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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说的周六夜里。地点在安镇的老楼房。
睡前就似乎感觉有些不对劲,卧室东北角有些响动,也没太在意。这个房间是直通向三层阁楼的,十年前装修时也只是用夹板雕了顶,没封死,如果猫鼠等跳梁小动物喜欢在那里玩耍游戏,我们就只有耐着性子等散场,不过它们也好象有场子要赶,一般时间都不长。 灭了灯渐入梦乡时,却听得南面的哪里清晰地传来“歇哈歇哈”咬水果的声音。不对啊,床头柜上放着留给平儿回来吃的西瓜,现在却成了老鼠的半夜餐?脑子豁地清醒,在床垫上用力拍打着,“呕嘘呕嘘”喊了几声,再把那盆端到高高的净水桶顶上。时已后半夜,自己也困,翻了个身就睡着了。 他回来大概2点了,我在半睡状态迷迷糊糊地告诉他,那西瓜不能吃,可能老鼠吃过。 俏声洗漱好,看了会电视,他也打着呼噜睡着了。 但这寂静的夜是老鼠们的世界啊,人欲睡而鼠不让。尽管极其困乏,我还是被老鼠清晰而响亮的“叽呱叽呱”磨咬木头的声音吵醒了。这回是在北面。在床头柜上用力敲了几下,没声息了。当睡意袭来将要入梦,那叽呱叽呱咬家具的声音又示威般地响起来。这时平儿也醒了,抬起身向北面凶狠地吼了几下。我说那没用,一会又要来的。不知是在衣柜里还是床头柜下面。他开灯披上衣服,下床过去查看。我只想睡,还是把被子蒙着,心想随便他怎么弄吧我不管啦。只听得他把柜子拖离了东墙。 啊,老鼠要在这里做窠!他发出惊叫。我伸出头一看,原来平儿床头的一卷面纸被它搬来撕碎,脏兮兮的一大堆。但看看一时也不知老鼠在哪,也不想耽搁了睡觉,就先这么着吧,柜子与墙脱空着也许能让它放弃了刚才干的活。再静听了一下,才又脱衣躺下。心想它可别再发出声音,让我们睡个安稳觉吧,实在是太瞌睡了。 然而老鼠就是老鼠,它哪是什么善解人意之辈。当我们摆了个舒服姿势正要睡着时,它又高唱着进行曲开始劳作了。“这短命的老鼠!还不快走,呕嘘呕嘘!”看看时间已经三点半,我倒是明天休息,平儿还要早起去接质检局的科员。哎呀鼠大哥,让我们睡到天亮行不行?算我求你了,等我们起床后你爱干啥就干啥。 但是不,它坚决用劲地咬着那不知什物。当又一阵坚硬持久的啮咬声传来,我忍不住了,坐起来穿衣服:不行了,起来打吧。好吧,他说。于是两个人都一声不吭地拿过衣服来穿。我既无奈又好笑地想着,打鼠嘛我们还是有经验的(几年前我们至少打过两次,楼下的电话就是因此被折腾哑的)。 他低头细细察看,没有发现踪迹。后来在东墙看出了猫腻。由于屋顶漏雨这个“胎病”,好几年下来墙面夹板已朽蚀空了,那些弓窿起的部分老鼠完全可以藏身。于是平儿在墙上一路用力拍过去,促落落落——哦原来它在这里!那老鼠被赶着在板下猛钻。转瞬之间又哧啦一声下来了,呀还不是小地鳖鼠,这老鼠起码是个小伙子了。只见它一个拐弯到了床靠背下面。然后就没了一丝声响。 看见了就好办。但赤手空拳不行啊,他四下看看,拿起放在跑步机上的草编坐垫,卷紧。然后两人合力将床垫拖出来,却没有动静,不在这?我明明见它窜过来的嘛。于是去动了动电脑桌,受这一惊吓它又出现了,急速窜逃,啪的一声打将过去,却没打着,那武器也不得力。呼啦一声,它这下来了个长路突围,几乎擦着我的拖鞋边沿直杀过去,我想伸脚踹住它,却没那胆量,眼睁睁看它溜之大吉。我似乎看见那贼溜溜的小黑眼睛带着嘲讽瞥了瞥我们俩。 “哎,你别傻站着,喏,拿好!”他卷好一本旧杂志指指北面对我说,“你守住那边。”我急忙应命过去,屏声静气地守住。但那家伙却不再动作,屋里一下又恢复了寂静。 现在躲哪儿去了?会挂在窗帘上吧,它们会如马戏团演员一样攀附在半空不掉,但我现在怎么甩扔那布帘子上就是没反应;会在电脑桌底下吧,它可以吸附在底板上一动不动,但现在进去捣了一通也没情况。硕鼠硕鼠,你出来呀!凡可蔽身的家什都被我们倒腾了个遍,它就是不出声,耐心也真好,只要不被碰到,它自己是决不会举白旗投降的。 这么静待了许久,还是没见出来。不知该怎么办了。收兵?衣服都穿了,睡意也没了,屋子也乱了,就这么歇手不甘心,更何况不整服帖它,等会还得出来捣乱,这觉就睡不成了。可眼看天就快亮了,目标还不出现。游击战乎?持久战乎?……两人僵立着,犹豫着。 “还是睡吧,也许它被我们赶怕了,今天不会再出来。”他睡得比我还少,熬不下去了。好吧,也只有如此了。于是稍稍整理了下房间就上床。 且慢,说不定我们躺下一会它又出现呢?毛衣裤还是先穿着吧,说不定它过会又出来捣乱,我提议道。于是两个人蹑手蹑脚地和衣上床打起瞌睡。我蜷缩着身体,合着眼,耳朵机警地向四周伸展着,此刻我多么期待那啃咬家什的声音出现!好趁热打铁消灭了这祸害,今天乃至以后一段日子里可以太平。 然而漆黑的空间没一点声息,连平儿也不打呼噜了。他也是一时不敢睡吧,生怕“阶级斗争新动向”随时出现。嘿,此刻我们俩这不象蹲守的警察么?刚看过《任长霞》所以对这种侦破方法印象特别深。老鼠,老鼠……老鼠爱大米,现在居然流行追捧这万恶的破老鼠!我没好气地想,真该捉几只老鼠到那些家伙的卧室去,看他还爱不爱!一时我狠死了这首歌。唉,有什么用啊,两个活大人被一只老鼠当猴耍,气死也白搭。 终于克制不了再次袭来的睡意,于是,褪去厚衣,搁下那颗不太踏实的心,睡去了。 天塌下来也不管了,睡意再次袭来时我这么想。 ※※※※※※ 枫言……枫语……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