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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距离那次说分手已经一个多月了，可是，我仍然每天都会去翻邮箱，有时一天会去看好几次，象是中了邪，因为这是我和峰现在唯一可以联系的方式了，当初为了躲开他，为了分手得彻彻底底干干净净，我甚至还搬了家换了电话，我不想让他再一次轻易找到我。当然，如果他有心，总能找到我，因为我的邮箱没有变。 我知道他一定会给我写信的，因为他说过，最牵挂的人是我。我不相信他是一个骗子。 看着他一封封的来信，询问我去了哪儿，我居然谈不上开心也说不上失望，毕竟那只是些冷冰冰的方块字，没有温度也没有感情，我眷恋着的是与他心与心的相拥，灵魂与灵魂的舞蹈，可他已经给不了我这些了，或者说是我亲自把它们给摒弃掉了。 每次看完信，我都没有回信，语言只是重复，徒说无益。我只是呆呆地久久地望着那些熟悉而陌生的字眼，然后想象着那边峰焦急的等待着的神情，此时，我的嘴角会露出一个不易察觉的冷笑，是的，我就是要看着他和我一起憔悴，一起沉沦，一起在等待中苍老。 二 有一天，我偶尔路过了峰的家，透过玻璃窗，我竟然看到了他忙碍着的身影，他还是那样的洒脱，并没有我想象中那样的憔悴和没有生机，他居然还可以谈笑风生地和朋友们一起聊天作乐，突然，我的心中划过一个硕大的字眼，那就是“恨”，我的心滴血了。 是的，我恨他，从没有象此刻这般地恨他！ 我恨他的若无其事，我恨他的潇洒如风。 他明明知道，我已经把自己的心葬在了那个我们相逢相识的地方了，而为什么，当我死去时，他的心仍然还可以在别处这般地活蹦乱跳？ 我恨。 三 入夜了，不知是深秋的凉意，还是我索乱的思绪，我辗转反侧，无法入睡，我怎能忍受这样一种强烈的反差。 于是，我起身，就着昏暗的灯光，我默默铺上一方素笺，我终于要给他回信了，我要给他一个“惊喜”，他不是一直在等我的回信么？ 我用红色的笔划下了满满一页的“我恨你”，有泪水晕湿了一些字迹。 突然觉得自己象极了童话里的女巫，一个毒辣的女巫在玩弄着蛊惑的妖术。 我在信的末尾还别有用心地画上了一只黑色的雁子，对了，它就是我的复仇天使，我要让它衔着信飞到峰的身边，然后啄开他的胸膛，刁走他那颗欢蹦乱跳的心，我的心已死，他也该亡。 噙着泪，我邪邪地笑了，然后想象着，想象着他看到这满满一页的血泪会作怎样的感想，是惊愕，是困惑，还是毛骨竦然？我就是要让他惶恐，让他触目惊心，甚至，我想让他窒息。 这真是一个美妙无比的游戏。 说到游戏，我又一次心痛了。记得曾有朋友问我，喜欢玩游戏吗？我说，我不，我不喜欢。而那个朋友却说，没有人会不喜欢玩的，只因为你还没有玩过。 再后来，我也真的玩起了游戏，而且一发不可收拾。 我和峰之间会不会也只是一场游戏，我只是为了完成某种使命才与他交往的，当使命完成了，我是否应该退却？可是，当我真的选择了退却，才突然发现自己已经深陷其中。 我真的玩不起这场游戏的，因为我太认真。 于是，恨就成了这幕戏结束后一种必然的结果。 四 其实，说真的，自从我和他相逢那天，我就学会了折磨，直到如今，我还是没有停止过这样的行动，我也知道，这很愚蠢，可是苦海无边，我无法拒绝天性。我想，我是真的病了。 我始终认为，如果他真爱我，就该承受我的无理取闹，如果他不爱我，我再温柔可人也是无益！ 可是现在，我居然恨他！ 如果说恨真的也可以杀人的话，峰今夜一定已经死过一万遍了。“我恨你，恨你，恨你......”我在心里不停地说着。 当这一页的恨字终于寄出去之后，我突然有了一种空空落落的感觉，原来，那些恨只会蚕蚀我自己的内脏，我一刻比一刻显得脆弱无助，而他呢，也许依旧高枕无忧，能说会唱！ 可是，我依然恨！ 泰戈尔的一首诗此刻早已被我改得不轮不类， “只要我一息尚存， 我就是你唯一的世界，天堂或者地狱！ 只要我一诚不灭， 我的魂魄就在你周遭飘散，你逃不了！“ 然后，我又一次邪邪地笑了，“是你惹了我，你算是完了。我早就对你说过，这辈子，你都是我的，你就该是我的奴隶，我的侍从。可是，你真让我失望！所以，我恨你！！” 五 峰马上就回了信，写了满满的两页，看上去好象很委屈，他说，“雁儿，为什么要这样无没完没了地折磨着我，也折磨着我们的感情，我到底哪儿错了？为什么连我自己也不知道！” “天，你居然说你不知道，你居然说你没有错！明明一切都是你的错！是的，你遇上我就是错了，你惹了我更是错了，你爱上我就是错上加错，你再让我也莫名其妙地喜欢上你简直是错得罪不可赦......” 我一口气写下了这么长长的一段话来，然后就开始不停地喘息，我瞪大着眼睛看着那些话，不敢相信是我自己亲自写下来的，我是怎么了？我，难道，真的是在爱着他么？难道真有这样疯狂的爱吗？ 我一直以为自己是不爱峰的，我一直只是想挽回我曾经犯过的一个错误而与他交往。可是，现在我竟然。。。。。 六 慢慢地，我的心平静了下来。 也许，每一场爱情都会有伤害，就象每一朵玫瑰，都有刺。 我终于找到了恨着他的理由。原来我在爱。 可是，我还是很冷静地把那些惹眼的句子揉成一团扔进了废纸篓，我不想让他知道。 因为，如果爱情不能完美，我宁愿选择退。如果他不能给我唯一，我宁愿一无所有。 我很心平气和地给他回了最后一封信，没有再多写任何字眼，因为一切都显得太多余，我是真的倦了，我也累了。 可是，到底谁错了？ 他没错，也许，一切都是我的错。 我太苛刻，我太霸道，我是疯子，我变态，这些其实都是峰曾经给过我的评语，我会一直记得，也许是一年半载，也许会是一辈子。 我就是这样一个女人，谁敢靠近？ 突然也就不再恨他了，亦不想再爱他了，爱太沉重，我的心已死过一回了。 七 我的回信仍然只有三个字，“你没错。” 他终做不了可以庇护我纵容我包容我的神，我只能选择离去。 一切真的结束了，这样的一种爱情太苦太涩，这样的一种感情太疯狂太不可理喻。 我们都只能选择逃。 文/倚修竹 2003。9。25。晚19：3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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