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烹诗下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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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张德老汉到家的时候已接近晌午。

早上自打父亲出了家门，武生就没有出去，接了两笔活，一个是屯东头张大爷抗来的三十斤苞米，一个是他同学铁蛋抗来的五十斤高粱。玉米磨面好办，多走几圈碾子就行了，可折磨米的活他不敢干，怕给人家磨碎了，于是就放在一边，来到院子中收拾起院子来。武生这几天心情非常好。手脚也勤快了，话也多了起来。没事，就蹲在磨坊的门口一边看着父亲磨面，一边和父亲说着话。张德老汉看着儿子的变化心也亮堂了许多。武生一边打扫着院子，嘴里一边哼着流行歌曲，大黄狗卧在房檐下看着主人干活。当张德老汉将院门推开的时候，大黄狗迅速起身摇着尾巴跑了过去，围着张德老汉的身子转。张德老汉用手拍了一下大黄狗的脑袋说：去，一边去。武生见父亲回来高兴的问道：爸，你到哪去了，走的时候也不说一声。其实，武生知道父亲干什么去了。只是没话找话。哦，我到你二奶家有点事。张德老汉并没有把给武生说对象的具体情况跟武生说明。他怕一旦不成，让孩子伤心。所以就含糊其词的回答着。为了把话题叉开，张德老汉继续问道：今天上午磨坊有人送活吗？有，张大爷的二十斤苞米面我已经磨完了，铁蛋送来的五十斤高粱米我没敢动，我怕给人家磨碎了，就放在磨坊里，他说晚上来取。张德老汉听了以后，赶紧将院子中的毛驴牵倒磨坊，套上驴，给驴代上眼罩，将高粱米倒在碾子上，一边拍打着驴屁股，一边用苕扫扫着被碾动的高粱。走了几圈后，脸冲着窗外对院子中的武生喊道：生子，你把大饼子溜一下（热一下）再沏个葱花汤，少放荤油，多了腻人。知道了，我马上就去。武生说着话拎着一筐已多年不用的瓶瓶罐罐来到磨坊门口。对父亲说道：爸，我看这些东西好几年也不用，扔了算了。张德老汉并没有看那些东西是什么，不高兴的回答道：什么都想仍，用的时候还得花钱买，这样过日子还不把家过穷了。爸，您的意思我知道，可我哥和我嫂子过几个月就要回来。我嫂子可是城里人，人家不一定喜欢这些。武生依旧笑着和父亲说话。拎着的筐并没有放下，就等父亲说把这些东西扔了。其实，张德老汉听出了武生的意思，是他看不惯这些破东烂西，他只不过是拿他嫂子做借口。但听武生说他嫂子是城里人，他心里有些不是滋味，于是回答道：那你就把这些东西放到院子外边，看谁家有用就让他们拿去用，也不能仍啊。哎，武生高兴的答应着把那些东西拎出院外。张德老汉依旧是跟着毛驴在那里扫着碾子上的高粱。他总感觉刚才武生的话有些刺耳，就自言自语的唠叨着：她城里人怎么了，她父亲高干怎么了。嫁鸡随鸡，嫁狗随狗，你嫁了我家文生，就要随我张家的规矩。说着想着，手下意识的在毛驴的屁股上狠狠的拍了一下，毛驴因受了主人突然的拍打，不知道是怎么回事，耿了一下头加快了脚步。

                                12

张二婶因受了张德老汉的委托，脑子始终围绕着这件事不停的转着。因此，做起事情来也就没谱了。老伴让她烫酒，她只把空酒壶放到热水里，气的老伴骂她：妈了个巴子的，我看你是走火入魔了。早就跟你说，岁数大了，你管不了现在年轻人的事，你不听，你到底是撑的什么能？再这样我看你上厕所非得掉茅坑里不可，你图的是啥呀。老伴一边骂着，一边下地自己取过酒瓶子就要喝冷酒。张二婶见状赶紧夺过酒瓶子，说：我看你非得死在这酒上不可。一天三顿的喝，也没个节制。说完就将酒瓶子里的冷酒倒进热酒壶里。冷酒经过加热，酒香飘进老伴的鼻子里，他也就不再说什么了。老伴喝过酒，嘴巴子一抹拾，自然是蹲树根（乘凉）或是溜人家的房檐子（串门）临出屋门的时候二婶叫住了他，让他到老三拴拄家去一趟，告诉他晚上回家一趟，还特意叮嘱他不要忘了。老伴答应一声出了院门。

老伴走了，二婶简单地吃了两口饭，收拾下去以后并没有像往常一样的洗涮，将碗筷浸在盆里。然后回屋，将炕上的棉活推到一边，从被垛上抻过枕头就倒下了。她真的感到有些累，回想刚才老伴说的话倒觉得有些道理。人不服老不行啊。可又一想，今天的事我不能不管，两个可怜的苦命人，不管我良心下不去呀。二婶胡思乱想着便昏昏沉沉的睡下了。

当二婶睁开眼睛的时候，三儿子拴拄已经坐在身边，二婶问：你什么时候来的？我来一会了。妈，您病了？儿子问道。没有，就是感到有些乏，二婶说。那您叫我来干什么？儿子问。明天你套上驴车送我到三屯的老刘家去一趟，二婶回答。什么事情？儿子问道。没什么大事，二婶说着坐了起来，将枕头依在后背，靠在墙上继续说：你和武生一般大，可你孩子都有了，武生还打着光棍。哦，是给武生介绍对象，好，明天我早早来，儿子回答着。

第二天，拴柱早早的套着毛驴车来到二婶家门前。二婶在家也梳洗完毕，还换上了只有出门时才穿的衣服。当拴柱进门见到妈妈着装打扮后笑了，说：妈，你这是什么朝代的衣服？二婶回答说：妈，都快进六十的人了还什么好看不好看的，快走吧，赶晌午回来给你爸做饭。母子二人说着出了屋子，关上了院门。到了驴车旁，三儿子要搀扶二婶上车。二婶把他扒拉一边，说：你妈还没老到哪种程度。说着，搬着车沿，用力一穿上了车来。拴柱也上了车，挥动鞭子驴车就离开了二婶家。二婶坐在儿子早就给她铺好的棉被上，和儿子说着话。二婶说：俗话说，养儿防老，妈没白疼你，没想到一个大老爷们，心还挺细的。儿子回答：妈，你可别搞错了，那是你儿媳妇想的周到，可不是我的功劳。二婶说：得了吧，你就别往你媳妇脸上贴金了。不过呢，她能让你把棉被拿出给妈坐，妈也就心满意足了。儿子听了妈的话嘿嘿的傻笑着，并没有再说什么，挥动着鞭子在空中打了个响鞭，毛驴加快了脚步。

二婶坐在驴车上，当驴车出了屯子，两只眼睛就有些不够用了。真有刘姥姥进大观园的感觉。仅仅一年多的时间没有出屯子，就发生了如此大的变化。他真的感到有些落伍了，就像这驴车，被风驰电掣的汽车远远的啦在后面。她看着想着，没敢再和儿子说话，怕儿子分了神出了闪失。

估计一个多小时的时间驴车到了三屯刘家门前。二婶在车上先伸直盘硬了的双腿，双手拄着车板，蹭下车来。武生对二婶说道：妈，我就不进去了。二婶嗯了一声，来到刘家的院门前，用手拍打院门。一会的功夫，院门开了，出来的是翠花姑娘的母亲。见到二婶高兴的说道：二婶呀，你可想死我了，昨天做梦还梦倒你了呢？她寒暄着把二婶让到屋里。赶紧用扫炕苕扫象征性的扫了几下表示欢迎二婶的到来。翠花的妈让二婶脱鞋上炕。二婶说，不了坐一会就走，晌午还要赶回去给老伴做饭。翠花妈接着话说；二婶，你总是来去匆匆的，就不能端一回我们家的饭碗？怎么我们家的饭有毒吗？两个人都笑了谁也没上炕，坐在炕沿的一东一西。二婶的屁股还没等坐稳，就翘着屁股将身子向前探去，对翠花妈神秘的向外屋努了努嘴，小声的问道：怎么样?处对象了吗？翠花妈听了这话，将原来也向前探着的身子收回来，闭上眼睛摇了摇头，长长的叹了口气。说：自打你上次介绍的那个没成以后，别人又介绍了几个，哪个她也没看中，也不说为什么，整天着自己和自己过不去，好像谁都对不起她。我看那几个小伙子，论人品论长相那个都配得上她。你说她怎么就不同意呢？赶年都二十三了，还没个婆家，这不是要烂在家里了吗？真是愁死人了，你说这可怎么办呢？二婶听了这话心里就有底了，看来这次没白来。于是就直起腰来，从怀中掏出武生的照片递给了翠花妈，说：你看这个小伙子怎么样？我们一个屯的。翠花妈接过照片，一边打开一边问道：她家都有什么人？二婶说：你先让姑娘看看，不然说了也是白说，二婶的话中带着刺。翠花妈听了之后脸一红，说：二婶不怕你笑话，这丫头是让我惯坏了，哎，儿大不由娘啊。翠花妈说的一点都不假。翠花上头有两个哥哥，她是家中的老小，又是母亲的贴身的小棉袄。家中的大事小事都不用她干，要什么就买什么，任性得很。初中毕业就呆在家中，无所事事，看别人家的姐妹到城里打工，自己说什么也要跟去，结果没有用一个月，就哭着回来了，别说工钱，连从家带去的行李也没拿回来。问她是怎么回事她也不说，只是说城里人坏，欺负人。打那以后翠花像变了个人似的，话也少了，屋子也不愿意出。开始翠花妈还没在意，后来慢慢的就产生和狐疑。因为，平时和姐妹们的唠嗑中也或多或少的知道有不少的女村的女孩到城里做工被城里人欺负了，想着想着倒吸了一口凉气，莫非翠花也……于是，翠花妈就把这个想法和翠花爸说了。翠花爸听了以后当时就急眼了，骂道：放你家的狗屁，没看到像你这样当妈的，往自家孩子脸上摔狗屎。翠花妈说，我这也只是说说，你急什么眼。翠花爸回口说道：我告诉你，别说是说说，就是想你都不该想。这件事就这样被翠花爸无声无息的压下了，以后就再也没人提了。翠花该到说婚论嫁的年龄了，母亲托了不少的媒人，以至于都惊动了张家屯的二婶，可到现在也没个结果。翠花娘甚至想花两个钱找个算命的给破破婚。

今天张二婶的到来，翠花妈的心又被翘开了缝，像压宝似的打开武生的照片，仔细的端详着。看过之后对二婶说道；小伙子我是相中了，就不知道人品怎么样。二婶回答道：你还不相信我吗？翠花妈赶紧说；不，不，二婶你想哪去了，我怎么不相信你呢？二婶也笑了，说：我告诉你这孩子可是好孩子，从小就没了妈。初中毕业就挣钱攻他哥哥上学。哦，他还有哥哥，她哥哥结婚了吗？翠花妈问道。说到武生的哥哥，二婶精神来了，说：她哥哥现在可了不起了，是军队医院的军医，媳妇也是个军医，她爸还是部队上的大官呢？你别看他家现在穷，用不了几年就会富起来。你想啊，他哥哥现在有钱了能不管他爸爸？能不看过去兄弟的情分?最可取的是翠花进了门不用受婆婆的气，妯娌又不在身边，也没人和她争家产，条件多好？二婶滔滔不绝的说着昨天想好了的话。说的翠花妈哦，哦，地回答着。翠花妈为了不想把自己的满意的表情让二婶看出来。就把话差开了，说：哎呦，你看我这的脑袋，二婶来这一会了我还没给你倒水喝呢。说着转头对外屋喊道：翠花给你二奶倒碗水来。一会的功夫，翠花端着两杯茶水进屋来，放在炕沿上，对二婶说：二奶来了。说完就想走，二婶着急了，别走啊，二奶奶今天又给你物色了一个小伙子，比你大三岁，人长得挺精神的。不信你看看照片。翠花妈听二婶这么一说，也笑了：你看我这人，说着话把正事都忘了，你二奶奶今天是给你介绍对象来了，小伙子不错，家庭也挺好的，这是照片你看看。说着就把照片递给了翠花。翠花无精打采的接过照片，慢慢腾腾的打开包照片的白纸。这时，二婶和翠花妈，四只眼睛都紧紧的盯着翠花看照片时的表情。仔细的能看清翠花脸上汗毛的变化。当翠花刚打开照片看的时候，两只眼睛就是一亮，这是以前从没有过的。接着就是发呆，而后两行热泪不知不觉的从眼睛里流出来。再往后，双手捂着脸跑回了自己的屋子。这一系列的变化二婶和翠花妈都看得清清楚楚。不知道怎么回事，翠花妈连招呼都没打也跟了出去。二婶被撂倒屋里，想着刚才发生的事情，不知其中的缘由。翠花流出的眼泪倒使她害怕起来。到现在才理解了老伴的牢骚话，真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这要是在这件事上出什么闪失，可怎么办呢？二婶在这里胡乱想着，不知道下一步该怎么办？

这时翠花妈风风火火的进了屋，握着二婶的双手高兴地说：活菩萨，你真是活菩萨。二婶被这突入袭来动作惊呆了，不知道说什么好。她同意了，我家翠花同意了。翠花妈的话语中夹杂着激动的语调。听了这话，二婶才长长的松了口气，心里说：姑奶奶，你是我祖奶奶，你可同意了，这趟你没让我白跑。翠花娘似乎想起了什么，问二婶说：我家翠花问，她是不是叫张武生，你们张家村有几个叫张武生的？二婶说：他是叫张武生，张家村就他一个人叫这个名字，怎么了？翠花妈听了以后，赶紧又去了翠花屋里，一会又回来。高兴地坐在炕上，对二婶说：翠花不动婚的原因就是等这这个小伙子呢。你说现在的姑娘是不是有些不害羞？说着呵呵的笑了。二婶听了翠花妈的话没有笑，只是更疑惑地问道：她们以前认识？翠花妈说：我想可能是，哎，不管那些了，只要是同意就行了。听了这话二婶也呵呵的笑了。对翠花妈说：对，对，只要是两个孩子同意就行了。你看是不是该谈条件了，你还是原来的条件不变？翠花妈听二婶这么一问：觉得自己刚才的言行有些失误。主动权已经被二婶完全的控制了。翠花妈听了二婶的话并没有直接的回答，顿了一下将二婶的话题差开来，说：二婶你看是不是找个时间，双方家长和两个孩子见个面，具体什么条件商量后定？钱多少并不重要，两个孩子高兴就好，你说对吗？二婶听了这话，收住笑容说：其实今天倒你这里只是挂脚一将，知道你家的条件好，姑娘也漂亮，。凭武生家现在的条件配不上你家，我跟你也没隐瞒什么，但我始终相信缘分。昨天夜里，我做了个梦，一对鸳鸯棒打都不散。我想武生这小子该动婚了。但不知道是那个姑娘有福分能嫁了武生。我第一站到你家，目的有两个，一是说亲，碰一下缘分，二呢就是想把翠花的照片还给你，怀里揣着翠花的照片我心里就着急，张家村的小伙子也没几个了，有的家比武生家还困难，可能也是光棍的命，谁也帮不了。二婶说着话不时的用眼睛于光看着翠花妈。翠花妈也收住了刚才喜悦的笑容，一边听着一边哦、哦的回应着，一付不自然的表情。二婶通过观察翠花妈表情的变化，感觉自己刚才的火候掌握的恰到好处。于是，又赶紧把话拉回来。接着说：第一站倒你家还有另一个原因。二婶迟疑了一下，并没有着急说出这另一个目的是什么？翠花妈有些衬不住劲了，抬起头，睁大眼睛问道：二婶你说，是什么？二婶呵呵笑了一下说：现在都啥社会了，不兴这个了，不说也罢。翠花妈真的有些着急了说：二婶，你看你，都到这个时候了，还有什么话不能说呢？二婶听了这话，脸上露出了胜利者的笑容。说道：过去呢，两个孩子合婚需要批八字，现在哪些东西已经被打倒了，也省去了麻烦。不过，你不信也不行，这夫妻之间确实需要缘分，要不怎么说“百年修得同船渡，千年修得共枕眠”呢？你也知道，我这一辈子竟给人家做媒人了，见过的姑娘和小伙子无数，组成家庭的也有几十对。依我看，这婚后日子能否过好，主要就是看夫妻两口子是否有夫妻相。我总觉得武生和翠花就有夫妻相，不信你就好好的琢磨一下。你看他们那鼻子，眼睛，多像兄妹。翠花妈听了二婶的话，抬起头想了一会说：你还别说，还真的有些像。二婶听了这话又笑了。接着说道：再有，到你家我才知道，原来两个孩子以前好像还有过一段故事。这都说明什么？有些事情是命中注定的，谁也改不了的。我这人喜欢说事，（讲事实）不喜欢瞎掰（乱说）婚姻大事要看两个孩子的心情，因为是他们两人撕守一辈子。我呢只是个媒人，不好乱说。只是给你们双方传个话。翠花妈听了二婶的话，知道自己已经被二婶领到沟里了（吃亏了）局面已经被二婶完全的控制了。但觉得二婶说的话也有道理，于是，就顺着坡下驴，说道：他家到底能给多少钱？二婶说：昨天武生他爸到我家去了，说别的条件按你家说的办，现钱只能给你五千五百五十五，他倒不是抗硬，只不过是他现在真的拿不出钱来。谁有钱还不愿意往脸上贴呢？你说对吗？二婶有接着说：不过你可不能看眼前，我刚才不是跟你说了吗，有他哥哥一个人，张家就会在很短的时间里富起来。翠和妈听了二婶的话，自己自言自语的说：差了三千块钱。二婶看有门道，就见缝插针说：三千块钱对你家来讲也就是几个月的收入，再说了，你要的八千八百八十八，无非就是一个字“发”，他家给你的五千五百五十五，却是两个字“福、富”你看多吉利。三千块钱，一撒手就没有了，“福”可是要享受一生的。翠花妈听了二婶的话笑了，说：二婶，我就愿意听你说话。这样吧，我一个人做不了主，等翠花爸回来我们再商量。二婶听了这话觉得也有道理，说：那好，你可一定要把我的话传到了，给翠花介绍完对像我就要洗手不干了，你再找我也没用了，年龄不饶人呢。二婶说着话起身就要告辞。这时院门开了，翠花爸从地里回家取东西。进屋来笑着对二婶说到：二婶来了，又一年没到我家了，最近身体可好？二婶站起身来说：好，好，托你的福。翠花爸说，二婶你坐，今天中午就在我家吃，一会叫翠花到集市割几斤肉，说着自己也找个地方坐下了。二婶见时机已到，开门见山，单刀直入，说：今天可不行，晌午还要给老伴做饭，等你家翠花结婚的时候一起吃吧。二婶说话的时候，用眼睛看了一眼翠花妈，翠花妈明白她的意思，对自己的男人努了努嘴。翠花妈先出去，翠花爸也紧跟了出去。来到外边，翠花妈和自己的男人一五一十的说了事情的经过。翠花爸听了高兴地说，是好事，小伙子是好孩子，咱闺女又同意，差三千块钱就差三千块钱。只要翠花过了门不受气就行。翠花妈说：可咱们也不能不顾脸面，翠花爸笑了说：那好办，就让二婶对外人就说是八千八百八十八不就行了。翠花妈听了这话笑了。就这样，翠花爸的一句话敲定了武生和翠花的婚姻。却也卸下了压在他心中的一块石头。

当二婶出了张家，坐着儿子的驴车走出一段距离的时候，翠花和她爸妈还站在门口挥着手。二婶也向她们挥了挥手喊道：都回吧，等我的口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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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毛驴车进了张家村的时候，二婶对儿子说道：直接到武生家。儿子回答：我爸爸的晌午饭怎么办？二婶回答：饿不死你爸那老东西，他只要有酒就行。儿子听了母亲的话，将驴车直接赶到张德老汉家。驴车还没挺稳武生就急忙出来，对磨坊里的父亲喊道：爸，我二奶来了。然后大步赶到驴车旁，要搀扶二婶下车。二婶笑着打了一下武生的手，说：你真以为我老的不能下车了。庄稼人没那么单薄，要真有哪一天，我也就不下车了，你们直接把我拉到坟地挖个坑埋了算了。说着话二婶就跳下车来。武生笑着说：二奶，你怎么竟说些不吉利的话。二婶哼了一声说：我说的都是实话，你们那都是他妈的娶了媳妇忘了爹的主。你爹这一辈子不容易可要好好的待他。拴柱听了他妈着话知道也是在敲打自己，什么话也没说。把驴车拴在树上。这时，张德老汉也从院子里出来，迎着二婶就进了屋子。

武生错后等着拴柱。他们是初中的同学。自然有他们要说的话。驴车拴好了，拴柱用手使劲拍了一下武生的屁股说：我真想狠狠的打你一顿，一句话说的武生糊里糊涂，问道：我怎么了，有哪得罪你了？柱子笑着回答：就凭你跟我装疯卖傻我就想打你。姑娘的照片你没看？武生回答：什么姑娘的照片？我不知道，我爸没跟我说。柱子说：小子，你艳福不浅哪。我见了这些对象还没有一个像她那样漂亮的。你可得好好的请我一顿。柱子，你都说了些什么，我一句话也听不明白，武生回答着。好了，进屋吧，你一切都会明白了，你可能真的不知道。柱子一边和武生说着话二人也进了屋子。

二婶和张德老汉先遣进了屋子，落座后，二婶把今天去翠花家的事情详细的跟张德老汉说了。张德老汉听后，脸上当时就露出了笑容，也是这些年来从未有过的笑容。当皱纹被笑容打开后，张德老汉也显得年轻了许多。张德老汉赶紧拱手作揖道：二婶让我说什么好呢？二婶赶紧说道：什么也不用说，武生知道这件事吗？他是什么想法?张德老汉说：父母之命媒说之言，那有他发表看法的地方。我没告诉他。二婶说：哦，那也好，现在告诉他也不晚。他们说着话，两个年轻人也进了屋子。张德老汉从箱子里找出了翠花姑娘的照片，递与了武生说：你看看，这是你二奶给你介绍的对象。二婶没有说什么，只是用眼睛使劲的盯着武生看照片时的表情。当武生看过照片后笑了，说：是她呀，我以为她早就嫁人了呢。二婶听了这话说：你跟我说，你们早就认识，对不？武生一边看照片一边回答：也不算怎么太熟，大前年我跟我二叔，到城里做小工，有时到一家小饭店吃饭，她当时就在那里做服务员，时间长了我们也就算认识了。后来，城里的小流氓调戏她，我就帮她打了一次架，我见他们人多，就拉着她打出了包围。小饭店她不能回了，连带来的行李也不能拿走，身上又没有钱，我就给她二十块钱，让她赶快回家。打那以后我们就在也没有见过面。二婶听完，哦，哦了两声也没说什么。柱子在旁边笑着说：没想到你小子还有这段英雄救美的故事，我怎么没听我二哥回家说呢？武生笑着说：这事我谁也没说。他自然不知道。

张德老汉没心思听儿子的话，拿出烟袋锅抽着烟，想着事情。他根据姑娘家要的钱数，盘算着自己兜里，推算着结婚的日期。一锅烟抽完，张德老汉磕掉了烟锅里的烟灰，抬头看了看二婶，胆却的说出了刚才思考出的重大的决策：二婶，我刚才琢磨了一下，双方都没什么意见，姑娘家里又让了步，孩子们的岁数也不小了，我想赶年前就给他们办了。虽说钱还差了一部分，我想管别人先借一部分，等他哥回来再还人家，你看这行不。二婶听了以后高兴的说：行，怎么不行，你亏空的那部分，不用到别人那里去借，回头我跟我二儿子说一声，他是个小包工头，拿出三千五千的我想还没问题。张德老汉听了二婶的话，笑着说：那敢情好，那我就在这里先谢谢您了。

待续中——