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豫西的大山脚下,有我的老家。绕着村子 有一条弯弯的石头河。几乎没有一点沙子,石头也被冲的光溜溜的,水也格外的清。 已好多年没有回去了,今年却赶上下大雪到了家。山还是那座山。河也还是那条河。不同的是 ,进村口前的土坡上,添了一座新坟,没有花圈的。所以说它是新坟,是因为周围都是厚厚的雪了,但坟头还依稀可见新土。估计是下着雪埋的。 一进家,姑姑就说,秀梅死了 哦 我吃了一惊,路途的冷显的更冷了。怎么会事? 秀梅比我大两岁,但我们却是同学,因为我是插班的(因为父母的牵连,那时间只能回到老家上学)她正好坐在我的前面。人们都叫她“小媳妇”,后来才知道,她已有了婆家。是从小定的娃娃亲。秀梅从来不爱说话,但每当我在那群山里娃面前,炫耀在城里见过的大世面时,我发现她在听。尽管她在低着头看书,从 她那一闪而过的眼神里,我知道。秀梅穿的很破,学的很苦 学习也很好。一年后,就我们俩考到了县里的中学。我记的我们是一起去县城的。头一次见到她那么高兴,好象长长出了一口起似的。 一年级时,秀梅学的更努力了。那时候经常停电,一盏豆大的油灯常常拌她坐到深夜。但假期一过,她就象变了一个人了 ,常常发呆。有一次,额前的头发也被油灯着了一大片才知道。终于有一天,一个带着毛茸茸胡子的小伙子来学校找她,她就跟着他回了家,从此也退了学。再后来我随父母来到了市里,至到大学毕业上班,几乎没了她的消息。只知道秀美回去后就和那男的结了婚,还听姑姑说 出嫁那天,她把书都烧了,哭了一路。 在见到秀梅,我已经上班好几年了。是有一次,她带着她婆婆来我们医院找我。她婆婆得了肝硬化,在下边没的救了,特地来找我。我问她怎么一个人来了,她没有说话,却低头抹了一下眼睛。还是她婆婆有气无力的说:不要提那不成器的了,我的病全是被他气的了。后来才知道,她丈夫不争气,吃喝票赌还盗,被判了刑的。我帮她办的住院手续,我看到连两块五块的钱也拿出来了。后来婆婆的病好一点时,她们就回去了。 今天怎么说死就死了?”还不是被她男人气死了!“姑姑愤愤的说。原来他丈夫今年释放回来,原想着改了,谁知道依旧不务正业,不愿下力气干活,在县城混事做,年前回来,死活要和秀梅离婚,,,在下雪的那晚上,她服了毒药,没有人知道,等天亮 人早僵了。。。。。。 怎么会这样? 第二天,我又一次来到村口,太阳已经出来了。象一个发着光的刺猬。满山遍野的雪 ,加上刺眼的阳光,使人有点眩晕。那已被大雪包裹的坟头格外蛰眼。没有花圈(我们这里暴死的人是不能有的)的坟 ,孤泠泠的。定亲,退学,。。死去。冥冥之中人的命真的注定了吗?。。。那命运对秀梅太不公平了。这是一种解脱吗?秀梅完全可以选择另一种解脱的,甚至压根就不退学。 但饱受命运捉弄的她 ,却选择了女人最古老的一种解脱——死。 。 。。。远处已放起了鞭炮,下雪的春节就在眼前了。。。。。又一个春天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