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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晚在庭院里徘徊, 寂静。树梢间刮着风。 怒目的门神,站在年画上, 监视着黑暗,什么在蠢蠢欲动? 时而,远处传来几声 “噼啪”的爆竹,那短暂的欢乐, 留下满地的碎屑。在陌生的村庄, 只有那些星星是最熟悉的。 而对应我的星星, 一定是最黯淡的那一颗; 好不容易等到天亮了, 它却要仓促地坠落。 但我仍然希望,写下的文字, 看似凌乱,却自有秩序, 就象它们:在广袤的夜空, 坚持着位置,放射着恒久的光。 仍然希望:一只鸟收拢翅膀, 掠过门神的监视, 卧在我这多风雨的枝头。 2003.2.3夜晚 南湾水库 天鹅形状的脚踏船。两个人, 你在我的右面,我在你的左面。 你的脚轻轻的用力,我和船向前驶去。 那年,我十八岁,第一次 见这么大的水域。第一次坐船, 又不会游泳,战战兢兢的,总担心它漏泄; 或者,库水倏然从身体下流走, 悲惨的从几十米的高空摔下。 远远的,我们望见了一个湖心岛, 杂草丛生,矗立着一座破败的庙宇, 是那么的荒凉!飞累的鸟儿落脚的地方: 搭建几间茅屋,和心爱的人住下来, 也是好的……可是,离开它, 白色的天鹅继续向前游着, 游着,将我们带到了树木蓊郁的岛屿。 小船系在水边的石头上, 有一瞬间,我曾经卑鄙地幻想 它会被风吹走,就象真正的天鹅, 飞上天际,把我推向一个紧要的关头。 十一月的天气,你穿着雪白的羊毛衫, 那么的柔和,外面罩着件绿色的风衣。 背对我,站在一棵青翠的松树下, 右手捏着一朵黄菊花,轻悄地回头, 朝我微笑。我用照相机 把带着风景的你摄在心里。 小岛上没有一个人影, 空中弥漫着一缕缕水汪汪的气息。 野草就要枯萎了。天空阴沉沉的。 我们斜卧在那里,对着迷濛的库水 喝啤酒。“刚进亚细亚商场,” 那时候,亚细亚正红火,而今它早已衰落。 “觉得有人碰了一下……低头一看: 垂在前胸的两个绒球不见了……” 现在,仍然能够听见你的语调, 清脆的笑,掺着一丝可爱的矫情。 傍晚,水边的船还没有消失。 你疲倦了。我是不是真的伸出手 拢了拢你的长发,记不清楚了。 不过,我确实把那次出游的别人 都给省略了。也可能是自己 当时根本就没有注意到那些人的存在, 就象此时一样。而对于我来说, 那天发生的一切都是第一次。 2003.1.16凌晨 2003.2.10早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