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事

沉默了一会儿，可以想象他紧泯着嘴成一道深思的弧。
我轻轻而语：明天，能不能再陪我到流川溪走一走？
午夜的电话筒是冰凉的，贴在耳际。 

一路车上，未语。
车窗裂开一条小缝，风挤进来，我的头发也成了吹怅开来的麻袋，打到他的脸上，他在笑，我也笑了，拉紧了窗。车厢内突然安静了，像只有我们两个乘客，司机在远远的驾驶位，机械的手语动作。

下了车，沿着旧路，直向山中走入。
往常到所谓的观光、游览胜地，总有许多难奈的煞风景之人、事、物，今天有些奇怪出奇的少与静。

渐行僻静处，渐高渐远。人迹罕至，空气清新，冰冰凉凉地在每一个毛细孔里呼吸了起来。我的手也是冰凉的。他淡淡问了句，我也淡淡回答：“没事。”

落叶有新有旧，有黄有绿，一层层铺在道上，只踩得脚下一步步秋声。
鸟语啾啾地凝在树梢，这里云雾深锁的。我始终苦于那把钥匙无处寻觅，我知道我们的眉头也是深锁着的。

昨夜那通电话，在我们之间增添不安，有事要发生，不禁要苦笑了。

沿着石阶，挟着竹林，踏着绿苔，拨着蛛网，谁也没说一句话。
分不清是雾珠还是汗珠自鼻尖滑落，今天我们一反常态地走得有些急。
那长满了青苔的阶道像极是以碧玉雕琢成，极滑恍惚滑了几次，回看他，眼里有着与我一样的恍惚。

过了中午，雾气让山峰围剿，都合拢过来。人已置身氤氲之中，如腾云驾雾般地在虚无缥缈间。回首向来处，一片青蒙蒙、白迷迷，什幺也看不真切。倚在大石上，望着茫茫地远处出神。 

“冷吗？”他问。
“还好！”
听到他叹了口气，如雾飘飘缓冲到心里。回望，“怎幺了？”
“妳说呢？”
我于是笑了起来，轻轻溢出来的笑声，化解了他磞紧的面容。彷佛笑开了围锁才雾层。

我突然想起这首歌，<<不值得>> 唱起来
歌声锁不住，回响起空气中的每一分子，在山间回音共鸣了起来，心跟着每一字，每次呼吸都在心底隐痛。 

发、衣裙在风中扬起，这一刻，在风中，我有点发抖，他紧紧握住我的手，手与手间有一丝水气，更加冰凉了。

夜深了，月亮好不容易才在云端上露了一半儿脸。我们背靠着背，享受着这一份静谧。夜极具凄清迷离之美，而这一份美，在此时此刻，是完全属于我們。不再言语，就这幺静静地坐着。 

许久，许久，我开始轻轻哼歌，很轻很轻、很柔很柔地，一首唱过一首，如一幅连篇诗歌般，都是我們常唱、深爱的曲调。歌声越唱越低，歌声越低越细，几不可闻.....
他回过头，这边的我已泪流满面……..

良久，我仰起脸，告诉了他：明天我要离开这个城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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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的今天，坐在电脑前再次听到这旋律，一听再听，不能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