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还没有起床,接到母亲电话:“今天腊
八,回来赶会吧!”到母亲家坐公交车约半小时
的路程,车还没有停稳,透过车窗玻璃看见父
亲已在等候,视线随车移动。跟父亲说笑着
走进家门,母亲已将一碗冒着热气的荷包蛋端在
桌上,见我进门急忙递我手里:“路上冷,趁热吃了吧。
”热气迅速在体内迷散,象小时候躺在母亲怀里,
再感觉不到冷风刺骨。
母亲一边看着我吃,一边做着出门的准备。一条大马路从村子中间穿过,腊八会是村里延续很多年的习惯。农村人很注重这个日子,每年这天十里八村来赶会的人比平时多出很多。一般从这以后,街上的摊点比平时多出许多,开始供应年货,年的气息一天天见浓。挽着母亲从东往西走,路上人流几乎阻塞交通。最东面是牲畜市场,买主和卖主讨价还价,牲畜嗷嗷叫着向主人诉说离别,一派繁荣景象。再向西是家具市场,年前是婚嫁的黄金时间,家具市场年青人居多,个个脸上漾溢着幸福和喜悦。母亲执意要走近看看,很是羡慕现在的青年赶上了好时侯,自由恋爱,潇洒结婚,富余生活。
向前是十字路口,周围摆满小吃摊,凉皮、水煎包、炸糖糕、小笼包、羊肉汤、丸子汤、胡辣汤、饺子、绘面……缕缕青烟裹着饭香在头顶萦绕,摊主热情地招呼让人禁不住留连。想起小时候跟着母亲赶会,多想喝一碗酸辣丸子汤,每每从卖丸子汤的摊前路过,母亲总是拉着我加快脚步,过去很远我还会淌着口水扭头看别人喝着的香甜。总也不能如愿,当时对母亲的冷漠很是怨恨,长大后才知道,不是母亲冷漠,而是家境艰难。跟母亲说:“妈,咱喝碗丸子汤吧!”看着摊主给调味,比小时候见过的调味品多出好几种,由小时候的一毛一碗涨到一元一碗,尽管我把桌子上的醋、辣椒、咖哩粉等几种调料每样都放点,但怎么也找不到小时候喝的那种感觉,那种香香的味道。
十字口向西都是卖水果和食品的,北面是衣服鞋帽。母亲想买一顶帽子。搀着母亲向北走,路两面挤满小贩,中间的人群熙熙攘攘,有看的,有买的,有说的,还有卖糖葫芦的、卖气球的等小商贩推着车子时而从中间穿梭。我和母亲正在挑帽子,感觉有人拍我背,回头一看,是一起长大的伙伴,偶然相遇激动万分,一别有十几年没有见面,在人海中还能一眼认出,并直呼其名。开心聊着这些年各自的生活,回想小时候的开心趣事,一起上学的日子好象就在昨天,直到朋友一起来的伙伴再三催促。童年的欢乐,儿时的伙伴,我们能否再回到从前?
过十字口向南走,是菜市场。母亲说,靠里面的菜摊都是菜贩,菜好卖的贵。一生勤俭的母亲都是买便宜菜,往外走几十米看到很多卖菜地摊,大都是周围村里的村民卖自各地里种的菜,青菜没有用水洗,表面看上去一层泥土。母亲说,他们卖菜很实在,任你挑拣,从不缺斤少两。有很多街坊也在卖菜,他们看见母亲和我,一边争着夺母亲提着的菜拦给母亲装菜,一边给我细说母亲在家的生活情况。父母亲年龄大了,不种地,不种菜,儿女又都不在身边,这些乡亲街坊经常给母亲送一些自家种的菜,我们很是感动!母亲是好客之人,空闲时候他们经常到母亲屋里串门,母亲感觉非常开心快乐,所以母亲和父亲不愿到我们城里的家居住,关门后一个相对独立的世界,他们难以享受那份孤独。
我们这一带对腊八的概念远没有城里人先进,没有煮腊八粥的习惯,最有代表性的就是这一年中最大的会——腊八会。不知道它起于哪一年,一年又一年地壮大和繁华,预示我们的日子一年更比一年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