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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罚天下(第一至十章)
[楼主] 作者:小雅无尘  发表时间:2007/01/03 22:25
点击:448次

(这个魔幻断断续续地写了几个月,忽然发现有很多问题,就此停笔了,呵呵)

———在星星陨落的夜晚,在天使哭泣的黎明,暗黑精灵将会打开地狱之门,死神将成为大地的主宰,直到天使号角被吹响,众神被唤醒。



第一章、圣火熄灭

流星雨下了一夜,星星要陨落了。

当东边的天空露出了第一缕晨光,黎明的气息渐渐浓了,在寺庙塔楼的窗口依稀有个穿白袍的身影,发出这一声叹息。他仿佛站了一夜,又仿佛站了一生。

大祭司遥想皱着眉头,看着流星雨过后的夜空,看者黄道带的十二星座,似乎想勘透人世天命。

古老的寺庙在黎明的光线里露出了衰老残破的外貌,四周的景色更显的荒凉。

这座朴拙沧桑的寺庙是天下最古老的,全部用粗重的大石块建造的。一代代传说,在建造寺庙时,当时的大祭司做了一个梦,梦见大天使让他在祭坛上建造一个圣火杯,他醒后就急忙把梦中见到的圣火杯画下来,第二天就选用最上等的白色大理石找最好的石匠雕琢。后来,奇怪的是千年以来没有人往圣火杯里加过油,但是却从没熄灭过,这成了天下闻名的神迹,这座简陋的寺庙也就成为天下最重要最神圣的殿堂。无数的信徒从遥远的地方赶来,只为一拜。

他清楚地记得那天早晨小祭司惊慌地喊他,最害怕最不敢想象的事情终于发生了。

圣火熄灭了!

接下来的几天,他们用尽了各种办法想点燃圣火,可是圣火杯里冒出的只是些黑烟和恶臭,时而还发出浓厚的硫磺味。令他十分担忧,因为众所周知,硫磺是地狱的味道。但是可怕的变化还不仅仅如此。

接下来的几天,不停地有奇怪的事情发生,先是圣火杯嘎嘎吱吱地裂开了,全村里的人在睡梦中都能听到声音,圣火杯上满是丑陋的裂纹,而且裂纹还在不停地扩大。不知名的藤蔓植物从地下莫名其妙地冒出来,仿佛一夜之间爬满了寺庙的墙和房顶,甚至寺庙内的墙面和神像身上也爬上了这种植物,藤曼叶子奇怪的是黑色的。良田里突然长满了荆棘,树林里不知到从那里飞来大群的乌鸦,每到夜晚就有不知从何处飞来的无数只蝙蝠在天空盘旋,神的寺庙看起来非常恐怖,象是魔鬼的房子,吓得村落里的人每到夜晚就紧紧关上大门。村子里酗酒和打架的人越来越多,暴力流血事件象家常便饭一样,祭司每天都要主持几场葬礼。

村子里在悄悄传言:恐怕不久之后瘟疫就要流行了。

万能的神啊,请归来吧,拯救迷途的羔羊吧。

遥想叹息着,回身走下塔楼,顺着阴暗的楼梯走过长廊,一直走进祭殿。他的白袍子掠过墙边的大理石神像,攀爬在神像和墙上的黑色的藤蔓发出诡异的声音,象是幽灵在幽深的殿里窃窃私语。

钟声响起,在苍穹下荒野上传出很远很远,树林里的乌鸦被惊起,成群地飞上天空,以前被钟声惊起的是栖息的塔楼的鸽子,自从圣火熄灭后,鸽子就失踪了,同时失踪的还有昆虫和山林里的动物。

两个普通祭司孔飞和少游捧着经书,两个圣女柠檬和小雅捧着蜡烛站在大殿侧面的小屋里等着大祭司。脸上写满疲倦,眼瞳里装满恐惧。看到他过来后,按着顺序无声地跟在他后边,踏着钟声低着头慢慢走进大殿。

钟声渐渐消散,祈祷声低沉而悠长。当第一缕阳光透过彩色玻璃窗射进大殿时,遥想当年从祭坛上站起来转过身面对村民,跪在地上的村民不是很多,都紧紧地挤在一起跪在祭坛下,很多村民已不敢走进寺庙。

遥想张开双臂,吟唱最后的结束语,圣女小雅和柠檬捧着蜡烛站在他两侧,准备结束祈祷仪式。不知为何,今天他更加心神不安,从昨晚起他就感觉到寺庙内似乎有邪恶的气息。这时他忽然发现跪在地上的村民们都抬起了头,指着他身后,惊讶地瞪大眼睛,有的发出啊啊的叫声。

遥想急忙转过身,不由得也瞪大了眼睛,因为他看见小雅和柠檬正在慢慢升空,她们半闭着眼睛,双手捧着蜡烛举到额前,慢慢地飞向祭坛上空的圣火杯,披散的长发和白色的长袍在飘舞。

难道是神在借圣女之手重燃圣火?

他紧皱眉头,因为他发现半空中的小雅和柠檬背后都长出一对翅膀,徐徐展开。

天使!天使啊!天使来了。

村民激动地大叫并竭力向天空伸长手臂,有的甚至落下了眼泪。

遥想攥紧法杖往后退,差一点儿跌下祭坛。祭司孔飞急忙掺住他。他站稳后推开孔飞,他比村民的感觉要敏锐细微,他不仅看见她们长出洁白的翅膀,并且看到了她们身上发出了诡异的黑色光,并有大量的邪恶气息涌出,

遥想举起法杖开始吟唱:“光明的金星天啊,请用露珠洗去云雾,让光照耀着我们。”

村民们停止了动作,仰着头疑惑地看着。

一道白光突然天花板射下,并象礼花一样散开,罩住了她们。

忽然小雅和柠檬的身外出现了一个防护罩,象个大水泡一样,有淡淡的黑色物质流动着,这个泡泡在半空中把她们俩和圣火杯都罩在了里边。遥想发出的白光只能在防护罩外闪耀,无法接近她们的身体。

这时小雅和柠檬的白袍和洁白的翅膀都变成了灰色,而且颜色越来越深,最后完全变成了黑色。

“她们是暗黑精灵!”

遥想恐怖地大叫,听见他的话,村民惊慌失措,有的试图往外跑。

遥想现在明白了为什么寺庙内外长满了藤蔓,因为暗黑精灵拥有木系魔法元素。他高举法杖施法术:“神罚!”

一个由白色光芒组成的巨大的神的头像从天而降,接着变成了巨大的拳头击向暗黑精灵的防护罩。

“轰!”

暗黑精灵的防护罩被震散了,柠檬和小雅被震得险些摔到地上,她们俩急忙展开黑色的翅膀飞到大殿上空,扑向圣火杯,可是却被环绕着圣火杯四周的白光给阻隔了,这些白光是遥想施展的封印术。

遥想盘膝坐在地上,法杖遥指圣火杯,嘴里念着咒语,正准备施封印法术。他要封印圣火杯,封印地狱之们。因为他忽然想起了预言书里的一段话:在星星陨落的夜晚,在天使哭泣的黎明,暗黑精灵将会打开地狱之门,死神将成为大地的主宰,直到天使的号角被吹响,众神被唤醒。

忽然少游扑过来大叫:“神像……神像在流泪?大天使哭了?!”

遥想急忙抬头,果然寺庙内所有的石像脸上都有两行泪在慢慢滑下来,随着泪水划过的痕迹,石像在裂开。

他抬头大呼:“神啊,不要放弃我们!”

话音刚落,所有的神像一座接一座的倒塌了。

“哈哈哈哈”空中传开暗黑精灵得意的笑声。这时柠檬和小雅围绕着圣火杯旋转,接着分身为二,变成了两个化身,有四个暗黑精灵在空中,接着她们又都施出分身术,于是空中有无数个暗黑精灵,她们手里的蜡烛发出绿光,几乎联成一个绿色的光圈,在试图攻破大祭师的封印之光。

遥想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抓住身边施加祝福力量的孔飞,急忙说:“你拿着这个赶紧用循移术离开,它会指引你找到神选中的人,只有他才能吹响天使号角唤醒众神。”

孔飞听得莫名其妙,正想问清楚,忽然寺庙里所有的黑色藤蔓飞起来了,从四面八方袭向庙里的人,哭喊着朝庙外奔跑的村民立即被藤蔓紧紧地缠绕,象一个个黑色的茧。

遥想对孔飞大喝一声:“走!”孔飞刷地闪了一道红光消失了。

这时黑色藤蔓已缠绕上遥想当年和少游身上,遥想并不理睬,只是发一道白光护体,然后集中全部精神和力量念咒封印圣火杯。

少游任藤蔓紧紧裹住,并不挣扎,集中精神力运起“信仰”术,同时用意念传送给庙里的每一个村民。被紧紧捆缚在黑色茧里翻滚挣扎的村民们忽然在心底里听到少游温和沉稳的声音,告诉村民集中信仰的意念向神祈祷,这个声音具有很深的安抚控制能力,村民稍微配合后,就很快摆脱恐怖,平静下来,并跟随少游全心全意地祈祷。

一股宁静的力量在庙里弥漫,渐渐增多增厚,只见黑色藤蔓上悄悄冒出了黑烟,越来越浓,有细小的藤蔓黑烟冒尽后枯萎变成黑色粉末,接着消失了,慢慢地藤蔓消失的越来越多,而每个村民身上都有或浓或淡的白光从藤蔓缝隙里闪现。

遥想全力施展封印术,和暗黑精灵的暗黑力量在拼搏。

这时天空变暗了,大片的乌云翻滚着堆积着遮住了阳光,白天变得象夜晚一样黑,令人不安。

寺庙内的白光显得明亮耀眼。遥想感觉到天变黑后,心里咯登一下,但是暂时顾不上那些,眼看着圣火杯已被封印之光罩住,无法被暗黑力量占领,心里稍感安慰,暗暗祈祷不要再有新的邪恶力量出现。

但就在这时,只见漆黑的云层里射出数道白光,长蛇似的闪电象是要撕破天幕般狰狞,接着是震耳欲聋的霹雳声。

看到闪电霹雳,遥想心里一惊,接着听到一个邪恶的笑声:“嘿嘿,没想到大祭司竟会使用封印术?我们小看你的力量了。”

一个霹雳响彻天地,眩目的闪电光中出现一个黑影,黑影伸展开两只瘦长的翅膀,唰地飞过遥想的眼前,随之升高,停在寺庙的窗前,他的身后是圆拱形的窗户,翻滚的黑云和刺目的闪电形成他的背景。

他嘎嘎地笑着,煽动着翅膀,无数透明的丑陋邪灵从他的翅膀下飞出来,冲向寺庙地上的人们,村民在少游的带领下刚用信仰术从藤曼的黑色力量里解困,突然遭到邪灵的袭击,邪灵扑到村民身上,突然消失了,好象钻进了村民的身体里,村民痛苦地跪在地上,双手撕着胸口或是扼着喉咙,张大嘴却发不出声音,也许这种痛苦的状况只维持几秒钟,他们就倒地抽搐着死去,全身苍白,手脚软绵绵地摊在地板上。这时他们体内的邪灵怪笑着钻出来寻找下一个目标,透明的身体已变成了红色。

遥想的瞳孔在收缩:“地狱使者加奇先生!?”

“哈哈,正是我,想不到你这老家伙有点见识!?”

“难道地狱之门真的是从这里打开?”

加奇说:“不错,神已经抛弃你们这些卑贱的生命了,今晚人间所有的灵魂都将会归我们的主人——死神所有,你还是归顺我们的主人吧。”

遥想冷笑着说:“我们世代看守着圣火杯,神赐予的力量也是世代相传的,你以为我们人类就是这样容易被屠杀的吗?”

他刷地撕开了祭袍,里边的衣服胸前有个圆形的图案装饰,上面画着奇怪的纹饰和文字。遥想当年把食指放在嘴里咬破,然后将滴血的手指点在圆形图案中间的一个凸点上,接着就看见圣火杯被封印的白光内出现了这个圆形图案,只不过除了中间一个红点很明显外,别的图案文字都是浅灰色的。

遥想的手指离开了衣服上的图案,他虚空描画着封印里的图案,随着他手指的动作,封印白光里的线条一条条变成红色,发出光芒。封印的力量吸收了遥想血液里爱的力量后光芒四射,将包围着的暗黑力量猛地冲出很远,数个小雅和柠檬的变身被冲散了。

就在遥想开始施法时,地狱使者就猛地挥动翅膀,发出阵阵寒冷的黑气,无数个邪灵朝遥想当年和少游扑过来,少游已无暇顾及村民,双手合什施展“关爱”术,全力协助遥想当年封印圣火杯,阻止地狱之门打开。

“关爱”的光芒是淡黄色的,笼罩在他和遥想身上,阻挡了邪灵的进攻,邪灵在“关爱”的光圈外嘶吼,但是不敢沾到这淡黄色的光芒,因为它们沾到“关爱”的地方立刻消融,这是小恶无法与大善抗衡,因为少游和遥想一样,在用自己的生命在燃烧,他在牺牲自己保护遥想完成使命。



第三章、 堕落天使

地狱使者加奇伸开手掌,放出一道道黑色闪电,狂击少游和“关爱”保护罩。少游竭尽全力支撑,嘴角慢慢流下一道细细的血痕。

地狱使者嘿嘿冷笑两声,说“米粒之珠,竟也敢争光。”说完,他念了一句咒语,猛烈的寒风从他翅膀下呼啸而出,横扫寺庙里的一切,被寒风扫过的地方都结成冰,少游也未能幸免,他没有料到加一会驾驭寒冰术,结果一下子就被冻成了一个很结实的大冰疙瘩,“关爱”的保护罩也消失了,邪灵与地狱使者的冰同时袭击遥想当年。

封印术里的图案只剩下最后一圈花纹和几个字母没有用血指描画,差一点就可以完成了,这时的封印光圈外面是白色的光芒,里边是红色的光环,中间是神秘的圆形图案。

遥想感觉到圣火杯底座下有巨大的冲击力,似乎下面也有人在作法想打开地狱大门。这时少游被冻住了,没有了“关爱”的保护,他用自身来防御邪灵和寒冰的进攻,争取最后一点时间封住地狱大门。

但是,忽然寺庙大门外跌跌撞撞地冲进来一个人,边跑边喊:“大祭师,狼!狼!卧夫……卧夫带着狼人兵团来村子里……”

话未说完,他忽然看见了庙里的恐怖,惊叫一声就想逃出大门,但是晚了,有个邪灵飞过来侵入了他的身体。他跪下来痛苦地挣扎,接着瘫倒在地上。

刚跑进来的村民大喊卧夫带领狼人兵团袭击村子的消息令大祭师突然分神,他封印图案的手指停顿了一下,接着听到村民被邪灵袭击身亡,他的眼角流下一行泪,定了定神,封住地狱大门毕竟是最重要,血从手指上滴下来,他颤抖着再次施法。

但是就在停顿的这两秒钟,加一的寒冰术乘虚而入,大祭师虽然没有被冻成冰块,但是动作明显僵硬,他大急,在这生死关头错不得一丝一毫啊。就在他想施展法术驱除寒冰时,圣火杯底座下突然冒出红光,红光窜得又高又大,一下将封印的白光几乎撞散,暗黑精灵小雅和柠檬急忙运功,手中蜡烛的绿光大盛,内外加功,圣火杯座砰地炸碎了,碎片四处乱飞。

遥想扑地喷出鲜血,摔倒在地上,看着无法人类将要面临再也无法挽回的浩劫,他痛不欲生。

在大祭师悲愤地目光中,祭坛上出现了一个大洞口,冒出火焰,火焰中直直地站着一个黑影,身材纤细,甚至有几分柔弱,他穿着黑色的铠甲,精致的盔甲上有古老的徽章图案,在他的腰部佩戴着一把黑色长剑,剑鞘上有同样古老的徽章图案,后背垂着一对黑色的羽翼。

他静静地站着,在火焰中飘扬的银色头发下是细长的眼睛,秀挺的鼻子,显得美丽而高贵,但是他使天地充满了死亡的气息,地狱使者和暗黑精灵恭顺低下了头颅,暗黑精灵手里捧着的蜡烛发出的绿光从上空笼罩着他,给他的黑色翅膀和银发渡层淡淡的绿光。

他就是被天界驱逐到地狱的堕天使——格恩赛斯。

他缓缓张开黑色的羽翼,从火焰中飞到寺庙祭殿中间,面对着地狱大门的洞口。一股浓密的黑气从洞里冒出来,黑气变化成四个黑影,身形五官渐渐清晰,他们站在火焰中,等候着格恩赛斯的吩咐。

其中有一个特别高大的骷髅,手里攥把大铁锤,头顶快挨着寺庙的顶部。火焰的红光从他的胸肋和眼窝洞里窜出来。他是地狱的熔尸铁匠——莱辛。站在他旁边的却是一个矮小的模模糊糊的形体,闪现着一对混浊的眼睛,他站在火焰中,浑身却仍在冒着淡蓝色光芒,他是地狱的铸魂师——坦恩。他和熔尸铁匠莱辛兴奋地盯着格恩赛斯。

格恩赛斯对他俩说:“将这座破庙全部拆除。”然后他皱着眉头指着神像的碎块说:“把这些恶心的垃圾清干净,然后就在这里盖一座死亡城堡,高贵的死神大人要求城堡的塔尖能挨着天。地底下一层将给做你们使用,你们在那里打造兵器战甲和幽影兽。”

莱辛和格恩一起躬身答应,巨大的骷髅兴奋地震动着骨骼,发出格格的声音,而那个淡蓝色的灵魂元素则发出咻咻的喘气声。

“闭嘴!你们两个让人恶心的家伙!”火焰中另一个高七尺的灰色铠甲的呵斥他俩。灰色铠甲的头盔上有一个黑色的骷髅头,上面写着咒文,铠甲里只有一个虚无的灵魂,可是散发出的邪恶杀气能令日月变色,他就是死神大陆的军队统帅——痛苦将军肯莫。痛苦将军并不是他自身痛苦,而是他能将吸取别人的痛苦转化为自己的力量。经历过几次神魔大战后,人们都叫他死亡号角。

莱辛和坦恩赶紧安静下来。

堕落天使笑了,说:“我的将军,准备吧,也许在征服地面上这些无用的生灵时,我们会和虚伪的神再来一次大战。”

一瞬间,痛苦将军肯莫也兴奋了,灰色的气息骤然从他身上发出,席卷了四周,旁边的使者精灵河骷髅等都不觉地颤抖,显出痛苦的表情,这让他更加高兴。

最后一个是穿黑袍的冥河法师——哈德,他手里拿把骸骨法杖,法杖的形状象条黑色的蛇,在眼睛的部位镶嵌着黑色宝石。

格恩赛斯没有再说话了,只是抬起手臂,伸出一根修长的手指,凌空点了点,趴在地上的遥想和少游忽然象牵线木偶般站起来,被移到大门外边,淡淡的黑色烟雾笼罩着他们,烟雾散去后,他们变成了一尊石头雕像,连衣服法杖都变成了坚硬的石头。

他冷冷地说:“神最古老寺庙守护传人,就来替我们守护地狱大门吧。”

一股绿色的光从他手指射出,随之弥漫整个寺庙,被杀的村民变成了僵尸,慢慢站起来。

“就让他们做莱辛和坦恩的奴隶。”他又说。庙里的僵尸向他跪拜,然后摇摇晃晃地走到寺庙的大门外。

他转身朝庙外走去,莱辛和格恩还有痛苦将军微微地鞠个躬,然后消失在火焰中,冥河法师哈德却从火焰中走到格恩赛斯的身后。陪他一起看黑暗的天空。

半晌,堕落天使冷冷地说:“从今晚起,地面将会成为新的修罗场。”

他唤过地狱使者和暗黑精灵,说:“你们现在还是赶快去圣灵修道院,我预感着差不多了。”

地狱使者和暗黑精灵向他鞠个躬,随之消失了。





三、天使之匙被偷

地狱大门被打开之前的黎明时分,当遥想站在塔楼上正忧心忡忡地观看星空时,在村子后山腰的背风处有两个人,他们可没有半点大祭师的忧虑,正在篝火旁开心地大吃烤鹅。

他们是村子里的一对兄妹,哥哥叫涩青果,人们都喊他涩果果;妹妹叫涩未凝,人们都喊她涩未未。他们的父亲是个猎人,在涩青果13岁,涩未未11岁那一年,他在森林里捕杀野兽时身亡,他们那多病的母亲因为悲伤过度,不久后也跟着死了,留下兄妹俩相依为命,好在涩青果从小跟着父亲打猎,在山林里象猿猴一样敏捷,不仅熟悉捕捉野兽的习性和机关,而且射一手好箭法。父母过世后,年少的他们上山狩猎,下湖捕鱼,为了生存开始了拼搏,在生活的磨难中,一晃五年过去了,他们比同龄人显得更加成熟,灵活的身手也使他们成为了让全村人头痛的小魔头,偷鸡摸狗的事情隔三差五就会有发生。今天晚上,他们俩偷了磨坊主老婆养的大肥鹅,跑到后山村子看不见的地方升了堆篝火,烤熟后大吃了一顿。

涩青果用袖子抹抹油汪汪的嘴,往草地上一躺,把双手枕在脑后,伸长腿舒舒服服地喘口气,准备美美地睡上一大觉。

他指使涩未未:“你把剩下的半只鹅包起来,等咱俩一觉睡醒后当中午饭吃,吃完了,把鹅骨头和篝火灰都埋起来后再回村子,让磨坊家的那个肥婆找不到半点证据。”

涩未未踢了他一脚说:“凭啥让我干?我捡干树枝升火,然后拔鹅毛,然后再烤鹅,然后还要我收拾,把你的懒屁股挪起来。”

涩青果骂:“死丫头,那鹅不是我偷来的吗?我要是不偷,你吃个屁啊。”

“懒东西。那你干什么?”

“嘿嘿我得养足精神,晚上好去干件大事。”

涩未未警告他:“我听人家说,铁匠夜晚请了高手埋伏在院子里,要是看见谁半夜爬他女儿莉莉安的窗子就活活打死。”

涩青果舒舒服服地打个呵欠,说:“那我今天下午上山打只肥鹿,扛着找老铁匠拜师学艺给他当徒弟去,咱就不爬窗子了,堂堂正正地从大门进去。”

“去啊,铁匠早就攥着大铁锤等着你呢,听说他发过誓了,非要打折你的狗腿不可。”

涩青果唉声叹气:“唉,那以后只好去爬老磨坊主家的窗子了。磨坊家的二楼窗子特别高,墙也特别滑,你说老磨坊主的那个肥婆多可恶,人家墙上长满爬青藤,唯独他家长满青苔。要不是马莉娅那妞长的漂亮,我才懒得去。这天都亮了,赶紧睡一大觉,养足精神好爬全村第一难爬的窗。”

“他家有全村第一厉害的狗狗——怪异杀手牛头梗!”

“今天晚上去偷鹅的时候不是已经摆平了吗?笨!”

涩未未突然奇怪地说:“哥,你看天怎么阴了,刚才太阳在东边还露出半个脑袋呢,要下雨了?”

涩青果用胳臂肘撑住草地,抬起半个身子,皱着眉头看黑云迅速地布满天空,刚亮起来的天又变得象黑夜似的。他也奇怪,说“是有点怪,看来不能睡在草地上了。”

涩未未突然叫喊:“哥,你看寺庙?!好奇怪啊,里边有白色绿色的光乱闪呢。”

涩青果站起来手搭凉棚朝寺庙方向看,嘴里嘀咕:“这庙里的老祭师可真有趣,大清早的就玩这么多花样出来。”

忽然黑云密布的天空打起了闪电霹雳,道道蛇一样的红色闪电从头顶上疯狂乱闪,接着就是震耳欲聋的惊雷。涩未未吓得“啊”地大叫一声,双手捂住耳朵,闭上眼睛。涩青果急忙用双手环抱紧她的肩膀,说:“没事没事,咱们就是偷只鹅,不至于被神发这么大的雷来劈。”

话音刚落,又见一道激烈的闪电,闪电刚闪过去,有个人突然从空气里冒出来摔倒在草地上。把涩青果和涩未未吓一大跳。

那个人晕晕乎乎地爬起来,被涩青果兄妹人出来了,原来是寺庙的祭师孔飞。

涩青果抢上一步扶住他,问:“老孔,你这是新练得神功?骑着闪电霹雳里满天跑?还是泡了庙里的圣女,被神给踢出来了?”

孔飞呻吟一声,问:“这是哪儿?”

“是村子的后山啊。”

“啊,太近了,需要更远一点才会安全。”

说完,他又使出循移术,刷地闪了一道红光不见了。

涩青果和涩未未吓了一大跳,差一点儿跌倒。涩青果喃喃道:“庙里的这些家伙有点门道啊,难怪村子里的人对寺庙这么虔诚。”

他低头看看手里的东西,又举起来看看,说:“这是个什么玩意呢?老孔跟宝贝似的藏在怀里。”

涩未未大叫:“好啊,你敢偷祭师的东西?这可不象偷只鹅那么简单。”

“嘘!别嚷,谁叫他去年踢我屁股,还罚我擦了三天的祭堂地板,我不就去寺庙的地下室里偷了几个土豆嘛。”

“这是个项链,给我!”未未伸手抢过去,把粗绳子挂在脖子上,一个类似圆形的古拙模样的东西垂在胸前。

“不过这个项链看上去有点奇怪,这是个什么东西呢?”

未未拿起项链下的坠子,歪着脖子细看.

涩青果伸个懒腰,懒洋洋地坐在地上说:“你管它是什么呢,只要带到衣服里边就好,让本主认出来就麻烦了。”

“哥!”

涩青果听见涩未未喊他,答应一声扭过头,顺着妹妹的目光看见了一个瘦弱的牧羊女,她低着头看着十几只羊安静的吃草,长发遮着了她的脸,粗陋的布裙在风中飘荡。

她是谁?什么时候来的?以前怎么没见过她呢?这些念头在涩青果兄妹俩的心里一闪而过。

忽然,涩青果感觉有点不对劲,这个时刻村子里应该有炊烟在飘,有猎人在准备上山,猎狗会在村口叫,小孩会在满村跑,一派和谐热闹的景象。可是现在的村子,漫天的乌鸦在村子上乱叫乱飞,村子里四处都有人乱撞乱跑。好象逃命似的。

“好象出事了?”

涩青果喃喃道,忽然从村子方向传来一声遥远的狼嚎。

“不好!狼人袭击村子了!”

涩青果一跃而起,往山下跑去,边跑边回头对涩未未说:“妹妹,你带那个放羊的妹妹找个山洞躲起来,快!”

未未答应一声,只见涩青果念声咒语,给自己施加了一个“疾走术”,立刻如羚羊一般飞奔,脚后带起一溜尘烟。





四、魔鬼的仆人

猪头酒店的老板安东端着一大杯苦艾酒,绕过酒店里吵吵闹闹的顾客,走到熊熊燃烧的壁炉前,把沉重的酒杯“砰”地一声放在屠户杰克面前的桌子上,疲倦地转身准备走开,这帮家伙在这里已经赌了几天几夜了,眼睛都熬的通红,他的眼睛也熬得通红,可是不敢把这里交给那个笨蛋伙计,上楼去搂着他那胖乎乎的老板娘美美地睡一大觉,谁知道这帮人会干点啥呀。老天保佑,让他们都从这里直接滚到地狱里去吧。

他揉揉困乏的眼睛,透过浑浊的空气和烟雾,他看见丰满放荡的丽狄亚哈哈大笑着滚进一个红脸膛的丑八怪武士怀里,武士的双刃战斧丢在桌子下边,同桌还有个醉得东倒西歪的低级魔法师。丽狄亚这个不要脸的娘们,自从她的男人死后,她就天天混在酒店里,变成了一个酒鬼和婊子。让老天保佑她那个骗子男人,让他的灵魂在地狱里得到安息吧。

酒店老板念叨着准备回到柜台后边去,他看见那个穿黑斗蓬的男人又要了一瓶酒,这是酒店里喝的最多但却是最清醒的客人。他孤独地坐在酒店的角落里,要了一瓶又一瓶酒,酒店老板曾经殷勤地过去问候,但是被他冷冷地瞧一眼后,再也不挨近他的身边,那一眼象是带着冰刀的寒风,被他的眼光扫过后,似乎连灵魂都被冻结了。酒店老板打着寒颤躲在柜台后灌了一大杯象火一样烈的酒,才觉得暖和点。

忽然一只手拽住了他的袖子,他回头一看,是圣灵修道院的道格修士,道格并不是他的真名,因为他好酒贪赌,偷摸拐骗样样都沾,还好赖帐,所以很多人都喊他赖皮狗,以至于到后来人们就只喊他“道格”修士。意思是“狗”。道格修士的修道袍前襟沾满了酒渍和污痕,眼角糊满了眼屎,他扯着安东老板哀求:“安东我的老好伙计,借我一点钱吧。”

安东挣脱他的手,扯出自己的袖子说:“我的道格大修士,你先把我这几个月的酒钱结了吧。”

道格把脸凑过去说:“我的叔叔是修道院里的转生大修士,是修道院五个权利大修士之一,只要我帮你说几句好话,肯定有你的好处,愿至高无上的神保佑你,借我几个银币吧。”

酒店老板说:“你那亲爱的叔叔、尊贵的转生修士大人可从来没从我这里买过一瓶酒,连一根象手指那么细的小香肠都没买过,他整天想的可是怎么把我的酒店从这里赶走。”

忽然,一只指节粗大的手伸过来攥住道格修士的肩膀,砰地一声把他扔在桌子上,接着掐住了他的脖子。道格修士脸憋涨得通红,双手胡乱掰着掐在脖子上的手。

一把巨大的双手剑放在他的鼻子上,遮住了他整张脸,道格修士不敢再动了,结结巴巴地小心说:“我是个虔诚的修道士,我们都是神最善良的羔羊,不要冲动……不……不要冲……冲动。冲动的人不会享受到天……堂的快乐……”

屠户杰克面目狰狞地说:“让你的天堂和修道院都见鬼去吧,你这个肮脏下流的修道士,我会割开你的喉咙,砍碎你的骨头,热乎乎的血会喷到我的脸上,美味的血啊,我忍不住想快点享受这种快乐。”

“啊!不……不不……你会下地狱的!”

屠户杰克握剑的手加了一点力量,沉重的双手大剑把道格的鼻子压的扁平,锋利的剑刃紧贴在他脸上,压住了他的鼻子和嘴,几秒钟后他就喘不出气了。

“我买他的命。”一个冷冷的声音从穿黑斗蓬的口里发出来。不知什么时候他站在了赌桌边,而那个酒店老板早已溜回了柜台后边,悄悄地把锋利的短刀放在最顺手的地方。

屠户杰克眯起眼睛轻蔑地看着穿黑斗蓬的男人:“滚蛋!”

穿黑斗蓬的男人慢慢伸出一个拳头,然后把手掌松开,一把金币落下,擦着道格修士的耳朵,在桌子上乱滚,清脆的金币响声吸引了酒店每一个角落的注意。酒店顿时安静了,喝酒的调情的打闹的仿佛被静止了,只听到每一个人粗重的鼻息,每一对贪婪的眼睛捕捉着金币的光亮。坐在武士大腿上的丽迪亚偷偷地把胸口的钮扣又解开了一个,饱满的乳房象一对兴奋的兔子,急着要从笼子蹦出来一样渴望扑向穿黑斗蓬的男人。

屠户杰克松开道格修士,对穿黑斗蓬的男人故意优雅地行个礼,然后说:“这个卑贱的灵魂归你了!”,接着转身扑上赌桌拾金币,冲钻到桌子下偷偷捡钱的人咆哮:“滚出来,谁敢动我的钱,我砍掉他所有的手指!”

道格修士象狗一样跪在地上,一只手撑着地板,另一只手捂着脖子干呕。

黑斗蓬的男人转身朝酒店外走去,转身时指尖有意无意地从屠户杰克后背拂过。他从容地穿过人群,在他经过时,每一个人自动给他让路,敬畏地目送他。

这时,丽迪亚端杯酒斜睨着他,一手叉着腰风情万种地走过来,走过他身边时,忽然脚下一个踉跄,差一点儿歪在穿黑斗蓬男人的怀里,杯中酒泼了一半在他的斗蓬前襟上。

他站住了,丽迪亚却紧紧地贴上去了,伸出舌尖添着他斗蓬前襟上的酒渍,手指摸着他的耳轮喘息着说:“我就是传说中月光下的猫,蹲在屋顶上寻找苦艾酒和绣金线的丝绒,因为它们能让我嗅到野味。”

穿黑斗蓬的男人只是微微耸了耸肩,发情的丽迪亚却猛地摔出去了,撞到那个喝的醉熏熏的酒鬼武士身上,两个人一起从椅子摔到地板上。

酒店里的人指着他们哈哈大笑。穿黑斗蓬的男人静静地走出了酒店,道格修士连滚带爬地跟在他后边。

他们刚走出酒店,屠户杰克目露凶光冲左右招手,一群醉熏熏的流氓武士攥着兵器围了过来。

酒店里的人继续起哄嘲笑丽迪亚:“宝贝,你应该添他的屁股,说不定他会给你买一杯酒。”

“应该让那只公猫摸摸你翘起来的奶头。哈哈!”

“丽迪亚宝贝,人家是上等贵族,不会理你这个下等婊子的。”

丽迪亚披散着头发地坐在武士肚皮上,双手叉着腰大怒:“呸!咱是个正经人,咱可是个有身份的好女人,在以前咱还陪领主老爷奥力伯爵睡过觉,领主老爷难道会让一个烂货摸他的卵蛋吗?呸!什么垃圾贵族,看他那假模假样,不知道是不是个男人?当然如果他要是还有鸟蛋的话。”

接着她滚到武士怀里放荡地大笑。



门关上后酒店里的喧哗声突然变得遥远。漆黑的夜里只有猪头酒店狭小的窗户里透出的一团昏黄的光线,黑斗蓬的男人仰脸看着圣华体山上修道院黑黝黝的剪影。

道格修士看着他的背影,忽然心里感到一股寒意,他扭动着不安地说:“谢谢先……生的救命之恩,我是这座修道院的修士,是神的仆人,现在该回到礼拜堂了。”

穿黑斗蓬的男人冷笑了一声,转过来问他:“做神的仆人,你会得到什么报酬?”

道阁很虔诚地说:“会得到有凉水和黑面包的晚餐,会得到一根鞭子来惩戒罪恶的肉体,然后灵魂就会升到天堂接受神永恒的赐福。”

“在天堂去干什么呢?”

“弹琴,唱歌,要不就走来走去,去找其他圣洁的灵魂聊聊天什么的,差不多这样吧,虽然乏味的想上吊,不过总比到地狱里忍受烈火的烧烤强吧,象我这么胖的被烤熟后一定会被魔鬼当作很美味的点心。”

“呵呵,你觉得你有一个干净的能升到天堂的灵魂吗?”

“哎呀先生,我是很虔诚的,每天吃饭前都会祈祷神把盘子里的那点蔬菜变成可怜的一小块鸡肉。”

穿黑斗蓬的男人笑了,说:“很遗憾你没有一个圣洁的灵魂去伺奉神,因为你的灵魂已经归我了。”

道格修士以为他在开玩笑,把手放在胸前弯弯腰毕恭毕敬地说:“您拿去吧,先生!您拿去吧,不用跟我客气。”

穿黑斗蓬的男人伸出一根瘦长的手指点住他的眉心,声音冰冷,问:“这卑贱的灵魂,将永远做我的仆人,你愿意吗?”

道格修士忽然感到不安,他赶紧说:“啊,先生,我不能离开修道院去跟着你……”

“我只要你这个肮脏的灵魂。”

道格修士不安地扭动着,正想说话,忽然发现眼前的景物变了,夜幕繁星、黑黝黝的修道院剪影、嘈杂简陋的小酒店和站在面前穿黑斗蓬的男人都不见了,他竟然置身在一个豪华富丽的宫殿里,高大华丽的柱子间悬挂着闪光的锦缎,厚厚的地毯淹没了他的脚面,地上到处堆满了绸锻织物靠垫,桌子上的金盘子里高高地堆着香甜的水果,清凉的水珠从诱人的果皮上慢慢滑下来。他揉揉眼睛,这难道是土耳其皇帝的后宫吗?

这时走过来两个妙龄少女,身上穿着层飘逸的薄纱,蔓妙结实的肉体隐约可见。她们笑吟地走来过跪下吻他的脚,然后帮他脱下衣服,扶他走下一个清池中。这时他才发现宫殿中间是一个水池,碧绿的清水中不仅漂浮着花瓣,还有十几个美人在娇笑招手。他迷迷糊糊地被她们扶下水池,立即被美人团团围住,有的端着美酒喂他,有的喂他吃葡萄,有的挨挨擦擦地腻在他身上,弄得他应接不暇,又疑惑是在梦中,可是美人柔软温热的肌肤感觉是那样的真实。

他正准备悄悄地用手指拧一下大腿,忽然有白光一闪,他忽然坠入到黑夜里,土耳其后宫不见了,眼前仍然是穿黑斗蓬的男人,身后是小酒店。

他啊地叫了一声,吓的退后两步,接着明白是眼前这个男人捣鬼,眯起色迷迷的眼睛想起清水池里穿薄纱的美人们,一颗心砰砰地跳,呼吸更不均匀了。

穿黑斗蓬的男人说:“这就是给我做仆人的报酬。你愿意跟着我还是去伺候那个万能的神?”

“啊!当然是阁下,主人,我愿意终身做您的仆人。”道格修士扑通一声跪在地上,葡伏在尘土里,想去吻他的鞋子。

这时,小酒店粗重的木门忽然开了,屠户杰克带领一帮酒痞子冲出来,他们以为穿黑斗蓬的男人和道格修士已经走了,没有想到他们还站在门外,所以屠户杰克刚冲出酒店门立刻愕然地站住了,结果被跟在后边冲出来的差一点儿撞个跟头。

他踉跄了几步,急忙用双手大剑撑在地上站稳脚跟。后边的人赶忙往后退几步。他回头怒视着骂一句:“混蛋!蠢猪!”然后把脑袋左右示意了一下,狞笑着慢慢围向穿黑斗蓬的男人和道格修士。





第五章 修道院的圣灵石

眼见到屠户杰克和手下拿着武器满脸杀气地围过来,道格修士急忙躲到穿黑斗蓬的男人身后。

穿黑斗蓬的男人冷冷地看着屠户杰克,杰克大喝一声,抡起大剑气势汹汹地冲过来,看那架势是想一剑砍掉穿黑斗蓬男人的脑袋。

剑挟着寒风凶狠地砍在穿黑斗蓬男人的脖子上,象风一样从脖子中间砍了过去,道格修士惊叫一声摔倒在地上,每个人都以为一颗脑袋会飞到空中然后落到地上,杰克甚至感觉听到了血喷出来的声音。

可是什么也没有发生。穿黑斗蓬男人的脑袋好好地放在脖子上,甚至眼神里还带着嘲讽。杰克感觉到很奇怪,干脆双手把剑高高举起从他头顶上劈下来,想象中穿黑斗蓬的男人会象西瓜一样分成两半。

可是仍然什么也没发生,他的剑象是从水里砍过去,或是从黑影里穿过去一样,穿黑斗蓬的男人甚至连一根头发都没有动。

杰克和他的手下大骇,连连后退。

这时穿黑斗蓬的男人忽然身形一晃,站在了杰克的面前,他伸出手象是要抚摸杰克的脸颊,他的动作并不快,可是杰克却躲不开,只见他张开的手指穿过了杰克的头颅,就象杰克的脑袋的皮肉骨头也是水做的一样,可是他的手从杰克的后脑勺穿过来的时候,手指抓住了一个透明的人形,这个透明的人形看上去和杰克一模一样,泛着珍珠色,而且是完全透明的,散发出很微弱的光泽。

他把这个人形物从杰克的身体里拉出来,透明的人形挣扎着扭曲着想钻回杰克的身体里,但是很快被完整地扯了出来。透明的人形一离开杰克的身体,杰克那个粗野笨重的庞大的身躯往前挣扎了两步,砰地摔在地上,死翘翘了。

穿黑斗蓬的男人看着在手指上挣扎的人形,微笑着说:“这个灵魂充满了原生的残忍和罪恶,很对我的胃口。”

然后他把杰克的灵魂揉搓成一个小球放在掌心,球面上隐约可以看到杰克的灵魂在张大嘴呼救挣扎。

杰克那帮流氓手下吓的魂飞魄散,丢了武器撒开腿拼命地跑,穿黑斗蓬的男人并不去管他们,他忽然握紧手掌,然后杰克的灵魂消失了。

道格吓的几乎晕了过去,他跪在穿黑斗蓬的男人面前,结结巴巴地问:“主人,您……您……?”

穿黑斗蓬的男人淡淡地说:“我只是把他的灵魂送去地狱里煅造,他可以炼成我的邪灵奴隶。”

道格修士听后吓的魂飞魄散,不知道眼前这位是哪个魔鬼亲临,跪在他脚下瑟瑟颤抖,心想自己是不是以后也要落到杰克那样的下场。

象是看穿了他的心思,穿黑斗蓬的男人说:“你和他不一样,他是一个嗜血的邪灵奴隶,只能为我杀人,而你则要比他有用的多,得到的奖赏也高得多,今晚就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情需要你去做。”

道格修士连忙躬身说:“请主人吩咐。”穿黑斗蓬男人的手段已经完全震慑住了他,再加上先前土耳其后宫的诱惑,他已经决定死心塌地地紧跟穿黑斗蓬的男人了。

穿黑斗蓬的男人忽然笑了,他的笑容象落叶上的白霜,冷冷的。他伸出一根细长的手指,指着头顶上的天说:“天堂以后你将要憎恨与厌恶的地方。”

然后他又指着脚下的地说:“而地狱将会是你永远的家园。”

道格修士恐惧地颤抖着,他的主人说:“你要是知道我是谁,恐惧就不会再抓住你那颗懦弱的心了。在地狱里有位高贵的六翼堕天使格恩塞斯大人,他是大死神艾格殿下的兄弟,他统帅着地狱所有的死亡兵团。是地狱真正有实权的人物。听到他的名字,天使都会颤抖。我的名字叫加奇,非常荣幸地成为格恩塞斯大人的主力副手,从上一次神魔大战以来,就一直在为他办事。其他人都称呼我为地狱使者。”

他盯着道格修士说:“你能成为被我选中的幸运者,是因为你特殊的身份。我需要你的特殊身份去做一个非常重要的事情,如果你做好了,你将得到丰厚的奖赏,你会获得一个永生的灵魂,而且可以随时得到你想要的任何东西。”

道格修士的腰弯得更低了,突然间被地狱里这么重量极的人物选中,就象走在路上被流星砸到头一样不可思议,他感到一阵阵眩晕,几疑在梦中。

加奇问他:“你知道圣灵石吗?”

道格连忙回答:“知道,修道院的建立就是为了保存它。它是神迹,放在第三个小礼拜堂里,只有在神的节日才对外开放。”

加奇轻蔑地说:“那是块赝品。真正的圣灵石放在密室里,据说只有院长才能打开密室之门。而且并不是修道院保护圣灵石,而是圣灵石在保护修道院。圣灵石确是一件可恶的东西,你知道天使长米迦勒吗?他是个狗屎!当尊贵的路西法大人任天使长的时候,他连个狗屎都不是,现在却是什么狗屁天使长,这个该死的圣灵石就是他在诸神之黄昏大战后留在凡间的。他在里边注入了什么狗屁魔法灵力,可以形成一个保护罩,保护这个见鬼的修道院不受邪魔的侵袭。我们试过很多次,无论从天上还是地下都无法进入修道院。我要求你找出圣灵石并毁了它。”

然后,他用手指虚空画了一个圆,画出的圆立刻变成一幅画面,悬空在夜晚的空气里,圆里是闪光的白色背景,中间有个黑色的戒指,戒指慢慢旋转着,戒面转过来时,可以看到上面有个白色的蛇形图案。

加奇说:“这个戒指你见过吗?”

道格修士摇摇头,加奇说:“毁掉圣灵石后,我们就能进入修道院对付那群修士。你要找到这枚戒指,发现它后立刻交给我。”

“是。”

加奇忽然把手指尖点在道格的眉心上,道格感觉到一条细小的黑影闪电似的从额头一直蹿到心脏,紧接着心脏猛地疼痛了一下,象是被针扎了一样,他忍不住啊地叫了一声。

加奇冷冷地说:“这是一个魔影杀手,他潜伏在你的心脏里,可以帮你完成任务,不过如果任务失败的话,他会毫不犹豫地杀了你。”

道格修士吓得出了一身冷汗,哆哆嗉嗉地跟新主人发誓效忠。

加奇说:“你回去吧,我会帮助你回到修道院。”说完突然消失了。

道格修士还没来得及躬身告别,主人就突然不见了,又把他吓一跳。拍拍脑袋摇摇头,又揉揉眼睛,要不是地上躺着屠户杰克的尸体,他真怀疑自己做了个梦。

想到心脏里还埋伏着一个魔影杀手,他片刻也不敢耽搁,赶紧迈开步子山上爬去,边走心里边嘀咕:“敢情这魔鬼也有犯糊涂的时候,我进修道院还不是轻易而举的事情,还用你帮忙吗?再者你们有魔影杀手这么变态的厉害玩意,灭一个修道院不是很容易的事情?干吗非要来捉弄我这个可怜人。”

他没敢说出声,怕那个魔影杀手听到后要他的命,同时心里还忐忑着,怕魔影杀手能探知到他的想法。

道格修士因为不知道圣灵石的威力才会这么想,圣灵石形成了一个保护罩,罩住了修道院不受妖魔邪灵的侵袭,不论是天上还是地下从任何空间想进入修道院妖魔邪灵都会在一瞬间被击杀或抛出去。

因为人世间越来越多的罪恶,因为忠实的信徒越来越减少,所以神厌倦了,抛弃了对人类的保护,圣灵师的法力也大大减少了,所以地狱使者才选择这个时刻选择贪婪好赌的道格修士试一试。

道格修士认为他能很轻松地进入修道院,所以对加奇的话很不以为然,谁知到了修道院墙边时他才知道魔鬼的话并不是随便说说的。

由于他经常溜到外边去喝酒赌钱,所以他买通了园丁瘸腿老查利,老查利偷偷让他从小花园的旁门溜进来,老查利的小屋就在旁门边,有扇小窗对着修道院外,他每次都是通过这扇小窗叫醒老查利给他开门,他会偷偷塞给老查利一块牛肉或一瓶酒什么的,所以老查利非常乐意干这个能混到点油水的差使。

道格从地上摸到一块小石头,砸在老查利小窗的木板上,咚地一声响把老查利给惊醒了,道格听到屋里有了声音,知道他摸索着起了床,于是踩着墙根下的乱石深草摸到旁门边。

夜晚的风很凉,山上的风又大,道格把斗蓬裹紧,抱住双肩,哆嗦着听山风呼啸,听草丛中虫蛙乱鸣。嘴里嘟囔着咒骂老查利的瘸腿不走快点。

听到钥匙开锁和铁链的响声,接着门吱呀开了一条小缝。老查利睡意惺松地问:“谁呀?”

“老伙计,是我!唉,我输了个精光,没钱给你买酒了,下次给你带你一大瓶……”

道格修士边说边侧着身子想钻进门,他用一只手去推门,恰好和老查利的一只手碰到一起。忽然一道闪电顺着修道院的尖塔和墙落下,劈在道格修士的身上,劈得他“啊”地惨叫一声摔了出去。

但就在闪电落下的时刻,潜伏在道格心脏里的魔影杀手瞬间转移到了老查利的身上,紧接着更多的闪电在修道院的房顶和墙上乱闪,唰唰地集中到老查利的身上。

老查利当即被甩到修道外,电得躺倒在地上,面目全非,手脚乱抽搐。

魔影杀手的速度快过闪电,他可以潜伏在金木水火土和生命体等任何物品里,老查利就象是一个中转站,道格的手和老查利的手刚一接触,他就转移到了老查利身上,到老查利身上后并不停留,而是飞速通过,等老查利被防御闪电击中时,他已转移到了老查利脚边的草杆里,然后在草丛和花木上转移飞驰,快过眨眼的工夫他就到了修道院大礼拜堂的墙边,通过墙壁他就钻进了一座神的雕像里。

闪电追击到大礼拜堂外就停止了,防御圈的功能只能清除外围的入侵者,对修道院房间内却不起作用,所以魔影杀手成功地混了进来。

但是防御闪电却将整个修道院里的人都惊醒了,武修士们慌乱地穿上装备,跑到各个关键岗位查看,普通的修士们胡乱套上衣服,拖着鞋子,头发乱蓬蓬地,相互询问着发生什么事,不约而同地都往大殿跑。

大殿内的混乱状况很快平静下来,因为每个修士都有自己固定的位置,并习惯于安静。他们忐忑不安地站在大殿里,看着祭坛上面色凝重的院长和大修士们,他们小声附耳交谈,眼神充满着疑虑,所有的蜡烛都被点燃起来,烛光下的人影在墙上乱晃。院长分配武修士到修道院里查看,大修士到各隐密关键的房间去查看,剩下的普通修士们都站在大殿内抱着《神的启示录》低头吟唱念诵。

很快,有人发现了开着的旁门和躺在地上的道格和老查利,修道院里的人都有些经验,他们赶紧去找院长,并不移动这两个倒霉的家伙。

等院长和十几个大修士赶到时,道格已经哼唧着想爬起来了,只见他头发根根直竖,还冒出袅袅青烟,脸和手脚黑的象焦炭,在火把的照耀下象个鬼一样。几个拿火把的修士也不搀扶他,只是想竭力掩饰住笑容。

阿葛历亚转生大修士是他的叔叔,他一看见道格的模样就大声喝斥他:“道格!这是怎么回事!?你怎么弄成这个样子?”

其实院长和大修士们早都明白知道他在喝酒赌钱,但因为他的叔叔是阿葛历亚转生大修士,所以平日都不说破,但是有几个素日和他叔叔不睦的大修士以为这次逮住了好机会,便毫不客气地在旁边你一句我一败涂地句地冷嘲热讽:“很明显,他又出去喝酒赌钱了,园丁是他的同伙,半夜给他开门让他溜进来。”

“他肯定在外边招惹魔鬼了,那个猪头酒吧正是魔鬼的聚集地,正经人是不会到那个地方去的。”

“会不会是被魔鬼附身了?要不然怎么会被圣灵防御攻击?”

“我看道格兄弟该不会是和魔鬼签订某种协议了吧?”

“圣灵只会攻击妖魔邪灵,道格兄弟和园丁老查利肯定是沾惹上邪灵了。”

“道格兄弟只不过是厨房里的杂务修士,瞎了眼的魔鬼才会去找他,要不就是魔鬼知道可以通过他找到一个更有来头的人吧。”

别说,这几个大修士虽然阴阳怪气的,但除了最后一句,别的还真都蒙对了。阿葛历亚转生大修士被这些冷言冷语气得冒火,但是他侄子被圣灵石攻击的确可疑,所以一时也找不到话来驳斥。

院长皱着眉头用鼻音重重地哼了一声,这代表他不愿意再听到能产生矛盾的话,周围立刻安静了。

两个修士架起道格,院长拉起道格黑乎乎的手,身上忽然散发出淡淡白光,道格修士和院长握在一起的手也散发出白光,接着蔓延上他的手臂和全身,道格修士身上被电击的伤痕慢慢愈合。其他大修士知道这是院长在使用“祝福”给他疗伤。阿葛历亚大修士赶紧使用也“祝福”给老查利治疗。

看着道格修士清醒后,院长松开手,说:“魔鬼不在他身上,或许已经离开,道格兄弟……。”

院长想问道格的话还没出口,修道院另一边忽然又是闪电霹雳声大作,这次闪电又疾又密,几乎整个圣灵防御圈都启动了。

院长和其他修士迅速退到修道院里边,同时把道格和老查利也搀扶进来。刚把旁门姑关上,只见夜空中尖啸声刺耳,一只凶恶的邪灵张牙舞爪地从夜空中朝他们急扑过来,众人突然看到邪灵凶相出现,顿时吓得连连退后。

院长大喝一声:“有圣灵保护,怕什么?!”

话音未落,邪灵伸出的爪子触到了修道院的防御罩,只见一道闪电唰地击下来,邪灵被闪电击中,惨叫声连连,迅速飞上夜空,消失了。挨着防御罩的爪子变得通红,象融化的铁汁一样冒着烟。

一时间,修道院四周的夜空里到处都是闪电和邪灵的尖啸惨叫声。院长急忙说:“敲钟,呼唤所有的修士都到大殿祈祷。”

说完带领大修士们匆匆忙忙奔大殿去了。

司库大修士晚走了一步,因为杂务是归他管理,所以道格修士和看门修士也都归他管理。他吩咐旁边拿着火把的两个修士说:“送他们两个去赎罪堂去,等明天再请院长处理。”

司库大修士吩咐完后就朝大殿走去,走近时发现修士们并没有在大殿里祈祷,而是跪在院子里低头祷告,气氛显的十分紧张。从半开的殿门外可以看到院长和大修士们在烛光明亮的大殿里。

司库大修士直觉一定有事发生,他绕过跪在院子里的修士。走近大殿门时,小声问守门的修士发生了什么事,守门的修士含着眼泪说:“刚才留在大殿里祷告的兄弟都死了。”

司库大修士吓了一大跳,紧接着感觉心疼难忍,眼泪就想流下来。他急忙走进去,摇曳的烛光下看到大殿的花岗岩地板上横七竖八地躺着几十个穿黑斗蓬的修士,都是一样的姿势,身体扭曲着,双手紧紧地捂住胸口。再细看每个人的肌肉表情都是一样的,好象都是死的很突然很痛苦。

大修士们静静地围在院长身边,紧张沉痛地看着他,等着他的决定。他们都感觉到修道院象是被一张黑色的翅膀笼罩着,今晚开始将要发生百年难遇的大劫难,这场劫难不会就这么结束,这也许不过是刚开个头而已,

这时,修道院天空和四周的闪电霹雳声突然停止了,院长和大修士们不自觉地走到了殿外,站着的跪着的修士们都抬头看着夜晚的天空。

夜是那么安静,那么黑。



第六章 狼人

在以后的日子里,涩青果常常想:如果那日他没有飞跑下山充英雄去找和狼人打架,而是找个山洞装狗熊躲起来睡大觉,那他的命运会变成什么样的呢?

其实他也知道,这是一个永远不会有答案的问题,因为时光不会倒流,永远不可能再回到那日的清晨让他重新选择。

他只记得那日看到村子似乎正在遭遇狼人的袭击后,他的第一反应就是赶紧撒丫子跑下山打狼人去。虽然村子里的老老少少都把他当做一个祸害,但在他的潜意识里早已把村子当作自己的家。

在那个阴暗的早晨,涩青果在朝村子飞奔,边跑边把村子里的老魔法师冈教给他的几个小法术加到自己身上,有增加防御的“神圣盾甲”、增加灵活的“敏捷”、增加速度的“疾走”和增加破坏力量的“诅咒”,这几个小法术是他打架的法宝,施加在身上后令他信心大增。

他左手攥紧弓,右手从肩头反过去抽出一只利箭搭在弓上,这一切都是在奔跑中完成的,丝毫没有影响他的速度。

他忽然想起普通的武器是无法和狼人打架的,除非是尖利的银剑或者是沾上圣水的武器,才能对狼人构成杀伤力。他便掉转方向朝村子西边的圣庙跑去,想去取点圣水。

其实这个村子里的人原本就是圣火守护者的后代,所以村里人一直保持着习武的传统,但是经过一代代的承袭,保护圣火的使命日渐淡漠了,一则圣庙里的祭司有足够的力量保护圣火,二则是因为圣火被天下的邪魔所忌,经常会有狼人邪灵恶鬼等来攻击。每次来都是村民首当其冲地成为受害者,所以村民们和狼人戏血鬼等邪魔家伙打架已成为习惯,慢慢地淡忘了保护圣火的职责,保护村子倒成了经常要做的差事,而且还是有组织有准备的,家家的门后藏有武器,村子里还成立了打狼自卫队,除了两名队长副队长外,竟然还有位老牌魔法师冈多给他们加法术疗伤啥的。

村子里隐约有孩子的哭声传来,忽然有狼人的嚎叫声盖住了哭声,接着有其他狼人一个接一个嚎起来,这声声狂嚎令草木萧瑟,让天地变色。

涩青果听到有很多狼人的嚎声后心里一惊:“我靠!怎么来这么多狼人?今天早晨搞什么名堂?!狼人集体裸奔啊?!”

忽然他看到前边好象有个人踉跄着朝这边跑过来,看样子好象是村子里的人,而且象是负了重伤一样。涩青果急忙朝他跑过去,跑近后认出是铁匠铺的学徒道克,道克浑身是血,双手紧紧地捂着左胸口。他好象陷入半昏迷状态,跌跌撞撞地跑了一会儿,站着不动了,头慢慢地垂下来。

涩青果急忙飞快地跑过去,刚跑在他面前,只见道克朝着他的方向倒下来,涩青果急忙去扶他,但还是慢了半拍,道克倒在了他身上。昏迷中的人身子沉重,涩青果一只手还握着弓,使不上劲去扶他,再者又是刚跑过来还没站稳脚步,结果两个人一起摔到地上,道克把涩青果压在了下面。

涩青果一把把他掀到一边,趴起来一看,自己的衣服上已经沾上了鲜血,道克已经昏迷过去了,捂住胸口的手也搭拉到地上。

涩青果蹲下来看他的伤口,伤口在前胸左侧,衣服皮肉上可以看到狼牙印,但并不是很深,而且没有狼爪撕扯过的伤痕,连衣服都没有扯破,看来狼人并没有出全力袭击他,只不过是咬他一口而已,然后就放过了他。他的衣服上沾的鲜血虽然很多,看上去很吓人,但其实伤势并不是很重,纯粹是受惊吓过度而昏迷的。

涩青果有点纳闷:狼人没有理由手下留情啊?难道村子发生了什么事吗?

他决定先上村子里看看。

此时的村子象个人间地狱,足有百十只狼人在村子里袭击村民,家家的门窗都被毁坏,家具被砸成碎片,屋顶被撞破,几乎每条街道每家的门窗里都有凶狠的狼人在搜索出没。妇女和老人抱着孩子藏在地下室和屋角里颤抖痛哭,有的房屋正在被大火吞噬。黑烟翻卷着在村子的上空弥漫,被狼人咬伤的人有的在地上呻吟,有的在哭泣奔跑,有的却咬紧牙勇敢地和狼人搏斗。

涩青果胆战心惊地地看着这一切,很快他发现一个奇怪的现象:被狼人咬伤的都是中青年男子,没有妇女老人和儿童。村民被咬伤的程度也都不是很重,他们一旦被一只狼人咬伤后。就没有狼人再来袭击他们。

涩青果躲躲闪闪地走在村子房屋隐蔽处时,忽然看见一只狼人从车匠作坊里跑出来,搭拉着前爪站在街道上东张西望,试图找下一个目标。车匠的小儿子,小淘气包尼古拉双手举着一根粗棒子也从作坊大门里跑出来,嘴里喊着:“打死你们这些王八蛋!”一棒子打在这个狼人的屁股上,尼古拉的姐姐紧跟在他后边追出来,赶紧抱着他想逃走,狼人怒吼一声一爪子把他姐弟两个打出去很远。

涩青果急忙抓出一把箭捏在手指中,使出连珠箭,箭一只接一只发出去,快如闪电,尽数射进了狼人的身体里。涩青果射箭时给自己增加了力量的法术,所以虽然是普通的箭只,却把狼人射翻在地,并且往后滑出几米远。

狼人的速度是远远超过人类的,只见那个狼人猛地跳起来,一下子扑到了涩青果的身上,粗硬尖利的爪子把他紧紧地按住了,张开满嘴的镣牙对着涩青果的脸,鼻息和嘴里喷出的口水臭气几乎把他给熏晕。

狼人张大嘴正准备咬他,忽然看到了他衣服和脖子上的血,竟松开了爪子,把身上的箭一根根拔出来,箭刚一拔出来,伤口立刻就愈合了。

狼人不再理涩青果,咆哮着跑到别处去了。

小尼古拉姐弟两个跑过来看涩青果,指着他惊叫:“涩果子,你也被狼人咬伤了?快去找冈多魔法师,看看他能不能救你?!”

涩青果惊魂未定地站起来,说:“我没有被狼人咬伤,这是铁匠学徒道克的血。你们赶紧找地方藏起来,现在太危险了。”

小尼古拉的姐姐拉着弟弟跑回作坊里,关上门窗,推笨重的家具死死抵住,然后藏进地下室,跪在墙角里绝望地祈祷。

涩青果不敢跑到大路上,抄小道或是人家后院朝老魔法师的房子跑去,一路上不停地遇到流血的中青年男人倒在地上痛苦地惨叫,狼人在咆哮着搜寻人类。

忽然他在铁匠铺大门外看到铁匠挥舞着大铁锤和一个狼人要打架,铁匠浑身也是鲜血,想来是被那个狼人咬伤的,只见那个狼人并不搭理他,扑地跳到对面的屋顶上,仰天长嚎一声,跳到房屋那边去了。

铁匠的女儿莉莉安哭着从铁匠铺子里奔出来扶住他父亲,铁匠却一把推开她,把莉莉安一下子推倒在地上,涩青果急忙跑过去搀扶她,瞪着眼睛想骂铁匠。

只见铁匠摇晃了几下身子,对女儿说:“我的宝贝,你们赶快离开这里,跑得越远越好。快走吧!”

接着对涩青果说:“快去马房里把马牵过来!”

涩青果急忙跑到马房里解开缰绳,来也不及装上马鞍,匆匆忙忙地拽着马笼头硬牵过来。铁匠见马牵过来后,推着正在哭泣的女儿让她赶紧骑上马,莉莉安满面是泪水,哭喊着说:“爸爸,你和我们一起走!我不要离开你!”

铁匠黑硬的脸上此时满是凄楚和难舍,他用漆黑粗大的手指温柔地抚摸了一下女儿的头发,轻声说:“我的小红樱桃,你父亲不会有事的,你们先走,我会去找你的。快走吧,女儿。”

说完,他一下子抱起女儿柔弱的身体,把她放在马背上,然后转身揪住涩青果的衣襟,目露凶光地对他喊叫:“小子!你听着,带着我的小心肝逃到安全的地方,你要是敢伤害她,让她伤心流眼泪,我就去做个狼人,把你撕成碎片!”

说完,他催促涩青果上马坐在莉莉安身后,莉莉安伸出手伏下身子抱着铁匠的脖子痛哭,铁匠掰开她的手,吻了一下她的额头和沾满泪水的脸蛋。扶她在马上坐好。

涩青果正准备打马逃出去,铁匠突然抓住他的裤子,涩青果低下头看见了一张含着泪水的眼睛,看见了一张无奈痛苦的脸庞,看见了一个父亲的祈求。

涩青果轻轻地对他说:“放心吧,大叔,我们会逃出去,我会好好照顾她!”

铁匠松开手,退后一步,对准马屁股猛击一掌。马猛地跳了一步,撒开腿朝村外跑去。

铁匠好象这个时候才感觉到疼痛,捂着伤口瘫倒在地上,可是他的眼睛还在看着苍天,他在喃喃祈祷:“神啊,保佑我的女儿吧!”

涩青果和莉莉安打马狂奔在起火的房屋和哀嚎的村民中间,只要再穿过一块空地,拐过一间大房子,就离开村子进山林了,其实出村的路中这是条远道,但涩青果着急去接妹妹,所以选了这条离山最近的道路。

眼看着就要跑过空地,谁知突然从空中跳出一只狼人,一下子把涩青果从马背上抓下来摔到地上,莉莉安急忙拉紧缰绳想勒住狂奔的马,差一点儿连人带马摔倒,涩青果躺在狼人的爪子下大叫:“快走!快走!到山上去接我妹妹——”

莉莉安勒住马转了一圈,打马朝山上奔去,她回头看了一下涩青果,眼泪抛洒在身后。

看到她骑马走了,涩青果松了一口气,冲着对他呲牙咧嘴的狼人说:“看看!我已经都你们咬过一次了!有完没有?你要么放了我,要么咬死我!两条路给你选!给你机会别浪费啊?!”

狼人冲着他的脑袋张大嘴,从喉咙发出威胁的声音,涩青果鼓起嘴扑了一下说:“拜托!身为狼人也要刷刷牙嘛,这都是什么味啊?真受不了你们狼人,怪不得一直是低等动物,混这么多年也升不了级。”

狼人气的咆哮如雷,正想真的再咬这个可恶狡猾的人类一口时,忽然背后被人猛砍一刀,狼人惨叫一声,转身找砍他的人算帐。

狼人刚转过身,寒光闪过,一把沉重的刀砍在他的胸口上,狼人一爪挥过去,竟没有把这个胆大的人类和他手中的刀击飞。

涩青果一看是村子打狼自卫队的队长罗杰,他魁梧英俊,勇敢善战,是村子的灵魂中心人物,在村子里有着很高的威信,他是父母心目中挑选女婿的最佳对象,是很多姑娘包括涩未未的梦中情人。但是现在的他身上也满是鲜血,面目狰狞凶狠,双手高举把大刀在和狼人拼命。看样子也被没有逃过狼人之吻,但他是一个非常勇敢的人,在这种情况下竟然还在拿着刀找狼人打架,并且还忘不了救人。

普通狼人都很高大,比人类要高出一个脑袋,牙齿和爪子锋利尖锐,浑身长满粗硬的黑毛,散发出恶臭。

涩青果被狼人放开后急忙一跃而起,握一把箭搭在弓上,这时他看到又有四五个狼人懒懒散散地过来把罗杰围在中间,那神情就象猫戏老鼠似的。

罗杰毫无惧色,对着狼人大叫:“来啊!来杀我啊!你们这群光屁股的杂种!”

涩青果突然一个跟斗翻进了狼人的包围圈,和罗杰背靠背盯着狼人,罗杰是曲着腿弯着腰双手举着大剑,死盯着狼人,涩青果却是把腰和背挺的直直的,把弓拉的满满地,睁一眼闭一眼看着狼人,他俩随时着准备出手。

罗杰仰天大笑:“哈哈!小甜果果,我的宝贝!有你陪着哥哥一起死,此生无憾也。”

涩青果啐了一口说:“我靠!别喊的这么亲热成不成,想让我吐死啊?你好象很受狼人的欢迎也。”

罗杰呵呵笑,说:“我靠!不知道我是万人迷!?”接着他对着狼人大吼:“来咬我的屁股啊!狼崽子们!”

空地上忽然出现一个男人,他穿着带花边的黑色礼服,长长的头发在风中微微飘荡,不可否认,他的五官不精致也不完美,向上拉的嘴角和下斜的眼神都充满着傲慢,但是给人的第一印象却是很漂亮。他的衣着面貌,他站立的姿势,他的眼神和动作让人感觉是那么的无懈可击,充满着贵族的气息。他就是狼人兵团的首脑卧夫。

他不远不近地站着,闲闲地整理着袖口的花边,苍白的脸上挂着邪恶的微笑,他嘲弄地着看着罗杰和涩青果,象是一只吃饱的狼王边剔牙边看着羔羊。他说:“我喜欢这两个人类,他们会成为我最完美的狼人战士。”

罗杰呸了一下说:“果果,看到没?这个狗屎看上咱俩了!”

涩青果却咬着牙说:“让我射死这只装模作样的猪!”

就在这时,涩青果的脑海里突然闪现了一种箭术招式“满天花雨”,他想也没想,自然而然地手腕使出暗劲射出羽箭,只见一把箭同时朝天射去,箭飞上天后紧接着散开向四面扑来的狼人飞去,每一支箭都是同时射中狼人脑门正中央。几个狼人本以为涩青果和罗杰已是待捕杀的羔羊,压根没有料到涩青果竟能使出这样的招数,而且这招射出的箭力量惊人,竟将几个狼人同时射翻,砰地摔出很远,顿时震惊住全场的狼人。要知道狼人的力量是惊人的,普通的人类根本无法和他们抗衡,这一个人类的箭竟能同时准确地射中站在四面八方每一个狼人的脑门,这就够惊人的啦,并且还能把所有的狼人都摔出去很远,更是大出狼人意料。

有一只箭飞向卧夫时,他只伸出一根食指,箭顿时抵住他的手指停在了空中,但是箭尖上的力量让他的手指微微颤抖了一下,这让他很感意外,他轻轻地捏住箭尖,脸上显出深思的表情。

涩青果自己也是十分震惊,竟不知道自己何以会这手绝妙神奇的箭术,遗憾的是箭上没有沾上圣水或是用银箭,要不箭头上抹二两剧毒药也行啊,那这一圈狼人绝对死翘翘。

罗杰拉住发楞的涩青果,拔腿朝空地西边一间小木屋里狂奔,他们一头撞进一间木屋里,立即把门紧紧关上。

狼人的反应是远远超过人类的,他们刚被射翻倒在地上,立刻拔出脑门上的箭,从地上弹跳起来,箭一拔出来,脑门的皮肤立刻愈合了。

卧夫举手制止住想要追击的狼人,平淡地说:“不用追,等月圆之夜到来时,他们自然会归来。”

罗杰和涩青果从窗口紧张地看着外边的狼人,忽然听到屋里什么地方传出很响的鼾声,他们俩立即转过头找是谁发出的声音。

涩青果说:“我靠!狼人闹翻了天,这里竟然还有人在睡觉,我服了!”

罗杰恍然说:“睡觉的是老魔法师冈多,因为这是他的猪窝。”

这间房子给人的印象就象一个猪窝,狭窄、黑暗、零乱、肮脏。翻倒的牛奶滴滴搭搭地滴在地板一堆魔法书上,汤盆里趴着只肥胖的蛤蟆,鼓着眼睛看着他俩。

他们在床底下找到了老魔法师冈多,只见老冈多抱着一个破枕头,躺在一堆破靴子烂书堆里呼呼大睡,嘴角流着口水,间或还吧搭着嘴。

罗杰踢老岗多露在床外边的脚,喊他:“起来起来,老冈多,村子里出事了!”

涩青果把弓背好,双手握住床沿,一使劲把床掀翻在地,窝成一堆睡在床上乱被褥里的大黑猫吓得蹦出来要抓涩青果,涩青果一脚把猫踢开,捧起屋角的水罐,把满罐的清水扑地泼在老冈多身上,把罐子往地上一丢,摔得粉粉碎。

老冈多啊地大叫一声迅速爬起来,只见他穿件破破烂烂的魔法长袍,只有一只脚穿着袜子,胸前滴滴搭搭满是酒渍和西红柿酱,乱蓬蓬的长胡子上面顶着个红通通的酒糟鼻子,这模样实在不象大魔法师。他摇摇晃晃地挥舞着手里的魔杖,从魔杖尖端向四面乱射出刺眼的光剑,打得房子里的东西四处乱飞,涩青果和罗杰急忙闪躲,罗杰躲开魔杖射出的光,跳过去一下子抱住老冈多,紧紧地搂住他的胳膊。然后大声喊他:“老冈多大叔,我是罗杰!”

老冈多停止攻击,用魔杖在全身上下扫了扫,滴水的头发和衣服立即变干爽了,然后眯着眼睛四处乱摸,涩青果从破地毯上找出他的眼睛递给他,说:“老冈多,天下大乱了,你竟然还在睡觉?你这个糊涂虫老酒鬼!昨晚又喝醉了?”

罗杰松开他,他把眼镜带上,边带边说:“你们俩是那个臭小子用水泼……”忽然他一下子把眼睛睁得象茶杯那样大,瞪着他们衣服上的血,说:“你们两个臭小子砍人了?砍了几个?!瞧你们两个笨蛋,砍个把人,就弄得一身血?!”

罗杰说:“老冈多大叔,你去窗口看看吧,外边全是狼人,今天早晨狼人兵团来袭击村子了,村子里的人几乎都被咬伤了。”

老冈多急忙问他们:“你们俩都被狼人咬了?”

涩青果说:“我没有,我身上沾的是道克的血,他还昏迷在村子外边。”

罗杰问他:“老冈多大叔,你有解药吗?你要救救村里的人啊!”

老冈多摇摇头,正想说话,忽然听到西边传来一声震耳的爆炸声,老魔法师冈多顿时脸色大变,失声喊道:“不好!”

罗杰和涩青果问他:“怎么了?”

他不答,面色凝重,半天嘴里喃喃道:“天意,天意!圣火熄灭后我就预感到要出事。天下真的要大乱了。人间会被黑暗吞噬,人类会变成地狱的奴隶……”

涩青果推推他。他忽然一把攥住了涩青果的手,另一只手从魔法袍里掏着什么。

涩青果问:“没钱喝酒绑票啊?”

他急急地摇着头,从长袍里掏出一个戒指胡乱套在涩青果的手指上,然后拿出一卷羊皮纸,双手展开后,用食指尖点住一个地方,涩青果看到这张地图上有曲折的山和河流,还有很多地名,冈多指的是一座叫圣华体山的山脉,山脉顶端画着一个小小的房子,标着名称:圣灵修道院。

冈多语气沉重地说:“果果,我给你的是一枚传送戒指,这是传送地图,你现在赶紧使用它们到这个圣灵修道院找撒末夫大魔法师,告诉他圣火杯已经毁坏了,地狱的出口被打开,让他赶紧通知阿丽尔女王陛下。我要留在这里,看还能不能帮上忙,唉,圣火熄灭后我就应该料到要出事的,我太大意了,竟没想起来去协助遥想祭司保护圣火。”

他犹豫了一下,说:“你见到撒末夫后,让他赶紧到这里来,看能不能挽救村民。唉,我估计……算了,你赶紧去吧。”

他教涩青果用指尖点住要去的圣灵修道院,嘴里念着传送咒语。只见随着咒语的念诵,传送戒指渐渐放光,咒语刚一念完,涩青果刷地闪出一道白光,不见了。



第七章 地下迷宫

就在狼人袭击圣火寺庙边的村子时,在遥远的圣灵修道院的赎罪堂里,道格和园丁老查利正伏在冰冷潮湿的地板上反思悔过。

道格不停地唉声叹气,叹气声在寂静阴暗的赎罪堂里听得格外清楚,好象还有回声似的。他将昨晚发生的事颠过来倒过去地想,想得脑袋涨得有三个那么大,也没想出个什么名堂。

他又沉重地叹口气,好怀念从前喝酒赌钱的快活日子,要不是因为欠了一屁股赌债,他才不会跑到这个见鬼的修道院里受罪,结果还莫名其妙地成了魔鬼的仆人,被电个半死不说,还弄了个魔影杀手这么个变态玩意蹲在心脏里。

想到这里,他又大声地叹口气,好象凑热闹似的,肚子也开始咕咕噜噜地叫起来,他想起来现在该是吃早餐的时间了,这会儿他突然好想念那盆被他天天诅咒的燕麦稀粥。

他咽了咽口水,正想着要不要悄悄去食堂里偷吃点,耳边突然响起一声打雷似的声音,把他吓了一跳,回头一看,老查利趴在地板上睡得正香,那声巨响原来是他在扯鼾,看到他无忧无虑地打着鼾,咂着嘴,道格又叹口气。

突然修道院的钟声敲响了,钟声在空旷的山野里传出很远。巨大宏亮的钟声又把道格吓了一大跳。他知道早餐没指望了,因为这是早餐后修士们祈祷的钟声。果然隐约有祈祷声在修道院里回荡。

于是他再叹口气,老老实实地伏在地上,把斗蓬的兜帽带上,想着要不要也象老查利一样睡一大觉。

忽然,他的心脏猛地疼了一下,有个声音在他心底幽幽地说:“圣灵石——”

道格一下子坐起来,出了一声冷汗,知道这是魔影杀手在提醒他。他并不知道魔影杀手离开过他,更不知道他何时回来的,还以为魔影杀手一直藏在他的心脏里。虽然没有弄明白昨晚为何先被雷劈,后来却能平安进修道院?还有为何老查利也会被雷击?这会儿他也不想了,赶紧站起来裹紧斗蓬匆匆跑出赎罪堂。

他匆匆跑到放圣灵石的第三小礼拜堂,修士们都在大祭殿里祈祷,这里空无一人,祭坛上有个祭台,绣花红金丝绒上放在一块石头,黑黝黝的,被水晶罩子罩着。

道格皱着眉头想,如果这是块赝品,那么真的会放在哪里呢?他知道这个古老的修道院里有一些秘密的房间是不允许他这样的杂务修士进入的,更听说有神秘的地下房间和密室,藏着神器和圣物,被某种有魔力的生物和咒语保护着。昨晚听他的魔鬼主人说只有院长才能打开放有圣灵石的房间,以他这种身份想让院长开门?这不是扯淡吗!

他正发愁想不出办法,忽然听到小礼拜堂外有脚步声,他急忙躲到柱子后边的帷幕里,用一只眼睛悄悄从帷幕的缝隙里往外看,一看有点意外,竟是院长带着五个大修士走进来,其中还有他的叔叔。

院长手里拿根金色短杖,走到祭台旁,对站在祭坛下边的一个大修士说:“路得修士,请你去把礼拜堂的大门关上。”

路得躬身答应,跑去关上小礼拜堂的大门。

道格看到这一切,心想院长这是不是要去看真的圣灵石?一产生这个念头,心里不禁高兴,好象解决了一个大难题。如果院长真的是要打开某道密门,那他可得紧紧跟着院长他们,否则以后恐怕就没有机会了,想到这里,他紧紧盯着院长的一举一动。

只见院长张开双臂,把手中的短杖对着水晶罩里的假圣灵石,嘴里无声地吟唱着咒语,慢慢地金色短杖射出一道白色光线,射在黑石上,黑色的假圣灵石中慢慢透出白光,接着整个祭台慢慢移动,露出一个黑色的洞口。洞口十分狭小,勉强只能容纳一个人。

原来圣灵石就藏在下边,而假圣灵石只不过是个钥匙,这倒真是让人想不到。

洞口完全露出来后,院长说:“你们跟着我一个一个下去,等全部下去后,我再把祭台移回原位。”

说完他走下了洞口,道格急了,想自己怎么跟下去呢?多一个人肯定会被发现的?除非杀掉一个人,顶替他!

刚产生这个念头,就感觉到潜伏在他心脏里的魔影杀手在他体内迅速长大,不等他反应过来,魔影杀手已经完全扩充到他身体的每一个部位,道格整个人的外形和神情完全地变了,好象是一个黑色的影子,眼神充满了凶光,手中突然多了一把锋利的匕首。

恰好这时祭坛上只剩下最后一个人了,就是那个去关门的路得大修士,只见道格的身形一闪,快如闪电,突然出现在路得的身后,伸出一只手快速地从后边捂住他的嘴,另一只手拿着匕首迅捷地从他脖子的动脉血管上划过,路得一声没吭就送了命,道格杀了他后片刻不停,立即把他抱起来放在拄子后边,自己身形一晃,已经站在了洞口边,此时他手中的匕首已不见了,他整理一下斗蓬,用兜帽遮住大半个脸,只露出下巴,然后袖着手低着头慢慢走下洞口下边一道狭窄的石阶。

看到他下来,院长他们并没有起疑心,只是稍微皱了皱眉头,可能是觉得他有点慢。等他走完台阶后,院长高举金色短杖对准洞口,无声地念着咒语,祭台无声无息地移在洞口上。

院长手中的金色短杖射出白色的光线,让他们看清站在一个六角形的大房间,房间中间是那道狭窄粗糙的石阶,六边有六道圆拱形的门,这六道门一模一样,连圆拱上的雕花都一样,每道门边的墙上嵌着两个兽形灯台。

每一道门后边都黑乎乎的,象个洞穴。院长张开双臂,嘴里念念有词,随着他的念诵,六道门旁的兽形灯台上冒出了火光,随之燃起了汹汹火焰,接着六道门后边也亮起来了,其余的五个人才看出六道门后都是长长的通道,通道和房间都是由青石砌成的,通道两边的墙上隔十几米有一个兽形灯台,此时都燃起了火焰,照得通道亮堂堂的。

院长说:“这是一个地下迷宫,你们都紧跟着我,不要走散了,一旦在这里迷路,很难找到出路,别人也很难找到你。”

说完他走向左边第二个门,大家都紧跟在他后边,道格仍然戴着兜帽袖着手走在最后边,心里暗暗记着路,想摸清迷宫的规律。

但是这个迷宫太大了,每走完一条百米长的通道,都会出现三道一模一样的圆拱门,院长有时走进第一个门,有时是第二个门,有时是第三个门,他是毫不迟疑地大步走,别人可是绕得晕头转向的,道格最后只好放弃,低着头想只好走一步看一步了。

虽然他们的脚步声很轻,但在这个庞大的地下迷宫里仍很清晰地传出回声。在迷宫的转弯处时而会出现一个很旧的雕像,蒙着厚厚的灰尘;有时面前会出现一道紧闭的门,大多数门后是寂静无声的,可有一道门里发出剧烈的咆哮和撞击声,仿佛关着一头猛兽,院长毫不理睬,只管朝前走。

院长领着他们停在一道黑色的门后边,说:“这个房间里几百年前关着一个可耻的人,他曾经是圣灵修道院的院长,但是他为了满足精神上的权欲,得到肉体更多的享乐,竟然和魔鬼缔结了盟约。最后他受到了神的惩罚,他的灵魂和肉体被关在这里永久地忏悔。”

他停顿了一下,说:“这个房间也是每一代院长接班人必须要来观看的”。

几个大修士明白了院长这是要选取下一任院长接班人,他们彼此看看,然后用热切地目光盯着院长手里那柄金色短杖。只有道格仍然低着头,只是身体在悄悄颤抖。

院长说完,他用金色短杖指着门,无声地说了一句咒语,门很沉重地慢慢打开了,大家看到房间里后,都不觉吸了一口凉气,原来这是一个狭窄黑暗的房间,只有通道的火光从门里和大家的缝隙里照进去点光亮,但是这点光亮都集中照在在中间一个跪着的骷髅上,火焰的光在骷髅的骨架上微微流动,

这具雪白的骷髅做的是祈祷忏悔的姿势,它低头跪在地上,双手合成个拳头抵住眉心,身上披着院长的法袍,法袍腐朽破旧,拖在灰尘里。

忽然房间的黑暗里出现一点白色的光,接着出现一个珍珠色的幽灵,他披着院长的法袍,蓄着胡须,他冷冷地指着门外惊讶的众人,说:“看来又要换新院长了,又该来参观我这个羞耻的下贱的人,不要学我是吧?不然的话你的灵魂会被囚禁在这个黑暗潮湿的房间里,既不能上天堂接受神的赐福,也不能下到地狱里受烈火的煎熬,只能永生地呆在这里和老鼠作伴,象一个动物园里的猴子一样贴个标签:和魔鬼签约者的下场。做反面标本教材让人参观。”

他忽然仰面哈哈大笑,大声咆哮着:“我真厌倦了,厌倦了虚伪的神和你们这帮可怜的跟屁虫!今天,你们的神就要完蛋了!魔鬼将会占领这里,你们的末日到了!而我会获得重生!将重新成为修道院的主人!”

院长问:“阿历亚,你这个不知悔改的人,这是神给你的机会,你为什么不知道珍惜呢?”

幽灵突然呼啸着扑过来,大家吓了一跳,连连后退,可是幽灵却被什么透明的东西挡住了,这是对灵魂的禁制,幽灵冒着火,大声咒骂着,拼命撞击着禁制。

院长手中的金色短杖射出了白色的光芒,幽灵一见这白色的光,惨叫一声,双手护住眼睛,缩到墙角里。

院长念句咒语,黑色的门关闭了。他叹口气,无声地朝通道前走去。众人赶紧跟在他后边。

道格感觉到幽灵好象有意无意地瞄了他几眼,同时露出意味深长的神情。不过他已今非昔比,自从和魔影杀手合体之后,他好象变成一个黑暗人,只是低着头跟着院长走在地下迷宫里,已经较难受到外界影响。

他们在地下迷宫里曲曲弯弯地又走了将近一刻钟,最后拐进一条长长的通道,通道的尽头站着大天使木迦勒,远远地看着他们,六对洁白的翅膀在大天使的背后展开,洁白的光环在他的头顶上闪烁着光芒,洁白的长袍俯盖着赤裸的脚背。大天使米迦勒的表情是温和的,眼神是悲悯的,面带微笑,俯瞰走来的修士们,他微微伸出双臂,似乎想拥抱他们。

突然看见大天使,修士们都很震惊,第一个感觉就是想俯拜,但是看见院长却没什么表示,只是毫不迟疑地朝大天使走,于是修士们也就恭恭敬敬地跟在后边,随着距离的缩短,慢慢看见通道尽头是一扇巨大厚实的橡木门,再走近后才发现大天使原来是木门上的一尊雕刻图案,因为这尊雕像的手艺十分高超,不仅衣服表情十分地逼真,就连眼神也是一直看着他们,再加上火焰的光泽在大天使身上的流动,所以远远一看,就就象活生生的一个大天使站在那里一样。令人一见,顿生敬畏。

院长对着大天使米迦勒的雕像毕恭毕敬地鞠个躬,然后仍然是用咒语和金色短杖打开这扇门,大家有个预感,这里应该就是他们的终点,果然进去后院长停住了一直匆忙行走的脚步。

这仍是一个五边形的大房间,每边墙壁的正中间都有一个太阳的雕像,由坚硬的石头雕刻出的炽烈火焰看上去古拙而沧桑。

房间的中间是一尊雕像,雕刻的是高大英俊的太阳神骑在飞翔的狮身鹰首神兽上,太阳神的右手挽着神兽的脖子,齐肩的头发飘扬的脑后,左手齐胸托着一轮太阳。这个石头雕刻的太阳的高度差不多到修士的眉毛那里,大小和一只碗差不多。

院长招呼修士跟随他对着太阳神的雕像跪下,双手合拳祈祷。他用金色短杖指着太阳神左手托的太阳无声地吟唱。随着他的吟唱,五边墙壁上的太阳雕像渐渐发出光芒,慢慢变成炽烈的红色,五道光芒都照射在太阳神左手托着的石头太阳上,红光围绕着石头太阳旋转,慢慢被石头吸收进去。石头吸收红光后渐渐变成纯白色,放出柔和的白光。

院长站起来走上两步,把左手掌放在变成圣灵石上,静静地低着头闭着眼睛。渐渐他的全身也被圣灵石的柔和白光笼罩住,院长此时好象站在白色的天地里,脑海里仿佛有一行行的诗句流过,渐渐变淡消失了。当诗句完全消失;当柔和的白光从他身上消褪后,他怔怔地站着,眼神里充满了悲伤。

半晌,他放下搁在圣灵石上的手,紧闭了一下眼睛,让心情平静下来后,抬头看着太阳神说:“这就是保护我们修道院神圣的圣灵石,是神赐给我们的最珍贵的礼物。圣灵石不仅保护修道院不受邪魔侵袭,而且负责选择下一任修道院的院长,这是千百年来最神圣的传统,这是神的选择。等会你们轮流上前抚摸圣灵石,被神选中的人会表现出神奇的变化。当神选出下一任院长后,我会把这柄象征着权利的短杖交给他,并告诉他修道院所有的秘密和咒语,包括这地下迷宫的路线口诀……”

老院长正在慢慢地解说,身后突然出现一个黑影子,接着有道黑光一闪,他那苍老的头颅掉到太阳神雕像下的地板上,嘴巴和眼睛睁得大大的,凝固成一个惊讶的表情,似乎不敢相信刚才发生的一切,又好象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道格杀了毫无设防的老院长,粗鲁地把老院长的无头尸体推倒,老院长的尸体摔倒在地上,血慢慢在地板上流动,和其他几名修士的血混合在了一起。四位大修士早已被他无声无息地一刀毙命,包括他的叔叔。被魔影杀手侵占肉体后,道格的神智情感进入一个无情黑暗的界地,眼神是无情的,身上流动的血液是冰冷的。

手指微微一动,黑色的短刀已消失,他冷冷地看着圣灵石,伸出了双手。

第八章 地宫惊变

密室里似乎有微风流动,带着火焰的光影闪烁,映衬出地上歪歪歪斜斜躺着的五具裹着黑斗蓬的尸体。

站在房屋中间的道格,象是一个裹着黑斗蓬的幽灵,他的双手正伸向白光环绕的圣灵石。

整个密室里充满血腥味,诡异而恐怖。

院长和其他四个大修士流出的血逐渐汇聚在一起,越聚越多,接着又曲曲弯弯地朝东边的一个角落流去,流到角落里停止了。但是并没有聚成血洼,而是好象被什么给吸收了一样。只见墙根处慢慢出现一根红色的线条,这根红色的线条迅速在墙壁上蔓延,就好象是血液从镶嵌在墙壁上的又细又长的管子里流过去一样。随着红色线条的蔓延,白色的墙壁上逐渐出现一幅壁画。

当红色的线条流过墙壁上雕刻的太阳时,石雕的太阳忽然出现裂纹,随着裂纹的增多,第一个雕像碎了,坠落到地上。接着其他四个太阳雕像坠落了。

道格正全神贯注在圣灵石上,他的手指尖刚接触到圣灵石那洁白的光,忽然疼的大叫一声,急忙缩回手看,十指尖已经冒烟融化。

如果道格依旧是个普通的人类,那圣灵石对他的肉体是丝毫不会产生影响,但由于他已经和魔影杀手合体,也就是说他现在已经是半人半魔的状态,而圣灵石正是天下妖魔的克星,所以他虽然只是稍稍接触到一点圣灵石外圈的光,但立刻就发生了作用。

道格急忙退到墙边,离圣灵石远远地,同时运功来抵御圣灵石的攻击和修复自己的手指。

这时,忽然听到身边砰地一声,有个重东西掉到地上,差一点儿砸到他的脚,他身形一晃,一道黑影闪过,他已站到房间的另一边。

这时他看到了墙上红色线条的壁画,还有摔在地上的太阳雕刻碎片,虽然自从他成了半魔之身后,不管看到什么,都很少会有表情变化,但此时他不自觉地显出吃惊的神情。

他吃惊的目光追踪着墙壁上的红色壁画,这时,另外四个太阳雕像也一个接一个摔碎在地板上,最后一个太阳雕像掉下来后,他看到了还在墙上蔓延的线条,不过已快接近尾声了,五面墙壁也就只剩下最后一点墙角是洁白的,但红色的线条已经很快地朝这里蔓延。

眨眼的工夫,红色线条已经画满了最后一个墙角,和线条的起源处接上了缝。

道格站在中间,细看墙上的壁画,看样子这五面墙上的线条合起来才是一幅完整的画。看上去好象是只庞大的动物。

突然,他用残缺的手指指着壁画失声叫了一声:“龙?!”

这时,墙壁和地板忽然震动起来。

传送戒指启动后,涩青果感觉象是突然掉进一个高速旋转的大木桶里,在黑暗中飞快地旋转着,四周有时忽然出现光亮或是声音,但眨眼间就消失在身后。

突然旋转停止了,他扑通一下子摔倒在地上,摔得七荤八素的,撑起身子摇摇脑袋睁大眼睛,黑洞洞的什么也看不见,好象掉进一个黑窟窿里。他不禁咒骂了一声:“这个该死的老酒鬼,把我发到什么鬼地方去了?!”

他晕头巴脑地爬起来,摸索着走了几步,脚下的地面好象很平坦,不象是什么悬崖绝壁或是河岸之类的地方,他又继续走了几步,砰地撞到一个很结实的硬东西上,上下摸了摸,象是一堵墙,干脆顺着墙摸着走,走来走去,好象走了一个四方圈子,这个圈子并不是很大,一会儿就转了一圈,象是老鼠掉进正方形的箱子里。他摸着墙又走了一圈,什么东西也没撞到,甚至连门和窗户都没有摸到,这什么鬼地方啊,奇怪之极。

不知转了多久,还是什么也没发现。

涩青果无奈地盘腿坐在地上,摸摸地面,象是大块的砖,潮湿粘滑的,难道是在地下吗?

正在发愁时,他的眼前慢慢出现一点亮光,乳白的光慢慢扩大,在亮光里出现一个穿白袍的老头,老头站在白色的光晕里,好象也是由白色的光组成的,但是五官很清晰,甚至脸上的皱纹和长袍上的衣褶都很清楚。

他温和地看着涩青果,叹着气说:“三千多年了,终于等到你了。”

涩青果盘着腿坐在地砖上,双手搁在腿上,仰着脸张大嘴傻傻地看着他,半晌往后一倒,大叫:“鬼啊!”

白袍老头呵呵笑着说:“不错,我是个鬼魂,而且这里的鬼可不止我一个,圣灵修道院的每一任院长都在这里呢,我们都拥有一个使命,所以死后,灵魂既不会上天堂,也不会下地狱,而是在留在修道院里等待着被神选中的人……”

涩青果急忙说:“等会儿,这么说你是圣灵修道院的院长?”

“是的,我是第一任。”

“那他们呢?”

涩青果刚问完,就听老院长的幽灵后传来很多人的声音,虽然是很多人,但却异口同声说着同一句话:“小兄弟是找我们吗?”

这句话音刚落,从老院长的幽灵后一个接一个走出来很多白袍老头,一样的衣着穿戴,不一样的相貌,高矮胖瘦都有。一会儿工夫就挤满了房间,还有老头不停地走出来。刚才还黑暗无比的小屋变得光亮无比,因为挤满了白亮亮的老牌幽灵。

涩青果目瞪口呆地看着,吓得大叫:“停!停!拜托拜托!拜托您们各位老人家从哪儿来的还回哪儿去吧。”

一眨眼房间里又只剩下修道院的第一任院长,屋子里的光线顿时暗了下来。他笑眯眯地看着涩青果,好象看到一件很有趣的东西。

涩青果仰着脸傻傻地问:“你刚才说什么?我是被神选中的人?”

老幽灵温和的点头:“是啊,孩子,你是一个幸运的有福的人,因为神的选择,你将会负起神圣的使命。”

“慢着!慢着!有点晕!不是摔了脑袋,出现的幻觉吧?”

涩青果使劲闭上眼睛摇摇头然后睁开一看,老幽灵仍旧笑眯眯地站在眼前。

涩青果想了一想,挺纳闷:怎么忽然就成了被神选中的人了呢?听说被神选中的人都要和魔鬼啊什么的去博斗,还要在最紧要关头牺牲自己才能换来世界和平。这未免有点太划不来了吧。这种英雄角色本应该是罗杰那样的家伙做的事情,会不会是弄错了?!想想有可能,因为今天早上他和罗杰都在老冈多的猪窝里,很可能是老冈多喝醉了酒把戒指给错了人,本应该是给罗杰的,结果错把他给发过来了。

想到这里,他站起身把左手放在胸前,对第一任老院长行个笨头笨脑的礼,说:“院长阁下,您老人家找错人了!这本来应该是罗杰到这里来找救兵的,肯定那个老冈多喝醉了酒,稀里糊涂地把传送戒指戴俺手指头上,把俺给发过来了。俺是一个小山村的穷猎手,那个罗杰才是英雄好汉呢,要不俺这就回去把罗杰换过来。让他赶紧过来。你要知道俺只是来找撒末夫大魔法师到俺们村子里帮忙打狼人的,随便替老酒鬼带个话给他。拜托!这事可得赶紧办,要不还不知道狼人把俺村给祸害成啥样了?!那狼人追着俺们村子里的人满地跑呢,要是再耽搁的话那狼人就把俺村里的人啃的只剩下骨头了。”

他嘻嘻一笑,贼头贼脑地说:“随便打听一下:被神选中的人有啥好处吗?有没有美女?有没有钱钱?要知道俺没有当伯爵的老子,可也打算给俺未来的儿子挣个爵爷当当,俺虽然不想拯救什么天下,也不想当什么大英雄,不过要是从龙穴里救美女公主的话,那倒可以商量商量。”

第一任院长的幽灵只是微微笑,好象对被神选中这样的家伙感到很希奇。

看到他的微笑,涩青果正色道:“虽然三千年的时光很长,但是神的嘱托是千万不能敷衍塞责的,您老人家可万万不能随便找一个人来凑数。既然已经等了三千多年了,也不在乎多等个一年半载的,是吧?要不我这就回去把罗杰发过来让您老人家瞧瞧?”

老院长叹口气说:“三千年的时间是不短,你是不是想从这里出去啊?”

涩青果此时倒有了三分尴尬,摸摸后脑袋说:“是啊,我赶紧回去把罗杰发过来啊!我敢对最伟大最崇高的神发誓!我回去后要是不把罗杰给发过来,我就是……”

老院长伸出一只手,制止他说:“不用起誓,让我带你出去吧。”

这个第一任院长看上去那么慈祥和蔼,假如要是评选天下天下第一老实人,那绝对是非他莫属。

涩青果也伸出右手,放在了老院长那只会发光的洁白的掌心,同时想回去后用什么办法把罗杰给弄过来!

涩青果把手放进老院长的手掌上时,没有任何感觉,就好象放在空气上,周围也没有任何变化。

老院长说:“再稍等一会儿,还少一位现任的院长,他已经从圣灵石上得到了神的旨意,就要过来了。”

涩青果有点纳闷,他原以为幽灵会告诉他一扇隐蔽的门或窗户,或者教他打开某个机关暗道,再或者牵着他直接穿越墙壁等,怎么还要等人到齐呢?

他虽然有点纳闷,但是没有说出口。只是静观其变。

果然没等多大会儿工夫,一个悲伤的白袍幽灵老头穿墙进来,他恭恭敬敬地朝第一任院长的幽灵鞠躬,然后无声地隐形在他身后。

当新到的幽灵隐形后,第一任院长的幽灵含笑问涩青果:“准备好了吗?”

涩涩青果刚点点头,眼前的景象突然变了,黑暗狭窄的小屋不见了,他们仿佛站在无边的白色光华里,又象是在洁白的云端里,天地万物皆消失成为一片空白。

在第一任老院长的身后整整齐齐地跪着百十个白色幽灵在低头祈祷,随着祈祷声,他们的掌心渐渐出现一点洁白的光团,慢慢飞到第一任老院长的掌心,汇聚成一个更白更亮的光团,闪耀着光华。

涩青果惊讶地看着这光华慢慢转移到他的手臂上,他试着想拿回手,可是手象粘在老院长的手掌上一样无法移动半分。

光华笼罩住他的全身,然后慢慢地缩小,然后缩到他的身体里边,最后涩青果感觉到光华充满了他的心灵,身体好象变的轻松无比,五官感识变的清新而灵敏,心里充满了喜悦感,这一瞬间他感觉到这个世界是多么的幸福美好。

老院长看着他变得清澈喜悦的眼瞳,微笑了,松开了他的手,单膝跪下恭敬地吻吻他的手。

这时,天空忽然射下一道光华,照射到第一任老院长和其他幽灵的身上,他们站起身,张开双臂,慢慢地升空,顺着这道光华朝天空飞去。

涩青果看到眼前的景象,忽然醒悟过来,大声喊:“喂!你们去哪儿啊?”

老院长说:“我们的使命完成了,现在我们要回到天堂,回到神的身边。”

涩青果焦急地大叫:“你们在我身上留的是什么东西啊?”

“信念!是对神忠诚的最纯粹最纯洁最虔诚的信念!”

这句话音未落,余音还在空中萦绕时,这群幽灵已飞得看不见了,从天空射下的那道光华随着他们的飞升在慢慢缩短,渐渐消失了。

光华消失后,所有的光源都没有了,涩青果又站在无边的黑暗里。他疑惑地伸出手试探地摸索一下,竟然又摸到了那堵坚硬的墙。原来他还站在这个小黑屋里,根本没有出去过。

“我靠!这帮幽灵老家伙集体骗我!”

涩青果恨恨地咒骂了一句,忽然墙壁和地面都剧烈地震动起来。

在地下迷宫最神秘的房间里,道格正惊讶地看着四周的壁画摇动起来,一根根线条在拼命挣脱墙壁的束缚。

道格紧紧握住短刀,绷紧了所有的神经,进入警戒状态。

一根根线条从墙壁里挣脱出来后,在空中自动拼装组合,线条在空中扭动着跳跃着,看上去就象有生命一样,随着组合的线条越来越多,慢慢显出一条巨龙的轮廓,

这条龙纯粹是红色线条组成的,没有骨骼肌肉,所以可以也差不多等于是透明的,只是渐渐有黑色烟雾在线条里外弥漫环绕,被黑色烟雾环绕着的线条突然变成了黑色。

黑色线条龙突然张开翅膀,高仰着头张大嘴,仿佛在仰天长啸,线条构成的眼睛似乎射出犀利的光。

龙突然在房间里飞了一圈,翅膀尾巴扫过的地方,砖石纷纷碎裂粉碎。它这一飞翔几乎扫荡了所有的空间,道格身形急忙左晃右躲,他的动作几乎和闪电的速度一样快,这条龙又是完全由线条构成的,所以他轻松地穿过龙的线条空隙里跳跃到房屋最高的角落里,这对于龙来说相当于是一个死角。

道格张开黑色斗蓬,象一个蝙蝠攀附在高高的墙角里,俯瞰这条诡异奇特的龙。

在龙的扫荡下,太阳神和鹰首狮身像粉碎倒塌了,圣灵石掉在地上,滚落到砖石碎片中,线条龙突然低头咬住圣灵石,展开翅膀朝天花板上飞。

道格眼看着线条龙直接撞破天花板,飞到了地下迷宫的上层。

这条巨龙丧失了骨骼肌肉,只剩下空空的线条,无法喷出龙息,等于丧失了战斗力,可是竟还具有如此神力,有着这么巨大的破坏力,真是令人震惊。

道格在龙撞破天花板的瞬间就已离开了墙角,他一纵身从龙撞破的大洞里蹿到了上面。

到了上面发现竟然是修道院的藏书馆,只见藏书馆里一片狼籍,地上乱七八糟地堆满了被毁坏的羊皮书、书架、书桌等,混杂在碎石乱瓦中。道格抬头一看,藏书馆的天花板也有一个巨大的窟窿,可以想象得出线条龙也是从天花板直接撞出去的。

道格闪动身形,也从藏书馆的天花板上蹿了出去。

他裹紧黑色斗蓬站在高大的藏书馆房顶上,握紧短刀,冷静地看着高耸的钟楼上的高塔。

线条龙高高盘踞在钟塔顶上,低头看着下边院子里惊慌失措的修士们。透过组成它那张大嘴巴的黑色线条,在浅薄的黑雾萦绕里,依稀可以看到洁白圆润的圣灵石。

忽然,空中有人在惊叫:“幽影魔龙!死神大人的坐骑!在诸神之黄昏大战中被大天使加百利打伤劫走,原来被镇伏在这里。”

接着有女人发出叹息:“死神大人要是看到他的魔龙坐骑被那群该死的天使给折磨成这个模样,一定气的吐血。”

道格抬头看到半空中停着三个人,一个男人,两个女人,都穿着黑色长袍,张开细长的黑色翅膀停在半空中。他们估计是无法突破圣灵石的防护圈,所以一直停留在外边。

道格认出那个男人是地狱使者加奇先生,但不认识另外两个女人。

他对加奇躬下身子。加奇命令他:“拦住这条龙和圣灵石!把他们都带回到地狱里!”

道格躬身答应,身形晃动,只见一条黑影迅捷移动,三两下已到了钟塔顶上。

魔影神龙仿佛看到了他,又仿佛恨透了这座镇伏了它无数岁月的修道院,它突然从塔顶上一跳而下,朝站在修道院里的修士们呼啸着俯冲过去。





第九章幻界之王

(从第九章起,男主人公涩青果的名字更改为涩宾果。)



幽影魔龙疯狂地撞击扫荡着修道院的建筑物,它毫不费力地穿越修道院的青石墙壁,再从房顶上冲出来,没多长时间,房间被它撞坏了七七八八,修道院已是一片狼籍。

开始懂点法术的修士还想和抵御魔龙,但很快发现任何法术都没有用,院长和大修士好象都失踪了一样,见不到踪影,最终修士都放弃了抵抗,在院子里慌作一团,四处乱跑乱喊,躲避着魔龙和倒塌的楼厅殿堂,大块的青石和碎瓦木头噼呖啪啦地往下掉,砸起的尘埃满天飞,被青石砸死砸伤的修士无数,抱着血淋淋的伤口倒在地上撕心裂肺地痛哭,有的被压在下面呼救,也有勇敢的修士冒着危险去搭救他们。

武修士们徒劳地用武器朝魔龙投掷,对魔龙没有丝毫的作用,却吸引了魔龙的注意。被魔龙追得满地乱跑。

有的修士跑出修道院外想躲避魔龙和倒塌的楼阁,但是只要一跑出修道院那堵已经倒塌的院墙就立刻被邪灵追杀身亡,有的被一种黑色的荆棘紧紧缠绕捆绑,直到断气。

这时修道院的天空忽然变暗了,好象被乌云笼罩住一样,抬头看去,却是无数黑色荆棘在修道院四周的土地上迅速生长,长的竟高过修道院,黑色荆棘在空中纠葛缠绕在一起,形成了一个巨大的半圆,把修道院从空中重重围困。

原来和地狱使者在一起的是暗黑精灵柠檬和恩雅,凌晨他们一起成功地打开圣火杯下的地狱出口后接受的新任务,然后就来到了这里,一直等待着道格毁坏圣灵石的防护圈。

死神的爱骑幽影魔龙显身后,他们立刻呼唤它,待看到魔龙奇特的模样和举动,知道几千年的镇压不仅令魔龙失去血肉骨头,而且令它失去记忆和理智,在龙此时的意识里,可能只剩下了仇恨,对镇压它的修道院和圣灵石的仇恨。

地狱使者和暗黑精灵明白这一点后,立刻在修道院的防护层外已布下了重重禁制。试图阻拦甚至擒拿魔龙重新献给死神大人。

道格起初象一道黑色闪电紧跟魔龙,后来就不跟了,站在塌了半边的钟楼顶上看魔龙大显神威,因为他不敢出手,怕伤害魔龙的任何一根线条,这些线条是组成魔龙的脉络,万一划破一根线条导致魔龙整体散架岂不是糟了大糕。所以他一时也是束手无策。

涩宾果正在黑屋子里郁闷时,忽然墙和地板都猛烈地震动起来,把他摔倒在地上,接着一切又静止下来。

涩宾果也不着急爬起来,干脆坐在地上,他把传送地图从怀里掏出来,手指在上面划来划去,拿不定主意要不要使用传送戒指,从这里传送出去。但是又不敢冒这个险,黑乎乎的什么也看不见,对这张传送地图又不熟悉,万一给传送到什么龙潭虎穴里岂不糟糕。

他正在踌躇时,忽然地动山摇起来,隐约可以听到上边很乱,接着似乎有重物倒塌的声音。

“地震了?!”

涩宾果正在纳闷,忽然房间上空有光亮射下来,他一抬头,看见一个奇怪的东西从上边插进天花板里,抡了一个半圆又消失在上边了,好象是个尾巴的形状,却又不象,奇怪的尾巴消失了,屋顶就留下一个洞,石头瓦块泥土扑通往下掉,同时能够很清楚地听到上边有什么东西砸在地上发出的巨响,有很多人奔跑痛苦呼救的声音。

涩宾果急忙退后,离那个洞远一点,但是又很想看看上边是什么样子,发生了什么事。他想:这里怎么好象和村子里一样乱,也象是正在被狼人袭击一样,刚才出现是什么怪物啊?

正想着,那个怪东西又出现了,仍然是从房顶上垂下来。涩宾果忽然扑上去,紧紧抓住尾巴上的两根线条,全身挂在上边,奇怪的尾巴甩出去后,他看清楚了这个怪物是一条由黑色线条组成的巨龙,吓的脱口而出:“我靠!这是个什么怪龙?”

魔龙对尾巴上挂个人并没有什么感觉,修道院已被它破坏的差不多了,它现在只是想冲出外围的禁制。

涩宾果挂在魔龙尾巴上,本来是想等魔龙只要停下来,不管停在什么地方,他只要松手跳下去,差不多就算脱困了。可是没想到魔龙象疯狂了一样,拼命地上下乱飞乱冲,一会儿冲上半空,一会儿俯冲到地下,穿梭在倒塌的楼房和尘埃烟雾中间。吓得涩宾果啊啊大叫,心里直后悔,现在看上去好象还是那间小黑屋最安全,早知道就躲在里边,等魔龙走后再出来的。

只见魔龙直上直下地对着半天空上一块黑色荆棘猛冲,它虽然丧失了记忆理智,但还是非常聪明的,甚至狡猾依旧。

它在又一次冲击黑色荆棘包围圈后正准备立刻掉头转身再来一次冲击,忽然所有的黑色荆棘动起来了,在半空中抖动着飞舞着迅速缠住了魔龙。

原来魔龙一次次地冲击黑色荆棘的同时,也在冲击着圣灵石的防护圈,荆棘是柔软的,有韧性,而防护圈却没有,终于象无形的玻璃一样被撞毁了。

防护圈的破碎,使修道院丧失了抗御妖魔的最后一道防线,地狱使者加奇和暗黑精灵立刻调动所有的力量,试图困住魔龙。

因为一则圣灵石在魔龙嘴里含着,二则他们认为找回幽影魔龙献给死神大人,这是一件无与伦比的功劳。

黑色荆棘虽然缠住了魔龙,但却无法阻止它的活动。此时的它倒真象是条真正的巨龙,因为荆棘缠绕在线条上,远远看去,象是包裹了一层黑色的肌肤,呼啸着冲向天空,威势无比。

加奇和暗黑精灵急速抖动翅膀追魔龙,加奇放出所有的邪灵,飞在魔龙的前后左右捣乱,想挡住它。同时把力量加到黑色荆棘上,和暗黑精灵一切收紧荆棘的束缚。

魔龙虽然没有了神经线,对疼痛没有感觉,但是荆棘把线条越勒越紧,让它的动作越来越慢,很不舒服。

魔龙飞行的速度慢了,渐渐的停下来,加奇和暗黑精灵大喜,急忙飞过去。但就在这时,只见魔龙张大嘴巴仰天长啸,圣灵石被它咽下去了,通过咽喉部线条之间狭窄的通道滑进了胸部。

而涩宾果早被黑色荆棘勒得挤进了龙尾巴的线条里边,龙的线条是灵活有弹性的,所以当黑色荆棘开始缠绕魔龙时,他见势不好,拼命拉开两根空隙较大的线条钻进了龙尾巴,然后踩着荆棘条爬到了魔龙的肚子里,因为此时魔龙已被荆棘给完整地封闭了,所以他站在魔龙的肚子里倒不怕掉下去,只是被荆棘的刺扎的受不了,衣服也被挂得破破烂烂的。

忽然他看到前边出现了一点白光,他跌跌爬爬地过去一看,原来是块洁白的石头透过一层薄薄的黑雾发出的光。

石头悬停在龙心脏的位置上,慢慢地旋转着。

涩宾果看着它,忽然在心里对这块石头有很熟悉很亲切的感觉,他不由得伸出双手去触摸它。

就在他的双手刚一接触到圣灵石,圣灵石忽然放出炽烈耀眼的光芒,魔龙身上的黑色荆棘立刻化作轻烟在白光中蒸发了。

飞翔在魔龙身侧的无数邪灵集体挣扎惨叫,融化在圣灵光芒中。

耀眼的白色光芒中,可以看到加奇和暗黑精灵急忙用双臂挡住眼睛,从半空中往下掉落,他们也受了重伤,落到地上后瘫在地上惨叫。

道格站在旁边束手无策,看着主人面目全非地在地上翻滚,全身都象是被烈火灼伤过。

加奇疼的扭曲着烧糊了似的脸,冲他大叫:“笨蛋,快送我们回到地狱去。”

道格急忙答应是是,正准备弯腰去抱他,忽然有只手按住了他的肩膀,他回头一看,是一个穿黑袍的魔法师,他对道格摇摇头,正准备说话。加奇和暗黑精灵却象看到救星一样连滚带爬地挣扎过来,喊着:“哈德先生,救救我们!”

来的这个人就是跟随堕落天使格恩塞斯的冥河法师哈德,他修行的是黑暗冰系魔法,在黑暗魔法界是头号人物。他沉着脸举起骸骨法杖,施展黑暗治疗法术,从法杖蛇头细长的眼瞳里射出冰蓝色的光,笼罩住加奇和暗黑精灵,并上下移动,在蓝色光中,加奇、柠檬和恩雅的裸露出的伤口在收缩复原,一刻钟后他们恢复了一大半。

哈德收了功,加奇和暗黑精灵向他鞠躬道谢,哈德冷冷地说:“地狱使者,你们这个任务完成的可真不漂亮。”

加奇涨红了脸说:“我们没有料到死神大人的坐骑魔龙突然在这里出现。更没有想到它会劫走圣灵石。”

哈德说:“龙是天地之间介于神魔之间最高贵最古老的灵物,聪明博学,它劫走圣灵石绝非偶然,一定是知道某些我们不知道的秘密。魔龙逃逸也不责怪你们,因为魔龙本来就不是你们的目的,你们还是赶紧找到那枚戒指吧,只有找到它才是你们的功劳。”

加奇转过头准备吩咐道格行动,哈德看着道格对加奇说:“恭喜你又拥有一位新的魔影杀手,不过他好象是新合体的,还不能运用自如。”

加奇点点头说:“是的,等到他完全掌握并提高功力后,才能在人世和地狱之间自由出入转换。现在——”他对道格说:

“这个修道院虽然被魔龙完全毁掉了,但我想藏宝的密室应该还可以找到,你能找到吗?”

道格恭恭敬敬地说:“我只是个微不足道的杂务修士,不可能知道这些秘密。”

忽然底下有个声音说:“主人,我知道。”

一个苍老傲慢的幽灵从地下钻出来,谄媚地跪倒在加奇脚下,吻他拖在地上的袍子。加奇厌恶地往后退了退,说:“阿历亚院长,是你这个无用的东西。”

阿历亚院长的幽灵忽然做出痛苦伤心的表情,想申诉他的痛苦和忠诚。加奇不耐烦地说:“带我们去吧。”说完,他抖动翅膀飞到半空中,寒风从他的翅膀下呼叫着吹出,在修道院里盘旋,所有残存的和死亡的生命都被冻成了冰雕。

柠檬和恩雅说:“我们可以从草木那里知道很多秘密。你们跟他去,我们两个单独来找。”

说完她们两个闭目低声吟唱,接着修道院的地里钻出很多绿色小苗芽,小芽生长十分迅速,原来还是那种有着尖刺的荆棘,荆棘上长着很多细小的丝蔓,在修道院的废墟里生长探查,很快修道院里被荆棘覆盖。

圣灵石的光芒收回了很多,魔龙身上的线条从黑色在慢慢转变成白色,魔龙好象十分痛苦,逃命似的在天空中急速飞行。

涩宾果双手捧着圣灵石悬浮在魔龙的肚子里,对刚才发生的事竟一无所知,好象神识沉浸在另一个世界里。

其实刚才圣灵石的力量是他释放出来的,因为他的身体里潜伏着圣灵修道院百十位院长积累的信念。这种最纯粹最虔诚的信念非常轻易地激发了圣灵石的力量,而这位激发者却丝毫不明原由。

魔龙全身的线条变成白色,并有轻烟冒出来,它好象再也飞不动了,忽然朝地面急速滑行,砰地撞到一颗树冠上,树冠上的枝叶全部折断随着龙一齐掉下来。树枝的阻挡令龙坠落的速度降低,最后魔龙咚地摔倒地上,地上有厚厚得一层数叶,减缓了地面的反弹力度,但是对龙的震动仍然是很大的,龙好象昏迷了过去,涩宾果却清醒了,他也摔到在龙肚子的线条上,虽然摔的很疼,所幸没有怎么受伤。

他忽然发现捧在手中的圣灵石上有裂纹,随着裂纹变多变长,圣灵石裂开了,原来圣灵石是空心的,中间有个古色古香的小木盒,木盒上仿佛有着古老的印章图案,象是一条蛇。

涩宾果拿着木盒颠来倒去地看,忽然发现身边弥漫着烟雾,抬头发现是组成魔龙的线条冒出的烟雾,急忙找空隙最大的地方,扯开线条钻了出来。

只见魔龙肚子里的圣灵碎片融化成了液体,然后收缩,好象被蒸发或是吸收了一样,而龙的线条在一根根地融化,不大会工夫竟化成一团浓密的白色烟雾。烟雾慢慢缩小,越聚越浓。

涩宾果惊讶地看着龙的变化,然后下意识地打开了手中的木盒,发现里边是一枚戒指。

纯黑色的,雕刻着一条白蛇。

他虽然不知道这是一枚什么戒指,但却知道它一定很珍贵,因为要是不珍贵能费事藏得这么严密吗?

他也没多想,随手把戒指戴在手上去看那团龙变成的烟。

他把这戒指随便戴戴感觉没什么,却不知道天界地府在这瞬间都有了感应变化。





第十章 无知的幻界王

生命之树依然青翠;命运的波轮依然在枝叶间运转;两只渡鸦盘旋在碧绿的树叶间,它们一只代表思想,另一只代表记忆。

但是生命之树上的显示出活力的生命体也只有这两只渡鸦,其他的一切都凝固成永久的静止状态。就连最柔软最细嫩的树叶都见不到任何细微的动作。

忽然,生命之树的空间有细微的颤动,就象轻轻拨动一根琴弦上颤抖的音符一样;又象水滴坠落在平静的湖面上,带来一圈圈细细的涟漪。

这颤动虽细微,却似永恒。

生命之树里仿佛传来天使振动羽翼的声音,隐约有叹息声:

“幻界之王……”

黑暗,永恒的黑暗。

这片黑暗深处,是悲惨与痛苦的发源地,是恐惧的终结点,是火与冰的永恒惩罚。

忽然,这片黑暗陆地出现一丝无名的颤动,空气在颤抖,所有的火焰都不禁摇动了一下,接着恢复了正常。没有一个幽灵,没有一个鬼魂感觉到这丝颤动。

惟有他感受到了,他伸出一只手在空中摸索了一下,仿佛要抓住空气里的某种细微的信息。

突然,他怒吼了一声:

“格恩塞斯——”

地狱与天堂的交界处,是神与魔力量的源泉,也是神魔之间永远不会停止的战场——人间。

堕天使格恩塞斯此刻正站在人间,为了开辟修罗战争的前期准备工作而奔忙。他站在圣火庙外的高地上,俯看着无数的僵尸和骷髅奴隶在拆除村子里的所有,此时的圣火村已经没有了一条活着的生命。

这时,忽然天空上变幻了某种色彩,空气颤抖了,这丝颤抖悠长但细微,没有谁能察觉。

只有格恩塞斯的羽翼被这丝颤动轻微地吹拂了,他抬头看着远方,眉毛深深地皱起来。

站在他身后的狼人病团的首领卧夫和痛苦将军莫肯敏感地察觉了他的举动,因为天下能令他动容的事情绝对屈指可数。

半晌,格恩塞斯叹口气,正想说话,忽然灰色的天空变黑了,一个巨大的黑影笼罩了村子和圣火庙,包括格恩塞斯他们。

黑影越变越大,好象了站立起来,化成了一个巨大的穿黑斗蓬的人形,头上两只巨大的角差不多挨到了天空,他在怒吼:

“格恩塞斯——你的手下是个笨蛋!”

他的怒吼让山河恐惧,让大地震动,僵尸和骷髅奴隶士兵和狼人都纷纷跪地颤抖。

卧夫和莫肯低头单膝跪下,格恩塞斯把手放在胸前鞠了一躬说:

“我很抱歉,大人!是我太大意了。”

黑影咆哮:“给我查一查是谁的戴上了戒指,让我看看谁是新的幻界之王。”

格恩塞斯抬手在空中虚画了一个圆,这个划在空气里的圆变得象面镜子,里边有仿佛画面慢慢移动,但模模糊糊的,象是在浓雾中一样,渐渐得变清晰,镜子里出现一个少年的半身图像。他穿着破破烂烂的衣服,背着一副弓箭,盘腿坐在地上用左手托着脸蛋正茫然地盯着前方某一个地方,好象很无聊的样子。

格恩塞斯他们的目光都盯着他的左手的中指,手指上戴着一枚黑色的戒指,上面有条白蛇的图案。

莫肯在鼻子里“哼”了了一声说:“等我去杀了他,把戒指抢过来。”

格恩塞斯摇摇头说:“没用,杀不死的,幻界之王有无数的化身。”

“这个走狗屎运的小子好象还不知道自己的身份呢。”

“他会知道的,梦魔那个滑头早晚会跳出来拍马屁。”

卧夫忽然指着镜里的人说:“我见过他!”

所有的眼睛都看着他,包括那个巨大的黑影也在盯着他。

卧夫说:“他是这个圣火村里的村民,今天早晨还在这里打架。”

格恩塞斯皱着眉头说:“今天早晨还在这个村子里,怎么会得到千里之外的圣灵修道院里的戒指?”

卧夫耸耸肩,做个“我也不明白”的手势,然后说:“我记得他和这个村子里一个年轻人并肩战斗,他们的关系好象很不错。”

巨大的黑影说:“这是天意。你们需要在村子里调查一下他的详细情况,然后把资料交给我。”

格恩塞斯他们一起躬身答应:“是,!尊敬的大人!”

黑影消失了,镜子里的人正无聊地换右手来托着脸蛋,格恩塞斯看着他,对卧夫说:“你把那个和他并肩战斗的年轻人带过来。”

卧夫无声地鞠个躬离开。

忽然村子里灰暗的天空出现了一轮明月,月光并不明亮,淡淡的光辉洒下来。

格恩塞斯把手放在胸前微微行个很绅士的礼,对和天空说:“沙利叶天使,您好!”

明月变幻成一个白衣女子,银白的长发在飘拂,洁白的翅膀迎风展开。她的皮肤洁白如雪,衣服也是洁白的,散发着淡淡的光,只有一双眼瞳是淡绿色的,散发出诡异神秘的媚惑。

她徐徐落下,站在格恩塞斯对面,微笑着说:“堕天使大人,好久不见了。我有一件礼物要送给你。”

说完她往旁边让让,身后出现十几只洁白的羊,羊紧紧地挤在一起。见她往旁边闪开,就也往两边让开,露出一个年轻女子卷曲着身体熟睡在地上,头埋在胳膊下。

月之天使沙利叶伸出一只洁白的手,指着睡在地上的女子说:

“她就是镜中那个少年的妹妹,叫涩未未。”

格恩塞斯笑了,俊美的脸庞上垂着的一绺银色头发微微拂起来,露出阴森邪气的笑意,他对她鞠躬道谢,说:“月之天使,我欠你一个情。”

沙利叶轻轻地笑着说:“那你可要记着哦,说不定很快我就会让你还的。”

说完她和羊群轻轻升上了天空,渐渐消失了。



涩宾果郁闷地盯着变成一团浓烟的魔龙,托着腮帮子发愁不知道该怎么办,又在回想今天的经历,几疑在梦中。

他牵挂妹妹,还有莉莉安,还有那个在山里突然出现的牧羊女,如果狼人此时已经把村子完全占领了,那她们不知道怎么样?会不会从后山里躲过去或是逃出去?

越想他越坐不住,站起来四处查看,转了一圈,发现自己好象在一个森林里。周围全是古老的树木,有的高大挺直,有的扭曲着,树干和树枝之间几乎被垂挂的藤蔓占满了。森林的能见度很低,黑乎乎的,远远忘却似乎还有着浓雾。森林的地面很柔软,因为厚厚的草地上堆积着腐烂的树叶。

这是什么森林啊?看上去这么古老?

涩宾果挑了附近看上去最高的树,纵身跳上树干盘住,又费了不少时间才爬上树冠,因为树枝上爬满缠人的藤条。

他站在最高处看上去最结实的一根枝干上,四处眺望,可是前后左右望过去,全是一望无际的森林。

最后他泄了气,从树上下来,忽然发现魔龙化成的一团浓烟不见了,在浓烟的位置上有个又大又白的蛋。

涩宾果小心地摸摸它,发现温度很高,有些烫手,趴上去听听,蛋里边什么动静也没有,他嘀咕着:

“这是什么鸟蛋啊?不会是龙蛋吧?从哪儿来的呢?不会是刚才那只古怪的龙变的吧?真是什么希奇事在一天里全见到了。”

他想龙蛋可是个希罕物,可以卖不少钱呢,就是不卖掉,万一某一天突然钻出一条龙来,岂不酷毕!?

想到这里,他先把破破烂烂的上衣脱掉,再把里边看上去还囫囵点的衬衫也脱掉,然后再把破上衣穿上,用衬衫把龙蛋包好,负在后背上,把衬衫的两只袖子从肩膀和肋下绕到胸前系紧,就象个背着个圆圆的大包袱。

然后他大大地叹口气,从怀里掏出传送地图,展开细看,地图绘在羊皮纸上,长约两尺,上面绘着山川河流还有王国,密密麻麻地写着许多地名。

涩宾果细细寻找圣火村,却怎么也找不到,上面的地名他只认识一个:圣灵修道院。可是无论如何他是不敢回去的。

忽然他发现一个名叫魔法森林的边缘有个小小的酒杯图案,上面写着:老橡树酒吧。

要不去这里吧?魔法森林没准和魔法师有什么渊源,这个传送地图和传送戒指都是从老冈多那里得到的,老冈多怎么说也是一个不折不扣的魔法师啊,再者酒吧里肯定有很多江湖人士,消息肯定灵通,说不定可以找到回家的线索。

就这么上路吧,手上戴着一个莫名其妙的戒指,背着一个怪龙变成的大龙蛋,他勇敢地踏上了征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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满纸荒唐言,一把辛酸泪,都云作者痴,谁解其中味 http://blog.sina.com.cn/u/146301508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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