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莲花－－蓝色马蹄莲

踏雪而行
成千上万的白色迎面而来
我是醒着的
落雪的天空下  流动着的手推车
头发 睫毛 还有鞋面  一切有平台的地方
都是堆积泛滥的温床

身旁有树木 行人还有真正的车辆
地面上薄薄的一层冰雪
人浮在上面  感觉是滑的
现在的我 渴望深陷  深陷在冰雪
渴望左脚艰难的从雪中拔出  
    然后另一只脚再次踏入
渴望听到脚底摩擦出吱嘎的呐喊

没有寒冷
雪花跌落在我脸上  隐隐神伤
融掉了  年轻的毛孔收缩成漏斗状
蒸发了  升腾了
周围是失重的语言
我生存的一切快乐和悲伤

我看见
一棵枯败的树
在寒风里  用纤细承接风雪
大片雪花从缝隙中飘落
站在它的土地上
我轻抚着
   指尖摸到了葱白的希望

就这样走过了
我回头望望
它还是在路旁

2003-1-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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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已经用笔打开了一座花园
而我是里面的一朵马蹄莲
春天的时候就已酝酿枯萎
我站在山脉的脚下
仰视伸手不及的山峰
我的心里有两把利刃
切开了天堂的一角
红着脸向里张望

拥着温暖的睡意，
我坐在腊月的小屋，遥望
那个仿佛写满荒唐的久远日子：
母亲的告诫是玩腻的纸风车，
被撕碎在五月潮湿的原野。

逃离一个禁区，
那夜我孤独地倒在春水河岸。
梦中的渔歌
和着琼浆似的清风轻拂我的忧伤。
你握着一把星星款步而来，
笑容像赫尔墨斯的牧笛，
优美而迷茫。

仿佛神的预言，
我仰望山颠上高耸的命运之柱。
为着这个契约，
我用十九年的日子做成一个精美的匣子，
装上我所有的自由。
母亲说，这个赌注下得太狠，
我却用固执绾一个死结系在匣子的背后。

“借你一只臂膀，我想飞翔！
我的足尖还无法支撑我的重量。”
你的狡黠像草地游荡的长蛇，
托起我幸福的同时，
也塞给我一粒猩红的种子。
你说，你要将它种入我的灵魂，
直待它长出丰硕的果实。

你用手臂弯成另一个禁区，
盛满美丽的笙歌，
一次次窃走我的疲惫与寂寞。
我不愿像一只寄生的白蚁，
不停地啃噬你臂湾的温暖，
——就像是为着应验神的咒语。

我不相信岁月会风干激情，
如同相信黑暗的背后藏着点燃激情的火种。
只是请别弯得太紧，
那会窒息我的生命。
你的禁区有我开垦的田园，
甜蜜的桨果将挂满枝头，
在某个温暖的季节
我们一起采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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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野无声生寂寞，斯渡有浪好飞舟。

借你的肩膀靠靠

小丫踩着满地的落叶慢悠悠地走近池塘边，水面上零落地飘着些落叶，随着秋风涟漪轻轻地摇动着，仿佛完成了一生的使命躺在蓝天白云的倒影中休憩。
小丫看看池塘边的水草和芦苇，它们都已枯黄憔悴，小丫有点感伤，可是她说不清这种情绪，她忽然很想游到深水里，和水中的落叶呆在一起。
她把脚伸进水里，很凉，可是很舒服清爽的感觉。她知道这个池塘不深，也没有残荷鲤鱼，只有些枯死的浮萍菱叶，她游到中间时听见了水声，看见有个满身尘土的身影也游进了池塘，她不认识他，他不是这个农场里的，看着他很瘦，但是很结实。
他潜进水里又浮出来，很舒服地叹气，对小丫说：你好！
你好！小丫很有兴趣的看着他，问：你是走亲戚的吗？
啊，不是，我在这里没有亲戚朋友，我是从很远的北方来的，我还要到很远的南方去。
小丫不知道很远的北方什么样，也不知道很远的南方是个什么概念，她从来就没有离开过农场。
小丫看着他喝水，伸开双臂快活地游泳，但是游不大会就停下来，很疲倦的样子。
小丫说：你饿吗？农场里有好吃的食物，你可以和我一起回家，大家都是很热情好客的。
他摇摇头：谢谢你！我不想去，农场里的热情会让我想家，那种气氛会软化我的决心和对孤独的渴求。我也是从一个农场里出来的，农场边也有这么一个池塘，我只想喝点水，在这里呆一小会儿。
他的眼睛变的朦胧，象融化了的冰上汪着一点水和烟雾，他低低地问小丫：我能借你的肩膀靠靠吗？
小丫游到他身边，他把头放在小丫的肩膀上，久久地沉默着，风悄悄地滑过，一片树叶坠落到水面上，荡起一圈浅浅的波纹，静静地散开。
他象风一样低语：你温暖的体香象我母亲的怀抱，你洁净的皮肤象邻村的女孩，我慌乱茫然的心象是感受到宁静和安详，谢谢！
他抬起头看看小丫：我该走了，风在催促我上路，你和我一起走好吗？我们一起去南方，去一个象春天一样温暖的地方。
小丫摇摇头：我的家人会着急的，我从没有离开过家，家也是很温暖的，还有好吃的食物。太阳快落山了，不如你到我家歇一夜，明早再走吧。
他摇摇头，最后看一眼小丫，走了。
一个瘦弱的身影走进夕阳又走出去，那一瞬间的剪影刻在小丫的记忆里。
冬去春来，池塘水清清，草绿绿，小丫在水里快活地游着，在教她可爱的宝贝们游泳。
一个身影落进池塘，他喝水游泳，眯着眼睛看着这温馨的一幕，然后飞走了。
他们都没有认出对方，小丫变成了一个肥胖的鸭妈妈，带着一群黄绒绒的小鸭子在戏水。
而他已变成了一只苍健的大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