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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晋如《秋兴八首》: 也曾锦句满蛮笺,近已无心看月圆。枕上谁知又听雨,山中何幸未逢仙。歌场侧帽青春逼,浮世存身暗夜绵。不尽前修惆怅意,蓑衣还自钓江边。 还乡未及问莼鲈,客梦秋风总笑吾。窗下时观红拂记,天涯苦觅海山图。张仪辱楚徒前舌,温峤过江已老奴。醉里秦娥相忆便,长街又自万人呼。 带叶红菱逐水生,野塘寒柳碍人行。淹留过午蝶翻恨,聒噪盈途虫浪鸣。入洛高才情自蹇,临湘太傅愤难平。功参造化今谁者,肆意狂徒窃老彭。 声声烂漫说花光,翠接荫交鸟语妨。庙乐即今崇郐下,谪心千古怅衡阳。仲尼似虎斯文警,伯道无男天盍亡?潦落频年诗酒病,人间浮浪竞轻狂。 梧桐叶落石苔寒,蟋蟀鸣堂旅鬓残。理想如今被花笑,河山似此遣谁看。硕人依涧终无寐,众庶罔知尽达观。天命岂真穷大道,琴操一曲奏猗蘭。 向晚虫蝉湿不飞,江头枯树旧知几。三年瘦马终延宕,四野寒阴竟合围。塞上轻鸿还渐渐,云中病鹤故依依。大梁豪客都安在,随处曹商矜乘肥。 历落西风怅玉尘,清波颓滞昔曾春。边城日黯埙声咽,龙野星横血色新。孤注澶渊情似昨,媾和绝漠使还频。武陵早自流花信,沉睡千家未避秦。 歧山嚲凤向空吟,秋肃时伤万里心。机杼犹随城上月,干条已化日边林。芜城书记哀欢尽,夔府拾遗兴慨深。错与東篱商世事,刑风来处老愁侵。 评点:未知晋如此作是否有意与老杜一争其锋芒,但既以此为题,正恐不无此心,然观其意味,其最先予人之印象仅为小名士之姿态,而无老杜沧桑感慨之情,感慨者一般之人皆能有之,不必待诸诗人而后可,但沧桑之后之感慨,便为别种异样之姿态韵味矣,何况老杜更在沧桑之中,搀之以外人不可能有之人格境界、思想境界、精神境界,此种之境界非仅于技艺之境界而后可以得之者,此则晋如未能解之者,即解之,以其经历,亦不可为之也!故凡属对之精工也,措辞之隽雅也,命意之奇丽也,姿态之摇曳也,韵味之深长也,并皆若钱钟书《谈艺录》所谓之于卖花担头看桃李,尚隔一间也。才子名士之风味固是大佳而非寻常之人所能辄到,但止于是则亦未见得是大成伟美之境界。然少年而为老子婆挲之风味,晋如之作亦不可谓为不佳,方今世上,风味正而能若是者,亦不可多见也。 2006、9、11记于济南之红禅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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