没买,气呼呼地跑回家,砰击一声把门关上,坐下就哭。憋闷几年的委曲沿着泪道哗哗流淌,恨不得哭个地老天荒。心房在痉挛,四肢在痉挛,泪水流经的每一片皮肤,都象针触刺着神经,扎扎地痛。
秋叶开始失眠,整晚整晚地失眠。闭上眼,不是丈夫在身边缠绵,就是老李和女友在眼前散步,有喜、有悲、有爱、有恨交织在一起,一点点吞噬着秋叶接近干涸的感情地带。倾刻间,身陷汪洋大海,涨潮时,身体被一双有形的手有力推向海滩;退潮时,又被无形的惯性力量卷入咸涩的海水。也曾努力地站起来,欣喜地望着前方海天相连处,感觉天就在身边,伸手可及;再昂起脸看看头顶,天还是那么遥远,自己依然是飘荡在云层之外的那双渴望的眼。
秋叶再看到老李时,目光中看不到丁点温和,擦肩而过的瞬间狠狠瞪上几眼,心里暗暗怒吼:老不正经!邻居在一起谈论老李,秋叶会趁机发一通牢骚:这个老东西,老婆才死几天?就受不住寂寞另有新欢,如今哪个男人能靠得住?
燕子飞走的时候,老李结婚了。
这个冬天对秋叶来说,特别长也特别冷,一股股地怨气在胸腔盘旋凝集。邻居都说:今年秋叶的脾气特别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