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年五一,没有婚纱,
没有鲜花,我做了你
的新娘;没有鞭炮,
没有花车没有喜宴,
我结婚了。悄无声息,
由女孩成了女人。
新房是你单位的一间宿舍,
除了单位凭结婚证给发的一张床、一张圆桌、一套炉具和两把椅子外,再也没有别的家具。为了提醒自己今天是新娘,自己剪了两个大大的喜字分别贴在宿舍的门上和床头,坐在妈妈为我缝的红缎子被子上,我流泪了:一个女孩子曾经憧憬千百回的梦难道就样结束了?
你把流泪的新娘拥入怀中,轻轻擦拭着泪花:
“对不起!我的新娘,没能给你一个幸福的婚礼,但我会努力给我的新娘一生的幸福生活!”
我不怪你。就在我们结婚前夕,你的母亲-——我生活在农村的婆婆生病住院。医生说:婆婆的病是肺源性心脏病,是由于劳累和长期不注意保健才引起这么严重的并发症。婆婆为供儿子上学,平时省吃俭用,小病不看医,小疼不在意,才酿成今天这严重后果。看着端坐在病床、吸着氧气依然脸色青紫、呼吸困难的婆婆,你和我都哭了。你把带回的钱一把掏给母亲:
“妈,我知道咱家不宽余,这些钱给你治病吧!”
站在一旁的父亲急忙拉住儿子的手:
“孩子,这是你准备结婚用的吧?我和你妈没有能力帮你,不能再用你的这些钱。”
“爸,你和我妈把我养大又供我上学,已经很不容易了。结婚可以推迟,妈的病不能耽误。”
婆婆用内疚的目光看着儿子和我,泪水轻轻滑落。你握住母亲的手:
“妈,您别难过。只要能治好您的病,我晚点结婚也没什么。”
在父亲的再三推让中,你把所有的钱都放入父亲口袋。
一月后,婆婆病愈出院,我也和你如期结婚,只是取消了婚礼,没有了家具。当初爱上你就是因为你的朴实、孝敬和真诚。我相信:一个能如此疼爱父母的人,一定会爱妻子,爱家庭。
婚后的日子虽然清贫,但有你爱的温暖,我很快乐。晚饭后,你常常骑上自行车驮着我走出公司大院。靠着你的臂湾,漫步田野,沐浴着大自然地问候,听你讲述孩提时代的故事。走累了的时候,你就让我坐在车上推着我走,因为田间小路由于灌溉原因,坑坑凹凹,不宜骑车。推车的你和坐车的我一样幸福甜蜜。你骑着车的时侯,喜欢一只手扶着车把,一只手握住我的手,牵了手的手,今生就要一起走!习惯了你的宠爱,我变得娇气、任性,但你从不对我发脾气,时刻细心呵护着我,宽容我的任性,纵容我的懒惰。
虽然有着手牵手的浪漫,每每参加朋友的婚礼,热闹的场面,美丽的新娘,还是让我有些许遗憾和失落。当着许多朋友的面,你总调皮又认真地说:
“老婆,别羡慕!等到我们金婚的时候,我再补你一个最热闹的婚礼,给你定做最漂亮的婚纱!”
为着你的这句承诺,我们天天努力而幸福的工作。靠着一点一滴的积累,一针一线的编织,我们有了房子,有了女儿,装上了空调,用上了电脑。你每时每刻都记着用爱给我一个幸福生活的宣言。在我下夜班的早晨,冬天,你准时送一碗我喜欢的、热腾腾的鸡丁米线给我暖身;夏季,你不忘提一杯自制冰镇赤豆给我消暑。在我出门的时候,无论要赶多早的车,你都会悄悄起床为我煮一碗面,再送我上车,带着你的牵挂和叮咛上路,我不再孤单;下车回家的时候,车站总有你在等待接我回家。荡漾在你的关爱河中,家和你是我永远地守候。
我的一言一行,一哭一笑,都牵动你的视线,左右你的心情。前一时期,我腹部长一肿块,医生怀疑有癌变可能,需做进一步检查确诊。我眼泪一下夺框而出,对死亡地恐惧、对生命地渴望交织一起我不知所措。我开始害怕夜晚,害怕一个人睡觉,孩子式地躺在你怀里,听你温纯安慰:
“别怕,不会有事的,医生只不过是让去看看。”
表面的冷静难以掩盖你内心得焦急和痛苦。你一边联系医院,一边找来很多有关书籍查看。夜里,你悄悄起床,拿着书本,边看边按书上所说触摸我病变部位,感觉几丝冰凉在身上滑动,你哭了!白天的坚强为了我,夜晚的泪水也是为了我。你谢绝了所有朋友的好意,放下手头所有的工作,陪我去省城医院。等待结果的那天,我们谁也没有吃午饭。去取结果的时候,你固执地坚持你一个人去,你是怕我看到那个足以把我击倒的诊断。焦急恐慌中看见你举着报告单飞快向我跑来,一向腼腆的你不顾医院大厅如海的人群,一把把我抱入怀中:
“你没事,是良性的。”
那一刻,我们相拥而泣,你擦擦泪拉起我:
“走,我们回家。”
经过这一次生死劫难,我们更懂得珍惜。看着自己亲手建起的家,可爱的女儿,疼我的丈夫,我感觉我是世界上最幸福的女人!
虽然我没有做过穿婚纱,坐花车的新娘,但我一直串行在自己的婚礼上,可爱的女儿是我的花车,带着我走在开满鲜花的路上;老公的宽容和疼爱是我的婚纱,送给我一个温馨的家;屋里的一切是我的证婚人,凝聚着我们为爱而付出的辛勤。
五十年的路虽然很长,但那儿有我们的婚礼和婚纱,我相信,我们一定会携手走到,就象我们这些年一样手相牵,心相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